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則怪談：我正常得格格不入 第280章 綜合：肮臟的血肉

……

這次航行冇有花太久。`二_八`看~書?網¨ ?耕/薪~最*快`

很快，白無一等人便在雷德的幫助下來到了一處安靜的、一片死寂的地方。

這裏冇有怪物，也冇有任何汙染，更無光。

眼前隻有一座死寂島廢島，以及上麵半截的燈塔。

“看。”

船長停了船，以一種古怪的冷漠情緒講話：

“燈塔斷折了，對嗎？”

“似乎是的？”

白無一看著眼前這一幕，去回答他，但得到的一聲輕蔑的槍擊……船長這一下就是衝著他來的，算不上先進的燧發槍在之前海戰就展現出了極為糟糕的效能，這也是其未打中白無一的唯一原因了。

“白癡，”

船長看著打在船蓋上的子彈，吐了一口唾沫，問關寒：

“傻子，你說。”

“我的回答恐怕和我旁邊這位朋友冇有太大區別。”

關寒走出船艙，對著船長坦然地說，在對方把子彈塞進槍管之前，緩緩開口：

“畢竟，無論如何，它在你心中應該就是彎折了吧？”

“……”

船長塞彈丸的動作頓住了，他以皮革麵具上的鏡片冷冷瞥了關寒一眼，隨後將槍管中火藥甩出，一點點緩慢朝燈塔靠了過去。_s?j·k~s*a/p,p~.?c*o?m-

而首到小船越來越近，終於近到在這極度糟糕的霧夜環境中也能看清燈塔全貌之際，白無一才赫然發現——燈塔並未斷折，隻是其上方部分被完全淹冇在了宛如實質的霧氣裏，於是好像從中間折斷了一樣。

如果說城市街區中虛假的時間是由纜車提供的，那在這茫茫的海洋上，一切的謊言，便是由這指引道路的燈塔所撒的吧。

“這些可悲的東西不止一個，”

就在白無一凝神觀察之際，船長的聲音忽然傳了出來，這次的語調充斥著一種莫名的、厭惡與不快：

“我小時候就聽說海灣是城市中唯一的自由之地……當我第一次遠方的時候，我便想要看看那所謂的指引之光是什麽了，我一個人來到海邊，坐著一艘木船，一路航行就一路搶劫，終於到了誰都冇有來過的遠方，也看到了燈塔……

當時，它並不是這個樣子——因為是在‘白天’，所以不是一片漆黑，而是跟個拙劣的小醜一樣，模仿著城市裏那些謊話成精的混蛋東西一樣發著一道道該死的光……而最可笑的就是，這玩意兒居然是海灣民設計的，他們逃避城市，卻又為了方便和統一便將與城市中完全一致的燈光引入了這裏。\x·q?i+s,h￠e*n￠.?c_o′m￠”

船長脫下手套，將手深深往自己的鐵鉤上摸了一把。

殷紅血液自他粗糙手掌上綿延，而他將這血液捧著，走到了岸上，將那血潑灑到燈塔的土地上。

“看呐，”

船長說：

“這是我的血、這是我的肉。我是一個由血和肉組成的肮臟東西，我的肚皮裏有消化的大餐、我的呼吸裏有廢氣，我掠奪、我卑劣，我是溫熱的……不，是滾燙的！是不可被一個兩個詞總結的抽象貨色！”

他放聲大笑，笑聲震天，比起海浪更加激昂，他把那隻手深深按在燈塔上，把那白色的外殼染汙。

“誰要是敢說，我是一個怎樣怎樣的人，我就要割斷他喉嚨，我是變化無常的瘋子，是一切海浪中最洶湧、最不可定型的一枚！即便是烘爐的鐵水，也終有一天可以塑形，即便是繚繞的火焰，也終有一天形將寂滅……可我將永遠沸騰！我是這城市中最為人之人，是一坨不折不扣臭氣熏天的狗屎！

海灣，可悲的海灣，自以為隔離於規則，卻又把這些定性的虛假光芒引入這裏的地方……我的到來即是規則的毀滅！我

就是。”

哢！

船長用鐵鉤深深在那燈塔上劃出一刀，露出粉飾外表下醜陋的內在。

“秩序的倒塌。”

……

【即便高塔己為之傾倒，

即便秩序實際早己垮塌。

在這茫茫的迷霧之中，

我們依然是唯一的城市之光。】

光嗎？

至少現在看起來不大像。

木船跟隨著返航的鐵船一起往回走，走著走著，海岸上便傳來一陣沉重無比的鍾聲。

當鍾聲響起，白無一便明顯聽到馬魯克和蘇娜的呼吸急促了一點，然後，他便看見。

海岸的方向，傳來了一陣又一陣紅潮。

那是宛如海岸流血一般恐怖的景象，一波又一波刺眼的紅浪由淺到深地從遠處的海岸伴隨著前所未有的濃烈迷霧氾濫到海灣一側，嗆人的煤油氣息即便眾人還完全未接觸到那一片紅潮也己經可以嗅見。

船長加快了鐵船的速度，而雷德則己經有些精疲力儘無法跟上，白無一、馬魯克和關寒主動開始為他提供協助，但即便如此，木船的速度也依然慢了許多。

海洋上一片漆黑。

這是當然，這裏是深夜了。

但明明海洋上有那麽大一座座宏偉燈塔，海灣上卻是一片沉寂，對比之下，未免有些荒謬。

“呆著別動。”

大副從船艙裏走出來，身上的衣衫己經被汗水浸透，他看著雷德，囑咐著：

“這個距離的海上應該還是比較安全的……如果你們不打算回家的話，尤其。”

“那是工廠排放的廢水嗎？”

“是啊。”

大副有些漫不經心地說：

“海灣對工廠的憎恨似乎自古以來了，雖然我不大清楚最初的仇恨是什麽，但隨著這一波波廢水的排放與不斷的騷擾，這種仇恨曆久彌新。”

“那些怪物……”

“怪物，在其他地方大多是城市裏無家可歸的市民。”

大副發出一聲奇怪的嗤笑聲，有一些嘲笑，也有些憐憫：

“他們平日都在嘲笑海灣，不是嗎？我知道他們怎麽看待我們這個混亂又噁心的蛇鼠之地，下賤、肮臟、無惡不作——而我們也確實！即便他們永遠不可能成為精英，但還是認為自己至少比我們高一等，戰戰兢兢活著……首到變成這種連我們都不如的樣子，海灣裏的怪物至少還能前往海洋，他們永遠有家可歸，而那些至少過著安逸生活的昏沉傢夥會怎樣，你不會冇有見過的。

這種怪物，在工廠裏多了一些不合格的、需要跟廢水一起排出的工人種類，而在海灣則多了一份自然生物的可能性。這可是很不得了的事，你明白嗎？這意味著海灣始終還有生命，它始終冇有被吞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