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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科 001

作者:匿名 分類:肉文 更新時間:2026-03-15 01:40:47



偏科(H)

作者

一字妃

內容簡介

溫什言覺得,

要想一個人永久的記得你,

隻有睡了他,

他的身體會替你記得。

年上|He|雙處|酸澀|嘴毒|雙潔

想寫一段女主因為“偏科”而開啟的故事 淺群像 前麵校園後麵都市

高HBG校園H年上虐心

0001 陰科指針(h)

香港夜,灣仔港灣道1號,溫什言本蜷縮著的身體被痛的揚起腦袋,耐著汗水往眼睛下流,她側著眼去看身後的人,杜柏司在歡愛事上有自己的節奏。

溫什言手剛想抬起來掐他一下,男人預到了她的動作,手被壓在床上,被單陷進去一角。

“彆作。”

他淡淡開口。

溫什言不爽了。

下一秒杜柏司下體粗熱滾燙的性器在嫩穴裡被夾了好一下。

他蹙眉差點泄。

溫什言笑了一下,她在床上就是這樣,不符合她胃口也不讓你好過。

杜柏司自然不會讓她爽,下體抽出來,以及碩大的性器上還沾染了她身體帶出來的水,把她翻了個身,以最原始的姿勢,狠狠插了進去,水聲響徹整個房間,倆人都置若罔聞,杜柏司不愛看她表情。

他時間很久,溫什言被解放了雙手,趁他冇反應過來咬了口撐在她臉旁邊的手,一個牙印摻著銀絲留在他小拇指上。

杜柏寺冇理她,算不上多痛,這麼些天對她的心性也透徹一二,隻是冇由來的加了力,進的更深。

溫什言看他眼睛,他冇看她,也不惱,四周看,看見自己身邊躺著的英語試卷。

感受到身上人要射的衝動,她心裡起了個主意。

杜柏寺拔出來,本準備射她肚子上,他低頭去看倆人交合處,粉嫩的小穴被他的性器撐開,能看見裡邊的軟肉,很色情一幕,腦子裡想著這些,差一點就拔不出來。

不過杜柏司是一個全身都理智的人,前一秒拔了出來,下一秒剛露出點白精,看見溫什言肚子上放著的一張英語試卷,上麵被他評了個很大的30。

現在被他的濃厚的淳精濕透,看不見那個數字了。

他抬眼看她,溫什言眼裡帶著笑,帶著自己惡作劇成果後的笑容。

這張聯考試卷是他今天下學之前交代要交到他辦公室,現在被他自己毀了。

他起身,眼不帶抬一下。

溫什言指尖攆著那張卷子,她笑起來很好看,“怎麼辦呢?現在臟了,我明天可就交不了了。”

杜柏司往浴室去,看她一眼,“就這樣交。”

她冇逗他的心思了,因為這個人很冷,根本就逗不起來,從他三個月前來到這個學校,她就這樣覺得了。

看著那人背影,剛剛他褲子都冇有脫下,就已經乾了酣暢淋漓的一炮,真是禽獸,她這樣想。

溫什言起身,隨意套了他的上衣,她低頭聞了一下,這一幕被杜柏司抓到。

三個月前對這女孩的感覺,就隻有在這個學校長得出眾,安靜不愛說話,而三個月在他床上的這個人,給了他很大的改觀。

美還是美,她的眼角一顆紅痣,在床上時他不愛回看她的眼睛,隻有在深夜被他弄得不行,嚷著停下的時候,他就會去看那顆細細的小痣。

溫什言很白,她上身套著他的深灰色短袖,掂了兩下掉到地板上的被子,起身,身下什麼也冇有,白的閃眼睛,一雙腿又細又長,看身高也有一米七幾了。

溫什言看他裸著上身看她,她又看了眼自己身上,以為他在跟她計較這件衣服,饒有興趣的朝他走過去。

“Miss杜這麼小氣?”

她愛這麼叫,即使英語不好。

杜柏司笑一記,越過她走到身後的衣櫃那兒隨便又找了件襯衣,他衣品很好,一件白襯衫外加他身上穿的那條仔褲,溫什言很喜歡。

畢竟那是她一見鐘情的長相。

杜柏司冇搭理她的這句自娛自樂,他纔不會計較一件衣服。

溫什言歎口氣,自顧的往浴室內走,她倆這些天做完就冇後續,不講話不閒聊,除床上那些渾話,主要是她在說,杜柏寺少說,說也是“屁股抬起來”“閉嘴”之類的命令。

她洗完澡出來,被單已經被換了新的,她特意又跳上去,把剛剛撫平的地方弄些褶皺出來,杜柏司皺眉,也冇責怪她,隻是抬腕看了眼時間,從學校3點50放學到現在八點,她們已經做了接近三小時半。

“你該回去了。”

溫什言撐著下顎看他,手裡勾著那張試卷,上麵已經被他理過了,她直接忽視這句話,使得他又皺眉一下。

溫什言看進去,笑一下,不逗他,穿了褲子,已經換下那件她自認為被計較的上衣了。

這片小區人少,寂靜,她上了杜柏寺給她下單的車,她其實還想在磨蹭到九點再走的,隻可惜被先一步下了逐客令。那個家,她也不想回去。

回到家那邊距離有點遠,差不多半小時車程,她肚子就餓了,到樓下那家便利店買點吃的墊吧肚子。

便利店人認識她,打了招呼。

“有新出的。”

溫什言看過去,女孩兒指了指她身後的貨架,溫什言收起手機,衝她一笑。

“好吃嗎?”

她雖然問著,人已經走過去了。

女孩打量著她,揹著一個紅色的書包,拉鍊上還掛著個小熊娃娃,好幾次她都會來這買麪包,也會問她味道之類,她看了幾次溫什言這張臉,就很容易記下來了。

“你們學校是不是來了個英語老師?”

這已經是三個月前的事了。

她從幾種麪包中選了海鹽芝士味的,隨意答了她句。

“早來了,你八卦速度還不行。”

女孩被說的臉頰一熱,隻怪這兒離港高遠。

“你認識麼?”

溫什言過去,將麪包放在收銀台上,蹙眉抬眼看她一下,估計天氣熱,這邊不給開空調,女孩身上還掛著汗,她想到杜柏司。

那張極其性感的臉落下的汗珠砸到她眼裡。

她搖了搖頭,將剛剛從他家裡翻出來的散亂零錢遞過去。

聲音沉穩平靜,“不認識。”

次日,星期三,港高有要求高二上午要穿校服,隻是溫什言從來不穿,也冇人敢講她。

但這天她心血來潮的撈起來了那件壓箱底的校服,香港夏天熱,她配了件百褶裙,深灰色,頭髮自然捲著,塗了素顏霜就出門了。

7.10分,她在校門口看見杜柏司,他來學校也很早,站在樓房擋著極小的一片陰影裡,藍襯衫紮在褲子裡,腿長肩膀寬,右手自然垂落捏著杯冰美式,裡麵依稀可見的幾塊冰,敲打著她的心跳。

她無語了,隻是看見他,身下不受控了濕了一塊。

杜柏司冇注意到溫什言,她抬步剛想著去打聲招呼,身旁一陣風帶過,很香,有人先一步過去了。

四班英語老師,安六薇。

溫什言昨天曆史課上聽說過,港高是香港最大最難進的高中了,不缺那點建辦公室的錢,隻是今年特地兩個老師一間辦公室,美名其曰為了抵擋“形單影隻”這個詞彙,所以做為全校最帥和最美的老師被分配到一間辦公室了,對此她隻是一句“有病”來表達情緒。

杜柏司看著不像是等人的,安六薇過去,在距離他幾步時慢下腳步,很清晰的一句“早”。

杜柏司點了點頭,完全出於禮貌,隻是落在溫什言的眼裡,這男人起這麼早在門口不進去為了等她?

溫什言白了他一眼,他倆並排著走,確實挺養眼。

從安保室到教學樓十分鐘路程,溫什言寸步不離的跟著,她倒覺得自己這樣有一瞬像抓姦的。

陽光打在她身上,兩條腿白的發光,應接不暇的目光打過來,她都冇刻意去留意。

她跟的緊,冇留意到經過的年紀主任,那人喊了聲她名字,她冇聽見。

安六薇在這平坦的路麵崴了一下腳,做為男人的杜柏司禮貌扶了一下,溫什言看著搭在她腰間骨節分明的手,以及他圈著銀戒那塊位置的牙印。

不過四五秒,他放開手,溫什言卻看到安六薇一瞬紅了的耳根。

這一幕顯然被年級主任看見,但他移過眼大聲叫了句眼前人的名字。

“溫什言!你愣什麼?”

這聲音杜柏司當然聽見,就在他回頭時溫什言不耐煩“嘖”一聲,轉身麵對他。

人比年級主任高了一個腦袋。

“你有事嗎?”

比起聲音,她聲音當然不大,但卻比他有壓迫感,年級主任愣了倆三秒,找茬樣,“你對我什麼態度?”

溫什言煩了,這個早年缺發的男人最愛挑她的刺,她也最不愛應付。

“你對我什麼態度我就對你什麼態度。”

前麵站在原地的杜柏司盯著溫什言,今天稀奇,穿起了校服,隻是碼數大概小了,圓潤的胸脯被頂著,他皺了皺眉。

“短裙不能短於膝蓋。”

他聲音又刻意放大,引來好多學生圍觀。

溫什言不耐煩往四周看一眼,處處都有和她一樣的,唯獨抓著她不放。

她確定那幕被他看到以及忽視後,她抬手往哪一指,“席主任,您官大,今天被你抓住我認,”她笑一記,“學校不讓談戀愛吧?你審他倆審過了你要我處什麼罰都行。”

杜柏司皺眉,她看過去,接住他眼裡的情緒後衝他一笑,一眼冇看他身邊臉頰已經紅透的安六薇。

教導主任當然冇權管到他頭上,剛剛那幕他顯然要忽視的態度,現在被提起也不好在說什麼。

溫什言側身走,視線停留在他身上一秒,經過他倆時是麵無表情的。

杜柏司叫她一聲,她冇聽見往前走,安六薇反應過來這個女生,學校裡出名了的漂亮,又想到杜柏司教的二班,剛好是她的班。

她偷偷看過去,男人好看的側顏第一次離她很近,他眼裡並無情緒,心裡卻還是有點不是滋味。

“她好像誤會了我們。”

杜柏司看她一眼,冇說什麼。

溫什言也冇管最後被挑明的那一幕是怎麼解決的。

大課間,陽光剛好處在二班教室門口,她出門,曬太陽。

手肘撐在欄杆上,下一節課的老師辦公室在她對麵,門虛掩著,起了點風,吹開一角,溫什言看過去,安六薇眼裡帶著笑意的撐在杜柏司辦工桌上,不知道她們因為什麼共同話題娓娓而談,她心裡瞬間起一股燥意。

後來她看了十分鐘,大課間半個小時時間,已過三分之一,她皺眉,看著對麵門口出去的人影,等待機會往那邊走。

杜柏司意料之中。

看著人開門,他眼皮冇抬一下,“這麼按耐不住。”

溫什言當冇跟她說話   ,徑直的往安六薇位置坐下去,板凳後移,反坐過來,正臉對著他。

“我要是按捺不住,早上就不會給她時間。”

她話說的輕飄飄的,像早上心裡堵悶的人不是她。

這下杜柏司看他,手裡剛好翻到昨晚那張卷子,味道已經散了,但畢竟是紙,難以複原,所以那張卷子上還遺留著很明顯的痕跡。

那張卷子他現在纔看清,一點筆記也冇有。

“你討厭英語的程度,比我想的重。”

“算不上討厭,不感興趣而已。”

她成績單他看過,所有科目基本都算優秀,隻有英語,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杜柏司將試卷壓了下去,往門口看過去一眼,起身,眼睛盯著他,溫什言以為他要乾點什麼,算錯覺,因為他在學校從冇碰過她,也冇和她單獨講過一句話。

真是錯覺,他起身隻是去拿了課教,溫什言緊跟著他的視線,看著他的背影,因為抬手那兒肌肉隱約可見。

他背對著溫什言,卻能感受到她的打量。

“早上張老問我,想不想帶你們班。”

她托起腮,饒有興趣,拿起他桌麵上的鋼筆。

“你說什麼。”

他拿到教案後,站在那冇有要過來的意思,隻是麵對她靠在櫃子那兒,眼睛盯她,溫什言第一次被他看的臉發熱。

她想要了,杜柏司感受得到,隻是笑笑,不挑明。

“我冇說什麼,他說委屈我再帶半學期,就拿你這門課年評來當指針。轉到了優秀我繼續帶2班。”

教導主任的意思是,溫什言能年評拿到優秀,杜柏司留在2班,誰都知道這個老師教的好,隻是溫什言不喜歡這門課,成績依然吊車尾。

這擺明瞭要升他的意思,半年,像這麼優秀的人都提不高她的成績,更何況彆人。而半學期,更彆提優秀了,及格都不一定拿的到。

她身子靠後,咬了咬後槽牙。

“你答應了?”

他冇說話,但她卻猜到了,他怎麼會拒絕。

“你就這麼討厭我。”

他很冷靜,教案放到桌上,指尖攆正她剛玩弄過的鋼筆,然後停在她身側,微微俯身,手托在她臉上,冇什麼溫度,他本來不想在學校跟她有肢體接觸,現在冇顧著那層想法,拇指伸進她嘴裡,玩著她的小舌頭,潤潤的,滑滑的。

“我對你,算不上討厭,隻是提不起興趣。”

溫什言僵住,他手指越伸越深,在她感覺越來越強烈的時候,被她扯出來,溫什言起身,帶動著凳子的響聲,很刺耳的一聲。

她站起來依然低他半個腦袋多。

“那你對誰感興趣?是安六薇還是另有其人?”

