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位大人下令讓我們做的呀!
這些百姓,都是神醫李長生和他門下弟子們判定已然藥石罔效的人。”
其中一名官兵哆哆嗦嗦地說道,聲音裡滿是恐懼與無奈。
“大人講,這些人留在城中,隻會臟了太子殿下您尊貴的法眼,便差遣我們將他們統統趕出去!”
另一人也趕忙附和,生怕說慢了就會惹來殺身之禍。
“趕去什麼地方?”
朱標麵色陰沉,聲音仿若從牙縫中擠出,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官兵們一個個低著頭,期期艾艾,似是有什麼難以啟齒的緣由,不敢吐露半個字。
然而,在錦衣衛那寒光閃閃的刀威逼之下,他們脆弱的心理防線終於徹底崩塌。
“在城東有一處荒地,那……那是亂葬崗啊!”
一名官兵咬了咬牙,彷彿用儘全身力氣才吐出這番話。
“屬下……屬下就是負責把他們趕到亂葬崗,讓他們自生自滅!”
說完,他便癱倒在地,彷彿剛剛那幾句話耗儘了他所有的力氣。
“大人還說,這是依照連山侯的指示,要對病人進行隔離,所以這些冇救的人,就該如此處置!”
最後一名官兵也帶著哭腔補充道。
“大膽!”
朱標和劉伯溫同時怒喝出聲,這般喪心病狂的言辭,竟真有人能說得如此理直氣壯。
更可氣的是,這人說話還顛倒黑白,陳述明明說要隔離病人,是為了好生照料,何曾讓這些人出去送死。
“李善長!”
朱標緊咬著牙,幾乎將這三個字從齒縫間擠出來,眼中滿是怒火,彷彿下一秒就能將城中那個混蛋燒成灰燼。
國難當前,父皇派他前來,本是顧念舊情,盼望著能喚醒某些人當初的初心。
可誰能想到,這傢夥早已被利益矇蔽了雙眼,再也不是曾經那個韓國公了。
都到了這般田地,居然還妄圖甩鍋?
若不是自己提前出發,恐怕就要被他們的假象所矇蔽了。
朱標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怒目望向遠方的鬆江府城池,旋即轉身,手指堅定地指向亂葬崗的方向。
“我們前往那邊,安營紮寨!”
“太子殿下,萬萬不可啊!”
周圍的錦衣衛一聽,頓時大驚失色,趕忙上前勸阻。
朱標卻冷笑一聲,言辭鏗鏘有力:“李大人竟敢隔絕大明的子民,本太子忝為大明太子,又豈能夠拋棄百姓於不顧!”
他稍作停頓,轉頭看向劉伯溫,“劉伯溫,我們不是帶了五千大蒜素嗎?
如今正好派上用場,試試陳先生的藥究竟效果如何?”
“願隨太子殿下一同前往!”
劉伯溫毫不猶豫地迴應,眼神中滿是堅定與忠誠。
“你們還不帶路?”
朱標目光掃向那些跪在地上的官兵,其中還有人賊心不死,企圖通風報信,然而在錦衣衛一聲嚴厲的嗬斥下,隻能無奈起身,乖乖在前帶路。
一旁那些惶恐不安的百姓,朱標親自上前,輕聲安慰。
百姓們得知眼前之人竟是大明太子,頓時感動得涕淚橫流,紛紛跪地叩拜。
他們本是被家人遺棄、被世人當作螻蟻般驅趕的可憐人,早已對人生絕望透頂。
可如今,大明太子竟願意與他們同行,給予他們希望。
在朱標的鼓舞下,百姓們跟隨著車隊,一步一步堅定地向前走去。
劉伯溫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眼中不禁泛起陣陣異彩。
朱標,也算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這個孩子他一直都很看好。
不過在以前,朱標在劉伯溫眼中始終欠缺了點什麼。
的確,朱標一直都兢兢業業,也有著他父親所冇有的仁德之心。
然而,朱標的能力,在劉伯溫看來,隻能算是中規中矩,與堪稱人傑的朱元璋相比,確實相差甚遠。
皇帝朱元璋性格太過強勢,在他的庇護下,總是不自覺地將孩子保護得密不透風。
可到了最後,反而使得朱標的潛力一直被壓抑著,難以發揮出來。
若不是遇到了陳述……
劉伯溫不禁想起陳述帶著朱標去討債時,朱標拔出刀的那一幕。
那是太子生平第一次殺人,第一次見血。
然而,唯有見過血的儲君,方能長出身為未來君王的獠牙。
“太子殿下此行,劉基佩服!”
劉伯溫在馬車中,突然鄭重地朝著朱標行禮。
朱標一愣,有些詫異,忙問為何。
“那李善長想必也清楚自己這次把事情辦砸了!”
劉伯溫緩緩說道,“尤其是他聽了李長生的話,將連山侯的書信束之高閣,如今瘟疫肆虐,李善長肯定正忙著找替罪羊呢!”
“很明顯,他想把一部分罪責,推到連山侯身上!”
劉伯溫目光深邃,繼續分析道,“微臣猜測,在鬆江府,他應該已經和地方官員串好了口供,就等著太子殿下過去,好上演一套說辭來矇混過關。”
“可誰能料到,老天庇佑我大明,太子殿下提前識破了他們粉飾太平的行徑!”
劉伯溫微微感慨,“臣原本以為,太子殿下發現之後,會立刻衝進城裡找他們算賬。
但微臣如今覺得,太子殿下當下的行動,可比微臣所想的,還要高明一籌!”
“倘若李善長他們得知,您就在他們驅趕百姓的亂葬崗,恐怕得嚇得當場暈過去吧?”劉伯溫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略帶嘲諷的笑意。
朱標聽聞劉基所言,竟忍不住朗聲笑了起來。
那笑聲爽朗明快,笑得劉伯溫一臉莫名,心中滿是困惑,不禁暗自思忖:這太子究竟為何發笑?
“先生,您著實是過譽我了!”
朱標笑意未減,眼中透著真誠,“並非我朱標有多大能耐,實乃陳先生厲害非常啊!”
“哦!”
劉伯溫輕咦一聲,心中泛起漣漪,著實冇想到陳述在這其中還能起到彆樣作用。
見劉伯溫滿臉疑惑,朱標嘴角上揚,眼中閃過一抹狡黠,笑著說道:“先生難道已然忘卻,在我動身之前,陳述曾悄悄塞給我一張紙條?”
“嗯,有印象!”
劉伯溫微微點頭,腦海中模糊浮現起這件事,不過他原本以為陳述給朱標交代的,大抵隻是些對抗瘟疫的法子罷了。
“陳述這紙條上,寫的可是給我的一條至關重要的建議!”
朱標神情認真起來,“他告訴我,既然我已捨命請旨奔赴前線,那就萬不可再惜命!
要想做成事,就得勇往直前,毫無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