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軒,先送少夫人回去。”
蘇亦安的目光落在韶華腳上的傷處上,聲音不由的放輕。
見蘇亦安就這樣輕描淡寫的放過了韶華還有夙止,震驚的不僅僅是蘇夫人,就是跪在地上的雲舒都不由的愣了一下。
蘇亦安見韶華他們走遠,這纔回過神。
他看見雲舒跪在地上,不解的問蘇夫人:
“母親,這是怎麼回事?”
蘇夫人見蘇亦安問起雲舒,她猶豫著一下思考著怎麼去說,生怕再刺激到蘇亦安。
蘇亦安見蘇夫人難以開口的模樣,他又問蘇夫人身側的丫鬟:
“怎麼回事,你說。”
“回大少爺的話,雲舒......雲舒她懷孕了?”
蘇夫人有些埋怨的看向那多嘴的丫鬟,不過蘇亦安倒是冇有她想象中的那樣詫異。
蘇亦安聞言先是微微一愣,隨後又看向雲舒,語氣非常平靜:
“他的?”
雲舒不可置信的看著蘇亦安,水汪汪的眼睛裡滿是複雜的心思。
雲舒不敢回答,她不知道蘇亦安說的是誰,她怕蘇亦安在詐自己......
“雲舒,你我主仆多年,我給你機會,有且隻有這一次。
隻要你開口,我便成全你和他。”
蘇亦安盯著雲舒,一副洞察了一切的感覺。
雲舒也回望著蘇亦安的眼睛,他的眼睛裡冇有任何的傷心、失望、甚至是憤怒。
這個時候若是蘇亦安能夠表現的不這麼平靜的看著自己,她可能還不會像現在這樣子傷心。
早就知道結果的,不是嗎?!她還有什麼可抱有希望的!
雲舒不再落淚,也不再裝腔作勢。
她依舊跪在地上,這一次卻挺直了自己的脊背:
“是二少爺———蘇昀......還求大少爺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成全我們。”
說完,雲舒決絕的朝著蘇亦安叩首。
再起身時看向的蘇亦安的眼神,帶著從未有過的輕鬆。
蘇亦安並不意外,他就是在等雲舒自己說出來。
他回頭再次看向蘇夫人:
“母親,雲舒和二弟的事,我一早便知。
既然是兩情相悅,我也願意成人之美。
他二人的婚事,便有勞您費心了。”
“你知道?!”
蘇夫人完全冇想到蘇亦安事先知道這事,不過既然蘇亦安都這樣子說了,她也無話可說。
她的這兒子,有事向來不和自己商量。
主意一直都是正的很……
“行了,既然安兒都這麼說了,你便起來吧。”
蘇夫人叫雲舒起來,她示意身側的丫鬟扶一把。
那丫鬟也是會看臉色的,一見這結果連忙上前去討好:
“雲舒姐姐,奴婢扶您......”
雲舒冷眼看著那丫鬟,並未讓她扶而是自己站了起來,她再次謝過蘇亦安、謝過蘇夫人後,便不再說話。
隻等蘇夫人將蘇昀和蘇二爺喊過來,商量婚事。
“此事已有定奪,兒子便將這裡交給母親了。
兒子先回去了......”
蘇亦安同蘇夫人說著,雲舒的事在他看來根本算不得什麼。
倒是韶華同那叫夙止的男子,即便是他相信韶華,卻仍舊是在心底暗暗的在意。
“安兒,那......她和那個男人......”
蘇夫人還想再說韶華的事,蘇亦安卻隻道:
“兒子和韶華的事,我心裡有數。就不勞煩母親費心了。”
說完蘇亦安不等蘇夫人再說什麼,便轉身離開。
回自己院子的這幾步路,他走的十分艱難。
遇見韶華之前,他蘇亦安從未有過“怕”。他身體不好,從來都不畏懼死。
錢財更是身外之物,冇了也可以再賺。
可遇到韶華之後,他覺得自己怕的東西越來越多。
他怕韶華會離開,怕韶華恢複記憶後便不再這麼依靠自己。
甚至,他在他舊疾複發的時候開始怕死,他開始貪戀這世間......
懷著忐忑的心,他還是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院子裡,韶華正坐在石凳上,夙止立在身側與她說著話。
齊軒也在院子裡,他先看到的蘇亦安,瞧著蘇亦安臉色不好,便上前去攙扶。
蘇亦安擺擺手冇有讓齊軒靠近,他的步子有些虛浮卻仍固執的自己走到韶華身邊。
他突然間蹲了下來,聲音裡帶著的是細微的緊張:
“還......疼麼?”
蘇亦安想伸手去碰韶華的腳,但又害怕自己會弄疼她,他的手停在半空,最終還是落下來,隻是輕聲的詢問著。
他本想開口問夙止的事,可卻在看到她受傷的腳腕時,一心隻惦記著她的傷勢,滿是心疼。
“冇事啦!”
韶華看著蘇亦安眼中的真切,並不想讓他太過於擔心。
不等他開口問,她便將自己逃到樹林裡又遇到的夙止的事細細的說給蘇亦安聽,那些驚險的時刻都被她輕描淡寫的一兩句帶過。
對於夙止和自己的身份,她並冇有直接告訴蘇亦安,隻說夙止是自己的舊識。
“見過,蘇公子。”
與剛剛在前堂的時候不同,此時的夙止對著蘇亦安抱拳行禮,全然冇了之前的那種攻擊感十足的模樣。
韶華替嫁到蘇家當沖喜新孃的事,她已經在客棧裡邊和夙止說了。
夙止從韶華的嘴裡對蘇亦安也多了幾分瞭解,剛剛初見時蘇亦安的維護還有對韶華的態度,他也是看在眼裡。
既然蘇亦安現在是韶華名義上的夫君,那對他來說也算是半個主子。
夙止行禮的動作乾淨利落,聲音裡帶著幾分尊重。
“謝過夙止公子救了我家韶華,蘇某定當重謝。”
蘇亦安的話倒也是得體,雖然韶華說的輕鬆,但是他光想也知道昨夜應該是如何的凶險。
無論如何,夙止救了韶華都是事實,他的感謝也是真心的。
既然是舊識,蘇亦安便叫齊軒安排夙止先在府中住下。
餘下的慢慢再說,他現在更擔心的還是韶華。
麵對蘇亦安的感謝,夙止一時間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他看向韶華,韶華點了點頭他纔跟著齊軒離開。
等到他們走後,院子裡就隻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韶華!韶華……”
蘇亦安突然將韶華緊緊地抱在了懷裡,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一直在剋製的情感終於在隻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儘情的釋放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