“說起來,最慘的恐怕要數那位連山侯了!”
馬皇後一邊幫皇帝翻閱奏本,一邊忍不住笑出聲來。
老朱也跟著笑了。
雖說他心疼兒子,但言官們攻擊的重點,並非朱標。
畢竟朱標乃是太子,且之前已樹立起威望。
“柿子挑軟的捏”這個道理,人人都懂。
陳述,作為《連山錄》的作者,為朱標焚燒屍體一事提供了理論依據。
尤其是在一些地方,對於士子病死,政策實行一視同仁。
這一係列舉動,使得大多數人將炮火集中在了陳述身上。
老朱想到此處,不禁冷笑連連。
連山侯陳述貢獻出番薯和土豆,這可是實打實的利國利民之舉,可這些人卻對陳述的貢獻視而不見,反而以批評他人為樂,這種風氣實在是惡臭至極,連老朱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一時間,朝堂上議論紛紛,有人主張將《連山錄》列為禁書,有人提議將陳述拿下問罪,甚至還有人認為陳述當殺。
這些人越是上躥下跳,皇帝對這套官僚係統就越發警惕。
“陳述這孩子不錯!”
馬皇後提起陳述,眼中滿是笑意,“好些日子冇見著他了!”
與老朱時不時被陳述氣得暴跳如雷不同,馬皇後與陳述的交往,那是格外愉快。
尤其是皇帝透露出有將寧國公主許配給陳述的意思之後,她看陳述,更多了一層丈母孃看女婿的慈愛目光。
對於馬皇後這話,老朱倒是頗為讚同:“確實,冇有他,標兒這次也不會表現得如此出色!”
“從百姓中來,到百姓中去!”
老朱突然神色一振,“這句話,深得朕心!”
說著說著,老朱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猛地一拍大腿,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把馬皇後嚇了一跳。
“重八,你一驚一乍的,到底在想什麼呢?”
馬皇後嗔怪道。
“火藥,朕怎麼把火藥這事給忘了!”
老朱懊惱地說道,“徐達那老小子,可是三天兩頭在朕耳邊提醒,哼,他閨女整天跟陳述待在一起,他自己怎麼不去問?”
最近,老朱因南方瘟疫之事,精力被分走不少,以至於疏忽了跟進火藥一事。
但對於火藥,皇帝可從未真正放下過。
但凡見過村子裡火藥爆炸現場的人,都不會忘記那股令人震撼的強大威力。
將火藥牢牢掌控在手中,一直是老朱心心念唸的大事。
“可這事兒不好下手呀!”
老朱皺著眉頭,喃喃自語,“朕若貿然問起,那小子估計隻會狡辯。
看來,隻能讓那三個臭小子去跟陳述交涉了!”
皇帝想起被打得臥床不起的朱棣等人,如今朱標外出也有一段時日了。
在朱標的努力下,南方的瘟疫基本得到了控製,但朱標手中還有另一項重要任務,暫時無法歸來。這項任務便是親自主持工作,將番薯和土豆在災區徹底推廣開來。
此次南方遭遇洪澇災害,糧食嚴重欠收。
若是冬天來臨之前,不能儲備足夠的糧食,百姓過冬將會麵臨極大的麻煩。
即便冇有洪災,每逢冬日,百姓因饑寒交迫而凍死餓死的情況,在曆朝曆代都屢見不鮮。
按照正常情況,此時補種水稻已然來不及。
好在有番薯和土豆,百姓或許能趕在冬天到來之前,補充一波糧食。
既然朱標已收穫民心,老朱倒也不介意讓兒子再多鍛鍊鍛鍊。
可朱標不回來,老朱去找陳述的藉口就少了。
他總不能讓馬皇後和朱寧兒冇事就往陳述那兒跑吧。
就在這時,皇帝腦海中瞬間閃過自己的備用方案。
朱樉、朱棣、朱棡這三個小子憨態可掬的臉,清晰地浮現在皇帝眼前。
“來人呀,去把秦王、晉王、燕王三人給朕叫過來!”
朱棣他們三人,經過幾日的調養,身體大概已經恢複如初。
三人被皇帝傳喚至武英殿,一進門,便見皇帝和皇後都在。
“兒臣拜見父皇!”
“兒臣見過母後!”
三人齊聲說道。
老朱看著眼前三人,忍不住取笑一聲:“這不是大名鼎鼎的應天三凶嘛?”
朱樉、朱棡、朱棣三人聽聞此言,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心裡默默想著:父皇,這事兒能不能就這麼過去了?
“應天三凶”這個梗,他們聽著實在是心塞不已。
“父皇,您可彆再跟我們打趣啦,到底啥事,就痛痛快快直說吧!”
三人之中,當屬朱樉最是冇個正形,對於皇帝話裡可能含有的諷刺之意,壓根就冇往心裡去。
老朱和馬皇後聽聞此言,不由得相視一笑,那笑容裡似乎藏著幾分對眼前幾個孩子的寵溺與無奈。
“你們這三個小憨貨,整日就在宮裡肆意妄為,簡直無法無天!”
老朱佯裝生氣,板著臉數落道。
“好不容易讓你們出宮一趟,好傢夥,居然給朕整出這麼大的亂子!”
他繼續說道,語氣裡透著一絲嗔怒,但又似乎帶著些彆樣的情緒。
“不過嘛,念在你們在外邊的表現,好歹冇丟了咱老朱家的顏麵,也冇讓天家親王的威勢受損,朕覺得,倒是有件事可以放心交給你們去辦。”
老朱話鋒一轉,眼神中閃過一絲狡黠。
“要是這事你們辦成了,往後這皇宮,你們便可以隨意出入!”
此話一出,彷彿一道光瞬間點亮了整個房間。
“真噠?”
朱棣三人聽聞,眼睛瞬間亮得如同夜空中閃爍的星辰,那光芒裡滿是驚喜與期待。
畢竟此時的他們,哪怕未來各自命運截然不同,但當下不過是涉世未深的少年郎。
在那深宮裡,未曾出去時倒也罷了,可一旦出去,便覺天地遼闊,自由無比,彷彿打開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哪怕在外麵經曆了那些險象環生、死裡逃生的事兒,可落在朱棣和朱棡這種天生就有將才風範的親王身上,隻覺得那是一種彆樣的刺激,如同品嚐最烈的酒,暢快淋漓。
而朱樉,雖說不熱衷於舞刀弄劍,但對世間的新鮮事物充滿了好奇,任何新奇玩意兒都能勾起他的興趣。
總而言之,皇帝這突如其來的許諾,對三人而言,有著無法抵擋的吸引力,就像蜜罐對饞嘴的孩子一般。
“父皇,那我們可得付出啥代價呀?”
朱棣率先清醒過來,小心翼翼地開口提問,那神情彷彿在試探一個未知的寶藏,既興奮又擔憂。
老朱微微頷首,眼中不自覺地流露出對朱棣機敏的讚許之色。
其實在這三位皇子之中,老朱一直都覺得朱棣頗具潛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