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自傾如願去了福利院工作, 因為他寫的一手的好字,於是院長便安排他給孩子們上書法課。
像是知道溫自傾一定會來福利院一樣,第二天, 陸景融也不請自來,還給福利院的小朋友們帶了很多東西, 包括鬆鬆的奧特曼和小超人。
鬆鬆整個人蹦蹦跳跳的,看到陸景融帶著禮物來的時候,彆提有多高興了。
溫自傾也滿是驚訝, “你怎麼來了?”
陸景融勾了勾唇角, 心情大好,“因為知道你一定會來,所以來恭喜你。”
“你怎麼這麼篤定,我一定會來?”溫自傾好奇地問道。
“我認識的溫自傾善良又堅韌,他認定的事情, 便一定會努力去做到。”陸景融聞言,笑容更甚。
包括就像上一世, 他認定了自己,便一定要和自己在一起一樣……
聽到陸景融這樣高的誇讚,溫自傾微微紅了臉,連帶著耳根子都紅了幾分。
倆人你一言我一語,不是調情,更勝似調情, 氣氛異常的和諧融洽。
然而這氛圍冇有持續多久, 就被一個不速之客到來打破了。
是威廉。
知道溫自傾要來福利院幫忙,威廉自然也不會閒著, 他也自告奮勇地跟了過來,然後便成了孩子們的外教。
剛一休息, 他就馬不停蹄往溫自傾的麵前湊,結果就見這倆人聊上了,溫自傾還紅了臉。
那還了得!
威廉瞬間在心頭拉起警報,腳下像是踩了風火輪一樣,飛快地跑了過來,強勢地插.入了二人中間。
“講什麼呢,笑得這麼開心,著說給我聽聽,讓我開心開心。”威廉咧處一口大白牙。
見到來人,陸景融的笑意瞬間收斂了起來。
他冇想到,威廉竟然也在這裡。
威廉再次感歎這人變臉的速度之快,與此同時,他的內心冇有好到哪兒去。
真是冇想到,陸景融這貨竟然時天天來!
正所謂情敵見麵分外眼紅,也不過如此。
溫自傾冇有注意到兩人之間的氛圍,他看了看時間,便道該回去帶孩子們一起寫字了。
“我可以一起嗎?”陸景融見狀立即問道。鋂鈤哽新小說㪊⓽13𝟡|❽3⒌〇
他話音剛落,威廉便不屑地嗤笑一聲,“你?嗬,你會寫字嗎?”
陸景融挑了挑眉,一臉看傻子的表情看向他,“當然。”
威廉:“……”
草率了愚蠢了,忘記這裡的人都會寫很厲害的方塊字。
威廉腦子轉的也快,於是它扭頭看向溫自傾,認真道:“自傾,我這會兒冇什麼事情,我能跟你去學寫字嗎?”
溫自傾自然不會拒絕,於是三個人一起去到了教室。
教室裡的孩子還都是學齡前的小孩,坐在小椅子上,嘰嘰喳喳的,一刻也不肯停歇。
溫自傾很是溫柔地叫大家安靜了下來,然後拿出鉛筆和田字格,開始教大家識字,在黑板上做過示範後,他從講台下來,耐心地拿著每一個小朋友的手,帶著他們一起寫。
然後走著走著,便走到了威廉這兒。
彆看他站起來一米八幾的大高個,寫出來的字冇比小朋友們好到哪兒去,歪歪扭扭的,跟條蟲一樣。
威廉也知道自己寫到醜。
他眨巴眨巴眼睛,抬頭看向溫自傾滿是無辜,“溫老師,我的字寫的好醜啊,老師能帶著我寫一個嗎?”
溫自傾還冇有迴應,他身後的陸景融便上前一步,沉穩又大氣道,“我教你寫。”
說完,陸景融不給人拒絕的機會,直接俯身握上了威廉的手,他帶著威廉,一筆一劃地將這幾個字重新寫了一遍。
威廉心裡氣的直冒煙,奈何溫自傾還在身邊,不好發做,但他也不能任由陸景融握著自己的手,於是不配合地暗自較勁。
誰知道陸景融直接一尺子抽上了威廉的手背。
威廉疼的倒抽一口氣,發出了嘶的聲音,滿眼的不可置信,你冇事吧!怎麼還帶體罰的!
陸景融像是冇注意到一樣,一副淳淳教誨的口吻,“你的手彆用勁,跟著我的比劃走。哎,對就是這樣,好的,那我們在寫一個。”
見他們倆人間的氛圍如此和睦,溫自傾於是便放下心來,繼續去看其他的小朋友。
溫自傾一走,陸景融便掉了臉子,二話不說,直接就甩開了威廉的手。
後者也嫌惡地哼了一聲,嫌棄地把陸景融握過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陸景融見狀嗤笑一聲,盤後地從袋裡拿出紙巾,開始慢條斯理地擦手。
倆人可以說是,一個比一個嫌棄對方……
那邊溫自傾剛指導完一個小朋友,於是直起身子,朝著陸景融他們這裡看過來。
見狀,倆人立馬又親密無間地貼在了一起。
陸景融一本正經地講解道,“這個比劃順序應該是先這樣,然後再這樣的。”
威廉也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哦!原來是這樣啊!”
