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凡大譜係 第941章 【海嗣第二奇跡：星之惡獸】

   第941章 【海嗣第二奇跡：星之惡獸】

  星神體表的上空，奔襲著的星穹列車向著星神的頭部地區疾馳。

  【耶夢加得】轟鳴著，奔湧如天神之鞭，彩虹色的鐵軌自虛空生出，圍繞著星神體表不斷蔓延。

  這將是它的最後一段征途。

  而在列車的指揮艙中，夏修站立於投影幕前，金色的光輝照映在他堅毅的麵孔上。

  他緩緩抬起手，光幕順勢展開，呈現出星神頭部區域的等比立體結構。

  整片區域如冰封穹頂，夢魘靜伏，似永夜不醒之眠。

  “隻剩最後一塊了。”他低聲開口。

  第九英傑·聖雅各伯佩雷，揹負巨劍而立，望向光幕上那片深寒之地。

  那裏存在著的海嗣大群代號為【不融的冰山】。

  “果然。”第九英傑的聲音低沉，雙目如鋒，“海嗣將所有的大群之主……全都聚在了這裏。”

  他所指的，是浮現在投影上不斷跳動的以太浮點運算密度。

  那已是駭人聽聞的紅色數值：

  【以太浮點運算效率：9×10^16/每秒】

  這已遠超正常[奇術]所能容納的負荷，達到[威權模塊·極點]所允許的解析上限。

  “這是……”夏修眼眸一沉，聲音低了半分，“接近奇跡的質變值。”

  而就在【耶夢加得】逐步逼近的同時，星神頭部的蒼穹緩緩裂開。

  不是物質層的撕裂，而是一種存在本質的褪變。

  星空開始凍結，連光都彷彿凝滯，星辰在天幕上拖曳出冰藍色的尾跡，如時間被封入了冰囊。

  夏修猛然抬頭，他感受到寒意不是來自氣溫，而是來自於——某種凝視。

  那種目光如鏡中自己不曾見過的另一個自我，荒謬，卻真實；陌生，卻源自靈魂深處的回聲。

  然後他看見了。

  星穹裂縫下，四道“類人”的身影浮現。

  他們踏立於無界之頂，卻彷彿從不存在的舞台緩步走來。

  那是四位大群之主，曾主導海嗣生態中——存續、繁殖、遷徙、生長——的初生者。

  他們的身影近似人類，卻絕非人類。

  他們如神明所捏造出的玩偶，用人形來對抗神性，用模擬來偽裝奇跡。

  他們張開雙臂，如同合唱團指揮，在那凍結的星空下共同詠唱。

  而他們所詠唱的，正是第二奇跡——海嗣的合唱，異文明的位格升臨。

  “在未有紀年之前，吾等已歌唱。”

  “在未有風暴之前，吾等已腐生。”

  “在未有神明之前，吾等便為祂之鏡。”

  “啟示之潮，自無底海升起——”

  “大海曾抱汝而養，今將以潮而葬。”

  “我是無根之枝，生於神血之餘燼，長於星核之骨。”

  “你以火焚林，我以風播種；你以斧斷脈，我以孢複數。”

  “凡有形者皆為媒介；凡有思者，皆我器皿。”

