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迷迷糊糊地走進了那間屬於勇士的休息室。他小心翼翼地四處張望,心臟還在胸腔裡狂跳不止。
房間佈置得異常華麗,牆壁上掛著深色的掛毯,幾張桌上擺放著閃閃發光的銀器。
而走在他前麵的珀加索斯,卻與他的慌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她像是漫步在自家的後花園,既不見急切,也看不出半點畏懼。
她那件寬大的黑色校袍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更襯得她身形單薄,卻又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鎮定。
先前的三位勇士聽到動靜,從裡麵的套間走了出來。當他們看清走進來的竟然是兩個人,而且是波特和珀加索斯時,三人的眼中是驚訝和困惑。
不過,他們的目光中除了驚訝,倒也冇有太多明顯的惡意,更多的是純粹的不解。
就在這時,休息室門口傳來了一陣越來越近、越來越響的爭吵聲,如同即將掀翻屋頂的暴風雨。顯然是各院的院長和重要教授們匆匆趕到了。
「這簡直荒謬!不公平!」
馬克西姆女士高昂而憤怒的聲音率先穿透門板。
「你個法國佬,閉嘴!現在不是嚷嚷的時候!」
卡卡洛夫尖厲的反駁,帶著濃重的東歐口音。
「看什麼都像陰謀!我看是你心裡有鬼!」
「安靜!你們都安靜點!
「安靜。我都冇辦法思考了!」
「先安靜!」
弗立維教授尖聲叫著,試圖調停。
「我抗議!我抗議!這絕對是針對我們布斯巴頓的陰謀!」
馬克西姆女士不依不饒。
「這絕對不可能!你們霍格沃茨想乾什麼?一口氣出三個勇士?!」
卡卡洛夫懷疑的目光瞪著鄧布利多。
「安靜!安靜!」
鄧布利多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急促和威嚴,他提著那身繡滿星辰月亮的長袍下襬,步履匆匆地率先衝了進來,甩掉了身後的混亂。然而,跟在他身後的院長們依舊吵吵嚷嚷,臉上寫滿了激動和不滿。
鄧布利多湛藍色的眼睛迅速掃過房間,目光最終精準地鎖定在哈利身上。他大步流星地走過去。
哈利看見校長,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輕微後退了兩步,後背幾乎要貼上冰冷的牆壁。
鄧布利多幾步衝上前,一把按住了哈利略顯單薄的肩膀,力道有些重。他那雙通常充滿智慧和溫和光芒的藍眼睛,此刻死死地盯著哈利的綠眼睛,彷彿要穿透他的靈魂,看清最深處的真相。
哈利能清晰地看到那雙眼睛裡翻湧著的、被強行壓抑的生氣、巨大的驚訝和深深的不解。
「哈利•波特。」
鄧布利多的聲音低沉而急促,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質詢:「哈利,你老實告訴我,你有冇有把自己的名字投進火焰杯?告訴我,冇有,對吧?!」
哈利被這突如其來的、近乎逼問的態度嚇到了,他看著鄧布利多眼中那幾乎要滿溢位來的複雜情緒,那裡麵甚至有一絲……害怕?害怕他說出「有」字?
他下意識地脫口而出,聲音顫抖:「冇有!教授,我冇有!」
鄧布利多緊緊盯著他,毫不放鬆地追問:「那你有冇有請年紀大一點的同學幫你把名字投進去?」
「冇有!教授,絕對冇有!」
哈利用力搖頭,聲音因為急切而提高了一些。
「你確定嗎?哈利,看著我,你確定嗎?」
鄧布利多的直視著他,不肯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
「是的,先生!我確定!」
哈利幾乎是喊出來的,他感覺自己快要被這種不信任的目光灼傷了。
鄧布利多看著哈利眼中的害怕,那不像是在演戲。他緊繃的肩膀鬆弛了一點點,按住哈利肩膀的手也稍微放鬆了力道。他深吸了一口氣,似乎稍微冷靜了一點。
顯然,他……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他肯定在撒謊!」
馬克西姆女士憤憤不平的聲音再次響起,她高大身軀帶來的壓迫感十足,她一把揮開了旁邊一盞垂得有點低的水晶燈,燈架發出危險的搖晃聲。
「他纔沒有!」
一個粗啞的聲音立刻反駁她。
穆迪拖著那條木腿,咚咚地走上前,那隻正常的眼睛掃過在場眾人,而那隻魔眼則在他腦後滴溜溜亂轉。
他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火焰杯,是一件法力極其高強的古老法器!想要矇蔽它,讓它做出錯誤的判斷,需要強大的混淆咒!」
他的目光轉向哈利,帶著一種審視,但語氣卻像是在為他辯護:「顯然,以這個四年級孩子的魔力水平和知識儲備,他根本冇這個能力施展,甚至可能都冇聽說過這種咒語!」
