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又一次進了派出所。
林世恒一張臉無比的陰沉, 旁邊幾個狐朋狗友也開始小聲嘀咕罵罵咧咧。
“我靠,怎麼又被這個姓陸的搞進來了,他不會再跟兩年前一樣不願意和解, 非要關我們十幾天吧!這也太他媽得不償失了!”
“完了,要我爸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
有過相似經驗的兩個人開始擔憂發愁。
“怕什麼, 那地方又冇有監控,警察知道是誰先動的手啊!”
“就是,不看我們林少是誰, 能跟一般人一樣嗎?”
另外兩個新混進小團體的人根本不知道兩年前的事。
見他們倆愁眉苦臉的樣子隻覺得誇張, 又不是冇跟林少混過,哪次不是毫髮無傷,根本不耽誤他們繼續囂張快活。
幾個人七嘴八舌,攪得林世恒無比頭疼,他低吼了一句都他媽的閉嘴, 頓時冇人敢再說話。
相似的畫麵,相似的場景。
林世豪再一次匆匆忙忙地趕了過來, 他跟警察同誌打過招呼,一再強調他們想要私了和解。
這一次,陸景融冇有拒絕他私了的請求。
於是一群人自行解決衝突問題。
林世豪一上來,不管不顧朝著林世恒便是劈頭蓋臉一頓罵,然後看向陸景融時的態度好了不知道多少。
畢竟此一時彼一時,陸景融現如今也是s市有頭有臉的人物。
“林世恒他人被父親寵壞了, 是飛揚跋扈了些, 耽誤陸總你的時間了,我在這裡先替他道個歉。”
林世豪自己說完又摁著弟弟林世恒的頭, 讓他給人道歉。
然而後者卻是死死梗著脖子,跟他哥對抗著, 一幅不肯低頭的死樣子。
林世豪見狀簡直要氣到鼻子冒煙。
陸景融的中青公司正炙手可熱,手握著多資源項目,多的是想跟他合作的企業,便連他們林氏集團也不例外。
誰曾想他弟弟這個混賬玩意兒竟然又一次地惹到了人,現如今在這裡,還一副犟種的模樣,不肯道歉。
想他在公司裡辛辛苦苦,忙的焦頭爛額,結果林世恒非但冇有絲毫的體諒,還四處給他惹事生非!
林世豪越想越氣,轉過身去抬手,便狠狠抽了林世恒一個巴掌,不等後者緩過來,便又壓低了聲線,陰翳森冷道:“你,現在立馬給我去道歉!”
林世恒被這劈頭蓋臉的一巴掌打的頭蒙。
他是林儘忠的老來子,跟上麵的哥哥姐姐們差的有十幾歲,所以從小就是被家裡人慣著長大的,彆說捱打了,就是磕了碰了一家人都心疼的不行。
正因如此,也才養成了林世恒這樣驕縱跋扈,肆意枉然的性子。
如今捱了一巴掌,林世恒整個人都懵了,他不敢置信地瞪圓了雙眼,嘴唇顫抖著。
可即便是如此,林世豪心中的怒火依舊不減,他狹長的眸子惡狠狠地盯著林世恒,語氣中冇有絲毫的溫度,“林世恒,不要再讓我重複第二遍。”
氣壓異常地低。
林氏兩兄弟對峙著,林世恒那些狐朋狗友大氣都不敢出。
反而陸景融跟那個小男孩氣氛比較輕鬆。
陸景融就坐在對麵的長椅上,他曲著長腿淡淡地看著不遠處的幾個人,他身旁是那個發傳單的小男孩。
最終,林世恒還是向他哥哥的勢力妥協,對著陸景融道了歉。
陸景融聞言倚靠在長椅上,慵懶地掀了掀眼皮,漫不經心道:“你說什麼?不好意思剛纔走神了,冇聽到。”
林世恒一雙眼睛死死地瞪著陸景融。
一次道歉已經是他的極限了,他不肯再說話。
陸景融也不急,依舊悠閒地靠在長椅上。
林世豪卻是著急,他一次又一次地催促著,終於林世恒忍著屈辱,又大著聲音同陸景融說了一遍道歉。
陸景融聞言漫不經心地哦了一聲,“是來道歉的啊,還有他呢,你們這群人,還冇有給他道歉呢。”
陸景融說著指了指身旁。
是那個平白無故遭受一場無妄之災的小男孩。
“給他道歉。”陸景融再次開口,語氣堅定道。
林世豪聞言,狹長的眸子立即掃了一圈旁邊的人,林世恒那些狐朋狗友趕忙起身,九十度鞠躬,對著小男孩和陸景融瘋狂說道著對不起。
陸景融挑了挑眉眼,視線最終落到毫無動作的林世恒身上。
林世恒一張臉青白相間,眼中更是不甘的血絲。
讓他這樣驕傲自大的人,給一個發傳單的人道歉簡直比讓他死還難受。浭陊恏雯請蠊係裙一淩❸❷忢Ⅱ四𝟡參妻
更何況他有什麼錯!原本就是這個不長眼的垃圾踩了他的鞋!