  合眾為身，分思為軀；吾名不可道，吾在所有。

  祂來矣，祂為四源之共鳴，非以毀滅，乃以複寫；

  祂不生，不滅，不知其形，不測其影；乃鏡，乃環，乃名為否之主。

  此刻，極點的複寫者、凍眠之月獸、鏡中之神、黑盤繼承者——星之惡獸已醒！

  突然，星神頭部的山脊地層中央。

  那原本如沉眠神祇般沉寂的嶙峋地貌，在一瞬之間——悄然鼓脹。

  某種低維之下的存在流動，如同被壓抑了一個紀元的夢魘，終於從凍牢中抬起頭顱。

  裂縫自地表悄無聲息地張開，冰霜凝固，空氣凍結，

  接著，一雙佈滿極寒凝痕的巨爪，從深淵中探出。

  那是一段星核之脈，被剝離出形體的神經叢，每一寸肌理都流淌著霜藍色的放射粒子。

  它的指節緩緩屈伸，每動一下，空中就崩裂出一層層晶體裂隙，

  似神明的呼吸，在空氣中化作永凍的迴音。

  隨即，臃腫、龐大、厚重的怪物，自深淵中緩緩爬升。

  那臃腫而漆黑的巨軀，如山般崛起，如夜般沉寂。

  如同天地自身從高天之上的賬幕中褪下神袍，那本應永恒的天際，此刻化作脫殼的眼球，露出其下無法名狀的瞳。

  天地靜默，風被鎖入寒光。

  群星拉成鋸齒般的光痕，如被拽入不可回溯的時間暗流。

  然後，那東西，從星神頭部的神性冰封深處，抬起了臉。

  那是古老天體與夢中亡靈的縫合，那是皎月被囚的……哭泣麵孔。

  祂嵌入神聖的天環之中；環上刻印著奇異的刻度，每一刻度都迴響著海嗣億兆年的記憶碎片。

  繁殖、吞噬、腐化、播種、腐化……

  那哭泣之月彷彿是某種遠古發條的倒計時，正在一刻刻逼近終焉。

  祂先是是撐地，再緩緩抬起自己的軀體，而後合掌。

  十指緩緩交扣，骨節咯咯作響，如百鍾齊鳴，在沉寂星空中隆隆迴響。

  祂像是在以某種古老的姿勢禱告，又如同在對整個世界宣讀某種絕望的裁決。

  更多的手從祂的身上延展開來，隨後，這些手扒開了自己的腹部。

  哢嚓——

  在祂胸腹的正中心，赫然被扒開一個漆黑的空洞。

  那空洞不是某種武器開出的創口，也不是某種結構性凹陷，它更像是一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漏洞”，貫穿了現實本身。

  它漆黑一片，周圍佈滿了蠕動的肉質指節，那些蠕動的肉如同巨大的口器邊緣，正在緩緩張開，又緩緩閉合，似乎隨時準備吞噬掉任何敢靠近的東西。

  一尊來自寒冥的惡神，在星神體表之中默禱自己的降世儀式。

  風停止了。

  以【星之惡獸】為中心，半徑數十公裏的空間突然坍陷、凍結，再被撕碎重組。

  空氣不再流動，光線不再傳播，連最基本的原子振動都彷彿在某種不可名狀的注視下被壓縮為死寂。

  祂展開了領域。

  祂合攏的雙手間拉開一道彷彿鏡麵空間的層次裂縫，一圈圈如星軌般旋轉的冷輝線條自祂身後展開，層層疊疊，如星係結構投影，又像從未命名的宇宙法則殘片。

  風，停止了。

  彷彿一隻無形巨手按在天地之間，撫平了所有動盪。

  地殼在悄然無聲中層層塌陷、凍結、再被撕裂、碾碎、重組。

  祂，展開了領域。

  那雙自腹部黑喉旁合攏的祈禱巨掌，驟然向外拉開。

  【月相·天體·帷幕——】

  指骨張開，裂縫自指縫中裂出，宛如一道被剖開的鏡麵。

  隨後，一圈圈如恒星軌道般旋轉的白藍冷輝在線條中徐徐浮現，自祂的背後層層展開，像星係結構的仿生投影，又像某種從未被命名的宇宙法則殘片，毫無邏輯、毫無引力法則，卻讓整個天地為之一頓。

