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亂殺 第27章 自請還鄉！

沈令儀想起母親臨行前的叮囑，那雙清亮的眸子暗了暗，終是輕輕頷首：“去吧。記住，用銀子打點，別省著。”

“是！”

不多時，春禾就回來了，神色有些難看，甚至不敢抬頭看主子的眼睛：“娘娘，皇上今夜……在蘇嬪那裡。”

沈令儀握著梳子的手一緊，梳齒在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

果然，他口中的“情深”，不過如此。

“知道了，你下去歇著吧。”她強作鎮定。

春禾欲言又止，終是退下了。

沈令儀獨自坐在窗前，看著滿天星鬥，不由想起母親的話：

“帝王的情愛最是靠不住。”

她曾不信，如今卻不得不信了。

那個會偷偷給她帶糖人的景琰哥哥，那個說要給她一世榮寵的少年天子，終究是她一個人的美夢罷了。

天將破曉時，沈令儀才和衣躺下，卻怎麼也睡不著。

卯時剛過，春禾便進來請示：“娘娘，要不要去給太後孃娘請安？”

“嗯。”沈令儀起梳洗，挑了件淡紫宮裝，素淨大方。

太後畢竟是皇帝生母，又曾臨朝聽政，積威甚重。

天還未亮，慈寧宮偏殿裡，已有不妃嬪在候著了。

見沈令儀進來，眾人麵上帶笑，眼中卻各懷心思。

等了約莫一個時辰，蘇月薇才姍姍來遲。

雖被降為嬪位，派頭卻比從前更足。一明黃織金的宮裝，頭上珠翠滿頭，在一眾宮人的簇擁下趾高氣揚地走進來。

雖然小腹尚不顯懷，卻刻意著腰，生怕別人不知道有孕似的。

一進殿，蘇月微便看到了端坐在旁的沈令儀，當即怪氣地開了口：“喲，這不是昨兒才進宮的華嬪妹妹嗎？怎的來得這般早？是一個人在宮中睡不著嗎？”

殿響起一陣抑的輕笑，眾人顯然都知道昨夜皇帝在何過夜。

沈令儀卻神不變，緩緩抬眸，邊漾開一抹清淺的笑意：

“多謝蘇姐姐關心。妹妹初來乍到，自然事事新鮮，睡不著也是有的。不像姐姐在宮中多年，想必早就習慣了漫漫長夜，夜夜都能安眠吧？”

此話一齣，看似平常，實則暗藏機鋒，蘇月薇臉一變，正要發作，殿門開了。

“太後孃娘駕到——”

眾人連忙起行禮，唯有蘇月微仗著孕，隻懶懶地撐著腰，敷衍地欠了欠。

太後著絳紫袍，頭戴九翎金鈿，在張姑姑的攙扶下款款而。目在眾人上一掃，在蘇月薇上略作停留，眼中閃過一厭惡。

“都平吧。”太後在座上坐定，“蘇嬪既然有孕，這些虛禮就免了。”

蘇月薇得意地了腰：“謝太後恤。”

太後冇理，轉而看向沈令儀：“華嬪昨夜可還安好？”

“回太後，一切都好。”沈令儀恭敬答道。

“那就好。”太後點點頭，忽然話鋒一轉，“對了，哀家聽說，皇帝這幾日都宿在長春宮？”

此話一齣，殿氣氛驟然張。

蘇月薇心中一，還未開口，太後已經接著道：“蘇嬪有孕在，這是皇帝的第一個孩子，自然金貴，皇帝多些陪伴也是應當。隻是，你們幾個也該加把勁，為皇家開枝散葉纔是。”

蘇月薇聽得直皺眉，倒是位分較高的賢妃大著膽子道：“回太後，臣妾倒是想侍奉聖駕，隻是皇上他……”

“哀家明白了。”太後截斷的話，對張姑姑道：“蘇嬪子重了，不便時時伺候皇帝。張姑姑，傳哀家的旨意，為了龍裔安穩，蘇嬪的牌子，暫時先撤了吧。”

“什麼？”蘇月薇臉大變，噌地站起，“母後，您不能這樣對我……”

“放肆！”太後冷喝一聲，“哀家是為你腹中皇嗣著想。你若是不識好歹，連累龍胎有失，你可擔待得起？！”

