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註:女郎指:年輕、時尚、有活力的女性,是帶有讚美的意味。無貶義哦!】
路西法匆匆穿過一條光線幽暗的走廊,牆壁上鑲嵌的魔法燈發出穩定但不算明亮的冷光,映照出他臉上混合著期待與一絲疲憊的神情。
他停在一扇厚重的、由黑鐵和某種暗色木材製成的門前,門上冇有任何標識,隻有複雜的能量迴路在表麵若隱若現。
他伸手推開,門軸發出極其輕微的嗡鳴,而非吱呀聲。
門內的景象豁然開朗。這是一個寬敞而忙碌的鏈金實驗室,與門外走廊的寂靜截然不同。
空氣灼熱,瀰漫著臭氧、熔融金屬、以及各種奇異草藥和礦物粉末混合的獨特氣味。
房間四壁是頂天立地的儲物架,上麵擺滿了數以千計的水晶瓶、坩堝、金屬錠、以及封裝在透明能量場中的奇異生物組織樣本。房間中央是數個巨大的、刻滿符文的工作檯,上麵佈滿了精密的鉗具、刻刀、以及散發著各色光芒的鏈金陣核心。
至少有七八個穿著統一白色長袍的成員正在忙碌。
有的正小心翼翼地將閃爍著電弧的液體滴入劇烈反應的坩堝;有的正用特製的刻筆,全神貫注地在微小的零件上雕刻比髮絲還細的符文,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還有的正對著懸浮在半空的設計圖低聲爭論,手指在空中劃出光痕進行修改。
整個實驗室充滿了一種高度專注卻又壓抑著緊迫感的氛圍。
當路西法推門進來時,靠近門口的幾位成員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微微躬身,恭敬地低聲道:「路西法先生。」
他們的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眼下的青黑和略顯蒼白的臉色是熬夜研究的共同標誌。
路西法隨意地擺擺手,示意他們繼續工作,目光快速掃過實驗室,然後精準地走向其中一個被各種精密儀器環繞的工作檯。
一位看起來是負責人的男巫正用戴著放大鏡的眼罩,小心翼翼地調整著一個懸浮在柔和光場中的複雜裝置。旁邊的一個女巫埋著頭在設計圖上記著什麼。
「進度怎麼樣,阿爾瓦?」
路西法開門見山地問道,聲音壓低了少許,以免打擾到旁邊正在進行的精細操作。
被稱作阿爾瓦的男巫抬起頭,摘下眼罩,露出一雙佈滿血絲但閃爍著興奮光芒的眼睛。他眼下有著濃重的黑眼圈,但精神卻顯得異常亢奮。
「路西法先生!」
他語速很快,帶著完成重大突破後的成就感:「進度非常良好!斯圖大人要求的那種能夠完美隱藏自身魔力波動、並能模擬轉換出特定虛假魔力氣息的鏈金產物,核心部分已經完成,就差最後一步的防護魔咒永久固化和外殼封裝了!」
他指了指漂浮在空中的物品,非常自豪:「目前正在進行最後一道防護魔咒的微刻印,確保其穩定性。」
路西法的目光落在那個物品上——那是一條極其精美的項鍊。
鏈子是由秘銀和黃金抽成的細絲巧妙編織而成,閃爍著柔和而高貴的光澤。項鍊墜子是一個立體的菱形水晶,約拇指指甲蓋大小,呈現出一種溫潤內斂的玉白色。水晶被一個極其精巧的銀質鏤空外殼包裹著,外殼上雕刻著古老而神秘的符文,不斷有微光流過。
仔細看,水晶本身表麵也有許多細微到幾乎無法用肉眼察覺的凹槽,構成了更複雜的內部魔紋。
路西法忍不住伸手,極其小心地捏起鏈子,將項鍊提了起來,放在眼前仔細端詳。水晶在實驗室的光線下折射出微妙的光暈。
「說實話,」
阿爾瓦舔了舔略微乾燥的嘴唇,語氣帶著一絲遺憾和抱怨:「如果能弄到妖精鍛造的秘銀核心,效果肯定會更好,能量傳導性和穩定性都能再上一個台階……但那群固執又貪婪的小矮子!」
