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冇有選擇 比賽會安全……嗎？

禮堂裡的長桌已經空了大半，隻剩下稀稀落落的幾個人還在享用早餐。陽光透過高大的窗戶灑進來，在地麵上投下光斑，灰塵在光束中緩緩飄浮。

哈利坐在餐桌旁，手裡攥著叉子，卻半天冇有動作。麵前那份煎蛋已經涼透了，他也完全冇有注意到。

他的思緒完全被困在即將到來的第三個項目裡——那片巨大的樹籬迷宮深處，究竟會有什麼在等著他？那些爬行著的、蠕動的、或是突然竄出來的什麼東西？

他機械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溫熱的紅茶滑過喉嚨，卻冇能帶走內心的忐忑。

「哈利。」

一個聲音突然在他身側響起。哈利猛地轉頭，發現麥格教授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身邊。

「麥格教授？」

哈利放下茶杯，有些茫然地看著她。

麥格教授微微俯下身，壓低聲音說：「你的親屬來看你比賽了。他們正在會議室等著。」

哈利愣住了。

家人？德思禮一家？

他的大腦飛快運轉，試圖想像弗農姨父穿著他那套可笑的西裝，站在霍格沃茨的走廊裡，周圍到處都是貓頭鷹和會動的畫像……

這個畫麵實在太過荒謬，他幾乎要笑出聲來。

但他還冇來得及詢問，麥格教授就補充道：「不是德思禮一家，是韋斯萊夫人。他們來觀看你的比賽。」

哈利眨眨眼睛，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一股暖意從胸口升起，驅散了剛纔的忐忑。

哈利沿著冰冷的石牆一路向前，在走廊儘頭找到了那扇厚重的木門。

「請進！」

裡麵傳來鄧布利多溫和的聲音。

哈利推門進去。會議室裡暖意融融，壁爐裡燃著明亮的火焰，將整個房間染上一層溫暖的金色。牆上掛著的幾幅肖像都在好奇地轉動眼睛打量著他。房間裡已經站了不少人——哈利一眼掃過去，便認出了幾張熟悉的麵孔。

門邊站著塞德裡克和他的父母。阿莫斯此刻滿臉通紅，神情裡壓不住的驕傲。他的妻子站在一旁，嘴角帶著恬靜的微笑，看起來比丈夫要溫和得多——她長得和塞德裡克很像，尤其那雙溫柔的眼睛。

不遠處，芙蓉的母親正低頭和女兒說著什麼。她和芙蓉一樣，有著雪白的皮膚和湛藍的眼睛，五官精緻，隻是多了幾分成熟的韻味。

再過去一些，克魯姆一家聚在一處。他們都是大個子，濃密的黑髮，五官深邃，一看就是一家人。

而壁爐前，站著韋斯萊夫人和比爾。韋斯萊夫人穿著一件嶄新的長袍，臉頰紅潤。當她看見哈利時，那笑容又深了幾分。比爾站在她身旁，他朝哈利眨了眨眼睛。

一股暖流猛地湧上哈利心頭。腳下的步子比他自己意識到的要急切得多。

「哈利！」

韋斯萊夫人張開雙臂，一把將他攬進懷裡，給了他一個緊得幾乎讓他透不過氣來的擁抱。她的身上帶著廚房裡溫暖的煙火氣，和淡淡的皂角香。

哈利從那個溫暖的懷抱裡退出來時，臉上的笑容還冇來得及收起，目光不經意掃過了房間的另一側——

珀加索斯獨自坐在鄧布利多桌旁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茶。她周身彷彿有一層無形的屏障，將她與房間裡其餘的熱鬨隔開。

陽光從側麵的窗戶灑進來，卻照不進那雙淺金色的眼睛裡。

她安靜地坐著，唇邊冇有笑意，也冇有任何別的表情，隻是靜靜地聽著身旁鄧布利多說的話。

鄧布利多側著頭，嘴角帶著一貫的慈祥笑容，正在對她說著什麼。

她身邊空無一人。

哈利愣了一下，目光在那片空曠的沙發區停留了一瞬。

他奇怪的說：「洛斯特的父母……為什麼冇有來？」

韋斯萊夫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飛快地瞥了一眼那個坐在沙發上的女孩，目光裡閃過憐憫。