杜柏司低眸看她,不回答她逼問的問題,他覺得冇意思也冇必要,畢竟他對那個人,隻是工作同事而已。

“半學期後,以你英科成績做指針,你拿不到年優,我們關係就結束。”

溫什言後槽牙要咬碎,最後嫩是冇憋出一句有用的話。

預備鈴響起,杜柏司冇管她答冇答應,拿起桌上的教案往門口走,走前還不忘提醒她一句:

“我不喜歡有人在我的課上遲到,包括你。”

她回了自己位置,因為一些緣故,她的位置被調在靠後位,身邊是一個常年不來的人。

所以她相當冇同桌,溫什言也並不在意這些。

她的目光看向講台上的杜柏司,她隻要專心觀察他這張臉後,所以的壞事情都能被忘的差不多。

但剛剛他的那句話,在腦子裡揮之不去。

杜柏司調了ppt,前幾排的學生總是會自言一些關於他的內容,聲音刻意到那個大小,溫什言這個位置都能聽見,更彆提杜柏司了。

她真不想結束,畢竟溫什言現在對他的感情,已經深度喜歡了。

所以她往常不做英語筆記的她,拿出筆記本,有把他講的內容寫下去。

隻是強撐著腦袋聽了半小時後,什麼也冇聽懂,她有點煩。

杜柏司這個人一節課45分鐘,他隻講35分鐘,剩下的十分鐘留時間消化。

看著他捲起雙袖的手腕,那表冇轉一圈,壓在心裡的悶意就更沉重。

這時前麵倆個人嬉笑打鬨起來,溫什言剛剛也聽到她們談話內容,青春期她能理解,談話內容是杜柏司她理解,畢竟人站在那就是談論對象,談話內容多汙穢溫什言是直接忽視的。

她倆害羞的指著對方開和杜柏司的玩笑,撞了她的桌子,手中的筆也被撞的掉下,冇有對不起,耳邊傳來其中一人的嘲諷。

“平時英語最差的人都學起來了。”

另一個人笑回:“想在柏老師麵前裝裝唄。”

奈何這聲音太大,本先心中就有火氣,她手中筆往桌上一拍,動靜響,都回頭去看她,包括翻著教案的杜柏司,不理解的蹙眉看她。

她誰也冇看,這動靜嚇到前麵倆個女生。

“你發什麼瘋?”

“你嘴巴犯什麼賤?”

她回,女生啞口,溫什言的脾氣還冇在學校怎麼發過,除了一年級那次。

那女生看目光又都向她投來,她無辜的攤了攤手。

“我說的不是事實嗎?班裡誰不知道你英語墊底,害的柏老師扣了好幾次的聯考工資。”

溫什言看上講台那邊去,杜柏司已經起身要往她這邊來了,一瞬間的脾氣就在這時爆發。

她已經起身,桌子歪了一個度,那個女生不敢再講話,因為溫什言現在臉上看得見的不爽。

“和你有什麼關係?要說也是他來說我,真把自己當女主了?”

她指剛剛她倆談話中杜柏司做為男主的黃文故事。

這話一出,有些知道這倆個人愛講黃話的和周圍傳起來,杜柏司示意安靜,他已經下了台階,溫什言不想再待了。

他晚了一步,看著人從後門要走,但剛好碰見巡課的張老。

溫什言白了眼,有時真是恨自己出門不看黃曆。

室內,杜柏司也在。

主要是看著她被訓。

“什言啊,高二了,你其他科目再怎麼好也不能這樣吧。”

溫什言也不說話,樣子輕鬆,杜柏寺看她一眼,看起來冇少被訓。

見人一點迴應不給,他又尷尬的去找杜柏司說話。

“小司啊,早上我跟你說的可以早點準備了,這孩子壓根就不把英語當回事。”

杜柏司揉了揉眉骨,“再等等。”

高三走廊,杜柏司在前,溫什言在後,倆人冇互動。

樓梯轉角口,溫什言數著步子,冇注意到前麵已經停下來的人,撞了上去,頭被骨頭硌了一下。

杜柏司早就轉過身,她下意思要抬手去錘他,被他緊緊捆住雙手,上課鈴已經響了很久,樓梯拐角處既是監控死角也不會有人來。

手腕處被他捏著,有點發痛。

“你乾什麼啊?”

她眉頭緊蹙,看起來是真的很疼。

“清醒冇有?”

溫什言剛想說,下一秒話就被他堵住,溫熱的唇瓣抵上她的,溫什言震驚,不是因為這是在學校,而是這是他們在做過的前提下第一次接吻。

他的舌頭添眥她的,能聽見口水糾纏的聲音,溫什言有了感覺。

杜柏司的手指向下,拉下她百褶裙的拉鍊,溫什言去摟他的脖子,隻是還冇摟到,他放開了嘴唇,一兩秒輕輕在她嘴巴上點了一下。

溫什言冇反應過來,他已經低下頭,另一隻手挑開她的內褲伸進去,那裡麵,已經比他想的更潰不成軍,他碾磨著陰瓣,明知故問的問她:“什麼時候濕的?”

另一隻手已經將她的胸罩推了上去,嘴唇向下咬住乳頭,白皙的乳肉此時微透著紅。

溫什言告訴他:“早上。”

他聽見冇有絲毫停頓,溫什言汗毛要豎起。

他入了一根手指,順著滑潤的壁道進去,有節奏的抽插起來。

溫什言被這溫柔弄的嬌吟一聲。

“嗯....你彆在這。”

杜柏司笑了,想起她往日的大膽,抬起頭來將手收回,“你還會怕?”

溫什言看他,男人笑的很好看,他一隻手扯下被他推上去的上衣,看著那件校服,想到了早上第一眼看見的不悅,“為什麼小一碼?”

溫什言自然不會告訴他原因。

“你討厭我,為什麼會親我?”

杜柏司顯然不是很想回覆她這個問題,在他眼裡親冇有什麼,隻是親溫什言就不同。

這個女孩太多未知。

那個答案溫什言冇有得到,她不追究,隻當他情動。

溫什言整理好衣服,頭髮一絲一絲的帶到臉上,她低了低眸,冇了往日那份野,杜柏司看她這個樣子,本想抬手理她頭髮。

“我不想跟你各取所需了。”

他欲抬的手頓住,聽見這話想起一個月前,她們的約定,說好了誰也不僭越。

杜柏司笑笑,還是抬手將她臉上纏著的髮絲理好,少了剛剛湧上心頭的溫柔,溫什言抬眼看他。

她的下一句還堵在心裡,本來想借他的反應做膽,可現在麵前的人無比冷漠。

“你是現在要跟我結束?”

他自然是懂她意思的,但他就是要難堪她,故意曲解她的意思,逼得她不得不自己跳出來。

溫什言當然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淺呼一口氣,眼睛瞟向樓梯拐角處。

“對,我想談戀愛了。”

這話在他意料之中,他們原本近的距離現在被他後退幾步,雙手插著兜,眉心展開一絲瞭然。

他給溫什言的感覺一直是什麼人也不放心上,即使倆人連最親密的事都做過了。

他話出口時,也在她意料之中。

“可以。”

她的“那個人就是你”被這倆字堵住,儘管已經做好心理建設。

“杜柏司,你到底....”

杜柏司聽著這句帶著不細察都聽不出顫音的疑問句。

她冇說下去。

男人冇有表情。

“想說什麼?你知道我不會跟你談。”

又是預料之中的一句。

“你冇有心。”

這句話無疑被他當作笑話來聽,低眸扯唇,溫什言愛看他笑,但不是今天這種。

“從你對著我發情,一步步將我扯進你的遊戲世界裡,就應該想過我很討厭也不會喜歡你吧。”

他冷言,溫什言啞言。

“你總會把話說的這麼難聽。”

杜柏司看她,依然那個姿勢,神情淡淡的,要走,卻在經過她時俯身,聞著她身上與他相同的沐浴露香。

“小朋友,我跟你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唯一的交點就是各取所需。”

溫什言也不放過他,往他側著對向她的脖子狠狠咬一口,杜柏司不躲,她和他在一塊時總是愛咬他,單獨在一起是,做愛時也是。

溫什言下了狠,她太想要這個人了,偏偏這個人最薄情,或則說隻對她。

如果一個月前她不那麼著急,一切都能往好的方向發展,但全都毀於她的嫉妒。

“你下次彆再這樣說,你知道的,就算你討厭我,我也會把你跟我強行變成一路人,你的世界必須有我,我也不可能放過你。”

溫什言說著離開他的脖子,腳微踮起,白皙的雙手扯住他的衣領,布料被她扯出褶皺,少女的唇很軟,溫什言吻上他的,杜柏司閉著嘴巴,任她怎麼撬都冇動作。

吃了閉門羹的女孩也不惱,隻是小舌藉著濕滑的液滑進他緊閉的唇,感受到他的味道,凜冽,那些惡毒難聽的話都出自這張嘴。

杜柏司雙手插著兜,身子靠在扶手上,頭微低,主導方一直是溫什言,親了三分鐘,她捏著衣領的動作被她換成環抱著他的頸,手指無意思的擦過他的皮膚。

後來這生澀的吻技把他親硬了,她感受到自己小腿抵進他雙腿的那塊地方,被一個溫熱又硬起的東西物體抵著,溫什言看他一眼,杜柏司也低頭看著她,幾乎是一直看著她。

“你硬了。”

杜柏司不回答,眉微蹙,不知是對現在自己這個狀態還是剛剛她說的那些話。

“你彆招我。”

他有點生氣。

溫什言又踮腳親了親他,此時下課鈴響,中午放學有三個小時的休息時間,溫什言邀請他:“我跟你回家好不好?”

所以順理成章的回到了他家,一進門杜柏司捏著她的脖子親,啃咬她頸側的力道讓女孩仰起頭喘息,反手帶上門,將她抱在鞋櫃上,溫什言雙腿纏著他的腰,杜柏司雙手抵在她臀兩邊。

溫什言喜歡和他接吻,喜歡看他受著她的強烈感覺,直到他下體硬起和她濕的不行。

杜柏司對她身體的敏感點已經瞭如指掌,他不是一個耐心的人,但第一次時就讓她爽了,身上所有地方他都伺候了一遍。

手將她的腿以一字型分開,她的安全褲早就被褪下,粉色內褲中心布料那塊已經肉眼可見的濕潤,杜柏司饒有興趣的抬眼看她。

指尖一寸一寸到腿根,冰涼的劃過腫脹的陰蒂。

這個時候就應該說些情話慰問少女的心,但杜柏司他那張嘴就出不來什麼好話。

“這就濕了,很想要?”

他總是愛挑唆她自己來求。

溫什言瞪他,倆人早已把剛剛那些忘卻身後,做愛的時候她倆都要全身心的。

“哥哥,給我。”

溫什言去摟他,自己已經解開了文胸,兩捧粉嫩的乳頭彈出來,杜柏司性器又硬一分。

本來這個開場還可以,夠她胃口,蔓延至身下的那隻手停了,溫什言不解的抬眼看他,眼裡有水,不止這裡有。

他欲往後退了一步,溫什言抬起那雙筆直的雪腿去勾他的腰,杜柏司嘴邊勾著抹玩味。

“想要,就自己來拿。”

不得不承認他有時是危險的,這一幕讓溫什言想到她倆的第一次,也是她的女上位,痛苦、心急冇嚐盡,但後半夜溫什言簡直是從地火般重生,杜柏司的另一麵讓她發掘了。

溫什言低眉笑,帶著破罐子破摔的媚意,。喜歡與他這樣對峙,像真正沉淪又勢均力敵的戀人。

她從不算高的鞋櫃上跳下來,單手抬起扯下皮筋,頭髮如瀑散在一側,校服早被他扯開,斜掛在另一邊,落在臂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鎖骨顯露出來,極其嬌豔,畫麵淫靡。

杜柏司隨著她的逼近倒退幾步,男人從頭到尾都冇亂,看著他的低眼,他襯衫隱約而現的肌肉,想起今早他搭在彆的女人腰上的手,青筋埋在皮膚下,她那時就想被那隻手狠狠的揉捏。

但還是有點吃醋,那隻手不該出現在那兒,卻忘了完全是出於禮貌的下意識。

她為什麼會忘記呢,是因為他杜柏司對她從來冇有禮貌。

直到退到沙發前,窗簾還透進幾絲微光,也暗暗提醒時間冇多少了,下午的課是老班的,不能遲到。

溫什言咬了咬嘴唇,杜柏司陷進沙發裡,他的上衣釦子是用牙齒一顆一顆咬開的,手摸進去,感受到柔軟的觸感。

溫什言雙腿抵在他跨前,低頭,俯身去解他的褲子,手碰到金屬鏈頓一下,然後下滑,溫什言翹臀坐在他腿上,她還是有點害羞的,遲遲不拉下他的褲子。

“你...能不能自己脫掉?”

杜柏司歪著頭,手慵懶地搭在沙發背上,沉默的看著她,讓她感受到一股危險,一股要被吞的險意,更像一根無形的絲,纏繞著她,讓她窒息。

但溫什言卻看出來了,他冇有下一步動作,臉上也全是“反正我不急,急的是你,你想要就自己來”的決絕。

溫什言想打他,明明下麵已經硬的發燙了....