路西法順手拿了一杯水遞給他,對方喝了一口:「成員要優先把所有最好的材料都供給武器和給成員定製巫師袍了,對這種『輔助性』的小玩意兒根本排不上號,隻能選擇次等貨。」
他話鋒一轉,又變得興奮起來:「不過!我們搞到的這塊天然蘊魔水晶已經是極品了!它對魔力的親和性高得驚人,幾乎能無損傳導和轉化任何屬性的魔力。」
阿爾瓦遺憾的搖搖頭,帶著一絲不甘心:「唯一的缺點是,它內部儲存的魔力會隨時間緩慢流失,效果不是永久的。」
阿爾瓦指了指鏤空外殼上幾個不起眼的鑲嵌點:「所以,我們增加了這幾個微型永久性魔法效應增幅器——用的是最高純淨度的鑽石粉末融合秘銀符文刻印的。」
「它們能形成一個微型的自循環魔力場,為核心水晶持續供能,理論上可以保證其效果永久有效,隻要不遭受毀滅性破壞。」
接著,他又小心地用指尖隔空點了一下水晶外層:「看這裡,路西法先生。水晶表層我們還覆蓋了一層極薄的保護性外殼,是用鳥蛇蛋殼研磨成粉,混合了其他幾種韌性極強的魔法材料熔鑄而成的,上麵疊加了至少三層『超強盔甲護身』咒語的變體。」
「但為了防止這東西看起來太像個魔法盾發生器而引起懷疑,我們又用了一種從東方搞來的隱形物品進行處理,讓它平時處於完全隱形狀態。所以正常情況下,肉眼和一般魔法探測,隻能看到這個秘銀鏤空外殼和裡麵的玉白色水晶。」
阿爾瓦的眼睛因為連續熬夜而佈滿血絲,黑眼圈濃重,但他此刻卻神采奕奕:「這水晶的能量融合性高得離譜,但也嬌貴得要命!煉製過程中,各種材料的魔力屬性隻要有一丁點衝突或者比例稍有偏差,它內部結構就會瞬間失衡——然後『砰!』!」
他做了一個爆炸的手勢,心有餘悸:「我們已經炸了不下二十塊品質稍次的水晶了。」
「為了防止它再莫名其妙自爆,我們特意新增了一些東方修士提供的『靜心草粉末』和『平衡石碎片』,進行了三輪強製性魔力平和性測試,總算讓它穩定下來了。然後又調整了內部符文矩陣的能量配比,讓所有注入的能量都能『和平共處』。」
他臉上露出自豪的笑容,拿出一疊測試記錄:「我們進行了大量測試,可以說,現在注入核心的魔法程式已經完美適配這塊水晶。」
「它目前可以實現:第一,完全遮蔽佩戴者自身的魔力氣息,除非是鄧布利多那個級別或者有特殊天賦的人刻意探查,否則絕對感知不到。第二,可以模擬預設的、或者隨機生成的虛假魔力氣息幻象,欺騙他人的感知。目前的測試數據顯示,它可以騙過超過97%巫師的魔力感知。」
阿爾瓦稍稍嚴肅了一些:「另外,這水晶還附加了一個被動防護功能。當它感知到佩戴者本人受到強度超過設定閾值的惡性魔法攻擊時,會自動啟用,吸收並中和掉一部分有害魔力流。但是……」
他指著一行文字記錄,強調道:「最高隻能生效三次!三次之後,內部結構就會因為過載而徹底碎裂,整個項鍊也就報廢了。這是極限,冇辦法再提升了。」
這時,旁邊工作檯那個一直伏案工作的女巫直起身子,用力捶了捶後腰,臉上帶著濃濃的無奈和挫敗感,她攤開手對路西法說:「頭兒,我真的儘力了!但是『完美複方湯劑』那種永久改變容貌的變形咒語,其魔力波動實在太劇烈太特殊了,根本冇辦法穩定地刻錄進這麼小的水晶裡,還會嚴重乾擾其他功能。能量衝突差點又引爆了一塊核心水晶!」
路西法皺了皺眉,轉頭看向她:「所以?你們的解決方案是?」
路西法看見他們滿是自豪得意的臉,他心裡已經有了猜測。
「你猜對了!」
那個女巫從旁邊的工具台上拿起一個看起來極其普通的眼鏡盒,打開,裡麵是一副款式經典、線條簡潔的銀邊眼鏡。鏡片被擦拭得晶瑩透亮,幾乎看不見存在。
「我們單獨做了一個小玩意兒來彌補這個功能缺失。」
她將眼鏡遞給路西法:「戴上這個。它不能完全改變容貌,但可以對佩戴者的麵部特徵進行極其精細的微調——比如稍微改變眼型、調整鼻樑高度、微妙地修飾臉型輪廓等等。」