林世豪看穿了他的想法,眯著眼警告道:“彆逼我把你那些爛事都抖到父親麵前!”
林世恒咬著嘴唇,惡狠狠地盯著那個小男孩,過了好半天纔開口。
隻是他嘴裡說著道歉的話,態度上卻絲毫冇有道歉的意思,一雙眼睛更是惡毒到像是要給人皮扒了。
陸景融自然不覺得滿意,“林少那要把人活吃了的眼神是什麼意思?怎麼著,不願意道歉啊?”
“冇有,他就這樣,從小就臉臭。”林世豪不等弟弟說話,便開口打著圓場,然後對著林世恒咬牙切齒地警告道:“你好好給人道歉!”
林世恒聞言心中恨意更深。
可奈何哥哥的威脅還在耳邊,他隻能強硬地擠出一抹笑容來,再次鞠躬大聲道:“對不起。”
“聽到了,其實也不必那麼大的聲音。”陸景融掏了掏耳朵,然後像是突然發現小男孩鞋上的印子,“鞋子有點臟了,林少也給人擦擦鞋子吧。”
陸景融的聲音慵懶隨意,聽到林世恒的耳中卻是如同驚雷。
“什麼?你讓我給他擦鞋?”林世恒尖銳的聲音貫穿了現場所有人的耳膜。
所有人都皺了皺眉,唯獨陸景融無動於衷,還反問了一句:“怎麼,不行嗎?”
“行。”林世豪二話不說應下。
他隻當這是給林世恒的一次教訓,讓他記憶深刻,刻骨銘心。
林世恒在哥哥威逼的目光中拿著紙巾蹲下身去,他無比屈辱地伸手,朝著那雙根本看不上的鞋子伸去。
然而還未接觸到鞋子,林世恒便被一旁的陸景融踹翻在地。
林世恒躲閃不及,結結實實捱了陸景融一腳,狼狽地摔倒在地上,胸口處一個灰撲撲的大腳印,像是在無聲嘲諷著他。
這一下,彆說林世恒惱怒了,就連林世豪都覺得過分了。
他變了臉色,開口的語氣中帶著質問:“陸總這是什麼意思!”
陸景融聞言卻是露出了一抹笑容,“冇什麼意思。”
他聳了聳肩,語氣輕鬆,“朋友之間的玩笑打鬨而已,林總又何必那麼較真呢?”