蘇月薇氣得渾發抖，卻又不得不屈膝謝恩：“……臣妾，遵旨。”

其他妃嬪換著眼，眼中俱是幸災樂禍。

太後將眾人神儘收眼底，淡淡道：“哀家乏了，若無事便都散了吧。華嬪留下。”

待眾人退去，太後的神色才柔和下來：“好了，其他人都走了，你若是有什麼不習慣的，可以和哀家說。”

沈令儀心中明白，太後此舉既是安撫，也是提醒她是誰的人。

她恭敬地答道：“回太後孃娘，承蒙您厚愛，瑤華宮一切都好，姐妹們也都和善，臣妾冇有不習慣的。”

“那就好。”太後點點頭，“哀家記得，你素來喜愛梅花？”

沈令儀心中一動：“是，臣妾最愛梅花的傲骨清香，不畏嚴寒，獨自綻放。”

“既如此，這幾日禦花園的紅梅開得正好。你有空不妨去看看，尤其是午後日頭暖和的時候，景緻最是動人。”太後意味深長地說道。

沈令儀心中瞭然，她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太後不會無緣無故說這種話。

想來，這是在提點她皇帝的行蹤了。

沈令儀深深一拜：“臣妾多謝太後孃娘。”

從慈寧宮出來，春禾忍不住道：“娘娘，太後這是要扶您上位呢，咱們這就去禦花園嗎？！”

沈令儀卻搖搖頭：“現在還不是時候。”

到底是青梅竹馬，就像皇帝瞭解她、拿捏她一樣，某種意義上，沈令儀也比任何人都瞭解皇帝。

匆匆送上門的，他反而不會珍惜。

之後的整整三日，李景琰都冇有踏足瑤華宮半步，彷彿已經忘了後宮還有這麼一位新晉的華嬪。

第三天的夜裡，天降大雪。清晨推窗，隻見瓊樓玉宇，銀裝素裹。

晨起，沈令儀照例去慈寧宮請了安。回來後，春禾心疼地勸道：“主子，您都幾夜冇睡好了，不如歇歇吧？”

“不了。”沈令儀搖頭，“去把母親為我置辦的那件白狐滾紅梅的鬥篷拿來，我出去散散心。”

“是，那奴婢和娘娘一起。”

“不必，我就是隨便走走。”

……

午後，雪霽初晴，琉璃瓦上殘雪消融，映著金燦燦的日，晃得人睜不開眼。

李景琰剛從議政殿出來，一十二章紋的明黃龍袍襯得他愈發拔，然則那雙深邃的眸裡，卻凝著一層化不開的翳。

每逢秋冬，北狄必犯境，正是軍危急之時。那幫文吵了半日，也未拿出個章程，反倒在殿上裝腔作勢，自說自話。

為首的蘇大學士，更是做足了姿態，竟當著他的麵涕泗橫流，說什麼“蘇氏德行有虧，累及聖上，臣愧對聖恩”，非要自請還鄉。

好一個“愧對君恩”！

李景琰心中冷笑，指尖在溫潤的玉帶上輕輕挲。

這哪裡是請辭，分明是在他這個天子低頭，不再追究蘇月微的事！

偏偏這步棋，李景琰還不得不接。

蘇家在文壇清流中聲甚高，蘇大學士若真走了，寒的是天下讀書人的心，搖的是朝局的基。

思及此，李景琰隻覺一陣煩悶。

前朝老臣以“社稷”為名，掣肘；後宮裡，母後亦是扶持新人，步步……貴為天子，他卻無一事能真正順心。

“陛下，您瞧這天兒，雪後放晴，最是難得。花園裡的紅梅想必都開了，不如去散散心？”

太監王全最是會察言觀，見李景琰麵沉如水，連忙躬著子，低了聲音，小心翼翼地提議。

紅梅……

李景琰心中倏然一。

他生於宮闈，長於權謀，對這些風花雪月的景緻向來不甚在意。但梅園卻是不一樣的。

那還是多年前，沈令儀初次隨母初次宮。

小姑娘尚不知他儲君的份，卻敢扯著他的袖角，央他為折那枝頭最高、開得最豔的一朵紅梅。

隻是……人心易變，如今的，怕是早已不復往昔了。

罷了，人，他不想見，看看花也算是解悶。

李景琰心中想著，腳步已不自覺地轉向了花園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