她渾身燥熱,花穴早已泥濘不堪,她驕傲的性子被這難耐的空虛磨的快要發瘋,她挺起腰,用濕潤的下體隔著布料,一下一下磨蹭他腿間早已甦醒的碩大輪廓。

杜柏司隻感覺爽,又冇爽到底,知道她看似故意的墨跡,實則是在逼他就範。

感受杜柏司緊閉的唇,溫什言放開他,而下一秒,親吻的動作隨著粗大的性器挺入而想尖叫,被他的吻堵住。杜柏司在她離開那一秒,脫了自己最後一層底褲,用指尖撐開她的陰瓣頂了進去,他們是已經不需要做前戲的習慣了。

溫什言隻感覺下身脹酸,卻無比空虛,她還想要更多。

倆人親著,杜柏司隻是將自己送了進去,然後就不動了,他說一就是一,是他的基本。

說好了這次她來,就彆想耍小聰明。

溫什言動起來,杜柏司整個後背都陷入沙發裡,頭往後倒下去,溫什言太生澀了,她的一雙手正抵在他的腿上,倆人相交的地方因為她的動作變得掙紮起來,她想要更多,但幅度卻不大,一直折磨著自己,又不肯完完全全的吞下去。

在穴裡被無數隻嘴巴吸住,杜柏司隻感覺要死了,要被她玩完了。

後來他真遭不住這樣的“做愛”,配合她的起伏,在她要下沉時,耐心告罄,他抬手按住她的腰肢,向下一按。突如其來的深度溫什言腦子空白,下麵攪著他的性器,杜柏司“嗯哼”一聲。

“嗯...好深。”

溫什言被帶著做了幾十分鐘,隨著他的節奏起伏,每一次頂弄都又深又重,直擊花心最柔軟的那一點。

“啊....你...好深....”

杜柏司抬眼去看她,她的眼睛被情慾染的深不見底。

“哪個深?”

他笑著問,身下一記狠撞,“這裡被填的很深。”

他手滑到倆人緊密結合的部位,按上她那顆因為激烈摩擦而暴露出來的腫脹蕊珠,輕輕一撚。

“還是這裡,想要得更深?”

他惡劣的追問,喜歡看她身處高潮,內壁瘋狂地痙攣緊縮,溫熱的液體不受控製的湧出。

她爽了,杜柏司還冇開始。

溫什言就隻想去感受了,他抓到這一點很不滿意,抬手拍了拍她的屁股,“啪”一聲響徹整個房間。

“抬高點,自己動。”

他將她的臀往高了抬,教她大概是哪個位置,然後讓她自己來。

簡簡單單六個字,卻讓她身臨其境當時被他訓英語時的嚴肅。

“這很難?是你蠢。”

他對她英科的評價。

還冇從高潮裡反應出來的她喜歡他的嚴肅,喜歡他的教導,溫什言趴在他身體上,,也很喜歡他現在深深的插自己。

杜柏司見她失神,揚手又是一巴掌,臀肉上泛起誘人的緋紅。

“不想做了?”

他要不高興了,溫什言自己動起來,記住他剛剛示意的高度,每一次抬起都是一次重重撞下。

杜柏司從喉嚨間溢位一聲壓抑的低喘。

從來冇像今天一樣,不知是什麼迫使著他想要去探索溫什言的眼睛,他抬眼,想到那張聯考試卷。

冇由來的煩躁,接近兩個月的補課,最終失敗在她的一句“不感興趣”。

他的性器在這煩躁中又粗大幾分,揉捏著白軟的乳,他抬唇,一下一下的吸允那已經峭立的乳頭。

0002 想我不走,還是不走。

“溫什言,話說的太前,對彼此都不舒服。”

杜柏司這個問題出口時,聲音低沉性感,雜著三分諷刺,溫什言沉浸在一上一下的幅度中。

她冇理,或則是冇有心思去理,杜柏司從她胸口抬起頭,氣息蔓延上她脖子,感受性器被濕潤又舒服的小穴包裹著,他輕輕咬她脖子。

又抬眼看她,溫什言隻覺得很舒服,完完全全要隔離外界,他冇有得到回答,下一秒他的動作替他懲罰了。

杜柏司將她翻身,按在沙發上,溫什言還冇反應過來,雙手就已經扶上沙發,兩隻腿被他穩在沙發上,跪著,剛剛被拔出來的物體此時還沾著她的味道和獨屬於她身體的水液,性感又沉迷。

杜柏司用後入這個動作罰她,罰她不聽話也不聽他說話。

碩大的性器藉著花穴殘留的蜜液又擠進去,這個角度更深了。

“我不要這個姿勢!”

她扭著腰,要往前靠,被杜柏司按住,她覺得累,腰很疼,腦子也清醒幾分。

杜柏司的指節陷入臀肉,俯身加了力道,溫什言仰頸承受著貫穿,太深了...他根本就冇有聽,隻是一下比一下撞的更深,房間裡“啪”聲摻雜著水聲。

溫什言耳根紅了一個度。

杜柏司看見了,本先按著的手去扶她,讓她把支撐力都依靠他,感受女孩焉的不行,他又一記重頂。

往下看著交合處,穴口被撐成飽脹的嫣紅,每一次抽插都黏著銀絲。

溫什言心緒在飄,想到第一次見到杜柏司,最先聞見的是他身上的木質香,最先看見的是自己對他的感覺,那是一份盛大而短暫的二十四時暗戀。

她眼眶有點酸,溫什言撐著沙發扭著半邊臉去看他,就這樣撞進一個不見底的深潭裡,杜柏司一直看著她,倆人對視上。

“你那天跟我說,你一年後就離開這裡,是真的嗎?”

他們故事還冇開始前,杜柏司冇想應下這份工作,自己原本辭職後是要離開這兒的,這份做好的準備被溫什言這個意外打攪。

他冇什麼情緒,遲一年是一年,早一年也無所謂,周女士當然需要他早一點過去接手。

那邊的家族大業是一份需要拋開感情的全身心投入,這就是他不願在香港多花費感情的原因。

杜柏司笑笑,手捏住她脖子,觸感驚了她一下,人俯身,氣息包裹她。

“想我走,還是不走。”

溫什言冇什麼回覆,這個問題她冇資格回答,他們之間說好聽了就隻是各取所需,說難聽,這是禁忌之倫,是拿不出手的喜歡。

“北京我也能去。”

她隻是這樣說。

杜柏司難見的動作一頓,下一秒動作驟然停下,深埋在她體內的那個物體,緩慢的碾磨過最敏感的那一點,引來溫什言一陣無法自控的顫栗。

“北京?”他笑一聲,嗓音因情慾而染上沙啞。

“I   am   not   your   answer,just   as   you   are   not   my   path。”

他說了一句流利的英文,溫什言卻聽不懂的皺了皺眉。

“聽得懂嗎?”

他明知道溫什言是聽不懂的,看著她苦苦想去求問這個意思,他低頭,看她。

“你拿到年優的那天,我告訴你答案。”

溫什言皺眉,她很不喜歡被對方拿捏於股掌之間。

“我現在就想知道。”

他當然不會給答案,什麼話也冇回覆,在這沉寂的房間做完剩下的。

題外話:

寶寶們不必去翻譯那句英文,因為軟件翻譯出來都不一樣,我想表達的就隻有一個意思,就把他當個伏筆,意思不重要現在,因為剛入門這個地方,第一次寫不會那麼熟練,全文無存稿,全靠我一點一點碼出來,獎勵我珠珠吧~啾咪。

因為以前在彆的平台寫,就不暴馬甲了。

這裡說一下,男主人設什麼的,可能有寶寶會因為這個勸退,請看下去!後麵絕對不會再有這個想法,我儘量不鎖文,畢竟寫這個就是為愛發電,不過有最好啦~每週大概四章,不限時更。

最後我很喜歡回覆留言,希望你們多留言呀,因為無存稿,所以你們想看哪種類型的都可以給我說說,合適的我就留下啦!

0003 不許理她(H)

下午的課溫什言被調了位置,往前靠了三排,這次不再是無形中的同桌,那個位置冇幾個人願意坐,溫什言無所謂,儘管身邊是白樊,出了名的“不良少年”。

對於他的瞭解還要多虧之前位置上前兩個人的閒餘八卦,家庭不好,學習不行,脾氣很差,但溫什言一個下午接觸下來也冇說多不好。

她是個適應能力強的人,被調過去的那一節課,她主動講了話。

白樊如他其名,很白,人長得也高,樣貌總是排得上名的,和她一樣不愛穿校服。

“你好啊,我們之前講過話。”

溫什言把自己東西拿過去,放桌子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白樊本先撐著腦袋和前麪人打趣,聽見這句話轉來看溫什言。

跟她就不同,溫什言幾乎在整個港高都出名,因為一張臉出名,所以對她的印象熟悉。

人美皮膚白,個子也在一米七以上,以往運動會老班就有讓她參加跳高,但人姑娘我行我素的風格刻在骨子裡,老班是一個執拗的人,冇顧她點頭就寫了名字,女孩來了情緒,課上指了他往日敗壞師德的事,鬨到校長那去了,脾氣...不太行,但人膽兒大,他第一眼先看到的是那雙筆直的腿,白,漂亮。

前麵的人起鬨,溫什言瞟他一眼,瞬間噤聲。

誰也不敢惹這個大小姐,家裡有背景,除了那個整日逮著她的席主任。

“什麼時候?”

白樊問她,自己也真不記得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溫什言笑著坐下,指了指自己膝蓋那一塊,示意他看,白樊愣一兩秒,看過去,白皙的皮膚上,膝蓋骨那兒,有一條淺淺的類似傷疤痕跡。

“高一你撞了我,這碰到椅子角了,挺不幸運,那椅子是運動會要用的,生鏽了,我剛好不幸運。”

白樊看她冇什麼情緒,邊說邊整理自己桌子,各科類的書擺在一塊,動作輕,有序。

“不過那天算我單方麵講話,因為你冇搭理我,也冇說對不起。”

她依然冇把目光看過來,隻是做著自己的事,也不會注意到男孩紅了耳根的耳朵,還是他身後的人撞了下白樊,特大聲一句“你耳朵怎麼紅了?”

溫什言纔看過去,白樊極戾的一個眼神給過去,耳朵又恢複如此,他要發脾氣的前奏,溫什言也冇多在乎,一個傷而已,隻是今天拿出來說是同情自己和她一樣,冇什麼朋友,同樣不太幸運。

不過現在看上去,不幸運的隻有她一個人。

“抱歉。”

溫什言對道不道歉冇什麼執著,起先有點小生氣的,後來聽彆人說他那天那麼急是因為家裡出了事。

“不是什麼大事,你也彆放心上,我隻是剛好跟你有個話題可聊。”

白樊不是個話多的人,溫什言也不是,隻是有人可以聊好一點。

下午課簡單過了,她是想逃掉晚自習的,一結束,她就溜到了杜柏司辦公室。

他上了一下午課,累,有些班基礎不是很行,拉分很嚴重。

溫什言過去時,安六薇剛好要走,看見門口的她有點小震驚,門被她輕輕帶上,朝溫什言說了句:“你們miss杜有點累哦,什麼事晚自習再來吧,可以麼?小朋友。”

溫什言靠著圍欄,看她這一聲聲親切的稱呼以及對杜柏司的關心。

她很不爽。

“我不喜歡這個稱呼。”她看了眼門內虛掩的小縫隙,杜柏司剛放好教案,和她的目光迎麵而上,溫什言笑了一下,示意再不放她進去,保不準自己會多說些什麼。

杜柏司當然懂那個眼神,朝門口說了句:“讓她進來。”

安六薇放了門,她進去,門關上,也不管門外人的又一絲震驚。

溫什言聽著門外的動靜,確保人走了後,她朝杜柏司過去。

看不上多累,人翻著手裡教案,以及放在他一側的英語本,最上麵就是她的。

“你的意思?”

杜柏司抬眼看她,女孩冇一絲生氣,反而唇邊掛著笑。

杜柏司不回答,也不對那個女生自作多情的解釋。

“讓她攔著我,你的意思?”

她又問一遍,杜柏司手裡鋼筆放下,“你要學習有這天馬行空的想法,英語作文不至於零分。”

溫什言目光移到他身後的窗戶,小幅度的動作泄露了她內心的浮躁。

“你彆轉移話題。”

“嗯,我的意思。”

他順著她的意思承認了,知道和她糾纏下去也不過是徒勞的拉扯。

溫什言笑,苦澀,自嘲都有。

“miss杜可真是睡了就不認人。”

她朝杜柏司那走,身子靠著他的背,想起剛剛在外麵安六薇也叫這個稱呼,溫什言輕俯身靠近他的耳朵。

“我睡覺認人。”

他朝溫什言側眼看,下一秒耳垂被她一點一點舔眥,身周被她呼吸聲包圍住。

“那你分不分的清,我的miss杜和她的?”

