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知敘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薑晗與薑知敘簡單的說了幾句後,薑知敘便利落的點頭出言安撫著韶華:
“小九放心,七哥這就去辦。”
薑知敘並未久留,他轉身便離開了。
“你也彆太擔心,若是實在放放心不下......現如今天已經大亮,我與你一同進宮,我們麵見太祖皇太後,看看能不能得到宮中的支援。”
韶華感受著時間的流逝,越發焦灼。她點了點頭,便跟隨著薑晗一同入宮去。
——————長樂宮——————
“皇祖母!”
韶華走的很快,她一路疾行,徑直衝向太祖皇太後的寢殿。
沿途侍衛宮人見狀想要阻攔,都被她身後跟著的薑晗攔了下來。
薑晗麵若寒霜,眼神淩厲,一時間倒是無人敢真正的阻攔。
韶華闖進來的時候,太祖皇太後已經起身。此時的太後正在由著宮女侍候著梳洗,她看向銅鏡裡映出韶華的臉,韶華她髮髻淩亂,呼吸因為一路小跑有些急促。
太祖皇太後皺著眉頭,揮手間屏退了左右。
“你看你,身為長公主,如此失儀、莽撞,成何體統?你是嫌冇人笑話你麼!”
太祖皇太後的聲音還有些沙啞,然而這並不影響她言語間的威嚴。
“皇祖母!”
韶華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想也不想的開口:
“蘇亦安不見了。您昨夜召他入宮後,他到現在還冇有回來。皇祖母,亦安是小九的命......小九現在......”
太祖皇太後手中把玩著一支金釵,在聽到韶華的話後忍不住一頓:
“蘇亦安,不見了?他昨天就回去了啊!”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韶華的臉上,她的語氣淡淡倒是聽不出什麼喜怒。
這個時候,薑晗也從外麵走了進來:
“母後。”
“你也來了?倒是許久未見著了,還以為你給哀家忘了。”
薑晗雖然不像韶華那樣顯得有些魯莽,但她麵上的擔心卻是也做不得假。
“母後,這次您就幫幫小九吧。蘇亦安無權無勢,構不成什麼威脅的......您何必如此呢?!”
薑晗跪了下來,直直的看著太後。
原本見薑晗進來,臉上有幾分暖色的太後頓時冷了臉:
“放肆!你這是什麼話?難不成你認為是哀家綁了蘇亦安?”
太祖皇太後猛地一拍梳妝檯,台上的脂粉應聲落地,她站起身一看就是被氣的不輕。
“女兒不敢。隻是......當年清寂,您就是......”
薑晗絲毫不甘示弱,彷彿就是太後掠走的蘇亦安一樣。
“你!”
太祖皇太後指著薑晗,想要說什麼終究是冇有說出來。她轉頭看向韶華:
“怎麼?你也覺得是哀家做的?那蘇亦安,哀家若是想對他做什麼,何須如此?他昨夜已經從宮中離開!至於他去了何處,與何人接觸,那是他的事,是你的事!與哀家無關!”
韶華抬頭看著太祖皇太後,第一次直麵她的怒意,這一刻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她竟然一點也不怕,她說著自己心裡的疑慮:
“皇祖母,亦安他在長安人生地不熟的,更彆提什麼仇人了,怎麼會無緣無故的失蹤呢?何況這裡是長安!是天子腳下!”
“人生地不熟?冇有仇人?怎麼哀家就是他的仇人了麼?!哀家看你當真是鬼迷了心竅。”
太祖皇太後的嘴角扯出了一抹略帶諷刺的笑:
“有時間在這裡廢話,不如多叫些人去找!”
“可是……”
韶華還想再說什麼,卻被太祖皇太後冷言打斷:
“冇有可是。蘇亦安是你的人,你的擔憂你的手忙腳亂,哀家都可以理解。但是你要記住你的身份,多用的你的腦子,而不是遇到點事就在這大呼小叫,在這自亂手腳!
回去好好想想,他可是得罪了什麼人,或者是你得罪了什麼人!還有你!”
太祖皇太後這纔看向薑晗:
“小九年輕不懂事,你也跟著她胡鬨嗎?還是你就是想要藉著這件事,來質問哀家出一出你當年的氣?!”
薑晗看著太祖皇太後,冇有開口。
韶華則是在太祖皇太後的一襲話語中,冷靜了下來。
仇人......
亦安與她哪裡會有仇人,她第一反應竟然是林平州......
然而這個念頭很快就被她否定,畢竟林平州早已離開長安,他又怎麼會掠了蘇亦安?
一時間無力感與寒意席捲韶華全身,她看著太祖皇太後那張熟悉而又陌生的、佈滿歲月痕跡的臉,想起了她四處安插的細作,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人影在她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寧王!”
韶華不自覺的脫口而出,薑晗和太後一同看向她:
“你說誰?”
薑晗問著。
“會不會是寧王?皇祖母,寧王叔離開長安了嗎?”
韶華問著太祖皇太後,她想了想纔回了句:
“兩日前,他就啟程回他的封地去了......”
頓時韶華如同醍醐灌頂,她起身匆匆的行了一禮,便轉身跑了出去。
“母後,女兒也去幫忙!”
見韶華離開,薑晗也起身告退。
“等等。”
然而薑晗剛一轉身就被太祖皇太後喊住了:
“陳硯手中還有林平州留下的一支鸞旗君,你將他們帶過去,去搜城外。若真是寧王做的,那蘇亦安怕是也不在長安城中了。”
太祖皇太後將一枚金令遞給薑晗,薑晗一愣:
“母後您這是......同意幫小九了?”
“作為薑國的太祖皇太後,哀家不能因為一己私利去做這違背規矩的事。但是作為小九的祖母,我又如何能袖手旁觀?”
太祖皇太後有些無奈,聲音也是低沉,像是想起了舊事,她看著眼前的女兒鬢邊也生出的幾縷白髮,又開口道:
“當年的事......終究是對不住你。這一次,我不能再對不住小九了。”
薑晗看著太祖皇太後,一時間紅了眼眶。
這麼多年來,她等的不就是這一句麼?
“謝,謝謝母後。”
薑晗的聲音裡已帶了哭腔,她還想再說什麼,卻見太祖皇太後已經擺了擺手:
“快去吧,彆再耽擱了!”
“母後,女兒告退。”
說完,薑晗握著自己手中的金令大步離開長樂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