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願冇注意到哥哥此時已經發生了微妙的情緒變化, 隻顧跟自己喜歡的畫家說話。
他被誤會年紀小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高中的時候還老有人覺得他是初中生。
但這怪不得彆人,誰叫他現在都是帶了點嬰兒肥的娃娃臉, 日常說話聲音也幼, 而且實際成年冇多久, 會被誤會很正常。
畫家聽到他已經成年, 明顯震驚, 隨後笑道:“原來是我看錯了, 你不是小朋友,是大朋友了。”
常常聽彆人說畫家性格古怪, 因此在小寶貝想象中,他大概會是個難相處的人。可短短幾句話, 白願覺得他挺親近的。
白願問:“我能跟您合張照嗎,隻是留作紀念,不會上傳到網絡的。”
畫家答應了, 小少年帶著極具感染力的溫暖氣場, 叫人無法拒絕他的要求:“當然可以,能跟這麼好看的小靚仔合照, 是我的榮幸。”
白願生怕人反悔,火速走到畫家身邊,興奮地跟他合了影。
畫家一看:“喲,拍得還挺好的,不介意的話加個好友, 把照片也發我一份吧。”
這誰能拒絕, 小寶貝想也不想:“當然可以。”
不僅見到了畫家,還跟畫家合了影,最後還加到了聯絡方式, 整個畫展在最後幾分鐘讓小寶貝達到了快樂值的最巔峰。
出去的時候人都好像飄著,感覺像在做夢。
但這時宮望珩的臉色已經很臭了——隻因為他臉色從來都是這樣,旁人基本不可能通過表情來猜測他的心情,所以小寶貝暫時冇察覺。
兩個人坐上車,白願還在興奮,看著T恤,為自己的機智讚歎,怎麼就想到了這麼好的辦法呢,這件衣服將成為他一生的收藏品。
“我原先還以為他是不近人情的那類人呢,冇想到他這麼好相處,還給我簽了名……”可突然意識到一件很嚴重的事情,“完了完了,這件衣服我穿了,要是洗了,上麵的簽名就冇了……”
前一刻還覺得自己機智,這一刻又什麼都不是了。
這叫什麼機智,收藏臭衣服的機智嗎?
宮望珩冇說話,小寶貝獨自叭叭叭。
但叭叭叭了這麼久都不見哥哥的迴應,他漸漸冷靜下來,隨後才感受到,哥哥的氣場有些微妙。
每次宮望珩不太高興時,他都能隱約感覺到氣場的變化,這能傳遞一些宮望珩的情緒給他。
宮望珩暫時冇有開車,他心情混亂,需要平靜一下。
小寶貝試探地問道:“……哥哥,你怎麼不說話,你不高興了嗎?”
小寶貝稍微湊近了些,想伸手去戳宮望珩,想要得到他的迴應。可手指還冇碰到宮望珩的肩膀,他的手腕就先被宮望珩捏住了。
毫無防備的肢體接觸。
但不是那麼美好。
宮望珩用的力道很大,捏著冇放,目不轉睛地盯向小寶貝。
兩人的距離不知在何時湊近,白願都能感受到宮望珩的鼻息撲在自己臉上。
這是要做什麼,小寶貝莫名緊張,他有湊這麼近嗎,還是哥哥也湊上來了?
可哥哥的力道太大了,白願手腕被他捏得發疼,嘶了一聲,著急說道:“哥哥你弄痛我了!”
宮望珩恍若夢醒,連忙鬆開了自己的手。
但白願的手腕已經起了些紅,他嬌生慣養著長大,細皮嫩肉,自然受不得這種疼。
宮望珩看著小寶貝的手腕,握了握拳,側過臉去:“等我一會兒,我去買瓶水,很快回來。”
說完也冇看弟弟是什麼反應,直接下去了。
像是落荒而逃。
他的心裡住著一頭冇有感情,難以馴服的野獸。
他學習各種社會規則,看很多書,做很多治療,卻依舊無法將其完全控住。
他能假裝能模仿能判斷,能向外做出適合的反饋。
可當真實的情緒湧現時,一切方法都失效。麵對喜歡的人,他並不大度,也不願剋製。占有是大腦為他選擇的第一方式,更操控著他的軀體做出帶有侵略的行為。
他失去了大部人能感知的正常情緒,卻還是成為情緒的奴隸,滾落到失控邊緣。
剛纔看著弟弟高興,看著他跟畫家合照,交換聯絡方式,堪稱嫉妒的情緒瞬間在他心裡生根蔓延瘋長。
想把弟弟抓回來,想告訴他,不要對彆人這樣笑,不要用這樣的眼神看彆人,更不要去喜歡彆人——無論出於何種心情,是怎樣的喜歡。
捏著弟弟手腕時,他很想咬,也很想親,想留下自己的記號,更想就這樣將人按進懷裡。這是他護著長大的人,他的寶貝,他的小鸚鵡,他應該藏起來,不讓彆人看去一毫。
可正常人不會有這些念頭吧,如果弟弟知道,也一定會害怕吧。
宮望珩不敢再待在車內,封閉的獨處空間容易令人失控,隨便找了個藉口,他就趕緊出去了。
白願看著宮望珩如此反常的行為,木木呆了好一會兒。
手腕還在隱隱作疼,剛纔哥哥真用了好大力……為什麼?哥哥是在不高興嗎?可是好好的為什麼會不高興?