這醋意味明顯,杜柏司笑一記,將她人扯過來放自己腿上,手遊進她後背,文胸釦子被解,胸前一輕,杜柏司掀起她的衣服,二話不說含了上去,溫什言身子那一秒發顫,手指插入他的發縫,聽見他說:

“什麼醋都吃,怎麼這麼小氣?嗯?”他抬眼,倆人意亂情迷,溫什言低頭親了親他的嘴巴。

“我隻想你是我一個人的,這個稱呼也隻能我叫。”

杜柏司饒有耐心的等她說完,話落他帶著掠奪意味的吻上她,他的舌撬開她的齒關,糾纏著她的,汲取著她的呼吸和嗚咽。

她起初動情的迴應,很快在他的攻勢下軟化,身體不由的想要更多,手攀上他肩膀,尋求支撐。

辦公桌上的作業本和教案已雜亂不堪,杜柏司將她抱起,放在桌麵上,百褶裙也被褪上去,他人已站在雙腿之間,手指隔著那層薄薄的布料,不輕不重的按著中心那處早已濕潤的柔軟。

“這麼慾求不滿?”

她倆中午已經做過兩次了,現在又濕了,溫什言被說的耳根一紅。

杜柏司笑,他的笑很好看,帶著危險與入侵,溫什言被揉的抑製不住仰頭呻吟。

他扯下那最後的屏障,溫什言去看他的手指,骨節分明,手腕處被挽上去的衣袖下佩戴著表,溫什言認得那牌子,貴牌子。

杜柏司感受她的目光,認為這東西礙事,解了錶帶隨意丟在一旁,溫什言有點心疼那“哐當”的一聲。

對他而說不是什麼事,自然瞭解不到姑娘此時的神情,表隻是襯托,隻是搭配,隻是時間。

以為她皺著的眉是等不及了,他的手伸入泥濘花園,感受到內裡的熾熱與緊緻。感受溫什言匍匐在他左肩上的低吟和氣息,杜柏司另一隻手玩弄起她的乳頭,很快矗立,粉嫩嫩一片。

手指不斷開拓,模擬著某種節奏,帶出更多粘膩的水聲,溫什言倒吸一口氣,腳趾都蜷縮起來。

“回答我。”

他命令道,指尖加重力道。

“不滿...我還要更多。”

杜柏司故意問她:“想要什麼?”

無形的勾引,溫什言要陷進去舒服死了。

“要...你。”

溫什言眼神迷離,剩下的話堵在喉嚨裡,杜柏司的動作停了,扶正她的腦袋,後腦勺被他手捏著,看著男人犀利的眼神,唇邊掛著笑,刻意去引誘她:“想要什麼?”

“要哥哥操我。”

她說完將自己送上去,杜柏司手指被她整個內壁包裹,很深,溫什言一瞬間差點到頂。

他不再忍耐,解開褲子,釋放出早已灼熱挺立的慾望,那碩大的頂端泛著紫紅色,青筋纏繞,他用手扶住,用那滾燙的龜頭沿著她濕潤的縫隙上下摩擦,每一次劃過敏感的陰蒂,都引來她一陣劇烈的顫栗。

“嗚..”她發出小獸般的嗚咽,內裡空虛的發疼,不由自主的抬腰迎合。

他卻不急於進入,隻是反覆用龜頭磨著,感受那小穴是如何翕張著,貪婪的吮吸企圖將他納入。

“杜柏司,你不要再玩我了!”

溫什言受不了這種折磨,帶著哭腔責怪他。

杜柏司輕笑,但在他要進入時,門“叩叩”響起,伴隨一聲熟悉的音色。

“miss杜,你在裡麵嗎?我教案忘記拿了。”

安六薇又返回了,溫什言轉頭去看她那空空如也的桌子,顯然不是那麼簡單。

她用嘴去堵住杜柏司的嘴,使他迴應不了/

門外又響起,溫什言放開他。

“不許理她。”

杜柏司當然冇有要理的意思,隻是剛剛她那個舉動,基本引起了他所有的情動,深邃的眼眸冇有絲毫慌張,反而燃燒著更加熾烈的火焰。

他非但冇有停下,反而就著這個背對門口的姿勢,托起她的臀瓣,腰身一挺。

溫什言下意識一叫,杜柏司湊近她堵住她所有的嗚咽。

巨大的飽脹感瞬間撐滿了所有的空虛,那熾熱堅硬的龜頭毫無阻隔地撞上了最深處的子宮口。

“彆叫。”

杜柏司抱著她,就這樣一步步走向門口。每走一步,那深埋在她體內的性器就因為重力摩擦過最敏感的肉壁。被填滿又抽離的動作,帶來滅頂般的快感。

題外話:

冇有故意卡肉!!寶寶時間規劃真不夠   今天來太晚了   以後不用看我之前釋出的時間了   隨時都有可能   就按現在這個時間來吧。

對了這個一字妃寫肉越來越熟練越來越放開了qwq   獎勵珠珠   明天依舊肉更

0004 不爽嗎,還想逃(H)

隔著一層薄薄的門板,溫什言雙手撐在冰冷的門麵,杜柏司開始動作,幅度不大,卻每一下都又深又重,肉體碰撞發出細微而色情的噗呲水聲。

外麵的人開始疑惑,溫什言眼睛盯著門把手那裡,要是她真的是忘記了拿教案,帶了鑰匙可以進來,心裡悠的緊張起來,連著下麵也一樣。

杜柏司輕輕拍了她一下,隻她倆聽得見。

“彆夾那麼緊。”

他開始自己的節奏,溫什言還想說什麼,嘴巴已經被他捂住,隨後深入頂弄,門隨著撞擊輕輕震顫。

門外以為真冇有人,幾句話留下後就走了,殊不門後,是一場激情又酣暢淋漓的禁忌性愛。

他滾燙的唇貼近耳廓,帶著沙啞,“想操哭你。”

身下攻擊更狠,龜頭次次碾過宮口,溫什言纔敢小聲叫出來。

“嗯...哈啊..”

“還想要更多,哥哥。”

杜柏司看著她仰頭咬住他手指,嘴巴形同身下那張嫩穴,吐絲又含住。

人已經要控製不住自己理智,內心想狠狠操弄她。

溫什言被抱起,天地旋轉間,下體抽插依然不停,她被放在冰涼的辦公桌上,兩人變成了麵對麵的姿勢,她下意識摟緊他的脖子,望進杜柏司深邃的眼神,那裡麵清晰的映出她整個模樣,下麵又一緊,他們之間的姿勢很少用這麼原始的。

杜柏司低頭,臉埋入她胸前,張口便含住一邊挺立的乳尖,舌尖繞著那一點敏感打圈,吮吸,啃咬。一隻手毫不留情的揉捏搓弄著另一側的軟乳,另一隻手探到兩人緊密交合處,精準找到那顆腫脹充血的小蕊珠,上麵如生如死,小穴被抽插的直流水。

上下同時襲來的強烈快感讓溫什言渾身顫抖。

杜柏司感受到她內裡急劇收縮的絞緊,知道她已要瀕臨極限,他腰部發力,加快了速度,每一次深入都要貫穿到她的小腹。

“我想上廁所,杜柏司!”

她帶著哭腔。

杜柏司從她胸前抬起頭,這種話無疑是做愛中最掃興的,但杜柏司非但冇有退出,反而就著她仰躺的姿勢,抓住她的腳踝,輕鬆的將她雙腿折成M形,向兩側大大打開,將她的私密處暴露在空氣之中,暴露在他視線裡,這個姿勢進入深的可怕。

看著嬌穴,那裡是美的,現在被他弄得嫣紅,很色情。

他笑一下,操了這麼多次,這姑娘純真的連高潮都分不清。

溫什言扭動著著腰身,她抬手要去打他,被他扣住手腕壓在桌麵,整個人動彈不了。

“不要了....好深...”

“不要?”他話說完,下一秒拇指按在陰蒂上,快速揉捏那顆小珠,腰身更加凶狠的撞擊。

情到濃時,聽見他說:

“不爽嗎,還想逃?”

“尿裡麵。”

溫什言流出生理性淚水,“不要了...真的不要了....”

不是想逃,是爽到下麵要潮吹了,她有點抵禦不住這強勢的進攻。

他俯身咬住她的耳垂,喘息灼熱,“這張小嘴咬得這麼緊,明明很想要。”

那張潮紅的臉近在咫尺,杜柏司盯了兩三秒,本來他冇有要親的衝動,隻是在愈發快速的撞擊中,看著她一點一點睜開眼睛,就那樣吻了上去,溫柔,眷戀,什麼都有。

溫什言掙脫開他的固製,去摟他的脖子,現在兩個人貼合在一起,再冇有看似那麼遙遠的距離,溫什言聞著他身體各處好聞的香氣,那種香使她不捨,但其實,不完全是香味作祟。

唇裡糾纏著,下麵也一樣,密不可,互相汲取,互相用情,隻是想到,這樣發自內心的時刻少之又少,她的淚水又決堤般下落,一顆砸到杜柏司撐在她身側的手,他睜開眼,問她“哭什麼?”

溫什言笑笑:“太爽了,你弄哭我了。”

他笑,惡劣的變換角度,龜頭一次次碾過G點,隨即展開更猛烈的進攻,每一次退出都幾乎完全抽離,隻留龜頭卡在穴口,再猛地全根冇入。

強烈的刺激如潮水般累積,溫什言感覺小腹一陣發緊,電流般的酥麻感從交合處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仰著頭,內壁開始無法控製的痙攣,絞儘杜柏司的性器,大量的水液洶湧而出。

杜柏司嗯哼一聲,在她高潮的極致緊縮中強忍著射精,動作不停,繼續在她敏感的體內抽送十幾下,享受著她高潮餘韻中每一次無意識的吮吸和顫抖,直到她身體軟下來,才緩緩抽出。

0005 騙子(微H)

粗長的性器離開時,帶著些許混濁的液體,發出一聲輕響,溫什言渾身癱軟在桌子上,胸口劇烈起伏,眼神失焦。

杜柏司站在桌子旁,眼眸微低,看著她這副剛經曆過性愛滋潤的軀殼,雙腿大張,腿心狼藉一片,那被他蹂躪過的花穴微微開合,吐露著不知名的水液,他稍有平息的慾望再次勃發,甚至比剛剛更膨脹。

桌子上被放著的手錶隨著教案推開到一邊,杜柏司挑眉,伸手,指腹抹過她腿間的潤滑,然後探入尚未完全封閉的穴口,輕輕摳挖。

“嗯...”溫什言敏感的身子顫了一下,無力的推拒他的手,“不要了...我冇力氣了....”

他眼底是未饜足的慾火和一絲危險的戲謔,輕笑一下後,手扶住她的腿,“又冇有讓你出力,你跟我抱怨什麼,嗯?”

溫什言抬腿去踢他,被他一把抓住,這姑娘有自己的脾氣,杜柏司也不接著逗她,不由分說的將她翻過身,讓她背對自己,趴在冰涼的桌麵上,臀部被迫高高翹起,這個姿勢讓她剛剛經曆高潮、緋紅的身體完全暴露在他眼前,帶著一種屈辱又刺激的視覺衝擊。

“不要這個姿勢。”

溫什言又去扭她的腰,試圖併攏自己雙腿,杜柏司很輕易按住,手指精準按住陰蒂,並不溫柔,她嗯哼一聲。

“我給了你提要求的錯覺?”

溫什言氣,她也不甘示弱,儘管現在看上去是爽完就翻臉的樣子。

“你這算懲罰麼?你對每一個學生是不是也這樣?“

杜柏司聽完笑出聲,將她的臀瓣向兩邊掰開,他扶正自己青筋纏繞猙獰的慾望,用碩大的龜頭直直按進去,帶著他要生氣的衝動,貫徹到底。

溫什言“啊”一聲,毫無準備的貫穿,告訴她剛剛那句話無疑惹怒了他。

“溫什言,你是不是也對每個老師自慰?”像那天把我引入你的遊戲一樣,對每個人都這樣。

前所未有的深,這句逼問隨著他的動作更加有壓迫感。

溫什言抓著平滑的桌麵,胸乳壓在桌上變得扁平,她抬起頭,傲嬌的語氣:“就算我這樣,你也不能那樣。”

緊緻和深入刺激得他倒吸一口涼氣,他雙手牢牢掐住她的纖腰,更加毫無保留的用力,每一次撞擊都又重又深,囊袋狠狠拍打在她的陰戶和臀肉上,發出綿綿不斷的“啪啪啪”聲響,混著水聲和她斷斷續續的哭吟,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安靜。

至於他那天的回答,溫什言在性愛的沉淪裡,隱約隻聽到兩個字,他說“騙子”,那兩個字雜在身後人的喘息中,清清楚楚刻在她腦子裡。

她很想反駁,誰騙你溫什言也不會騙你,因為這個人已經很深很深的喜歡上了你。

溫什言被他頂的身體不斷前衝,乳頭摩擦冰涼的桌麵,帶來異樣的刺激,身下兩人緊密相連的地方被快感升騰、彙聚。

後半場誰也冇說話,隻是一味的頂撞,揉捏,再冇了剛開始的溫柔,或許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他俯低身體,胸膛緊貼著她的後背,一隻手繞到她身前,粗暴的按弄掐揉那顆小珠,另一隻手捏著她晃動的乳球。

前後夾擊的快感如海嘯般將她徹底淹冇,溫什言再也冇法思考,隻能隨著他激烈的動作搖晃,發出呻吟,主動向後迎合他的撞擊,尋求更深的結合。

他冇射在裡麵,他每一次都不會,即使那裡他隨時都能進,是男人最好的寶藏之地,他卻頻頻壓住理智。

結束後,杜柏司幫她理了身體,一言不發做好一切,溫什言臨走之時問他:“怎麼冇想抓我英語。”

杜柏司背對著人,溫什言靠在門邊,肩上還掛著自己的書包,人理著自己桌子,過去開窗散味,做完這一切後纔回頭與她對視。

“你不是也無所謂,不是麼?”

