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辦公室裡瀰漫著一種罕見的沉重氣氛。牆上的歷代校長肖像罕見地冇有打鼾或爭執,而是神情肅穆地注視著下方。
鄧布利多坐在他寬大的辦公桌後,半月形眼鏡後的藍色眼眸帶著深切的憂慮。手指無意識地撚著自己銀白色的長鬚,目光落在對麵幾位風塵僕僕的訪客身上。
克勞奇坐在一張高背椅上,表情嚴肅刻板,手指正快速翻閱著一份厚重的資料。在他旁邊,坐著幾位穿著有些磨損的皮甲、身上還帶著淡淡煙燻火燎氣味的巫師。
他們是羅馬尼亞火龍研究與管控基地的代表。其中一位頭髮被火燎得有些捲曲,有著韋斯萊家標誌性紅髮的男巫,正是查理·韋斯萊。
一個留著濃密灰白鬍子的巫師,將一疊整理好的羊皮紙資料推到鄧布利多麵前:「鄧布利多校長,情況就是這樣。我們基地目前健康狀況良好、性情……呃,『相對』穩定、且適合用於這種『競技展示』的火龍,經過仔細評估,確實隻有這四條了。」
他用粗壯的手指點了點資料上附帶的幾張會動的火龍照片——一條匈牙利樹蜂,一條威爾斯綠龍,一條赫希底裡群島黑龍,還有一條中國火球龍。
克勞奇皺著眉,迅速瀏覽著資料上關於基地其他火龍的記錄,指尖劃過一行行數據。
「懷孕的秘魯毒牙龍母龍,危險等級提升到最高,絕對不行……這兩條瑞典短鼻龍上個月剛送到挪威的兄弟機構進行聯合研究,來回運輸加手續,時間根本來不及……還有這條剛做完手術的澳洲蛋白眼,還在恢復期……」
他合上資料,看向鄧布利多,臉色也不太好看:「剩下的一些,要麼年齡太小,要麼攻擊性太強、完全不受控,確實都不符合『最低安全標準』。」
鄧布利多長長地嘆了口氣,憂心忡忡地問:「真的……就隻有這四條了嗎?冇有其他任何……替代方案?」
他湛藍的眼睛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希望有人能提出轉機。
麥格教授站在鄧布利多身側不遠處,她聽到這裡,忍不住向前邁了一小步:「可是,阿不思,我們這次有五位勇士!五位!四條龍怎麼夠分?」
她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查理聞言,臉上露出了明顯的不解和困惑,他插話道,語氣直率:「等一下,鄧布利多教授,還有克勞奇先生……我記得三強爭霸賽的傳統,都是三位勇士啊?怎麼會需要五條火龍?這是怎麼回事?」
他看看鄧布利多,又看看巴蒂,想從他們臉上找到答案。
鄧布利多摘下眼鏡,疲憊地揉了揉鼻樑,然後重新戴上,無奈地向他們解釋:「查理,事情……出現了一些我們未曾預料到的特殊情況。火焰杯這一次,選出了五位勇士。」
那幾位龍研員皆是一臉驚訝。
「是的,五位。」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力感。
「五位?!」
查理和其他幾位火龍研究員交換了一個震驚的眼神,低聲議論了幾句,顯然這完全超出了他們的預案。
查理眉頭緊鎖,思考著這個棘手的問題,他攤開手,語氣坦誠而無奈:「教授,基地的情況我們最清楚。別說五位,現在連這四條符合要求的龍,也是我們精挑細選、反覆確認過狀態纔敢報上來的。」
「那條懷孕的母龍絕對不能用,任何刺激都可能導致災難性後果。送去挪威的兩條根本指望不上。如果能發現一條狀態合適的野生龍……」
他頓了頓,似乎在評估這個想法的可行性:「或許都比臨時從其他地方緊急調配要快。」
鄧布利多知道查理說的是實情,火龍不是小貓小狗,運輸、交接、適應新環境都需要時間,而且必須確保絕對安全。
他抬起眼,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翻看資料的克勞奇,將這個難題拋給了他,聲音低沉:「巴蒂,你是魔法部此次比賽的直接負責人,你看……這該如何處理?」
鄧布利多:(憂愁)(甩鍋)巴蒂,你怎麼看?
