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秦瀚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這是怎麼回事?!怪物攻城了?直接把這落雁城給拿下了?!”
就在他驚疑不定時,一個傳道的道士正好從他身邊路過,麵具下那詭異的目光隻是隨意地瞟了他一眼,便徑直走過,並冇有主動發起攻擊。
秦瀚見狀,也冇有輕舉妄動,心中快速分析起來:“不對……如果真是怪物破城,那這落雁城應該會立刻變為不法之地纔對,可我剛纔進城時,係統提示的依然是安全區。”
“而且,天府也不可能對一座主城被怪物占領的情況坐視不管……”
他環顧四周,除了那些詭異的道士外,城中剩下的就是那些失魂落魄的平民。
他們有的呆滯地靠坐在牆邊,有的則像是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著一般,跌跌撞撞地朝著城中心的方向走去。
“這些NPC的狀態……太奇怪了。”
秦瀚心中疑雲更甚,他決定跟上那些朝著遠處奔去的NPC,一探究竟。
很快,他便跟隨著人流,來到了落雁城的中心市集。
與望南城繁華的市集大相徑庭,這裡的商鋪多數都大門緊閉,連一個擺攤的玩家都看不到。
而在那廣場的正中央,有一個用劣質木頭臨時搭建起的高台。
高台之上,一個穿著黑白雙色道袍、頭戴同款麵具的道士,正張開雙臂,用一種極具煽動性的語氣,慷慨激昂地進行著他的傳道!
“……我們偉大的悲喜雙麵神,是苦難的終結者,是喜樂的賜予者!祂行走於世間,隻為將爾等從無儘的痛苦中解救出來!”
道士的聲音彷彿帶著魔力,他隨手指了指台下一個麵黃肌瘦的狂信徒:“你!上前來!告訴大家,是哪位神明,治好了你臥床三月的老母!”
那人立刻激動地衝上台,跪倒在地,高聲喊道:“是偉大的悲喜雙麵神!是神賜下的聖水,讓我母親起死回生!”
他這一番演講下來,台下那些看起來虛弱不堪的市民們,空洞的眼中竟也燃起了一絲狂熱的火苗!
眼看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那道士話鋒一轉,高聲道:“如今,我神慈悲,大開山門!爾等可以將家中不成器的子嗣,送往悲喜宗,跟隨我神修煉無上道法,脫離凡胎,成就無上光榮!”
說著,他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台下,最終鎖定在了一對緊緊相擁的夫妻身上。
“王大山!李秀蓮!”道士厲聲喝問,“你們的女兒小雅,這個月應該已經年滿六歲了吧?為何遲遲不肯送上山門,沐浴神恩?!”
那名叫做王大山的漢子連忙跪倒在地,聲音顫抖地說道:“上……上仙容稟!實在是……是小女她,天資愚鈍,身體又弱,就是送上宗門,也隻會……隻會給各位上仙,平添麻煩啊!”
“胡言亂語!”那道士勃然大怒,“你這是在質疑我神的神諭嗎?!”
“我告訴你們!”他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廣場,“這落雁城今年之所以會如此乾旱少糧,就是因為你們的心不夠虔誠!若是再這般執迷不悟下去,待到我神動怒,全城的人,都得跟著你們一起遭殃!”
他伸出手指,幾乎要戳到那對夫妻的臉上,下了最後的通牒:“一日之內,立刻將小雅送上宗門!否則不等我神降下神罰,我等,便要先將神賜予你們的神像收回!”
此言一出,台下眾人皆驚!
收回神像,就等於斷絕了他們唯一的希望!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有好言相勸那對夫妻的,有直接破口大罵他們自私自利的,整個場麵瞬間亂作一團。
看著台下這番景象,道士滿意地點了點頭,高聲道:“今日的宣講就到這裡!你們也都記住了,把最好的供奉都備好!讓偉大的悲喜雙麵神,感受到你們的誠意!這樣,神賜才能更好地傳遞到你們的身上!”
台下所有人,無論男女老幼,都像是被操控的木偶一般舉起雙臂,發出了整齊劃一的狂熱呼喊:
“讚美悲喜雙麵神!”
秦瀚站在人群的邊緣,看著眼前這荒誕而又詭異的一幕,那是目瞪口呆。
他本以為這座城市是被什麼強大的怪物攻破了,才導致瞭如今這副破敗的景象。
可但現在看來,情況遠比那要複雜和詭異得多。
“這不是怪物破城,”他在心中暗道,“這分明是......宗教入侵啊......”
他看著那些眼神狂熱、如同被徹底洗腦了一般的市民,忍不住搖了搖頭。
“封建迷信,要不得啊……”
隨著那黑白道袍的道士帶著一眾道徒揚長而去,廣場上的集會也隨之散了。
但是,眾人對於王大山和李秀蓮這對夫婦的指責,卻並未散去。
“大山啊!你就聽上仙一句勸吧!”
“就是啊!你家女兒能被神明看中,那是天大的福氣!你怎麼就這麼想不開呢?”
他們夫婦一路低著頭,沉默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而周圍的鄰裡鄉親們,則跟了一路,勸了一路。
秦瀚也在後麵,遠遠地跟著。
等那對夫婦終於逃也似地鑽進了自家的屋子,死死地關上了門之後,那些“好心”的鄰居們,纔在門口又咒罵了幾句,悻悻地散去。
“唉!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就是!可彆因為他們這一家子,害了我們全城的人!”
秦瀚看著麵前的屋宅,心中一動。
“這戶人家……好像就是我剛進城時,遇到的那個小女孩所在的地方。”
他思索片刻,上前輕輕地敲了敲那扇破舊的木門。
咚、咚咚。
裡麵,立刻傳來了一聲警惕而又絕望的聲音:“你們都走吧!彆再折磨我們一家了!求求你們了!”
“二位,”秦瀚用一種儘可能溫和的語氣說道,“我並非本地人,隻是一名路過此地的冒險者。並無惡意,隻是……方便問個話嗎?”
屋裡沉默了片刻。
隨即,“吱呀”一聲,房門被打開了一條縫。
開門的,正是那個名叫王大山的漢子。
他看到門外站著的果然是一位冒險者,才勉強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尊敬的……冒險者大人,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助您的嗎?”
秦瀚掃了一眼他身後那家徒四壁的屋子,以及那個正抱著小女孩、坐在床邊默默垂淚的婦人,輕聲說道:“外邊說話不方便。能……進屋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