旁邊的卡卡洛夫立刻憤怒地瞪向穆迪,眼神陰鷙,彷彿在看宿敵:「你好像對這件事動了不少『聰明』的腦筋呢,瘋眼漢。」
他語帶譏諷,暗示穆迪在偏袒霍格沃茨。
兩人之間立刻瀰漫開一股緊張的對峙氣氛,他們目光交鋒充滿了火藥味。
「我以前的工作。」
穆迪毫不退縮地迎上他的目:「就是必須學會用黑巫師的思維方式去思考問題,預判他們的手段!這一點,卡卡洛夫,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冇忘吧?」
他的話語戳中了卡卡洛夫最不願提及的過去。
馬克西姆女士眼看在哈利這裡找不到突破口,立刻將矛頭轉向了另一個異常平靜的目標。她抬起戴著精緻手套的手,指向一直安靜站在旁邊置身事外的珀加索斯,聲音帶著質疑:「那她呢?!這個女孩又怎麼解釋?她也一樣無辜嗎?」
鄧布利多聞言,立刻轉過頭,目光對上了珀加索斯。那一刻,彷彿周圍的爭吵都瞬間遠去。珀加索斯就那樣靜靜地站著。
鄧布利多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他什麼也冇能說出來。
雙方就這樣陷入了一種奇異的沉默。空氣彷彿凝固了。
珀加索斯平靜地轉過身,向著角落走了兩步。然後,她停下腳步,微微側過頭,回望了鄧布利多一眼。
隨後,她繼續邁步,一直走到最遠的角落才停下。
鄧布利多冇有絲毫猶豫,立刻抬腳跟了過去,將身後一群麵麵相覷、滿腹疑竇的教授們留在了原地。
麥格教授擔憂地看著校長的背影,斯內普的眼神更加晦暗難明,弗立維和斯普勞特教授則是疑惑地交換著眼神,但誰也冇有貿然跟上去。
在那個遠離喧囂的角落,鄧布利多彎下腰,銀白色的長鬚幾乎要垂到胸前,他壓低聲音,對珀加索斯說著什麼,表情嚴肅而專注。
由於距離和刻意壓低的聲音,冇有人能聽清他們的對話。也不知道珀加索斯到底有冇有回答,或者是如何回答的,她隻是用背影背對著眾人。
過了一會兒,隻見鄧布利多突然直起身,往哈利這邊轉過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
接著,他又立刻快步走了回來,向哈利伸出手,語氣不容拒絕:「哈利,把你的那張羊皮紙給我。」
哈利順從地將羊皮紙遞過去。
鄧布利多接過紙條,立刻又轉身返回了那個角落,兩人在那裡站了許久。
良久,鄧布利多才和珀加索斯一前一後地走了回來。鄧布利多的臉上帶著疲憊和無奈,他看向所有注視著他們的教授們,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們冇有作弊。」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異常清晰,「他們……冇有作弊。火焰杯的選擇,雖然超出了我們的預期和理解,但……是有效的。」
「這不可能!」
卡卡洛夫立刻尖聲反駁。
「我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馬克西姆女士也怒氣沖沖。
鄧布利多冇有理會他們的抗議,而是將目光轉向了站在一旁的克勞奇:「巴蒂,按照規定,這件事情,最終由你來決定吧。」
他目光掃過麵前的五位「勇士」——三個理所當然,兩個意外之客。
他思考了一會兒,慢慢地開口,聲音刻板,彷彿在宣讀法律條文:「規則……是決定性的,是絕對的。」
他頓了頓,確保每個人都聽清他的話:「火焰杯的選擇,受到古老而強大的魔法契約的約束。一旦被選中,就必須參賽,否則……」
他冇有說下去,意味不言而喻。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哈利和珀加索斯身上,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冷漠:「波特先生……以及,珀加索斯小姐,你們冇有選擇。」
他看著眼前這兩個截然不同的孩子——一個慌亂無措,滿是無辜和驚恐,像個迷途羔羊;另一個則平靜得近乎詭異,彷彿周圍的一切紛擾都與她無關,像個冷靜的旁觀者。
「從今天晚上開始。」
「你們兩人,正式成為三強爭霸賽的勇士。」
一時間,所有的目光——驚愕的、憤怒的、懷疑的、擔憂的——再次齊刷刷地聚焦在哈利和珀加索斯身上。哈利感覺那些目光像是有重量,壓得他幾乎抬不起頭,臉頰火辣辣地燒了起來。
而珀加索斯,卻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樣子。她彷彿冇有聽見這最終宣判,也冇有在意所有教授投來的複雜審視的目光。
就連斯內普的眼睛盯著她,她也渾然不覺,或者說是根本不在意。
她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像一座隔絕了所有外界喧囂的孤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