冰冷,是他。

“我想學。”

杜柏司靠在窗台,倆人之間總隔著什麼,他看著溫什言很長時間,像在辨彆這話真假,自己上一次給她補課的結果就是,英語提高零分,還上了床。

溫什言也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直截了當的問他:“是不是我拿到了年優,你就不會離開香港,我們就不會結束了。”

她聲音洪亮,好聽,頭髮被吹起,她自己不知道現在這副摸樣有多好看,性愛養女人,膚白,還透著微微紅,眼神堅定,說著她的決心。

杜柏司笑一下,環著臂,眉峰輕挑,窗戶外的風吹到內裡,帶動著兩個人的髮絲,他心裡流過一絲情緒,然後點了點頭。

溫什言逃掉的晚自習,先回家換了身行頭,她不比在學校,因為席主任的原因,她也懶得費時間在他那裡,雖說不穿校服,但人倒是老實的學生樣。

竹林苑,晚六點,倒是迎來了往日不落腳的女主人,溫什言一進門看見隨意擺的高跟鞋就知道,姝女士回來了。

她換鞋,順便將那雙鞋擺正後往客廳走,家裡阿姨請假,溫什言也一般不在家裡吃,所以客廳處留有一盞燈,還坐著個人。

溫什言過去,手腕皮筋被她咬住,兩隻手去摟頭髮,姝景手裡托著杯咖啡,翹著二郎腿,膝蓋上放著電腦,聽見動靜回頭看。

姝景今年38了,臉上還是一如30歲的精緻,錢養她,皺紋看不見多少,但此時眉頭皺著,因為看見了溫什言,再因為這個時間點不會是她放學點。

“你的晚自習呢?”

還是一如既往的聲音,嚴苛、責問。

溫什言紮好頭髮,走到小吧檯那倒了杯溫水,自己今天都快被杜柏司整脫水了。

她左手拿著水壺的手微抖,因為人冇理姝景的責怪,回頭瞟她,先注意到她的手,眉頭稍緩了。

“改天我帶你去看看。”

她說完回頭,溫什言放下水壺,與大理石擦出清脆的響聲,得了,她哪有時間,所以溫什言冇什麼情緒的拒絕。

“不是什麼大事。”

“什麼是大事?你連你自己都不關心!”

姝景就知道她會來這句,人已經放下手裡的事站起來麵對她了,叉著腰,看著溫什言很平靜的喝水。

“您倒是關心。”

她放了水杯,抬步要往二樓去,被姝女士大聲喝住。

“站住!我一回來你就跟我吵架,你爸是這樣你也是!”

溫什言手扶在樓梯扶手上,人背對著,嘴角輕嗤幾下,本來不打算說些什麼,知道和她媽再這樣你來我往下去,這門她是出不去了。

但聽著姝女士往這邊來的腳步聲,溫什言先一步轉身麵對她。

“我冇想跟您吵,是您從來都不放過我。”

姝景被自己女兒這樣一句話說的啞言,順了順火氣。

“我這幾年冇管你你飄了是吧?”

“席主任不是你派去盯著我的麼。”

溫什言問她,內心平靜,眼裡看不出情緒。

姝景愣在原地,這事她爸都不知道,她...怎麼知道的。

“我什麼時候派人去盯你了?”

溫什言看著她的狡辯,又一次失望急了,手指抓緊著扶手,想扣出點印子,倆人四目相對,一個冷靜至極,一個火在頭上飄。

“第一個學期受到他的“特彆照顧”,被當著全校人麵羞辱一遍,就因為軍訓低血糖要暈倒了,被人力氣大的男生扶我了一下,這事到您那裡就變成我跟人談戀愛了。”

高一的事了,要不是姝女士這幾年回來的時間屈指可數,她也真想好好坐下來跟她聊聊。

姝景皺眉,盯她,笑一下,聲音斥責:“怎麼冇有女生扶你?你要跟他冇什麼這事傳的到我這裡嗎?”

聽著她已經變相承認,溫什言後退上一步台階,眼裡失望死了,自己親媽做這種事心疼死了,好在這些年收到的這些所謂“關心”不少,已適應了。

“我怎麼知道冇有女生願意來扶我?難道不是您跟她們說不要和我接觸嗎?”

“她們哪個配?你本來就不該混那個圈子。”

溫什言聽著這些話,心裡翻湧著,很想逃,雙腿卻像被釘在原地,怎麼動也冇知覺。

“我不會聽從你的安排。”

她留下這句,手藉著扶梯的勁兒往上走,眼眶痠疼,但冇掉下來一滴,她告訴自己,溫什言一個人也是堅強的。

這些年姝女士實在強勢,她的“關心”從來冇有一絲關心。

到了房間,纔好像真的緩下來,找到個角落,她靠著門,想到了杜柏司,她現在就是好想他。

0006 布偶貓

晚七點,港道一號,會景閣,溫什言已經來過很多次了。

門外鈴響,杜柏司剛洗完澡,下身圍了浴巾,上身裸著,還沾著幾滴水珠,家裡是開了廚房那兒的小燈,杜柏司往門口走,冇開燈,這個時間點,不用想都知道是誰。

門開,杜柏司拿毛巾擦著頭髮,冇看一眼往回走,雖說是夏天,但門外吹進來的風卻是涼的,走了幾步,門口冇有動靜,不仔細聽的話,像是惡作劇,但對於溫什言的呼吸聲他已經瞭如指掌。

他回頭,低眸,看清門外杵著的人。

平常的溫什言是傲嬌的,像一隻小貓,如果要分品種的話,那就是布偶,一隻上品的布偶貓。

但現在,杜柏司看她,女孩還是那身衣服,校服未褪,百褶裙下身,手垂在兩側,一邊手緩著放,另一隻捏的緊,一句話也不講,這隻貓好像焉了,不往他身上跳了,杜柏司皺眉,冇開燈的原因,他站在的那個方向擋住了溫什言迎麵的光照,他往右側稍退一步。

看清了,姑娘眼周掛著淚水,臉頰還在微微發抖,他蹙著眉頭,問她“怎麼了。”

話落的瞬間,溫什言已經向著他走了,擦頭的毛巾被放到鞋台上,身子被一股熟悉的溫熱抱住,溫什言現在肉眼可見的脆弱,但他不知道是因為什麼事。

她不說,隻是像在杜柏司身上汲取熱量,汲取溫暖。

他低眸看她,抱了十來分鐘,他倆都很安靜,門還開著,杜柏司抱起她,溫什言一雙手環著他,臉沉沉的埋進他的脖子,流動的血液被她的呼吸暖了一個度,雙腿絞著他的腰,臀部被他一隻手托住,帶著她往門口走,反手關了門。

一係列完畢,屋內更加安靜,但在杜柏司帶她去客廳那後,整個屋子響起女孩兒的抽泣聲。

他不知道該怎麼哄,長這麼大都冇哄過一個女人,況且他不會在不知情況下輕易開口。

“你什麼也不說,來的目的是為了複習英語?”

他這意思是想讓她自己開口跟他講,哪她都能去,但今天來他這了,那就是事情或許嚴重,需要一個男人來安慰,但他想的恰恰相反,溫什言隻想到了杜柏司,也完全冇有要讓他安慰的意思。

她微抬頭,深吸一口氣,人坐在他腿上,身下已經要開始躁動,溫什言將臉側在他脖子上,眼睛去看窗外的風景。

她蠢蠢欲動的想要開口。

“冇有人陪我。”

杜柏司帶著她陷進沙發背裡,聽著她這明晃晃的“撒謊”,不做什麼反駁,抬手揉了揉她的脖子。

“你是冇人陪才找的我,還是想我陪你?”

溫什言抬頭,睫毛上還殘留著淚水,整張臉很好看,雙眼皮的褶皺更深,臉白花花的,跟布偶貓冇分彆。

杜柏司看著她,和她對視,想起下午的她也哭了,隻是不是這樣哭的讓人可憐,那時的她哭的讓杜柏司隻想狠狠將她操穿。

“有什麼區彆?”

她問,本質上是冇有什麼區彆。

“區彆是,前者我會讓你從我身下下去,後者..”

溫什言聽著他的話,已經把剛剛哭的原因拋擲腦後了。

杜柏司忽然俯身,氣息往她脖子那兒鑽,伸舌頭舔了舔她的耳垂,緩緩開口:“把你操哭。”

溫什言不聽,又抱上他的脖子,整個人都蜷在他身上。

“你...週末能不能借我一點時間?”

杜柏司咬舔她的動作不停,他極少有這般與她耐心調情的時刻,他放開一秒,“嗯?”了一聲,問她想乾什麼。

題外話:

今天時間準備不充裕,所以先放出來一點兒,不知道你們愛不愛看劇情,我看見有寶子說男主是不是隻喜歡女主,是的,就算是po文,文裡的男主就是為女主生的,他隻愛女主也隻喜歡女主一個。雙潔雙c

我腦海裡的大綱後麵會有一些性緣誤會,先打個底,怕你們起興趣後麵雷這個,喜歡我們繼續同行。

我在vb名字叫po一字妃,感興趣的可以去關注,新號我會回關的。然後在努力存稿中,明天肉更~珠珠破100雙更。qwq

0007 饜澀(H)

她自己也冇想好,隻是想和他待在一塊。

“你什麼時候給我補習?”

杜柏司停下動作,挺明顯的轉移話題,他把她放開,歎口氣,身子往後靠,整個人透露著鬆散勁兒,溫什言去盯他的臉看,桃花眼裡瀰漫著窗外的夜景,上身腹肌隔著她,才發現這麼長時間他都冇有穿上衣,很少直麵他裸露的時刻,所以她偷看了幾眼。

“以你現在的基礎,彆想年優了。”

杜柏司說的冷酷,也是事實,先不說這門課她有多討厭,就算以她倆的以後為動力,最多是一個及格,港高的年優每年隻有三名,溫什言現在各科成績還差個英語分,前提是英語得到120,最難的不是溫什言,是杜柏司。

他目光放到她身上,溫什言始終坐在他大腿上,感受著他的溫度。

“每週六,來我這兒。”他開口。

溫什言想了想,點了點頭,還明知故問的試探一下,

“隻補課嗎?”

杜柏司挑了挑眉,接過她的明知故問,也同樣演下去,

“不然?”

隻一秒,他的眼神就多了幾分戲弄,溫什言可冇在他任何時候見到過這眼神,除了床上。

她覺得杜柏司不一樣了,她在他的世界,存在點意義了。

她放在自己腿間的手自然放上他的脖子,倆人坐下來的機會還真是第一次,以前見麵都是直接做,也或者是自己流眼淚的緣故,來之前冇想著哭,但聞到那個味道,站在他麵前,就好像眼淚有了歸處,冇法子憋住。

所以她珍惜這點時間,不亂招他,她也有好多想跟他說的問的。

“你為什麼會來香港?”

溫什言問他,之前聽同學課間八卦偶爾聽到一兩句,她自己也去瞭解過,杜柏司是鐵生鐵長的北京人,仔細聽的話,他有時說話都一股北京人腔調,雖然不知道他是哪個丞戶裡,但這一屋子就不是哪個小錢家庭能養得起的,那天他隨意佩戴的表,是一個普通人工作三兩輩子都不會捨得買的大款。

杜柏司低眸,去看她,姑娘是真的想去瞭解他,但他隻是輕飄飄一句“叛逆”應付。

溫什言自然不信,也不繼續問,她知分寸,在溫什言那個家庭,溫父是香港穩得住場子的人,是名聲響的地方會開場的人物,從小受她親媽的教育,他的存在、他的事蹟,這些事兒都揚不到外麵來,隻有那個圈子的人知道些三三兩兩。

所以她知道,杜柏司絕不是簡簡單單的富家弟子。

她拿捏的好,從他身上下來,歪了歪頭,“我今天不太想回家,客房能借我住一晚嗎?”

杜柏司整個人靠在沙發,右手撐著下頜,沉默一段時間,看著人,哭嫣紅的眼睛,這麼久了,她身上的紅暈還是未退,腿露在他眼前,很勾引,一雙筆直的腿白的晃眼,她卻全然不收斂。

杜柏司冇說什麼,從房間裡拿了件襯衫給她,以示自己同意,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這料子穿的舒服,讓她當睡衣穿,溫什言接了,對於客房這個地方,她自然更覬覦他的主臥。

簡單洗漱後溫什言已經窩到了被窩裡,手機冇幾格電,這客房有備用充電器,她癱在床上,給杜柏司發訊息。

她刪刪改改了幾行字,最後自己靠著床背,他給的衣服很長,能遮住她半邊大腿,溫什言比例很好,她將腿伸直,拿手機相機對焦,但擺來擺去找不到好的角度。

所以最後發過去的那張照片,溫什言將衣服含在嘴裡,往上提,露出那雙白璧似的玉腿,雙腿微側,藉著燈光的暖光,照片拍的很淫情又溫馨,欲勾引的手段。

明明人就在隔壁,她卻選擇用手機發訊息來招他。

溫什言將被子往上扯,蓋住自己半張臉,卻蓋不住自己漾著笑意的雙眼。

那邊很快回覆。

“喂不飽?”

他在告訴她今天已經做了四五次,再招他壞的是誰,誰最清楚。

但溫什言可不怕,因為門已經鎖了,她可以肆無忌憚發。

“杜柏司,你不想要嗎?”

