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對頭瞧我的眼神不對勁 第98章 真相（下）

第98章 真相（下）

“這案子有什麼問題嗎？”王衝抬起頭，看向陳華，心中的不祥預感越來越重。

“什麼問題？！”陳華的情緒像被點燃的炸藥，陡然爆發！他猛地往前一掙，手銬與鐵椅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原本平靜帶點戲謔的臉，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怨恨而扭曲，雙眼赤紅，死死瞪著王衝！

“對你來說！！就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調解完了，你拍拍屁股就走了！！”他嘶吼著，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桌麵上，“但是對我呢？！就因為你那句‘保安過錯’！！就因為我先動了手！！”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尖銳變形：

“我不光要賠那個王八蛋好幾萬塊錢的醫藥費！！保安公司為了息事寧人，直接把我開除了！！我他媽丟了工作！！我們家裡本來就窮，我老婆那點工資剛夠吃飯，兒子還要上學……全都指著我那點工資！！全都冇了！！就因為你一句話！！”

他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像一頭被困在陷阱裡瀕臨瘋狂的野獸。

“全都是因為你！！王衝！！！”

最後這個名字，他幾乎是嚎出來的，充滿了刻骨的恨意。

審訊室裡一片死寂。隻有陳華粗重如風箱的喘息聲，和他因為激動而身體無法抑製的顫抖。

王衝僵在原地。

就……因為這件事？

因為一次在他看來再正常不過的，基於現場情況的調解和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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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凡人被生活看似偶然實則沈重的砂輪一點點碾碎脊樑時，發出最絕望也最邪惡的嘶吼。而那雙推動砂輪的手裡，就有他王衝，不經意間落下的一分力道。

王衝沈重地坐回了椅子上。

他冇有再看陳華，而是低下頭，看著自己攤開在桌麵上，曾經握槍，也曾無數次在糾紛現場做出調解手勢的雙手。

這雙手，維護過正義，抓住過罪犯，也曾安撫過受害者。

可它們，是否也在某個不經意的時刻，輕輕推倒過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陳華不再說話，他重新低下頭，恢覆了最初那種枯槁的沈寂，彷彿剛纔那番撕心裂肺的控訴和那個“噓”的手勢，已耗儘他殘存的所有力氣與情緒。

小美敲擊鍵盤錄入最後陳述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時已大亮。熹微的晨光透過審訊室高高的，帶著柵欄的小窗，切割進來一道狹窄而蒼白的光柱，恰好落在兩人之間的桌麵上，照亮了那些血跡斑斑的照片，和那份冰冷的DNA報告。

光柱裡，塵埃無聲飛舞。

一個時代血腥的鬨劇，隨著晨光的降臨和凶手的供述，落下了帷幕。

然而一道更深的源自人性與製度縫隙裡的寒意，隨著這個“噓”的手勢和那句“全毀了”的低語，悄然彌散開來，久久不散。

當王衝推開審訊室厚重的隔音門，走出來時，外麵的觀察室裡一片死寂。

冇有預想中案件告破後的鬆快低語，冇有技術警員整理裝置準備撤離的窸窣聲，冇有如釋重負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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