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您出來了!”
弟子們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李長生,紛紛圍了過來。
李長生滿臉疑惑地問道:“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師父,我們被太子殿下征召過來,幫忙抓藥、熬製草藥呢!”
弟子們恭敬地回答。
李長生這纔想起自己在帳篷裡喝到的那些效果特彆顯著的草藥,他猜測這肯定是秘方級彆的方子。
難道,連山侯居然如此大方,能將這樣珍貴的方子公開出來?
“方子給我看看!”
李長生激動地抓住學生的手,眼神中滿是急切。
這個方子,原本是陳述擔心朱標在用藥材時不夠用,特意留給朱標的。
後來朱標也很大度地將方子公開給了那些參與救治的醫生們。
李長生接過方子,仔細地檢視起來。
剛開始,他的第一感覺就是這方子看起來平平無奇,並無特彆之處。
但當他深入研究,反覆琢磨之後,卻又能從這看似平凡的方子中看出許多與眾不同的地方。
最後,這位老先生不禁開始拍案叫好。
“老夫怎麼就冇想到呢?”
“這麼精妙的方子,老夫怎麼就想不出來呢?”
李長生在帳篷區的時候,一直看不起陳述寫的方子,他始終堅定地認為華夏醫學的精髓就在於對症下藥。
可是親身經曆過這場瘟疫之後,他才深刻明白,單方在某些情況下同樣至關重要。
連山侯的這個方子,巧妙地將一些看似平平無奇的藥物,進行了堪稱完美的搭配。
一般醫術水平欠佳的大夫,還真不一定能看出其中的精妙之處。
“師父您也這麼說呀!”
“蕭九賢老爺子也跟您說的一模一樣!”
“一開始太子將方子公佈出來,還有許多知名的大夫,尤其是跟著韓國公前來的太醫院的太醫們,都對此不服氣,認為這方子根本不行!”
“可是後來實踐證明,他們自己寫的方子,遠遠比不上連山侯的方子!”
“直到蕭九賢老爺子來到鬆江,親自仔細查驗過這個方子,才由衷地說出這方子的妙處!”
“說起來,師尊您還是第二個能看出這方子好的人呢!”
“蕭九賢?”
李長生聽到這個名字,神色瞬間動容。
那位,可是大明朝赫赫有名的杏林泰鬥,其名聲和地位甚至都在自己之上。
“是的,蕭神醫看過這個方子之後,就說了一句!”
“這是他們門派典籍中,已經失傳多年的華佗古方!”
“這妥妥的就是秘方呀,連山侯居然捨得拿出來!”
“但蕭神醫對連山侯最為推崇的,卻是那本《連山錄》和《連山錄續》二本書,他說連山侯就憑這兩本堪稱開山立派的著作,未來必定會在青史之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什麼?”
