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送上門
相對於警局的兵荒馬亂,醫院VIP病房區則籠罩在一片過度死寂的“祥和”之中。
蕭默原本當天下午便可出院,但周敘言以“來都來了”為由,直接約了次日最高規格的全身體檢,兩人索性各住一間相鄰病房,權當休整。綁架事件後,周敘言將安保等級提到了最高,病房外走廊兩端,二十四小時有保鏢值守。
在醫院實實在在地躺了兩天,吊了兩天營養針,蕭默算是把過去幾個月缺的覺都補了回來。到了這第三夜,身體疲憊消散,睡意便全無。他靠在床頭,病房裡隻留一盞地燈,昏黃的光暈在天花板上暈開一小片模糊的光圈。他盯著那光圈,思緒紛雜,無法聚焦。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極輕地推開。
一名穿著白大褂,戴著醫用口罩和手套的醫生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托盤。蕭默起初並未在意,醫院夜間查房本就頻繁。直到那人走到床邊,動作熟稔地執起他的手腕,開始為他佩戴次日體檢所需的電子身份手環。
冰涼的塑膠環扣觸到皮膚。
蕭默下意識地抬眼。
目光,正對上對方從口罩上方露出的那雙眼睛。
平靜,深邃,在病房昏暗的光線下,映著儀器指示燈幽微的綠光。
是那雙眼睛。
正是兩天前,將他從藺晨那裡救出來的人。
蕭默的呼吸瞬間屏住,張口,幾乎要低撥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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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的嘴唇開始翕動,動作僵硬而緩慢,下巴微微顫抖,像一個生鏽的提線木偶在被強行操控著發聲。語調平直得冇有任何起伏,帶著一種非人的滯澀感:“我、是、血、臉、案、的、凶、手。”
聲音不大,卻在清晨空曠寂靜的大廳裡,像一滴濃墨落進清水,清晰地暈開,鑽進每個人的耳膜。
小楊表情先是一楞,像是在消化他話裡的內容,過了幾秒鐘後,纔回過神,手裡的資料夾“啪”地掉在臺麵上,紙張散落一地。她瞪大眼睛,瞳孔因極度的震驚和恐懼而收縮,張著嘴,喉嚨裡卻像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大廳裡其他零星幾個早到的文職警員,也聞聲看了過來,所有人都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服務檯前那個熟悉又無比陌生的新麵孔。
老陳說完那句話,便不再動彈,也不再言語,就那麼直挺挺地站著,空洞的眼睛望著前方,像一尊被突然放置在警局心臟地帶,宣告某種終結或開始的活體雕像。
陽光依舊明亮,透過玻璃門在他僵硬的側臉上投下清晰的陰影。
空氣卻驟然降至冰點,連漂浮的塵埃都像是被凍住了。
幾秒鐘的死寂,被一聲因極度驚駭而失控的、短促的抽氣聲打破。
緊接著,尖銳的、足以撕裂一切日常假象的警報聲,如同凶獸的咆哮,瞬間淹冇了整個市局大樓。
幾分鐘後,王衝如同一陣裹著硝煙的風,衝進了審訊室。
老陳已經被安置在特製的審訊椅上,保持著那種令人不安的僵直坐姿,頭顱微微低垂,眼神空洞地落在自己膝蓋上,對周圍的嘈雜和審視毫無反應,像一尊被抽離了所有意識的蠟像。
王衝在看到老陳第一眼的時候,就察覺出了不對勁。那副神情呆滯、肌肉僵硬,對外界刺激近乎絕緣的狀態,絕不僅僅是驚嚇或心理崩潰能解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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