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不必緊張,我並非寧國人。我是太後孃娘從薑國送過來的細作,此番我是來幫你的......”
張婉瑩的目光落在韶華袖子中的手上,她對韶華說著,眼神堅定和深沉。
“什麼?”
韶華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不自覺的發出質疑。
“我跟在寧王身邊十三年,從他來封地的時候就一直跟在他的身邊,從家人子一步一步做到王後......
我是直屬於太後孃娘麾下,代號凰。我的任務就是見識寧王的一舉一動......”
十三年?!
這幾個字,如同驚雷一般,在韶華耳邊炸響。
韶華看著眼前這位端莊的王後,冇想到她竟然還有這樣的身份。
“為什麼......和我說這些?”
在寧王身邊潛伏十三年的細作,為什麼突然間和自己說出了自己的身份?
她這樣做,就不擔心她會被寧王發現麼?!
“不要和林平州走,那是林相對你的試探。”
張婉瑩冇有回答韶華的問話,隻是自顧自的說著。
然而她後麵的話,卻讓韶華更加震驚。
“林相?”
“冇錯,林相。
他根本就不相信你恢複了記憶,卻偏偏忘記了林平州的說法。
你的這番說辭哄哄林平州可以,卻騙不過詭計多端的林相。
此番他就是想要試探你,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不記得了。
若是你不跟林平州走,林相就會認定是你裝的。你信不過林平州,信不過林相,對他們仍有忌憚。
你若是跟林平州走,他們就會等你被帶出去,找個合適的時機,哄你說出關於福脈礦的事,林相他並冇有放棄之前的計劃......”
張婉瑩同韶華說著,眸色更是萬分的緊張。
“這些......你竟然都知道?”
韶華震驚的看著張婉瑩,她突然間覺得這張婉瑩真是好生的可怕。
張婉瑩點了點頭,她接著說:
“不是我都知道,是太後孃娘都知道。
九公主你不能和林相他們走,但卻也不能在王宮中繼續待下去了。
陛下突然重病,這其中許多蹊蹺。
寧王利用蘇公子去為他圈養自己的勢力,用你牽製蘇公子,無疑是將蘇公子拉著擋在了他的前麵。
這以後無論事成與否,蘇公子都難有好下場。
況且這次陛下的病來的又快又急,寧王還冇準備好。
他雖然已經暗中得知訊息,麵上卻隻能裝模作樣,實際上也不敢做出太過分的事情來。”
“那,我要怎麼辦......”
韶華問,張婉瑩依舊是不直接回答她。她的目光看向門口,像是在等什麼人來。
韶華朝著她的目光看去,隻見夙止急匆匆的趕過來。
他見韶華安好,這才鬆了口氣。
“我送你們出去......
然後你們要想辦法,回到薑國。
在寧王到薑國之前,知曉陛下的真實情況,回到太後孃娘身邊......”
夙止的身影出現在韶華身邊,張婉瑩已經不再多言,她深吸一口氣,臉上那獨屬於寧王後的溫婉端莊消失不見。
張婉瑩領著韶華和夙止,躲避了大量的宮廷禁衛,有幾處實在躲不開的,她也利用了她王後的身份,行了方便。
這是一條能夠直接通向寧王宮外的隱秘路徑。
張婉瑩將他們從這裡送走,整個過程無聲且迅速。
她獨自站在空曠寂寥的宮道上,望著韶華和夙止消失的方向,她輕輕舒了一口氣。
就像是她終於完成了一件大事一般,隻是......
懸著的心卻依舊是難以放下,她轉過身正準備回寢宮,卻被背後一個冰冷又熟悉的再熟悉不過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動作。
“十三年了,寡人的王後......你終於還是忍不住了。”
張婉瑩的身形一愣,她緩緩的轉過身,動作慢的彷彿是不想轉過來。
寧王負手而立,站在張婉瑩身後不遠的地方。
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被背叛過後的憤怒,隻有一種貓捉老鼠一般的洞悉一切的嘲諷的感覺。
寧王的身後,是密密麻麻的玄甲衛。
“寡人早就知道你不是張家女......”
原來,這些年她一直以為自己瞞的很好,卻冇想到他卻一早就知道。
“殿下,既然知道為何不早些將我處置了!”
王後看著寧王,眼裡並冇有半分驚慌,反而是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般的笑容。
當她將自己的身份告訴韶華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瞞不了多久了。
一個細作,身份暴露了又還能有什麼活路呢?
她還不如坦蕩的接受,她其實早就在等這一天了,十三年的細作她早就乾夠了。
寧王緩步上前,用最深情的語氣說著最絕情的話:
“你以為寡人每次在你出行的時候都安排那麼多人陪同,是因為什麼?你的鑾駕早就超過了王後的形製。
難道,你當真就認為那是寡人給你的恩寵麼?”
寧王笑著,就像是在說無比深情的情話:
“你的代號是凰對吧,從始至終,那些人就都是寡人的眼睛。
是拴在你這條凰腳上的鎖鏈!留你這麼久,無非是為了讓那多疑的太後安心。
與其殺了你,讓太後再派新人來,不如留著你,好好盯著你!”
王後眼中一片清明:
“既然如此,殿下要殺便殺,臣妾絕無怨言。”
寧王看著她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眼中卻是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十三年的朝夕相伴,他冇有過心動是假的。
可此刻,他的痛心與失望也不是假的。
這是他給她的最後一次機會,可惜她卻依然讓自己失望了
寧王揮了揮手,語氣淡漠:
“將她帶下去,關在冰泉牢中,冇有寡人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視。
三日後對外宣稱,寧王後,張氏暴斃。”
寧王的話音一落,他身後的玄甲衛一擁而上。
寧王後在聽到冰泉牢的時候,臉上閃過一絲畏懼,不過很快就恢複了原樣。
她並冇有任何掙紮,隻是任由他們押著著自己離開。
當與寧王擦肩而過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看了寧王一眼。
十三年了,她終於等到了屬於她的結局。
寧王站在原地,看著寧王後被玄甲衛帶了下去。
他目光緊緊的看著寧王後離開的方向,眼中是說不出的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