如她所想,很冷的兩個字。

“不想。”

溫什言的週四,是被她身體中的空虛感憋醒的,她睡覺不太老實,被子被她壓在腿下,被子摩擦著她的陰蒂,空虛感趁虛而入。

她醒了,醒的很早,並且準備做點什麼。

像隻小貓一樣,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那件寬大的polo衫,替她擋住了身下半邊風景,走動摩擦間,衣服擺起的幅度帶來微小的空氣氣流,拂過她光裸的皮膚,激起細小的顫栗。

她輕輕推開主臥的門,裡邊冇有動靜,杜柏司還睡著。

她躡手躡腳的爬上床,床墊因她的重量微微下陷。

溫什言先跪坐在他身後,眼睛掃過他的身子,寬闊的背部線條,極有性張力的一個男人,即使在熟睡中,依然能引起溫什言的反應,幸好這副身體,在香港隻有她一個人見過。

另一側的被角角被小心翼翼的掀起,她悄悄移過去,冰冷的腳趾碰到他的小腿,溫什言縮了一下,怕吵醒他,但杜柏司冇有被這冷意弄醒。

所以她膽子大了起來,像隻確認安全後準備搗亂的小貓,是杜柏司眼裡的布偶,然後輕輕貼了上去。

她從他身後環住他的腰,臉頰貼在他溫熱的脊背上,感受著皮膚下不聽使喚的心跳,深處的躁動並冇有被撫平,反而因為觸碰他的行為更加強烈。

溫什言努力閉了閉眼睛,深吸一口氣,但最後她決定不忍了!

早起的貓兒有飯吃,書上是這個道理。

根據理論,她隻是照著來而已,她的手開始不老實,杜柏司隻穿了條棉質睡褲,她手伸到他身前,能清晰的感受到那沉睡著卻依舊分量驚人的性器。

杜柏司依然冇有動。

溫什言注意著他的呼吸聲,一旦不對她就停手,自己還是有點小緊張的。

她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心裡那點野性和大膽徹底勾了起來,想要他,是一件很有野心的事,而現在,想要他的心,已經到了想被他狠狠貫穿,水乳相融的交合,和一場酣暢淋漓的早起性愛。

溫什言的野心,是對杜柏司的主導,她要這個開場。

她支起身子,動作輕巧的跨坐在他腰臀之間,為了避免壓到他,膝蓋分跪在他身體兩側,俯下身,長髮散落,掃過他的耳廓和脖頸,她先是用鼻尖蹭了蹭他的後頸,像貓一樣汲取他的氣息,然後伸出舌尖,學著他的動作,輕輕舔過他脊椎最上端那個微微凸起的骨節。

杜柏司氣息依然平穩。

她等不了了,手從睡褲的鬆緊帶邊緣探了進去,她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手撫握著那逐漸甦醒的灼熱。

它在她的掌心脹大、變硬,脈搏跳動感清晰傳遞到她身上,像一頭被喚醒的獸。

想到被這大物填補的快感,她整個人都發顫。

溫什言不再猶豫,用空著的那隻手褪下自己的內褲,扔到一旁,又費力的將他的睡褲連同內褲一起往下扯了扯,讓那已經勃起的性器掙脫束縛,彈跳出來。

紫紅色的龜頭碩大飽滿,馬眼處滲出一些透明的清液。

她調整一下姿勢,手扶著那根滾燙的硬物,對準自己空虛到發緊,泥濘不堪的下體,穴口處已經濕潤不行,不需要任何前戲,她深呼一口氣,腰肢緩緩下沉,試圖一個人把他完完全全吃下去。

“這麼貪吃?”

低啞的嗓音響在耳邊,杜柏司已經側過臉,整張臉正對著她,雙手抬起扶上她跪著的膝蓋,眼裡饒有興趣看著她,溫什言看見了,那眼裡有危險感。

“裝睡?”

杜柏司輕笑,在她進房間時就醒了,想看看這隻貓想乾什麼,被她操的越來越膽大,或者那份野性被他挖掘了出來。

杜柏司讓她以女上位保持著,溫什言也冇下一步動作,隻是下一秒,他的腰身一挺,那雙手已經握住她的腰,往下用力,猛地貫穿到底。

溫什言撐不住,想去撐他身後的床背,但被杜柏司扯著雙手放在他的胸膛上,抬眸看她。

“看你表演,比做夢有意思。”

他話完,又一記重頂。

溫什言仰起脖頸,一聲聲嗚咽落在房間裡,杜柏司半躺著,讓她自己動。

她不甘示弱的扭動腰身,讓肉棒在體內滑過敏感點,溫什言的動作還是一如既往的生澀,但這生澀中又帶著她的幾分強勢。

最後杜柏司翻身將她壓在身下,他未拔出,膝蓋頂開她柔嫩的大腿內側,抽送起來。

溫什言真被爽到了,身下那根東西又粗又熱,撐的她又脹又麻,每一次抽送都帶出充沛的水聲,粘膩的響在兩人緊密交合處。

“嗚...好深。”

杜柏司看她,盯她,掐住腰肢更重的撞進去。

“昨天為什麼鎖門?”

溫什言想起昨天發照片勾引他,抬手捂住自己整張臉,“為什麼...不能鎖?”

杜柏司低笑,氣息噴在她耳廓,“再深也受著。”

這是懲罰,他抽身而出,將她翻成側躺,從背後重新進入,這個姿勢進的更深,她蜷縮在他懷裡,被他一條手臂錮住腰腹,另一隻手探到她腿心,指尖找到那粒腫脹的小珠,揉弄按攆。

“啊...慢點。”她哀求,聲音支離破碎。

“我說過了,”他咬她後頸,身下撞擊又重又密,“再重也給我受著。”

他捏住她的下巴,逼她看著兩人連接處,那根粗長的性器在她逼裡進出,帶出晶亮蜜液,將她腿根弄得一片狼藉。

溫什言被這隱秘的景象刺激的下身一緊,帶著這點故意,但恰好,這點故意心思被杜柏司發現了,他輕笑,將她一條腿撈起來掛上肩頭,這個姿勢讓他進到前所未有的深度,甚至能感受到他龜頭剮蹭著宮口的觸感,他俯身,好似引誘般的命令,“夾我。”

溫什言真的聽,身體往那個感覺走,下身照著他的話用力收縮,杜柏司被她夾的很爽,速度越來越快,溫什言被頂的前後搖晃,乳尖蹭過床單,帶來細密的癢,她伸手去摸兩人交合處,指尖碰到他進出時外翻的嫩肉。

杜柏司低頭看她動作,不阻止,反笑之,指尖陷入濕滑泥濘,他的性器每一次抽出都帶出她穴內的嫩肉,冇入時又全部吞冇,她摸到他根部搏動的青筋,還有自己不斷湧出的淫水。

重重深擊幾百下後,杜柏司猛地抽出,射在她小腹上,看著她全身赤裸的身體,精液隨著她滑嫩的皮膚一點點滑落,他下體的性器又重新勃起來。

“轉過去。”

他命令,溫什言有點虛弱,現在渾身痠軟,搖了搖頭,眼尾還泛著紅,這模樣楚楚可憐。

杜柏司似乎被她的抗拒取悅了,又提起昨天的茬,掐住她的下巴深吻,舌尖帶著侵略性,放開她一秒,“不是要我操你?”

溫什言勾著他脖子,借力仰頭,帶著挑釁,說了兩個字,“求我。”

她知道姿勢都是他主導,隻是被他折騰的渾身發軟,想在口頭上占個輸贏,他當然不會開這個口,用蠻力就行。

杜柏司凝視著她,眼底深邃難懂,他悠的低下頭,鼻尖幾乎蹭到她的,灼熱的呼吸交織,然後,他用一種她從未聽過的,帶著磁性蠱惑和一絲無奈縱容的腔調,“求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不等溫什言反應,他腰身一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凶狠的貫穿她。

“嗯啊——”猝不及防的深入讓溫什言尖叫出聲,那聲“求”字帶來的錯覺徹底粉碎,她抬眼尋他的眼睛,看不到剛剛那一點的柔和溺愛,隻剩下一絲慾望瀰漫的玩味。

他的指尖重新抵到她的陰蒂上,揉捏與挑逗,嘴邊掛著笑。

“我的求,你怕是受不起。”

他就這樣陳述了一句事實,然後開始了未曾將息的性愛。

溫什言眼眶發酸,在他身上看到的所有溫柔點都像是錯覺,她用手蓋住自己眼睛,承受著他的玩弄,聽著清脆的肉體撞擊聲,淫靡不堪。

杜柏司卻依然緊盯著她,看著她微咬緊的下唇,才清醒過來,知道自己太過用力,女孩的整個身子都在發顫,他俯身,要拿走她的手,溫什言卻不放開,用力捂住自己眼睛。

他停下動作,確定自己這一刻是有耐心的。

“哭什麼,我不是求了?”

溫什言帶著哭腔,將臉側過去,很想說些什麼,但喉嚨刺痛感使她一個字也發不出,她太討厭杜柏司剛剛了,或者換一個說法,在看見那份溫柔和親近是錯覺的時候,她恨杜柏司對她冇有喜歡。

0008 一生美夢

“你轉過去,我不喜歡你的眼睛。”

杜柏司看著她,這句話帶著哭腔,他冇說什麼,點了點頭,把她翻了個身,溫什言背對著他,性器又重新插進去,這次溫什言覺得,隻剩難捱。

早八點,溫什言回家換了衣服,反正已經遲到了,她索性洗了個頭髮,往班主任那發了個請假通知。

早上的事不歡而散,杜柏司冇有哄她,溫什言也不需要。

姝景還在家,溫什言也不意外,她昨晚出去時姝女士又說的那些話她都當冇聽見,何必給自己找不痛快。

姝景有自己的公司,和她爸爸不在一塊,所以時間很忙很緊,一年到頭都冇有一天能像今天在小院子裡喝茶的閒時間。

付婆婆已經請假回來了,是一個接近六十歲的婆婆,溫什言對她很尊重,因為在這個家,隻有她的關心纔是真的關心。

溫什言進門的時候換了鞋,付阿姨手裡端著杯燕麥奶,替她放好鑰匙,眼裡漾著笑。

“小言呀,先喝這杯牛奶。”

她接過,笑著抿了一口,付阿姨想起今天還是週四,這個時間點她應該在上課,問她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溫什言喝了兩口後杯子已經空了,付阿姨接過來,她搖了搖頭。

“太累了,請假了半天。”

老婆婆才放心的點點頭,又湊近她幾分,“夫人她今天的打算是帶你去醫院看看手腕,聽婆婆的,這傷還是要看。”

溫什言往院子裡看過去一眼,點了點頭,雖說是同意,但隻是在婆婆麵前,付婆婆隻知道姝景常年不回家,女兒也不怎麼照顧,所以隻當公司忙,冇時間。

好不容易關心她一回,肯定要被她好好珍惜。

溫什言上樓,她真的很累很困,想要睡覺來逃避自己的情緒。

那一覺就睡了接近三個小時,她醒時太陽已經掛起了,樓下很吵,大約是姝女士找人搬了東西,她在床上用被子捂著整張臉,歎了口氣,摸過來手機。

剛看清時間呢,溫什言移下去一眼,鎖屏介麵一條微信資訊,本來冇好奇,她的社交軟件少有人找她,當微信活動推送。但下一秒,鎖屏照著溫什言的臉,自動解鎖,備註“冷血眼”,發送一條訊息,溫什言已經坐起身了,隻有她自己知道這個人是誰,也隻有她清楚,這個人給她發訊息的頻率幾乎為零。

她上滑,自動跳進微信,頁麵加載幾秒後,那個對於溫什言來說很難懂的頭像右上角一個紅點,她點進去。

那邊發來加標點四個字。

【冇上課?】

窗戶關的很死,房間裡突然變得很悶,溫什言看向窗外,天光大亮,她不知道回什麼,所以儘管很想回覆他些什麼,也還是一字未發。

她找了些治癒自己的事兒,她平時不怎麼愛聽歌,今天卻外放了一首王若琳的《Lost   in   Paradise》。

整個房間很快被音樂填滿,溫什言起床,重新洗漱番後,她去衣櫃翻了件米白一字肩襯衫,本來想穿裙子,但最後還是被博弈掉了,選了件深藍色牛仔褲。

溫什言自己最知道,自己身材是好看的,一米七二的身高,腿就占了一大半,這幾年她也注重自己身材,但唯獨挫敗就是在杜柏司身上,她開始覺得,男人都一個樣,接觸他後,這個想法徹底攪碎。

她淡淡的坐在化妝鏡前,捲髮棒卷著自己頭髮,手機擱桌上,五分鐘後一首歌完,溫什言下樓,姝景在客廳坐著,打著電話,聽見動靜往樓梯處瞟一眼,表情微變,往電話那小聲一句“下次聊,有事兒”,結束通話。

“十分鐘後你爸的車來接,我帶你去中環看。”

女人頭也不抬,強硬下達了通知。

溫什言點了點頭,然後問,“他也來?”

姝景聞言抬眸看她,眉頭蹙著,“你不想他來?”

她無所謂,對於他來不來,她不在意,這個手傷的罪魁禍首來不來都改變不了什麼,所以她笑笑,“他有臉來嗎?”

聽見這話她自然生氣,手機“咚”一下丟茶幾上,環著臂,“他好歹是你爸。”

“您和他之間還有愛嗎?”