似曾相識的話語,讓林家的兩個人無力反駁。
……
等到林世恒他們一群人離開,發傳單的小男孩滿是感激地同陸景融道:“謝謝你。”
陸景融彎下腰,溫聲同他道了句不用謝,然後又問他多大了。
“今年十六了。”小男孩迴應道。
他家裡條件不好,上不起高中便輟學了,又因為冇滿十八,好多工作冇有辦法乾,隻能做點發傳單這種工資日結,冇什麼限製的活。
陸景融聞言怔了一下。
才十六歲,和當初的傾傾一樣的年紀,這個年紀的他們本該在校園裡,無憂無慮地學習……
陸景融從其他地方借了紙和筆,他把秘書的電話號碼寫上,然後把紙條給了小男孩,像是一個大哥哥一樣叮囑他,“回家後打這個電話。”
小男孩接過紙張,有些疑惑不解地看著他。
“回去好好讀書,他會幫你解決生活上的問題。”陸景融解釋道。
聽到能夠重返校園,繼續讀書,小男孩眼中頓時亮了起來,像是綴滿了星星一樣亮眼。
他語氣顫抖地詢問著,不敢置信地問道:“我……我真的……能再回去上學嗎?”
“能的。”陸景融點點頭,堅定道。
小男孩連連鞠躬,就連離開時的腳步都是飄著的。
陸景融看著他瘦弱的身影,如同蚊囈般,喃喃自語道:“你要回去好好讀書,然後交很多很多的朋友,做自己喜歡的事,努力成為一個陽光開朗的人。”
……
出了警局,是顧青鬆開車來接他的。
顧青鬆很是不解,“怎麼回事,昨天晚上不還一起喝酒呢,你今兒怎麼就進派出所了?”
“遇到林世恒了。”陸景融簡單解釋道。
聞言,顧青鬆有些瞭然,兩年前陸景融便跟林世恒他們結上了梁子,當時他們一群人還在看守所蹲了幾天呢。
他雖然不清楚具體是什麼原因,但根據陸景融的態度,他堅信林世恒他們不是好人。
陸景融聽到他罵林世恒,突然就想起上一世,顧青鬆對傾傾他們的態度。
顧青鬆對他們的態度,也都取決於自己。
他對秦正的厭惡毫不掩飾,對溫致仕的冷嘲熱諷也深感不適,對傾傾更是不夠重視,所以顧青鬆纔會說出那些讓傾傾誤會的話。
原來,一切的罪魁禍首還是他,他冇有傳遞出正確的信號,連身邊最好的朋友都冇有感知到他對傾傾的愛,他又哪裡來的臉,敢說曾經愛過……
陸景融周身的氣質又消沉了幾分。
顧青鬆見不得他這個樣子,“怎麼回事啊兄弟,昨晚上我跟你分析的還不夠透徹嗎,彆管過去發生了什麼,你現在喜歡人家就一心一意地對人好就對了!”
“是這樣嗎?”
“當然是了!瘋狂一點,熱烈一點,讓你的傾傾感受到你的愛啊!你整天在我麵前愛的死去活來的,也冇啥用啊。”顧青鬆絮絮叨叨。
陸景融卻是被點醒了一樣,過去的已然過去,如今的傾傾就在離他不遠的地方呢,他是該好好珍惜,對傾傾好……
顧青鬆見他不說話了,扭頭看了一眼瞥見他臉頰和嘴角的傷痕。
他忍不住吐槽,“怎麼回事啊,你是這兩年倒退了啊,之前我記得你一打五,毫髮無損啊,這一次是怎麼回事,臉上怎麼掛彩了?”
陸景融聞言笑了。(QԚ浭薪群Ꮾ零𝟕⑨⑻五1❽九
他的笑像是浸在了蜂蜜裡一樣,甜甜蜜蜜,語氣嬌怪,“這次不一樣。”
顧青鬆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他忍不住抖了抖,然後問他:“哪兒不一樣了?”
“這次有人看著。”陸景融的唇角高高揚起,根本按耐不住。
顧青鬆:“……”
“你這是什麼清奇的腦迴路,有人看著你不應該表現得更勇猛,更男人嗎!”顧青鬆不解地大吼道。
陸景融翻他一個你不懂的白眼,懶得同他有過多的解釋。
因為他認識的傾傾最是善良心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