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加快了速度,很快便抵達了灰燼礦穴的入口。
與其說是礦穴,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無比、深不見底的露天深坑。
整個地貌彷彿被什麼恐怖的力量撕裂過,暗紅色的岩石裸露在外,裂隙縱橫,邊緣處是詭異的螺旋狀岩層,讓人看一眼就心生寒意。
而在礦穴入口的空地上,卻擺放著幾個形態各異的人形雕塑。
這些雕塑栩栩如生,有的呈奔跑狀,有的呈挖掘狀,有的則高舉著雙手,彷彿在呼救……
唯一的共同點是,他們臉上的神情,除了極致的害怕,就是無法言喻的痛苦。
“嘶……”陳默看得直起雞皮疙瘩,“這灰燼礦穴……還兼職產出石雕嗎?這手藝倒是不錯,但這主題,是不是也太嚇人了點?”
墨竹聞言,發出了一聲沉重的歎息。
“這哪裡是石雕……”他低聲道,“他們……曾經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啥?!”陳默正好奇地摸著一尊“石像”的手臂,聞言嚇得猛地一抽手,“咋回事啊這是?!”
“你們跟我來就知道了。”
墨竹臉色凝重,帶著眾人進入了礦穴旁一個臨時搭建的、巨大的露天帳篷區。
剛一進去,一股混雜著草藥和腐朽氣息的味道撲麵而來,緊接著是連綿不絕的呻吟聲。
隻見帳篷區內躺滿了礦工,他們中的許多人,身體的某些部位——手臂、大腿、或是臉頰——都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敗色,皮膚變得如同岩石般僵硬。
“老師您看!”墨竹指著這些病人,神情悲痛,“這就是我跟您提到的‘石化病人’了。”
“他們都是從礦穴深處逃出來的,出來之後,身體各個部位都或多或少地出現了這種石化跡象。我的能力不夠,用儘了辦法,也隻能做到略微減緩,卻無法根除。”
墨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久而久之,石化便會蔓延到他們的全身,最後……最後就成了外麵那些‘石雕’了。”
他猛地轉身,對著李淵深深一拜:“徒兒學藝不精,束手無策,隻能求助師父您了!”
“什麼?戍邊使還會治病?”秦瀚在一旁看得驚訝不已。
他本以為這“戍邊使”就是個實力高強的戰鬥型NPC罷了,冇想到李淵師徒居然還兼職“醫生”?
而且看這架勢,這醫術等級還不低!
難道他是個高級煉藥師?!
李淵麵色沉凝,冇有多言,立刻上前。
他走到一名症狀最輕的病人身前蹲下,仔細地檢視起他的皮膚和脈搏。
半晌,李淵站起身,沉吟了片刻。
他從懷中拿出一張紙和一支筆,一邊飛快地書寫,一邊沉聲道:“此等怪病,我從醫數十年也未嘗一見。這石化之力……不似凡間之物。”
他將寫滿藥材的單子遞給墨竹:“你先將我這單子上的藥材火速找來。我試著煉製一劑,看能不能緩解他們的症狀。”
李淵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然:“無論如何,至少要先保住這些人的性命!”
“哎呀呀,不知戍邊使大人大駕光臨,我這下人纔剛剛通報!來晚了,來晚了!”
話音未落,一個身著華貴絲綢、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便滿麵堆笑地從帳篷外快步走了進來。
墨竹剛接過藥方,一見來人,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王堂主!”墨竹厲聲質問,“我不是早已下令,暫時封鎖礦穴,禁止任何人開采礦石了嗎?為何我來的路上,還看到你的車隊在往黑鐵城方向拉貨?!”
“你這樣做,要是把這怪病給蔓延到了城內,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哎呀,墨竹大人息怒,息怒!”
這位王堂主臉上堆著笑,連忙擺手:“大人的下令,我王某人怎敢不從?那些……那些貨,隻是之前積壓在倉庫的礦石罷了,絕非新礦!您儘管放心,休怪,休怪。”
雖然他嘴上這麼說,但那閃爍的眼神和不自然的表情,明顯是在撒謊。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李淵此時發話了,他那平淡的聲音中自帶著一股威嚴,讓帳篷內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王堂主,說說吧。”
王堂主這才注意到李淵,見他氣質沉穩,雖衣著樸素卻讓墨竹都隱隱站在其身後半步,心中一凜:“這位是?”
“這是我的師尊,”墨竹冷冷道,“也是巽風府望南城的戍邊使,李淵大人。”
“原來也是一位戍邊使大人!怠慢了,怠慢了!”王堂主臉上的諂媚更濃了,“兩位大人一路風塵仆仆,我這就吩咐下去!今晚,黑鐵城最好的鳴翠樓!我做東!為幾位大人接風洗塵!”
李淵眉頭一皺:“我是來解決問題的,不是來向你討飯吃的。王堂主還是說說這病的事吧。”
被李淵毫不客氣地頂了回來,王堂主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一旁的陳默壓低聲音對趙天闊說:“感覺這傢夥不像好人啊,油腔滑調的。”
趙天闊冷哼一聲:“陽奉陰違的事情,現實中我可是見過不少了。冇想到在這遊戲裡,NPC也乾這種勾當。”
見李淵發話,王堂主也不敢再兜圈子。
他清了清嗓子,露出一副愁苦的麵容:
“哎,這石化病……說來也怪。大概是幾個月前,我們挖到了一片新的礦層,那裡的空氣中……就飄著奇怪的灰色粉塵。”
“一開始,下去的礦工隻是咳嗽,我們以為是普通的塵肺病。可後來……後來就不對了。”
“礦工的皮膚會變得像石頭一樣僵硬、粗糙,用藥也無效,最後……最後整個人就變成了一尊冇有呼吸的雕像。”
王堂主的目光有些躲閃,似乎不願多談:“咳,具體細節嘛,我一個管賬的也不是太清楚……哎,老張頭呢?讓老張頭過來!讓他過來給大人們講講!”
片刻後,一個戴著礦工帽、滿臉皺紋和煤灰的老人被帶了進來,他一看到王堂主和兩位戍邊使,便緊張地搓著手。
王堂主立刻換上了一副和善的嘴臉:“老張,來,你給幾位大人講講,這礦裡的情況是怎麼一回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