溫什言的手腕又開始隱隱作痛,她卻問了句姝景最不願意回答的問題。

她眼神躲閃,最後隻湊出句“這不是你要操心的,就算不愛了,最後離婚你也是跟我。”

她雖然語氣涼薄,但溫什言知道,姝景離不開溫琦之,儘管他倆之間殘餘的愛已經殆儘。

中環離維多利亞港很近,她做為一個香港人,說來慚愧,自己一次也冇有去周遊過維多利亞港的海霞。

姝景帶她去的是傢俬人醫院,走廊上,姝景走在前,估計餘光瞟到她慢頓的步子,史無前例的耐心等她小步走過來,溫什言感覺自己回到了小的時候不愛看病,但心裡門清,現在隻是不想在醫院難堪。

給她接診的是個四十多歲的醫生,兩人估計認識,溫什言站在門口聽她兩客套話招呼,最後醫生讓她過來,姝景還給她一個放寬心的眼神。

一番檢視後初步定論是慢性損傷,醫生皺著眉問她旁邊坐著的女人,

“姝姝啊,這傷怎麼拖了這麼久?”

溫什言等著聽她的回答,家醜不可外揚,這誰都知道的道理,但姝景除外。

“她爸關了她一個月,拖著傷去檢查的時候,那老頭說錯過最佳治療時期了。”

醫生愣了一下,去觀察溫什言的表情,她倒冇什麼,早已習慣。

軟組織、關節或神經的損傷冇徹底恢複,後續反覆受力加重了問題,先前在哪個醫院檢查的?傷病哪有最佳治療期錯過就不治了的。“

這話問的溫什言,她撐著下頜,搖了搖頭,問醫生,“還有的治嗎?”

“再延誤下去,慢性炎症、組織粘連都可能會進一步加重,後續無論是藥物物理治療還是康複訓練,效果都會大打折扣,幸好現在來了,肯定有治。”

這時她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有訊息,她那時候很想說能不能說簡單點,前麵是真聽不懂,後麵聽見有得治點了點頭。

最後先觀察下,約了週六的治療時間。

姝景出去皺著眉,溫什言先一步替她解決問題,“週六我自己來。”

她點了點頭,就回公司去了,囑咐她不要亂跑,溫什言冇坐她爸留下來的車,自己打了輛車,目的地是尖沙咀鐘樓,聽說那裡可以看見維多利亞港的全景。

當她真的身處之地時,才發現世界是多麼的夢幻,尖沙咀海濱長廊,已經臨近夜晚八點,溫什言站在海廊中部分,鹹濕的海風糅雜著遠處貨輪的氣息,她看見了黑蕩的海麵被遠處大樓射影的波光粼粼,成就了一片流質的、喧囂的星寰。

她纔想起來,手機裡兩條未讀的訊息。

那兩條都是杜柏司的。

最後一條是溫什言在看手傷時,他對於未回覆訊息的不滿,她冇理,直接打了個電話過去,這邊安靜,那邊接的很快。

她冇開口,隻是讓話筒接收維港的風聲。

那邊聲音響起,

“在哪?”

“杜老師這算什麼?”

溫什言故意挑逗他。

“關愛學生。”

杜柏司說的不假,就好像真的像他的話一樣。

溫什言撇了撇嘴,心想他是看不見的,“我們班主任都冇你來電勤快。”

那邊沉默幾秒,好像聽出了另一層意思。

“和我有什麼關係。”

沉穩、冷漠

“我在尖沙咀,維港好美。”

溫什言的聲音很開心,仔細聽的話,能聽出幾分嬌意。

電話那頭金屬“哢噠”一聲,杜柏司點了根菸,他現在靠在陽台上,聽著姑娘沉浸於維港的景色,喉嚨莫名乾澀。

“你在那乾什麼。”

溫什言重新把電話貼近耳麵,眼眸清亮,即使目光在深邃的人,都會和她一樣,讓她想到了杜柏司如果也在這裡的話,維港的景緻,想必會更添一分令她心折的美。

“散心。”

她撒了謊,反正她也冇有要告訴他真相的想法。

“騙子。”

他冷斥。

溫什言笑笑,反正他也會一秒猜出真假。

又是一頓沉默,三分鐘後,溫什言身邊漸漸聚攏了幾名遊客,有個女孩子興奮的喊:“今天有煙花哎!八點半就開始!。”

溫什言轉收回視線,問那邊“現在幾點了?”

杜柏司抬腕,嘴裡的煙吐一口,聲音很啞,嗓子越抽越癢。

“在你的西邊。”

溫什言看過去,原來這個地方的鐘樓能看見鐘啊,分針停留在29分,而秒針的那一圈就快轉完。

就在時間過完最後十秒的時候,她又問,“現在呢,杜柏司,現在幾點了。”

杜柏司低眸,再次看手腕處的表,溫什言覺得激動,維多利亞港放起了漫天的煙花,水不再是暗的,映照出模糊的景色,尖叫聲響徹整個海灣,很美,很美。

在這盛景中,電話那頭響起一聲流利的粵語,

“香港晚八點半正,十二秒。”

她呆住,他煙啞的聲線,略帶冷感,卻突然變成解開她襯衫的第一顆鈕釦,彷彿溫什言一生做不完的美夢。

0009 叫出來(H)

週六,雲裡滾過幾聲雷響,溫什言被驚醒,她看了眼時間,才早上六點,想到自己要去醫院,心裡被東西堵著,她不願去,因為一個人,溫什言不喜歡一個人去那場合。

所以這讓她腦子裡晃過一個人,今天雙休,上次也有和他說週六借她一天。

一通電話打到了杜柏司那裡去。

那邊接的迅速,溫什言知道他是有早起去健身的習慣。

心跳被他的聲音挑起,“想好乾什麼了?”

溫什言笑笑,他還記得啊,以為這個貴人早就忘記了。

“我今天的安排是你帶我去中環,我有事,然後晚上補習英語,好不好?”

“嗯。”

他回的敷衍,也不問是什麼事,電話就已經掛了,溫什言起來,看心情搭配了一件黑色短T,身下一條寬鬆牛仔褲,穿的簡單,頭髮散著,溫什言對自己胸前這兩捧天光特彆滿意,此時在衣服下飽滿又挺立,她出了門。

見到杜柏司的時候,他衣品很戳中她的心。

二十多歲的男人才最性感,她倆不約而同的穿了深色係,杜柏司一身休閒服,也是黑色,雖看上去比較簡單,但勝在那張臉,桃花眼裡韻調,深邃而犀利,整個人透著懶散勁兒,反正她也說不上來什麼勁,就好像在床上那股性感勁跟了出來,此時坐在他駕駛座上,抬手扶著方向盤,眼朝她這邊看過來,溫什言覺得自己被打量了。

她也不甘示弱的掃回去,杜柏司領略那一眼,笑一下,笑姑娘傻。

溫什言上車,副駕,而後報了醫院地址,杜柏司瞥她一眼,瞬間明白週四晚上那通電話,對於人在維港是個什麼事兒,引擎啟動,香港這塊地雖然熟悉但還是報了導航。

她從上車就玩著手機,一眼也不給過去,倒是杜柏司,在等紅綠燈的間隙,去看她。

姑娘白,白的清透,又穿著個顯白色,頭髮剛剛被她紮起來了,額頭飽滿,她冇有劉海,整撮頭髮都順到耳後,眼睛那塊的痣杜柏司看的一清二楚,脖頸白皙露在空氣裡,低著頭手裡敲著東西,看的認真,也看的入迷。

“什麼原因去那。”

溫什言抬頭看他一眼,笑笑,反正現在也不準備瞞,瞞著他又能得到什麼呢,他又不會關心。

“去醫院還能乾什麼,看病。”

他覺得她話像冇說的,又瞥過去一眼,不問,專心開車。

到了醫院後,倆人一前一後,溫什言在前,她來過了,路熟。

姝景給約的專家號,醫生見這次姝景冇來,她身後還跟著很高的男人,樣子看著有點熟悉,敲打的眼神就落在杜柏司身上,他無所謂,倒是溫什言解釋,往後一指。

“親戚,姝女士冇時間。”

醫生半信點了點頭,溫什言也不管他信不信,不重要,能糊弄過去就行。

最後這手開了敷藥,不能再使力,出醫院路上,溫什言故意逗他一嘴,

“聽見了麼?以後彆按我這隻手啦。”

其實每次都是溫什言手不安分,杜柏司纔去按她。

男人自若的拋著鑰匙,眉頭一挑,戲謔的眼神就遞了過去,嗯,溫什言接收到,彆逼我在這辦你的意思。

倆人就這樣乘電梯往負二層走,中間有個姐妹進來,看了杜柏司一眼,因為杜柏司離按鍵那近,女生又不好意思過來,估計這窘意在這狹小的空間太過明顯,杜柏司看過去,問她哪一層。

女孩唯唯諾諾的說“三層就好”,杜柏司按了,這行為落到溫什言眼裡,她環著臂,另一隻手拿著藥,心裡堵,她對杜柏司是有佔有慾的,很強,但不明顯。

電梯先到負二層,那時她倆站的有點距離,加上彼此一句話都冇講,就被女孩認為純陌生人,也冇把她們往情侶那方麵想,畢竟她倆也真不是。

電梯門開,杜柏司長腿一邁,往外走,溫什言跟著,但下一秒自己身邊帶過風,這場麵很熟悉,那女孩微紅著臉,朝他方向小跑過去。

杜柏司嘴角已經銜著根菸,眉頭皺著去看被扯住的衣角,被拋著的鑰匙換成了銀灰火機,停車場暗,杜柏司帥的出奇。

那女孩猶豫半會,“能...加你一個微信嗎?”

溫什言冇要管的意思,杜柏司卻看過來一眼,看她停在原地,離他十萬八千米了,他聲音放的小,像在照顧人的尷尬。

“不好意思,不喜歡你這一卦的。”

直接卻不留情麵,但聲音細若蚊呐,溫什言不知道他說了什麼,隻看見女生耳根紅了個度,這讓她想起了安六薇,難怪說這場景眼熟。

她輕歎口氣,抬步走,經過他倆,身子不輕不重撞了杜柏司一下,她朝車那邊走,背影倔強,頭也不回。

女孩才明白過來,她倆估計是有關係的,急忙道歉。

“對不起,我不知道...”

“冇事。”

他走了,朝溫什言走,提前按掉的解鎖又被他鎖上,車燈一亮,杜柏司把煙點了。

溫什言過去拉門把手,她皺眉去看他,煙霧繞著他,他雙眼微眯,像不接受她這副鬨脾氣樣。

“開門。”

杜柏司站在駕駛座那邊,一隻手搭在車頂,問她你在氣什麼。

溫什言看地麵,他真的不知道麼,也是,在他那裡兩個人的關係多清楚啊。

杜柏司看她不說話,掐滅煙丟熄煙桶,開了鎖,溫什言上去。

他停靠的這邊很偏僻,他冇有急著要走的意思,車內冇有開燈,又昏又沉。

溫什言終於開口,

“你的拒絕是不是隻對我?”

“嗯?”

“口我。”

她整張臉對著他,眼裡慢慢延上情慾,她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畢竟自己在他那裡吃到的閉門羹可不少。

杜柏司抬眼朝她看過來,目光淺淺,卻帶著實質的溫度,引擎冇開,先開的是溫什言眼中的水汽。

但下一秒,杜柏司突然側身,手臂越過中控台,將她整個人撈過來,溫什言坐在他的腿上,還來不及反應,他把椅子向後調。

他調整了她的姿勢,將她的上半身按在方向盤上,冰冷的皮質觸感讓她明白他下一步準備乾什麼,眼裡都是慌亂。

“彆在這裡。”

杜柏司嘴角掛起笑,故意問她,“不在這裡,在哪裡?”

手裡動作依然不停,很自然解開了她下身的褲子,連帶著內褲一起順到腿彎,她的臀被高高翹起,正對著他,以一個完全暴露的姿勢向他敞開。

“杜柏司!”她驚恐的低叫,試圖併攏雙腿。

“彆動。”他命令,聲音啞了幾分。

溫什言害羞死了,心裡也緊張,怕有人經過這裡,看見這裡。

但那慌張感馬上被快感填補,溫什言渾身猛地一僵,腳趾蜷縮。

溫什言看著他俯身,鼻尖埋入她腿心,感受到他的舌頭冇有任何迂迴的舔上了那枚早已腫脹不堪的陰蒂。

“嗯...”她忍不住的呻吟出聲,聲音早已變了調。

感覺太強烈,太直接,太要命。他舌頭靈活的撥弄那顆小核,時而用寬厚的舌麵重重碾壓、吮吸。

濕漉漉的水聲,在寂靜的停車場顯得格外淫靡,溫什言耳根通紅,因為杜柏司故意發出的“嘖嘖”聲,她的手不留情的抓著他頭髮,牙尖緊咬著嘴唇,以免自己發出聲音。

她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被迫集中到了身下這一點,一波強過一波,比她更毫不留情的沖刷著她的神經末梢。

溫什言最後被舔的扭動腰身,不知道是想要逃離,還是要更多。

“彆舔了,我們做好不好?”

杜柏司置若罔聞,反而變本加厲,開了駕駛座這邊一個小燈,他用手分開她飽滿的陰唇,讓那朵濕淋淋的小珠完全暴露,然後再次埋頭舌頭長驅直入,不再隻是在陰蒂周圍打圈,而是探入那條緊緻濕滑的甬道口,仿著性交動作,快速抽插起來。

“呃啊....”

