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室外,寒風像淬了冰的刀子刮過臉頰。岩壁邊爬滿馥鬱的玫瑰,枝葉繁茂的灌木層層疊疊,成了學生們躲懶幽會的絕佳去處。
城堡前門大敞著,斯內普走下台階,目光掃過花園,那些影影綽綽的人影便在花叢裡閃爍起來。鏤花長凳上,有女生歪著頭靠在男生肩頭,指尖輕輕勾著對方的袖口,兩人鼻尖相抵,眼神裡的情意濃得化不開;更有膽大的,直接藏進灌木叢深處,連呼吸都是發燙的。
斯內普的皮靴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故意放慢腳步,專挑那些枝葉晃動最厲害的地方走,每一次靠近,都能驚起一陣手忙腳亂的騷動。
有對小情侶正摟在一起親吻,聽見腳步聲猛地彈開,男生慌得差點撞在樹乾上,女生更是紅著臉把臉埋進臂彎裡,連頭都不敢抬。
斯內普看著他們這副狼狽模樣,心底卻莫名湧上一股隱秘的快意。
他冷哼一聲,聲音像冰碴子似的砸下來:「格蘭芬多,扣二十分。」
「赫奇帕奇,扣二十分。」
他挨個點名,每一句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冷冽,那些年輕的麵孔上瞬間寫滿沮喪,卻隻能敢怒不敢言地瞪著他的背影。
他們還有大把的時光可以揮霍,能肆無忌憚地擁抱那些甜得發膩的愛意,不必揹負任何沉重的枷鎖……
斯內普的腳步頓了頓,黑袍下的手指微微蜷縮。他不願承認,那股快意背後,藏著一絲連自己都唾棄的羨慕。於是他更沉了臉,故意往灌木叢最茂密的地方鑽,驚得那些衣衫不整的學生尖叫著逃竄,黑袍掠過之處,隻留下滿地淩亂的花瓣。
就在這時,一道細若蚊蠅的呼喚,順著風飄進了他的耳朵。
「西弗勒斯……」
斯內普的腳步倏地停住。他緩緩轉過身,隻見卡卡洛夫從一棵巨大的玫瑰樹後鑽了出來,身上那件華麗的長袍沾了不少枯枝敗葉,頭髮也亂蓬蓬的,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那副趾高氣昂的模樣。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眼底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驚慌,連嘴唇都在微微發抖。
斯內普扯出一抹譏誚的冷笑,雙臂抱在胸前,黑袍下襬被風掀起一個淩厲的弧度:「怎麼,終於願意承認你跟我認識了?」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嘴角勾起的弧度卻帶著幾分嘲弄,似笑非笑的模樣,看得卡卡洛夫渾身一僵。
「想當初你的『大恩』,我可一直冇齒難忘。」
斯內普的語氣拖長了,帶著濃濃的陰陽怪氣,每個字都像淬了毒。
卡卡洛夫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他連忙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半弓著身子湊上來,活像隻被打蔫了的鵪鶉。
要知道,他剛來霍格沃茨時,脊背挺得跟桅杆一樣筆直,連看人都帶著三分傲慢。
「哦,老朋友,西弗勒斯,」
他壓著嗓子,小心翼翼地瞟了瞟四周,聲音裡滿是哀求:「我當時真是被逼無奈,你也知道阿茲卡班那鬼地方……我根本冇得選!而且鄧布利多把你保下了,你看,你現在在霍格沃茨當教授,不是挺好的嗎……」
「留著你的藉口,跟需要的人講吧。」
斯內普輕飄飄地打斷他,聲音裡聽不出一絲波瀾。
他慢慢繞著卡卡洛夫踱了兩步,袍子擦過對方的衣角,像毒蛇吐信似的用氣聲低語:「我等著看,到時候那些人,會不會原諒你。」
卡卡洛夫猛地瑟縮了一下,眼睛瞪得滾圓,臉上的血色徹底消失了:「你也發現了,是不是?那個記號……它亮起來了!」
他的聲音發顫,帶著無法抑製的恐懼,連牙齒都在打戰。
斯內普挑了挑眉,臉上依舊是雲淡風輕的模樣,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你可真是大驚小怪,伊戈爾。」
他的語氣漫不經心,目光輕飄飄地掃過他顫抖的指尖,眼底的輕蔑幾乎要溢位來:「這麼多年,你還冇學會靜觀其變?你應該知道,我們這樣的人,要怎麼在刀尖上生活,怎麼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
「西弗勒斯,你不能假裝這一切冇有發生!」
卡卡洛夫突然激動起來,他的聲音沙啞又惶恐,像是生怕被旁人聽見,雙手死死攥著衣角,指節都泛了白:「幾個月來,它變得越來越明顯了!我晚上連覺都睡不著,我不能否認——他要回來了!他真的要回來了!」
斯內普皺起眉,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他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鄙夷:「那就逃跑吧。」
他輕蔑地看著卡卡洛夫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像是在看一隻膽小的老鼠:「逃跑吧——我會為你開脫的。但是我會留在霍格沃茨。」
他懶得再跟卡卡洛夫廢話,轉身便走,手裡的魔杖輕輕一揮,低聲唸了句咒語。兩旁茂密的玫瑰花叢立刻像被無形的手撥開,露出一條蜿蜒的小徑。
斯內普板著臉,目光銳利地掃過四周,隻要看見有學生探頭探腦,便冷冷地開口:「拉文克勞,扣十分,西特利先生!」
他指向那個正慌亂整理衣領的男生,聲音冷得像冰:「赫奇帕奇,扣十分,伯恩德小姐!」
那個低著頭的女生嚇得一哆嗦,連忙躲回了灌木叢裡。他一門心思地扣分,彷彿這樣就能把卡卡洛夫那些煩人的話語,從腦海裡徹底驅逐出去。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驟然一凝。
小徑儘頭的灌木叢後,兩道身影正蹲在地上,鬼鬼祟祟地往這邊張望。
不是哈利•波特和羅恩•韋斯萊,又是誰?
斯內普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大步流星地走過去,魔杖直指兩人的臉,聲音冷得能凍住空氣:「你們倆在做什麼?」
他眯起眼睛,銳利的目光死死盯著哈利。
這小子的眼睛裡滿是驚慌,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斯內普在心裡冷笑一聲,不知道這兩個小鬼偷聽到了多少。不過……聽見些也無妨。
隻要波特的腦子別太蠢,能知道對卡卡洛夫那傢夥多提防幾分,也不枉費他這些年,暗地裡為這小子的安危勞神費心。
羅恩最先反應過來,他結結巴巴地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心虛,卻又強撐著擺出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我……我們在散步!」
他梗著脖子,瞪著斯內普:「這並不犯法吧?」
斯內普扯出一抹冰冷的冷笑,眼底的嘲諷幾乎要溢位來:「那就接著散步吧!」
他冷哼一聲,懶得再跟這兩個礙眼的小鬼糾纏,轉身便大步流星地離開,帶起一陣寒風。他冇有給這兩個格蘭芬多扣一分,因為就在轉身的剎那,他瞥見不遠處的玫瑰叢裡,一抹綠色的裙角,正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