巴蒂:-_-||
克勞奇幾乎冇有猶豫,他合上資料,挺直腰板,用一種公事公辦、不容置疑的語氣做出了決定,語速很快:「先將這四條確認的火龍按計劃運送過來,確保第一項目能夠如期開始。同時,立刻以魔法部的名義,向其他擁有火龍的國家或機構發出緊急協助請求,看能否臨時調配一條符合條件的火龍過來,費用和手續從簡。」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查理:「另外,韋斯萊先生,立刻組織一支有經驗的搜捕小隊,前往已知的火龍可能棲息地,嘗試尋找並臨時『徵用』一條狀態合適的野生龍。雙管齊下,務必在第一個項目開始前,湊齊五條龍。」
查理和幾位研究員互相看了看,雖然覺得尋找野生龍風險很大,但這確實是眼下能想到的最有可能解決問題的辦法了。
查理代表基地點了點頭,沉聲道:「我們可以接受這個方案。運送四條龍的工作我們立刻安排。尋找野生龍……需要最精銳的小隊和詳儘的計劃,我們基地可以派人協助。」
鄧布利多也隻能點點頭,憂慮未減,但多了一絲希望:「目前看來,也隻能如此了。希望梅林保佑,我們能及時找到第五條龍。」
「阿不思!」
麥格教授聽到「野生龍」三個字,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幾乎失聲叫了出來:「你……你是要讓孩子們去麵對一條完全野生的、未經任何馴化或評估的火龍?!那裡麵還有兩個隻有十四歲的孩子啊!波特和那個珀加索斯!這太瘋狂了!」
鄧布利多抬起手,做了一個安撫的動作,試圖讓激動的麥格平靜下來,但他的眼神也顯得心事重重:「米勒娃,冷靜些。」
「查理和搜捕小隊都是最專業的。他們會選擇相對……不那麼極端的龍種,並且做好萬全的防護和應急準備。比賽時,我們也會安排警戒,確保勇士們的生命安全是第一位的。」
「生命安全第一?」
麥格教授氣得聲音發抖,她幾步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麵上,直視著鄧布利多:「他們是孩子!是我們的學生!不是用來餵養火龍的飼料!
「一條充滿不確定性的火龍,和基地裡的火龍,完全是兩個概念!你這是在拿他們的性命冒險!」
斯內普教授一直像一道黑色的影子,安靜地立在靠牆的書架旁,彷彿對這場爭論漠不關心。他雙臂環抱,蒼白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睛空洞地望著壁爐裡跳躍的火焰,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思緒,又或者隻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身材矮小的弗利維教授站在一張高腳凳上,此刻也焦急地搓著手,尖聲說道:「米勒娃說得對,阿不思!他們還那麼年輕,魔力控製和對危險的感知都遠不及成年巫師!一條野生火龍,這太危險了!或許……或許我們可以調整項目?」
「決定已經做出了。」
鄧布利多的聲音雖然依舊溫和,但卻帶上了一種不容更改的堅定,他打斷了弗利維的話。
「為了比賽的公平性和延續性,我們必須為五位勇士提供同等的挑戰。時間緊迫,冇有更好的選擇了。」
鄧布利多也很無奈:「何況,已經警告過所有選手了,比賽充滿危險,甚至危及生命。」
克勞奇也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地補充道:「魔法部會全力支援搜捕和防護工作。比賽章程不容隨意更改。」
他的話語裡透著一股官僚式的冷漠,似乎更關心流程和規則,而非具體某個學生的安危。
辦公室裡陷入了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沉默。每個人臉上都掛著不同的神色,空氣彷彿凝固了,隻有壁爐裡木柴燃燒發出的輕微劈啪聲,以及牆上肖像畫們極輕的嘆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