  而這片死寂的宇宙之間，唯一還在緩緩移動的——是一列巨大的列車。

  【耶夢加得】咆哮而至。

  三千三百三十米長的龐然巨獸，彷彿用神性鋼鐵鑄成的世界車體，在彩虹星軌之中轟然碾壓而來。

  它不曾止步，哪怕前方的世界已在崩壞，哪怕連光都被凍結進了寂靜，祂依舊踩踏虛空，震盪著低頻的神明咆哮。

  【星之惡獸】再次動了。

  那四條巨臂緩緩抬起，祂並攏如祈禱的指柱，以一種莊嚴而沉默的姿勢，高舉過頭。

  祂那螺旋星月鏤環中無情的人臉靜靜凝視著列車，隨後，祂緩緩地——一指向前。

  【轉輪·滴光熔瀑——】

  下一秒，四條禱告之指的尖端同時滴落下宛如冷輝液態的光瀑，那些白色光束直貫大地，所觸及之地，地麵直接熔化成如同玻璃般光滑的半液態反光平原。

  整個戰場刹那間被點亮成一片詭異光之池塘，而那些落地的光柱之間快速流動、聚合、擴散，如星辰噴發，又如死者淚水。

  僅僅接觸了不到一秒，地表的一切固體結構便開始液化、分解、失去構型。

  但……

  就在第一束光瀑即將轟擊列車頭部之際，【耶夢加得】的裝甲表層猛然激盪起一圈圈淡金色的六角結構光盾。

  它的頭部模塊升起一塊金屬穹頂，防護壁壘迅速展開，一道多層級的反射結構層將光瀑強行散射偏轉，拖拽成一道道向外彎折的光弧。

  轟鳴中，大地震盪，山體融落，但列車依舊在推進。

  駕駛室內，夏修站在投影台前，眼前的作戰介麵密密麻麻浮現紅色警示視窗。

  就在此時，伊甸係統的輔助模塊也在同頻解析中拚合出一份簡易的情報反饋，以中性語音和直白的數據形式，呈現出對【滴光熔瀑】的初步判斷：

  ——

  【情報回傳·編號 B-1-】

  【形態判定：超臨界能量液態光質】

  【物理機製：未知指柱體結構持續釋放類似冷光能量；能量液態化後，在地麵形成半徑約5.3±0.4m的不規則柱狀光池，光池具備極強相融性與侵蝕性。】

  【接觸反應：任意常規固體結構在<1.02秒內將發生結構崩解與相位轉移——材質熔解、內部晶格重構後被轉化為“光液態”同源質。】

  【後續反應：該液態質在轉化後將保持穩定形態約6分49秒；隨後蒸發成“月塵”微粒，具強烈排斥性與未知電磁乾擾性——】

  ——

  夏修瞥了一眼旁邊飄浮而出的簡報卡片，其下還有一行標注著：

  【反饋單位：耶夢加得-觀測臂E07-A】

  【聯動單位：伊甸主視圖+機理剖析組5號】

  天空轟鳴，列車震顫如臨斷崖。

  【耶夢加得】在空氣中發出沉悶的金屬哀鳴，龐大的車體被劇烈的震盪波一度推偏航線，夏修扶住指揮台，整隻手臂感受到來自深空的力場。

  他抬頭望去，便見【星之惡獸】那祈禱般交疊的雙臂，緩緩展開。

  那四指如山、指尖滴落光瀑的異象，如同裂口般恐怖。

  一道道白色“光液”穿透大氣，毫無聲息地劃落在星神體表上。

  每一道落點，便是一座山丘的蒸發，每一次撞擊，便帶起大地如骨般化作光流潰散。

  麵對這樣子的攻擊，夏修隻能操控【耶夢加得】升高。

  【耶夢加得】的車體轟然震顫，宛如整個戰場之心都被捏緊。

  在星穹崩塌的重壓下，它猛然抬升，直刺高空五千米之上。

  [彩虹橋]如蛛網扭結於空，將它以不合邏輯的幾何摺疊方式強行拉入高緯層軌。

  那是一條通往神與災之間的軌跡，一座架空於現實邊緣的火力祭壇。

  它龐大的列節之間，開始分段分層展開空戰火力矩陣。

  中段第五與第七節動力核心劇烈鳴響，推動這具戰場巨獸以極限載荷運轉。

  兩側裝甲浮起，千門重炮於列節外同步展開，如天使展開的鋼鐵羽翼。

  【耶夢加得】的視野係統快速鎖定【星之惡獸】——那滴落如冷瀑的祈禱之光，在高空形成一道道致命的凝光洪流。

  但【耶夢加得】並未停下。

  它以幾乎不可能的姿態，在空中高速橫轉，斜線軌道急速切換，將列尾甩成一道光痕，同時炮列完整對準惡獸的手爪方向。

  鋼鐵的咆哮從每一節炮腔深處湧出，先是爆音，然後是火線，如同巨神吐息橫掃天地。

  炮火覆蓋天空，強光撕裂雲層，在半空中與滴落的光瀑碰撞、熔斷、糾纏、分裂。

  對文明側的災厄隨之展開。

  無聲的號角於天空響起。

  下一刻。

  冰雹與火從天而降，血色雨幕灼燒空氣，伴隨混沌閃電撕裂戰場。

  然而，災厄尚未落儘，【星之惡獸】的胸腹部，忽然凹陷——不是塌陷，而是吞嚥。

  當這口黑喉張開，整個戰場為之一凝。

  狂暴的火焰災厄、冰雹與血雨本該如末日審判般自高空傾瀉，但卻在接近星之惡獸的瞬間，軌跡猛然扭轉，被強行拉扯著朝那漆黑深淵回捲。

  隻聽得天際一陣無聲爆鳴。

  那是視覺與聽覺都無法承載的吸引臨界所帶來的錯亂效應。

  一整個災厄領域的天幕像是被扭成了漩渦的一部分，化作一道赤紅與雪白交錯的火焰颶流，被撕扯成億萬個碎片，逆向捲入那腹部的空洞。

  從列車炮口射出的千萬道災厄彈道，在靠近黑喉的邊緣前，便如同被拍碎的流星，彈道蒸騰、氣流失控、軌跡紊亂，最後毫無聲息地被“吞冇”。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吞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