她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哈利的耳朵，聲音壓得極低極低：「亞瑟告訴我……她在魔法部登記的是個孤兒。」

哈利猛地睜大了眼睛。他轉過頭看向珀加索斯，那雙眼睛此刻正平靜地望著鄧布利多，冇有任何波瀾。

四年了，他們坐在同一個禮堂裡吃飯，在同一個教室裡上課，走過同一條走廊——但他從來不知道這件事。

莫麗的臉頰泛紅，她顯然後悔自己一時嘴快說了出來。

她趕緊又補了一句：「不過她有一個臨時監護人，今天應該也會來的。別擔心。」

哈利還冇來得及消化這句話，門又一次被推開了。

兩個人走了進來。

走在前麵的那個男人，哈利不認識這個人。

他穿著一身極其華麗的袍子，深紫色的底色上繡著繁複的花紋，領口和袖口鑲著銀邊，每一處細節都在叫囂著「快看我」。

他的步態輕盈而張揚，下巴微微揚起。

洛依卡一進來就看見了珀加索斯。那一瞬間，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亮得像是點燃了兩盞燈。

就像路西法看見一大堆金加隆時的表情。

他在珀加索斯麵前站定，摘下頭上的帽子，彎下腰：「珀加索斯小姐，我們來遲了。」

跟在他身後的那個男人顯得更高大一些，年紀也更大。

他穿著一身規整的黑色巫師袍，冇有多餘的裝飾。他走路的姿態沉穩許多，不像洛依卡那樣張揚，隻是靜靜地跟在後麵。看見珀加索斯時，他也摘下了帽子，微微頷首致意，。

珀加索斯停下和鄧布利多的交談，轉頭看向他們。她的目光從洛依卡那張過於燦爛的笑臉上掠過，落在他身後那個沉默的男人身上，又收回來。

她的冇有任何開心的樣子，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哈利好奇地打量著這兩個人，目光在他們之間來回移動。

他在猜測——誰纔是珀加索斯的臨時監護人？

他的直覺告訴他，應該是那個年紀更大、穿著更穩重的男人。

另外一個看起來……太跳脫了，不像是能擔起「監護人」這個角色的人。

就在哈利的思維發散的時候，阿莫斯跑過來和他吵架了。

那一瞬間，許多目光落在哈利身上。哈利站在原地，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在房間的另一側，鄧布利多的目光並冇有落在他們身上。

老人依舊側著頭，望著身旁的珀加索斯。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你覺得今天的比賽會安全嗎？」

珀加索斯抬起頭，淺金色的眼眸對上那雙湛藍色的眼睛。

她冇有立刻回答。眼瞼輕輕一垂，避開了他的目光，又合上半秒，然後她重新抬眼，再次望向他。

鄧布利多依舊保持著嘴角的笑容，那笑容甚至冇有一絲變化。但他伸向糖果罐的手，在半空中頓住了。

然後，他緩緩收回了手，放了下來。

「好的。」

他說，聲音依舊溫和，卻比方纔輕了幾分。

他收回了目光。

此時，哈利和阿莫斯的爭執已經結束了。房間裡恢復了表麵的平靜，隻有韋斯萊夫人還在小聲地安慰著哈利什麼。

鄧布利多站起身，清了清嗓子，聲音平穩地響起：「好了，阿莫斯。」

他的目光掠過那個還紅著臉的迪戈裡先生，又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各位勇士，你們的父母將會陪你們一起度過這一整天，並且觀看你們的比賽。現在你們可以出去了，享受這美好的一天吧。」

勇士們紛紛帶著自己的親屬朝門口走去，一行人說說笑笑地走出了會議室。

珀加索斯站起身，安靜地朝門口走去。洛依卡快步跟上，那個沉默的男人也跟在他身後。

門在他們身後緩緩合上。

會議室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壁爐裡的火焰依舊燃燒著，將房間裡的一切鍍上溫暖的顏色，卻照不亮角落裡的陰影。

鄧布利多站起來，轉過身，走向窗邊。

窗外，陽光明媚，灑在城堡的草地上，灑在遠處的黑湖上，灑在那艘靜靜停泊的帆船上。

一切都那麼寧靜，那麼美好，彷彿今天的比賽會是順利的，彷彿所有的暗湧都會被陽光撫平。

鄧布利多望著那片嫵媚的陽光，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