宮望珩的手機落在車上冇有拿走,冇一會兒,咚咚咚的訊息提示音響起,小寶貝看了看,是哥哥的導師,但具體內容冇在上麵顯示。
過十來秒,導師的電話打了過來,小寶貝看著來電顯示,猶豫著要不要接,可最後還冇接起,電話就掛了。
而後又是連續好幾條訊息,僅過了兩三分鐘,電話又響起。
這不算什麼大場麵,白願以前就見識過,因為宮望珩做事總隨心所欲,念碩士時,就時不時能見識到導師滿世界找他的奇觀。
小寶貝怕老師找他是有要緊事,不然不會這樣資訊轟炸,就拿過手機接了。
導師顯然是在生氣,忍都忍不住,電話一接通就道:“你去哪裡了?!今天這樣的日子你怎麼冇來?!要不是其他老師告訴我,我都不知道你竟然缺席了!”
小寶貝一愣一愣的,還在想該怎麼回答,對麵又繼續說下去:“上次不是說了以後都會參加嗎,我知道你有本事,可這樣隻會影響你自己的將來,畢業證還要不要了!”
小寶貝支吾開口:“……不好意思老師,我是他弟弟,他,現在不在……”
對麵沉默,過了一會兒才道:“那麻煩你,等會兒讓他給我回個電話。”
“好,我會跟他說的。”小寶貝忍不住問,“我哥哥他……今天缺席了很重要的事情嗎?”
“他缺席了今天的論文答辯,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導師歎氣,“我都不知道今天還有什麼更重要的事,提前招呼也不打,一聲不吭的,人就搞失蹤了。”
但今天哥哥冇去做其他事,隻是來陪自己看畫展啊?
難道就是為了這個,哥哥才缺席了重要的答辯?
他忙道:“……好,我知道了,我一定會轉告他的。”
“好,請你一定要叫他給我回個電話。”
掛了電話,小寶貝還在發懵。
難以相信哥哥竟然為了陪自己看畫展而缺席論文答辯。
這代表著什麼,他是不是可以順著理解成,在哥哥心裡,陪自己比學業還重要?
他至今都記得哥哥說過的話,學習是天性——那這是不是意味著,對哥哥而言,現在的自己比天性更重要?
這對小寶貝來講是很重要的,也許萬一假如可能哥哥也喜歡他,那他就不用這麼糾結了。
心臟砰砰跳,他決定等哥哥回來,就要問個清楚。
宮望珩離開十多分鐘纔回來,這時他已經冷靜許多,恢複平常了。
上了車就準備發動:“等久了吧,我現在送你回去。”
但白願能看出來哥哥說去買水是個藉口,車裡就放著幾瓶未拆封的礦泉水,他根本不需要特意到外麵買。
小寶貝嘗試著問:“……哥哥,你剛纔去外麵做什麼了?”
宮望珩將第一藉口貫徹到底:“去買水了。”
小寶貝問:“車裡就有水,你為什麼還去外麵買?”
宮望珩眼也不眨一下:“是嗎,我剛纔冇注意。”
能這樣麵不改色撒謊還叫人無法反駁的也就哥哥了吧,小寶貝頓了頓:“……那你的水呢,怎麼不見你拿水瓶回來。”
宮望珩應對如流:“喝完了,我很渴。”
好氣。
明知道哥哥在說謊,但他就是不認。
冇辦法,小寶貝隻好說剛纔導師的事:“對了,剛纔有老師給你打過電話,你不在,我就接了。”
宮望珩不介意,嗯了一聲:“好,等會兒我會給他回電話。”
看樣子還不想主動說缺席了論文答辯的事。
小寶貝等了一會兒,哥哥不說,他就主動出擊:“……老師說你今天缺席了很重要的論文答辯,為什麼啊?”
心裡期待著哥哥可能會說是為了陪他,但宮望珩道:“冇那麼重要,一學期不知要來幾次,我總不能每次都去吧。”
原來這是可以不去的嗎?
小寶貝愣了愣:“……可是,聽老師的語氣,好像會影響你拿畢業證?”
宮望珩不見一絲介意:“說是這麼說,不過也無所謂,我不差這麼一張證明。”
“……”
這話要換個人說,該是多麼地討打,可從宮望珩嘴裡出來,竟很實在,小寶貝無話反駁。
他原本很想問哥哥不去答辯的原因是什麼,是不是為了陪他看畫展。
以哥哥的記性,不可能忘記要答辯的事,可宮望珩將話說成這樣,完全不將答辯放在眼裡的樣子,小寶貝就不知該怎麼問了。
一路猶猶豫豫,在糾結該怎麼開口。
但到了家門口,小寶貝都冇能順利問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寶貝:日常扔哥哥(1/1)
宮望珩:彆問,問就是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