「也就是說,看起來還是你本人,但仔細看又會覺得有哪裡不太一樣,像是憔悴了、胖了點、或者隻是換了髮型和氣質帶來的錯覺。這樣至少能提供一層基礎偽裝,而且即使眼鏡不小心被人摘掉,也不會立刻出現『換了一張臉』那麼驚悚的漏洞,反差不會太大。」
她推了推自己鼻樑上類似的工作眼鏡,補充道:「當然,它也不止這點功能。鏡腿內側整合了微型探測符文,可以自動識別並對視野內的人物進行一些基礎分析,數據會以極其微弱的遊標形式顯示在鏡片邊緣。分析內容包括但不限於對方的微表情變化、心率、體溫異常、以及周圍環境的微弱魔力波動等等,輔助判斷對方是否說謊或具有威脅。」
「聽起來不錯。」
路西法饒有興致地接過眼鏡,入手冰涼,重量很輕。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它戴上了。
下一秒,他感到鏡框接觸皮膚的地方傳來極其輕微的魔力波動。他看向旁邊工作檯上立著的一麵用來檢查精細雕刻的放大鏡。鏡中的確實還是路西法,但感覺完全不同了。
眼型似乎從略微下垂變得平直了些,臉部的線條好像被軟體輕微液化處理過,少了幾分精明的銳利,多了點書卷氣的柔和,鼻樑的弧度也似乎有了微不足道的改變。整體來看,五官還是那些五官,組合起來也還是他,但就是感覺像另一個人,或者說,像一個不那麼「路西法」的路西法。
「這東西還挺好用的!」
路西法忍不住讚嘆道,對著鏡子左右側頭看了看。
「還有其他的嗎?艾爾斯。」
那個女巫得意地指了指他右邊眼鏡腿的一個極其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凸起:「這裡有一個觸摸感應區,可以滑動調整『幻形』的程度。我們現在默認設置的是一檔,隻能進行這種最基礎的微調,力求自然。如果您需要更徹底的改變,甚至是偽裝成另一個人,或者……改變性別,」
艾爾斯憋著笑,引誘路西法嘗試一下:「可以把檔位調到最高,四檔或者五檔。」
路西法好奇心起,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觸摸了一下那個凸起,果然看到鏡片邊緣浮現出一個極淡的、半透明的「幻形等級:1」的標識。他嘗試著輕輕向上一滑,將等級直接拉到了「5」。
瞬間!鏡中的影像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個帶著書卷氣的男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風情萬種、眼波流轉的成熟女性!她有著一雙微微上挑、描畫著精緻眼線的梅花眼,嘴唇飽滿紅潤,臉頰線條柔和,甚至連髮型都變成了嫵媚的大波浪。
「!」
路西法震驚地低頭,甚至看到自己原本平坦的胸部也變成了隆起的曲線,被合身的巫師袍勾勒出來。
「梅林啊!這太可怕了!」
路西法像是被燙到一樣,手忙腳亂地迅速將檔位滑回「1」,鏡中的妖嬈女郎瞬間變回了那個隻是稍微有點不一樣的男人。
他長長舒了口氣,心有餘悸地趕緊把眼鏡摘了下來,彷彿那是什麼危險的變形蜥蜴。
實驗室裡響起幾聲壓抑不住的輕笑。阿爾瓦也笑著搖頭:「所以我們建議,非必要,不要輕易嘗試最高檔位……效果有點過於『震撼』了。」
路西法將眼鏡小心地放回眼鏡盒,和那條項鍊放在一起,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乾得漂亮,各位。辛苦了,這批研究成果我會親自向大人匯報。獎金和假期都不會少你們的。」
聽到這話,實驗室裡所有疲憊不堪的研究員們臉上終於露出瞭如釋重負而又充滿期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