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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
｜陰影之門
次日清晨，黎語喬依舊準時出現在黎氏集團。
會議桌上的人低聲交談，話題不外乎昨晚的新聞與董事長剛經曆的喪女之痛。可當她推門進來時，所有人立刻安靜下來。
她神情淡漠，語氣一如往常地部署各項事務，僅在提到身體狀況時，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昨晚冇睡好。」至於女兒的事，她隻用「剛剛辦完喪事」一句帶過，便投入到密集的工作安排。
中午時分，辦公室裡送來的餐盒熱氣騰騰，卻冇有半分香味能勾起她的食慾。她坐在辦公桌後，目光落在那碗湯上許久，終於隻是用湯匙攪了幾下，放下。
眉心微皺，她伸手揉了揉額角，感覺到一陣滾燙——隱約的發燒正逐步侵蝕她的力氣。
「今天剩下的行程你幫我接著處理。」她對秘書交代完，冇再多解釋一句，便拿起鑰匙，自己開車離開。
一進家門，她幾乎是用意誌撐著走到玄關，脫下一件件剪裁精緻的西裝外套與襯衫，高跟鞋被她隨手踢到一旁，耳墜、戒指也一件件取下，零落地放在玄關桌上。
她的步伐不再是往日的穩健，而是晃晃悠悠地走到客廳，打開櫃子翻出醫藥箱。
進到臥室，她整個人直接坐倒在床沿，拉過厚棉被將自己裹住，手指冰涼卻覺得渾身發冷。
從醫藥箱裡取出水銀溫度計，含在嘴巴上，她閉上眼，長長吐出一口氣——在空蕩的房子裡，連呼吸聲都顯得格外孤單。
⸻
不知不覺間，黎語喬竟在床上卷著棉被昏睡了幾分鐘，嘴裡還含著那支水銀溫度計。
電話鈴聲驟然響起，刺破靜得出奇的空間。她睜開眼，費力伸手拿過手機，一瞥螢幕——是周院長。
「黎董！好訊息！」電話那頭的周擎語氣帶著掩不住的興奮，「標靶藥物已經完成最後階段測試，預計五天內就能問世！」
黎語喬靠在沙發上，聲音雖虛弱，卻仍保持著專業的鎮定：「……很好……這是我們一直等的突破。」
語氣裡透著欣慰與堅定，哪怕此刻她的手心已被燒得微微出汗。
「您……怎麼聽起來氣息不太對？」周擎察覺不對勁。
她低下頭，看了眼剛剛取下的溫度計——紅線停在39度的刻度。
「我現在在家……高燒到三十九度。」她語速緩慢卻清晰，「周院長，麻煩你親自過來一趟。」
「明白！」周擎聲音立刻沉了下來，掛斷電話的同時，已經著手準備。
他快速將幾樣檢測是否感染「HN-23」的專用試劑、醫療用具裝進攜帶箱，並直接喊上護士長沈芷萱，安排兩名得力護士隨行。
「十分鐘內出發，去黎董家。」周擎邊走邊吩咐，語氣中帶著醫生特有的沉著與急迫。
⸻
半個小時後，醫療團隊的黑色商務車緩緩停在高檔彆墅區的圍牆外。這裡一棟棟獨棟豪宅錯落有致，街道安靜得隻剩下樹影在微風中搖曳。
周院長下車，掏出手機撥號：「黎董，我到了，在圍牆外。」
「我在主臥……起不了身。鐵門我替你們開，直接進來。」電話那頭的聲音虛弱卻仍透著一貫的鎮定。
下一秒，圍牆上的攝影機微微轉動，沉重的鐵門伴隨電動機械聲緩緩打開。豪宅正門的鎖也同時「喀」地一聲解開，像是為他們鋪好了一條直達主人的通道。
「走吧，直接去主臥。」周院長低聲吩咐。
沈芷萱跟在醫療箱後麵，踏過光潔得能映出人影的大理石地板，視線不由自主地掃過那些華麗到近乎冷漠的裝飾——水晶吊燈、昂貴地毯、藝術品一一映入眼簾。
然而，她的心跳卻隨著腳步一下一下緊繃起來。
那年在這裡受過的恥辱，像是被燙紅的烙印，在腦海中逐寸浮現——走廊的長度、房門的方向，甚至空氣中淡淡的香氛味道，無一不讓她記起那些不願碰觸的細節。
每走一步，她就感覺自己離過去的陰影更近一步。
這一次，她不是那個無力反抗的女孩，而是穿著護士服、背著醫療包，要直麵病榻上的黎語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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