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華依舊維持著趴在他手邊的姿勢,一夜未睡。
在夜裡,蘇亦安有幾次呼吸變化稍作明顯,都叫她慌張的起身檢視。
第一縷陽光照進他們的房間,蘇亦安在韶華掌心下的指尖輕微的動了動。
韶華髮現,倏地抬起頭。
蘇亦安像是掙脫了沉重的夢境,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那雙眸子依舊有些昏暗,然而他卻還是艱難的將頭轉向韶華,在他看到韶華滿眼佈滿了血絲,很是疲憊的模樣,心上滿是心疼:
“對......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蘇亦安試圖扯動嘴角,給韶華一絲安撫。
然而即便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對於此刻的他來講都是十分的困難。
他的聲音有些嘶啞,嘴唇動了動聲音乾澀,氣息微弱。
“韶華......”
一聲輕喚,便引來了蘇亦安一陣輕咳,就連他的臉上帶著的痛苦都多了幾分。
“我在,我在......你先彆說話,喝點水。”
韶華回過神,小心的扶起了蘇亦安的頭,小心的將一直溫著的蔘湯,用銀匙一點點喂到他的唇邊。
韶華的動作輕柔,帶著滿滿的心疼。
蘇亦安順著韶華的手,將匙中的湯水,抿了幾口,潤了潤乾裂的嗓子,氣息稍做平穩。
韶華重新扶著蘇亦安躺好,蘇亦安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臉上,自己心裡全是自責。
“彆擔心......”
“亦安,你......感覺怎麼樣?還有哪裡不舒服?要不要我去叫太醫來?”
韶華試探著問著,蘇亦安搖了搖頭,就是躺在那裡,那身形看著也很是單薄。
“冇事的。皮外傷,好了就好。”
蘇亦安並冇有說寧王給自己下了蠱蟲的事情,他顫抖的肩膀似乎是連之前發生的事情都不願回想一樣。
本來還想問問蘇亦安的究竟發生了什麼,可是話到嘴邊她又嚥了回來。
蘇亦安的這副樣子,還是等他好些再說吧。
一時間,沉默再次蔓延。
良久,蘇亦安收回視線,他看著韶華,費力的移了移手臂,用他的指尖輕輕的碰了碰她放在床邊的手背。
“你看上去......有些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聞言韶華一愣,他眼中的愧疚與疼惜,讓她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褪去外衣,小心的爬上了床。
韶華的動作很是輕柔,她躺在了蘇亦安的身側,生怕因為自己的動作太大而不小心碰到他的傷口。
蘇亦安抬起手將韶華攬在了懷裡,他手依然有些涼卻比之前有了些許的溫度。
然而就是這微弱的溫度,讓韶華覺得很是安心。
韶華的身體在極度疲憊且緊繃了一天的心絃,在這一刻終於有了片刻的鬆弛。
鼻尖縈繞著濃鬱的清苦的藥味,還有被褥間乾淨的皂角,沉重的眼皮再也無法支撐。
幾個微弱的呼吸間,韶華已然是睡了過去。
蘇亦安感受到韶華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緊蹙的眉宇也略微舒展開來。
他看著韶華的睡顏,看著她眼下濃濃的陰影,還有她因為沉睡而放下所有的防備,心裡的愧疚卻並冇有半分減少。
就這樣,蘇亦安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也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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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華這一覺睡得極沉,卻也極不安穩,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壓抑不住的、撕心裂肺般的劇烈咳嗽聲猛地將她從睡夢中吵醒。
她驚慌地睜開眼,隻見身旁的蘇亦安身體痛苦地蜷縮起來,他的手死死的捂著胸口,咳嗽的整個人渾身顫抖著,就像是要把他的五臟六腑都要震出來一樣。
“亦安?!”
韶華簡直被嚇得魂飛魄散,她連忙起身,卻是隻能看著蘇亦安不知道自己應該要做什麼纔可以幫助他。
就在這時,蘇亦安猛地側過頭,一大口暗紅色的血直接吐在了地上。
觸目驚心的紅色,讓他的身體瞬間癱軟下去。
“太醫,快叫太醫!”
韶華對著門外在喊,聲音裡滿是無儘的恐懼和絕望。
然而就在他聲音落下的同時,一道帶著是室外涼氣的身影迅速趕了進來。
肖墨白的神色從未有如此凝重的緊張,甚至還有絲絲怒意。
“讓開!”
肖墨白顧不得許多隻是一下子到了床邊,手指迅速搭上蘇亦安的手腕,他的臉色在那一瞬間就沉了下去。
肖墨白二話不說,抽出幾根細長的銀針,手法飛快的精準的刺上了蘇亦安胸前的幾處大穴。
每一針落下,都帶著堅定的內息,強行穩住蘇亦安的心脈。
蘇亦安的身體突然間開始抽搐,然而很快喘息聲便漸漸地平靜了下來,臉色也漸漸好轉。看上脆弱又可憐,但總算不再吐血,隻不過人也陷入了昏迷。
韶華從未見過肖墨白如此緊張過,他並未就此收針,隻是他的目光凝重又深沉的落在蘇亦安的心口處。
隔著衣物他都能感覺到那裡的異常。
“這......到底是什麼了?”
韶華的聲音還在發抖,她也顧不得什麼禮數一把抓著肖墨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她緊張的問著。
肖墨白眉頭緊緊地皺著,正要開口與她說,就聽門口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長公主,師兄......”
安酥素也是喘著粗氣,像是著急的趕過來一般。
她的臉色也不是很好,她甚至顧不上行禮,直接衝到床邊,對著他們說著:
“小心!蘇公子體內的是蠱蟲。”
安酥素撇了眼地上的血,自袖子中拿出一包藥粉倒在了上麵。
頓時鮮血便與藥粉融合,隨後被溶解再消失。
“蘇公子中了蠱,他吐出來的血有毒......”
“蠱?”
韶華疑惑的看向安酥素,隻聽安酥素接著說道:
“長公主殿下,蘇公子他這次心脈有異,與南疆的蠱術十分相似......這蠱蟲會弔住宿主的性命,讓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是十分陰狠的東西。”
“......亦安他,他怎麼會沾染上這東西,他到底是得罪了什麼人!”
韶華不由的握緊了手,眼中燃起滿滿的恨意。
“是寧王......”
蘇亦安微弱的聲音傳來,大家都看過去蘇亦安悠悠的轉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