李長生聽聞,震驚得瞪大了雙眼。
李長生,這位一向自恃頗高的醫者,此刻竟被弟子的一番話語說得神情恍惚,彷彿失了魂一般。
遙想他被送進帳篷區隔離,也不過區區七天時間罷了。
然而,這看似短暫的七天,卻宛如一場翻天覆地的變革,讓“連山侯”這個名字,在眾人心中徹底改變了模樣。
尤其是他的弟子,望向他時,眼中竟滿是不加掩飾的崇拜之意。
在弟子那詳細的說明下,李長生才如夢初醒,知曉了這七天裡所發生的驚天變故。
太子朱標攜帶著大蒜素現身,這一舉動,恰似一顆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瞬間吸引了杏林中諸多高人的目光。
天下之大,不乏宅心仁厚的醫者,如蕭九賢這般的人物,便毅然決然地獨自奔赴鬆江,隻為救助那裡飽受瘟疫折磨的百姓。
當朱標依照連山侯所傳授的方法,真真切切地控製住了肆虐的瘟疫時,蕭九賢親自登門拜訪。
得獲兩本《連山錄》的蕭九賢,隻覺如獲至寶,驚為天人。
隨後,他更是主動承擔起朱標交付的重任,馬不停蹄地前往蘇州、揚州等地,全力協助太子踐行《連山錄》上的妙法。
憑藉著他的高尚行為以及在杏林中舉足輕重的地位,越來越多的醫者紛紛放下心中的偏見,毫不猶豫地加入到這一偉大的行列之中。
一時間,《連山錄》聲名遠揚,洛陽紙貴。
特彆是大蒜素竟能將許多他們本以為必死無疑的患者,硬生生從鬼門關前拉回,這一神奇的功效,更是令人驚歎不已。
而後,這些醫者又有了驚人的發現,此藥對於肺癆這種堪稱絕症的病症,居然也有著奇特的療效。
刹那間,所有人都為之瘋狂。
李長生聽著徒兒滔滔不絕地講述完這一切,臉色瞬間變得一陣青一陣白,猶如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陰晴不定。
他的內心五味雜陳,本應是他第一個洞察《連山錄》價值的人,卻因心中那頑固的偏見,讓自己淪為了他人眼中的笑話。
“心胸度量,吾實不如蕭九賢啊!”
李長生忍不住長歎一聲。
隨後,他紅著雙眼,迫不及待地追問徒兒:“你有《連山錄》?”
“如今在鬆江城當醫生,誰敢說自己冇有呢?”
徒兒如實答道。
“拿來!”
李長生心急如焚,從弟子手中一把拿過《連山錄》,便不再理會其他,隨便找了個角落,如饑似渴地開始閱讀起來。
再次翻閱《連山錄》,李長生的感受與上次截然不同。
上次,他還固執地認為這書是離經叛道的異端。
然而,現實卻如同一麵明鏡,容不得半點虛假。
太子殿下在《連山錄》的助力下,鬆江城正逐步走向好轉。
那些他曾斷定必死之人,如今竟能麵帶歡聲笑語,從他眼前悠然走過。
這所有的一切,無疑都是那位神秘的侯爺所帶來的奇蹟。
此刻的李長生已然深知,當瘟疫來襲時,該如何應對。
但讓他困惑的是,卻冇有人告知他們這些醫者,為何要這樣做。
於是,李長生調整心態,重新打開書本,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種名為細菌的微生物。
這本《連山錄》更像是一本實用的工具書,對於其中道理的闡述,其實並不多。
但陳述若想讓人真正明白其中的奧秘,就必須對包括細菌在內的微觀世界做一番簡單的介紹。
為什麼要進行消毒?
為什麼要焚燒屍體、妥善處理屎尿?
為什麼洪水過後極易引發瘟疫?
李長生看著看著,不禁淚流滿麵,這本書在他眼中,彷彿不再是普通的醫術,而更像是一本蘊含著無儘智慧的道經。
連山侯為天下醫者,開辟了一條前所未有的嶄新道路。
這條道路,充滿了無儘的魅力,讓人如癡如醉,深深為之著迷。
以前,李長生他們並非冇有思考過,為何許多疾病,他們明明能夠察覺問題所在,卻常常無力治癒?
歸根結底,便是方法不對,方向有誤。
並非華夏醫學本身存在問題,連山侯的書中也明確指出了關於大蒜素和青黴素的缺陷。
真正的醫者,不應墨守成規、固執己見,而應敢於突破,勇於創新。
“朝聞道,夕可死矣!”
“老夫錯了!”
“當負荊請罪!”
李長生放下心中那頑固的成見之後,一身輕鬆,瀟灑地轉身離去。
他的徒兒見狀,想喊住他,卻又有些不好意思,猶豫片刻後,小聲地喊了一句:“師父,你書還冇還我呢?”
那聲音不大,彷彿生怕驚擾到什麼。
而李長生,就當作冇聽見一般,頭也不回地徑直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