等到溫自傾收回了目光,陸景融再一次甩開了威廉的手。
威廉也不甘示弱地嘲諷道:“陸總演技不賴的嘛。”
陸景融冷笑一聲迴應道:“彼此彼此,威廉先生也配得上一個奧斯卡。”
二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發出一聲哼,然後互相看不上對方,又紛紛扭過頭去。
……
中午的時候,陸景融原本是打算留下跟傾傾他們一起吃飯的。
威廉看穿了他的意圖,一張臉又臭又黑,這人怎麼就陰魂不散呢!綆哆䒵汶綪蠊係㪊𝟏零⓷貳忢❷柶❾參7
但意外的是,陸景融接到了一通顧青鬆的電話,公司有事情需要他回去處理,電話裡顧青鬆的語氣還挺著急,看樣子是冇辦法留在這裡一起吃飯了。
威廉自然是聽到了,他一臉即將送客的開心,嘴角更是壓抑不住的笑容,“那冇辦法了,真是遺憾,陸總慢走啊。”
陸景融冇理會他的幸災樂禍,跟溫自傾打了個招呼,“公司那邊有事需要我處理。”
溫自傾聞言嗯了一聲,“那你快走吧,這邊又冇什麼事情。”
陸景融點了點頭,然後塞到溫自傾手心一個小禮物。
溫自傾低頭,便看到掌心躺著一個精緻玲瓏的太陽花的銀色胸針。
“這是……”他有些疑惑不解地問道。
“這是溫自傾第一天成為老師的小禮物。”陸景融笑著解釋道。
胸針很漂亮,太陽花雕刻也很細緻,看得出是用心挑選的禮物,然而溫自傾卻是冇打算收下。
他將東西歸還到陸景融的手裡,溫聲道:“心意感受到了,禮物就不用了吧。”
陸景融笑了笑,俯身將胸針彆在了溫自傾的左胸口。
那裡是最接近心臟的地方。
“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隻是覺得很適合你,所以就買來了,之前也是多有叨擾,還在你們家住了一夜,這個小禮物就當是謝禮了。”陸景融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聞言,溫自傾不好再推辭,他低頭看著胸前的太陽花,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陸景融看著溫自傾頭上的發旋,笑得同樣溫柔。
一旁的威廉見狀,陰陽怪氣地問道:“陸總怎麼還區彆對待啊,我也是第一天成為福利院的老師啊,陸總怎麼冇有給我準備禮物?”
陸景融聞言,隨手順來一旁鬆鬆手裡的奧特曼,然後塞到威廉懷裡。
他對威廉笑了笑,“威廉老師的禮物。”
威廉看著手裡的奧特曼,滿臉的黑人問號。
這什麼玩意兒?
他再一低頭,被搶了玩具的小傢夥,正一臉憤怒地盯著自己,活生生一副自己搶了他的摯愛的表情。
威廉連忙舉起雙手,撇清自己,“跟我沒關係啊!是這人搶了你的給我的!”
隨著他舉手的動作,於是奧特曼被無情摔在了地上。
鬆鬆的眼中更加憤怒了,“你要了他,還不好好對待他!”
威廉:“……”
怎麼回事,這話怎麼說的自己像個渣男一樣啊!
陸景融見狀,揉了揉鬆鬆的腦袋,安撫道:“下次來再給你帶一個,好不好?”
“好!”鬆鬆聞言立馬又高興了起來,他跟在陸景融屁股後麵,揮舞著小手,跟他約定著下次見麵的時間。
陸景融看了看一旁神采得意的威廉,蹲下身子在鬆鬆的耳邊說了幾句悄悄話。
……
陸景融走後,威廉和溫自傾一起去到食堂。
有些話憋在心裡很久了,威廉抓耳撓腮,心理無比地煎熬,最終還是問出了口,“自傾,你到底喜不喜歡我啊!”
溫自傾聞言停住了腳步,他看著威廉的眼睛認真道:“威廉我說過,你是我真正意義上交到的第一個朋友。”
威廉聞言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樣,垂頭喪氣,“我明白了。”
可他尤不死心,忍不住繼續問道,“那你喜歡那個姓陸的嗎?”
聞言,溫自傾睫毛一顫,他褐色的瞳孔一愣神,對於威廉突如其來的話語,有些不明所以,“什麼意思,為什麼會問他?”
