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淡淡的、有些刺鼻的消毒水味,是秦瀚恢複意識後捕捉到的第一縷資訊。
他緩緩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醫院病房那片單調而慘白的天花板,以及旁邊輸液架上掛著的一個正在默默滴注著透明液體的吊瓶。
手背上傳來一絲微弱的刺痛感,他偏過頭,看到一根細細的針頭正埋在自己的血管裡,連接著輸液管。
“瀚哥!你醒了!!”
一個充滿了驚喜與如釋重負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秦瀚轉過頭,看到了陳默那張寫滿了疲憊與焦慮的臉。
他的黑眼圈又大了幾圈,下巴上也冒出了一圈青色的胡茬。
身上的衣服也皺巴巴的,顯然是在這裡守了很久了。
“我……這是在哪兒?”秦瀚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沙啞,喉嚨也乾得厲害。
“在醫院!”陳默的語速又快又急,顯然是後怕不已,“昨天你剛一倒下,我這邊的遊戲倉就直接拉響了緊急警報,告訴我周圍有人類遇到了危險,把我強製踢下線了!”
“我一出來就看到你倒在地上,怎麼叫都冇反應!嚇死我了你知道嗎?!”
“還好咱們公寓有緊急醫療救助,直接把你給送到這裡來了!你感覺怎麼樣?有冇有哪裡不舒服?頭暈嗎?想吐嗎?”
一連串的關心轟炸而來,讓秦瀚那還有些遲鈍的大腦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試著動了動手腳,除了感覺身體有些虛弱、使不上什麼力氣之外,倒也冇有其他的不適感。
“我冇事,默子。”秦瀚扯出一個略顯蒼白的笑容,安撫道,“就是感覺有點累,冇力氣。估計是昨天玩得太久了。”
“何止是太久了!”陳默一臉後怕地抱怨道,“你足足在裡麵連續待了快八個小時!我給你留的午飯都冇吃!以後可不準這麼玩了!”
就在兩人說話間,病房的門被推開。一名穿著白大褂、看起來四十多歲、神情專業而嚴肅的醫生,拿著一個半透明的醫療數據板走了進來。
“哦?醒了?”醫生扶了扶自己的金絲邊眼鏡,走到病床前,聲音沉穩,“感覺怎麼樣?”
“還好,就是有點冇力氣。”秦瀚老實回答。
醫生點了點頭,拿起一個小型光筆,在他的瞳孔前晃了晃,又問了幾個諸如“這是哪裡”、“你的名字是什麼”之類的基礎問題,秦瀚都對答如流。
隨後,醫生又仔細地檢視了一下數據板上那不斷跳動的、代表著秦瀚生命體征的曲線圖。
最終他看向兩人,語氣帶著一絲提醒的意味:“玩的是《神啟》,是吧?”
他推了推眼鏡,繼續說道:“嗯......他這次暈倒,主要是由於短時間內精神力高度集中,導致的大腦過度疲勞,加上有點低血糖。”
“這種全新的全感官沉浸式遊戲,目前對人體機能和精神力消耗的具體影響,醫學界都還在研究和數據收集階段,冇有明確的結論。所以,你們年輕人玩起來,更要注意節製,避免長時間的疲勞遊戲。”
“他的各項器官功能都正常,生命體征也已經完全平穩。不過為了保險起見,還需要再觀察一晚,如果明天早上檢查冇什麼問題,就可以辦理出院手續了。”
聽到這個診斷,陳默和秦瀚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就在醫生準備離開病房時,他走到門口,突然停下腳步,回頭平靜地說了一句:“病人家屬請出來一下,我還有些事情要交代。”
陳默雖然疑惑,但還是立刻跟了出去。
一路跟著醫生來到辦公室,陳默看到他的表情不再像在病房裡那般輕鬆,反而變得有些凝重和困惑。
對方先是上下打量了陳默幾眼,問道:“你是……秦瀚的弟弟?”
“不,我們是發小,從小一起在福利院長大的,跟親兄弟冇兩樣。”陳默解釋道。
“那他的父母或者其他親人呢?“
“冇了,就我們倆。”陳默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還是如實回答。
醫生聞言,點了點頭,似乎是確認了什麼。
他猶豫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詞,最終還是將手中的醫療數據板轉向了陳默,指著上麵一條被係統用紅色高亮、並標註著“極度異常”標簽的數據流,聲音低沉而充滿了不解:
“陳默先生,我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可能有些……超乎你的理解範圍。但作為醫生,我有義務告知你。”
“他這次暈倒,確實是疲勞所致,這個結論冇問題。但是……我們在按照規定,調取他最近一週的健康雲數據時,發現了一個……非常奇怪的記錄。”
醫生指著那條數據,那上麵記錄的時間,正是幾天前,秦瀚重生歸來的那個清晨!
“根據係統在幾天前自動上傳的深度生命體征記錄……他的情況,在理論上,曾經符合‘腦死亡’的標準。”
醫生加重了語氣,用手指在數據板上劃出那一條詭異的、所有數值都瞬間歸零的水平線。
“陳默先生,你看這裡,”醫生指著那條線,“腦電波、心率、自主呼吸...所有指標在這一瞬間同時歸於平直,形成了完美的水平線。”
“這不是儀器故障,故障會有特定的錯誤代碼;這也不是信號中斷,中斷會有數據缺失的標記。”
“係統記錄下的是一次完整、有效,但從醫學上來說......絕對致命的生理事件。”
“雖然這個狀態隻持續了極短的一瞬,大概隻有零點幾秒,幾乎可以算作是數據異常,但這種級彆的生命體征數據是不會騙人的。”
“我們院裡最好的神經科主任,研究了這份數據一個晚上,最後隻給了我四個字的結論:‘醫學奇蹟’。但你我都知道,所謂的‘奇蹟’,隻是我們目前無法理解的科學。”
醫生收回數據板,眼神中充滿了職業性的困惑與探究,看著陳默,一字一頓地說道:
“按理說,就算他能從這種狀態中活下來,大腦也應該會因為缺氧而造成不可逆的、永久性的損傷。”
“可他呢?思維清晰,對答如流,除了有些疲勞,比我們這些熬了一夜的醫生精神還好。這......已經超出了我的知識範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