威廉卻又是直接道:“因為我看得出來,陸景融也是喜歡你的。”
溫自傾聞言又是一怔。
他像是被釘子釘在了原地,整個軀體變得僵硬又遲緩,過了好大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勉強說了句,“冇有吧。”
“怎麼冇有?陸景融很明顯是喜歡你啊!”威廉不留餘地地捅破了他們二人間那張窗戶紙。
溫自傾聞言沉默了。
也許是上一世的慣性思維,這一世陸景融的種種作為,他都冇有往感情這方麵去想。
因為他一直覺得,陸景融是不會喜歡他的。
像是怕他不信,威廉開始列舉一係列的事實,“從一開始遇見他,我就覺得他喜歡你,他看著你的眼神分明就是喜歡你,不然哪那麼多功夫來福利院,還有那次科技展見麵……”
威廉把所有事情,一樁樁一件件都拉出來,抽絲剝繭一般,跟溫自傾分析著。
溫自傾聽著漸漸陷入了沉思。
難道事實真的像威廉說的那樣嗎,他以為陸景融絕對不會喜歡自己,可誰曾想會有這麼多的蛛絲馬跡。
“自傾,你呢?你喜歡他嗎?”威廉迫不及待地問道。
溫自傾聞言又是良久的沉默。
這一世,他從未想過與陸景融再有感情上的糾葛,哪怕今天這種朋友的關係,也是在他的料想之外,又哪裡談得上喜歡和不喜歡。
溫自傾不想多言這個話題,隻說威廉是想多了。
威廉指了指他胸前的胸針,“我想多了嗎?這個難道不是早有準備嗎?”
溫自傾聞言低頭,看向胸前的太陽花胸針,清新又別緻,分明是仔細挑選的款式,哪裡像一時興起隨手買的東西……
所以,真的像威廉說的那樣,陸景融喜歡自己?
這個念頭在心中一出現,溫自傾就覺得這個世界無比的荒唐。
讓他重生還不算,竟然還讓陸景融喜歡上了他……
威廉依舊在繼續,“你信不信,陸景融明天還會來這裡。”
“不會的,他哪有那麼多時間。”溫自傾下意識得反駁。
話是如此,可溫自傾卻在心裡埋下了未名的種子。
所以第二天,在福利院再次遇到陸景融的時候,溫自傾的心跳還是呆滯了幾分。
陸景融冇有覺察到溫自傾的異常,還在笑著和他打招呼。
這一次,溫自傾卻是笑得很是勉強,他輕聲問道:“你怎麼又來了。”
陸景融晃了晃手裡的袋子,語氣輕快又溫柔,“答應鬆鬆的奧特曼。”
溫自傾很想用這個理由來說服自己,可是他做不到,他隻能愣愣地看著陸景融的手提袋出神。
見溫自傾許久不說話,陸景融皺了皺眉,擔憂地問道:“怎麼了,是身體不舒服嗎?”
溫自傾並冇有迴應他的問題,而是突然反問道:“你明天還要來嗎?”
陸景融聞言挑了挑眉,嘴角掛上了輕淺的笑意,“你如果想讓我來的話——”我當然還會來。
“我不想……”
然而陸景融的話還冇有說完,便被溫自傾匆匆打斷。
溫自傾的眼中像是看透了一切,他靜靜地看著陸景融,再次重申了那三個字,“我不想。”
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到了陸景融的胸膛,他胸膛一時蜷縮,愣在了原地,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傾傾為什麼突然抗拒他的靠近了。
“怎麼了,是發生什麼了嗎?”過了一會兒,陸景融語氣如常,溫柔地詢問道。
可他的語氣越溫柔,溫自傾的心裡就越是慌亂,曾經受到傷害的畫麵也越發的清晰。
他甚至不敢抬頭直視陸景融的眼睛,低著頭垂眸,把兜裡的胸針拿出來塞到了他的手裡,“對不起,這個我不太喜歡。”
簡短的一句話,像是再說胸針,又像是再說陸景融。
溫自傾說完不等陸景融反應,便轉身匆匆忙忙地離去了。
徒留陸景融一個人,呆呆地愣在原地,他垂眸看著掌心安安靜靜躺著的胸針,然後又看向傾傾匆忙離去的背影,一時間變得茫然又無措。
……
溫自傾拒絕了陸景融的好意後,去到了一間休息室。
屋裡的窗簾還掩著,關上門後,唯一的光亮也被拒之門外,溫自傾便自己一個人窩在裡麵發著呆。
陸景融今天的到來和說出口的每一句話,都像是證實了威廉說的喜歡。
所以,陸景融真的喜歡自己?
如果是上一世的溫自傾,在得知陸景融喜歡自己後,一定是欣喜若狂的。
可現如今,一切都變了。
他早已死過一次,不再是那個每天跟在陸景融身後,滿心歡喜,期待他迴應的溫自傾,現如今的他再麵對陸景融的喜歡,有的隻是不安與害怕。
他惴惴不安於陸景融的喜歡,更加懼怕上一世後來的種種。
他可以接受那個善良勇敢,不畏強權的陸景融做朋友,可卻再也不能將他放在愛人的位置上去對待。
就像已經熄滅了一次的蠟燭,再怎麼點燃,也不複從前的模樣,凝固的蠟油會時時刻刻提醒著它曾經熄滅的事實。
同樣,已經破裂的關係,再怎麼樣,也是無法修複。
他溫自傾重來一世要的是朝前看,過去的風景即便現在變得再美麗,也不要輕易回頭,哪怕還有心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