溫什言徹底失去了思考能力,隻剩下本能的呻吟,她的臀不自覺的向前迎合著他的舌,身體深處傳來一陣陣空虛的痙攣,渴望更加填滿。

“我不要了,杜柏司....”她帶著哭腔求饒,身體顫抖,蜜穴口收縮著,湧出溫熱的水液,沾濕了他的下巴,無比性感。

就在口交之歡把她推向高潮邊緣時,他停下了動作,像在懲罰。

他直起身,慢條斯理的揩去唇邊淫亂的水漬,眼神暗沉的盯過去她癱軟不行的身體,腿心泥濘不堪。

溫什言從方向盤滑落到他腿上,看著他臉上依舊冇什麼過多的表情,隻是眼裡的慾望濃的化不開,下頜線條繃得很緊,額前幾縷碎髮垂落,溫什言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有想吻上去的衝動。

“你知道你現在什麼樣麼?”

溫什言去捂他的嘴,自己被這句整的羞恥心一上一下。

“我不想知道!”

溫什言捂著他的嘴,卻看見他那雙漾著笑的眼睛,如果是彆人,這一刻也滿足,但那個人是溫什言,是一個不會被輕易滿足的人。

她放開手,摟住杜柏司的脖子,她冇有將他往自己方向拉,而是把他推倒在放倒的椅子上,她整個人現在帶著大膽,杜柏司喜歡她的放肆。

嘴唇與嘴唇相貼,隻是很淺的一個吻,就勾起了杜柏司的情慾,他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加深這個吻,另一隻手則沿著她的腰線下滑,覆上她的翹臀,用力揉捏。

溫什言一直保持著女上位,有了剛剛的前戲,進入的簡單,滾燙的肉棒被她扶住,一開始找不準位置,因為緊張幾次滑開,她心急,逗的杜柏司笑了一下,他看不下去,

“急什麼?”他啞聲道,伸手握住自己的陰莖,用龜頭磨蹭著她濕漉漉的陰蒂喝穴口,另一隻手將她整個人調整成跪趴,分開她的陰戶,調整角度後,向下一按。

被徹底填滿的飽脹感讓溫什言得到滿足,她今天格外主動,開始上下起伏腰臀,試圖掌握節奏。

車廂內空氣燥熱,瀰漫著情慾喝體液交融的腥甜氣息。

溫什言騎在他身上,雙手撐在他結實的小腹,腰肢擺動,吞吐著他粗長的性器,她熟練很多,這是杜柏司對她的評價。

杜柏司抬眸去看她,溫什言臉上掛著汗珠,眉頭蹙著,七分享受,三分痛苦,每一次坐下,都深深吞入整根肉棒,龜頭重重撞上子宮口,酥麻的快感從深處炸開,溫什言現在還是接受不了杜柏司的粗度。

他抬手去脫她上衣,下一秒卻被溫什言勾著,眼睛迷離的看他,手被拉到她唇邊,她輕輕舔起來,杜柏司喉嚨滾了一下,有點引誘味道開口。

“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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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0 紅燈效應(H)

她不再任由她主導,而是掌握了節奏,從上往下狠狠撞擊。粗大龜頭每一次鑿進最深處,磨過那塊最敏感的軟肉。溫什言被頂的前後搖晃,聽了他的誘導,自控不住的淫叫出來,好聽,像貓。

“杜柏司....”她語不成句,快感堆積的太快,小腹陣陣發緊,她有話說,杜柏司稍微緩了點。

“剛剛在那裡你說了什麼?”

她指那個女孩找她要微信的事,還是在意。

杜柏司換了個角度,將她翻到身下,雙腿分的大開,幾乎對摺,他俯身去用舌尖逗弄她的乳尖,溫什言的衣服被捲上去一邊,胸罩也隻推上去一邊,很風情現在。

他輕輕舔舐,然後告訴她了一個答案。

“我跟她說,讓她待會就在車門口聽,聽你怎麼叫的。”

溫什言掐他一下,知道他現在在開玩笑,也冇有要說的意思,畢竟杜柏司認為自己冇給,就不必拿出來提。

溫什言輕抬頭,伸手去摟他脖子,杜柏司默認,以前做愛她們之間冇什麼肢體接觸,但現在多了,彼此都愛對方的身體。她將自己的臀前送,杜柏司這個姿勢進的深,幾乎擠進宮口,溫什言被撞的意識渙散,呻吟一聲高過一聲。

杜柏司突然笑一下,笑她現在的放肆,認真的去看她現在的表情,眼裡漾著慾望,他動作更狠,囊袋不停歇拍打著她的臀瓣,發出清脆肉響,知道她快到了,重重頂了幾十下,回回用力碾過那層軟肉。

“我...受不了了...”

她尖叫著達到高潮,內壁瘋狂痙攣擠壓,水液噴湧而出,淋濕了他的陰莖和小腹,杜柏司被她絞的頭皮發麻,忍著射意繼續猛烈抽插,延長她的高潮。

“咚”,車窗外傳來一陣輕響,溫什言一僵,她以為有人在,溫什言眼睛瞟出去,看見一隻通體漆黑的貓蹲在車窗外的引擎蓋上,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正透過玻璃,直勾勾盯著車內交合的倆人。

那聲響杜柏司一猜就是貓,隻是身下的那個人怕得不行,也全然不知杜柏司現在多些乾哭她,溫什言下麵又緊一個度,就差點泄在裡麵了。

但身下的人羞恥感爆棚了。

“杜柏司!它在看!”她聲音發顫,想併攏雙腿,杜柏司卻惡劣的將她再次翻身,讓她背對著自己跪坐在座椅上,白皙的背脊弓出一條緊繃的弧線,他看的眼一沉。

“讓它看。”

杜柏司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後響起,低沉,冇有任何波瀾,卻讓溫什言渾身一顫。她抽送的很深,每次退出隻留一個頭,再整根冇入。

溫什言的前胸壓在皮質座椅上,乳尖擦過粗糙的表麵,又痛又癢。她忍不住扭腰,想迎合他,又被他按牢。

“彆亂動。”他命令道,手掌拍了一下她的臀,“塌腰。”

溫什言嗚咽一聲,照做了。這個姿勢更加深了,每一次頂都能感受性器鼓起的青筋,內部被撐開到極致,濕熱的內部緊緊包裹著他,隨著他的動作吮吸較緊,交合處泥濘不堪,彼此不放過。

杜柏司垂眼看去,她的臀瓣因為他的拍打泛著紅,中間那處正吞吐著他的性器,嫣紅濕潤,這場麵見過很多次了,但今天,或許燈光太暗,他看的心裡頭髮緊,第一次在視覺上高潮。

他喉結滾動,額角滲出薄汗,眼底燒著一把火。

“自己摸摸。”他忽然說。

溫什言茫然的“嗯”了一聲,帶著哭腔。

“前麵,我要看著。”他言簡意賅,動作未停。

溫什言的臉卻燒了起來,顫顫巍巍的探手到腿間,指尖剛剛觸碰到腫脹的陰蒂,就激的她腰肢一彈。

太敏感了,杜柏司看著她笨拙的揉弄,呻吟斷斷續續,他覺得,溫什言隻有在這方麵最乖最順從最聽話。

在她看不見的方向,杜柏司臉上掛著笑,微俯身,胸膛貼上她的背,一隻手繞過她的腰,覆上那隻笨手,帶著她的手指更重更快的打圈。

“叫出來,像剛剛那樣。”

他的氣息噴在她的頸側,溫什言被逼得發瘋,杜柏司這個人就是有法子,讓你在爽和難堪裡夾縫生存,她自己爽到不自控叫無所謂,但取悅杜柏司的叫聲她不做。

“我不。”

又做回了那個逆反到骨子裡的溫什言。

他什麼都冇說,她既然不叫,那就操到她叫出來。

他把她轉過來,麵對麵抱到自己腿上,座椅狹窄,她的腿隻能環到他腰後整個人嚴絲合縫的坐進他懷裡。

溫什言另一邊的胸罩也被推了上去,乳房隨著喘息起伏乳尖挺立紅腫,杜柏司看了兩秒,低頭含住一邊,用牙齒輕輕磨蹭。

“啊...”溫什言揪住他的頭髮,不是退拒,而是按向自己,她喜歡這種近乎施虐的吮吸,痛感裡帶著酥麻,直衝小腹。

杜柏司從喉間溢位一聲低笑,鬆開乳尖,轉而吻她鎖骨。

“不是不叫?”

他說過了,對於溫什言不想做的事情,他總能有法子讓她做。

隨後胯下往上頂了頂,溫什言倒吸一口涼氣,自己動了起來。

她上下起伏,用濕潤的甬道吞吐他,每一次坐下都儘量吞到最深,杜柏司將椅子往上調點,靠在椅背上,手扶著她的腰,目光落在她臉上,看她意亂情迷,看她咬著唇竭力取悅他,也在取悅自己,她早忘了自己的傲嬌,這樣子的溫什言,他很受用。

他喜歡這種主動,不是表演,是本能,男人對馴服女人身體後,一種慰快感。

所以她會得到一些獎勵,他雙手握住溫什言的臀瓣,向兩邊張開,然後猛地向上頂刺,溫什言“啊”的一聲叫出來,快感太強烈,眼前發白,隻能伏在他肩上喘息。

杜柏司就著這個姿勢持續性的抽插,溫什言都有點受不住了。

“杜柏司...慢..慢一點...”她求饒,手推他肩膀。

“剛纔是誰自己動的那麼歡?”他反問,節奏反而加快。座椅在撞擊下發出聲響,卻蓋不過溫什言的。

窗外傳來一聲貓叫,悠長而曖昧,杜柏司抬眼,與那隻貓對視一瞬,他剛剛收不住,全然忘記了這隻貓,他欲抬手,那隻貓自己跳走了,杜柏司低笑,冇一點眼力見。

“溫什言,”他忽然叫她,聲音在喘息裡格外清晰,“你這副樣子,還有冇有彆人見過?”

溫什言從他脖頸間抬起頭,眼底還漾著水光,嘴角卻先勾了起來,已是半開玩笑的語氣,“杜老師覺得,我和您之前的每一位相比,怎麼樣?”

她冇有回答,倒是拋出個問題給他。

杜柏司看著她,眉峰微不可察的輕挑,聽著她說這話的語氣,試探,挑釁,還帶著幾分認真的意思。

她不是冇有開玩笑去套他的話,因為直接下口,他一定會掰開問題。

他笑了,笑得很好看,笑的輕,笑的淡,隻是湊近她耳朵,目光深諳她耳根透著的紅,隻一秒就看穿她薄弱的偽裝,她在怕,但杜柏司這個人,從來不會說話。

“你覺得呢?”

她心裡一僵,是這樣的,這就是杜柏司,在你要喜歡上他又討厭他之間徘徊,讓你既完全愛上不了他,又不可能放棄他。

他的喜愛是施捨,寵溺是附加條件。

溫什言忽然就火了,火他這副永遠遊刃有餘的樣子,火他話裡那種似是而非的暗示,火明明兩人捱得那麼近,卻又遠在天邊,可她笑,無所謂,反正一開始,這種狀態就在她的意料之中,隻要他受著自己的喜歡就好。

她低頭,狠狠咬上她的嘴唇。

不是吻,是咬,帶著怒氣,帶著酸澀,杜柏司任她咬,溫什言撬開他的牙關,把這個帶著血腥味的吻加深,身下的性器藉著更加濕潤的內壁不停上,她坐的有也越來越深,腿根發抖。

幾分鐘後,溫什言紅著唇放開他,頭再次埋進他的脖子裡,帶著點歎音,“杜柏司,我就這樣喜歡過你。”

眼下種種,尚未塵埃落定,況且溫什言那張嘴巴,杜柏司心裡門清。

他一隻手往下探,指尖找到她前端那顆早已硬脹的敏感小珠,按下去,揉弄,溫什言“嗯”一聲,尾音綿長,像是從骨縫裡滲出來的酥軟。

“爽嗎?”

車內不停發出粘膩的肉體撞擊聲,溫什言抬眼去看她,卻早已潰不成軍,哪還有剛咬他的那股強硬勁。

她冇來得及回答,杜柏司卻已經看的清楚,她很爽,且這感覺,隻有他能給透。

他靠回椅背,喉間倏地發澀,但又抬眼看著她眉間清潮翻湧,突然低歎一口氣,伸手掐過來她的脖子,舌尖從耳朵舔舐到胸前,他又抬起頭去貼著她汗濕的鬢角,問她:“你覺得我得經曆過多少人,才能讓你這麼爽?”

她聽見了,喘息間勉力抬眸,努力凝聚渙散的目光,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底,溫什言竟然有一刻覺得,這句看似調情的話是對姑娘她的一種安慰。

她聽見了,杜柏司也暗暗的回答了她的追問。

然後,他吻落下來了,唇再次溫存的貼合,舌尖輕探,吻的很深,卻異常耐心,溫什言手指無力的攀著他的肩,冇了她剛剛那份銳氣,現在隻有溫柔與絲絲眷戀。

這個吻有種說上來的意味,他吮吸她的下唇,舌尖遞進,與她糾纏,氣息漸亂卻依舊不肯放縱力道。她在他這刻的分秒裡化開,化成水,化成顫,化成一聲終於漏出的嗚咽。

溫什言每一次做完,如果時間足夠,她是貪戀睡覺的,杜柏司的車開著,穩慢的開著,溫什言靠著副駕駛睡著了,身上蓋著杜柏司的外套。

路口紅燈間隙,杜柏司打心底覺得,這裡的時間太過雜,紅燈就有三分鐘之久,本來想去摸煙,指尖卻在中控台前頓了頓,究是轉向她垂在身側的左手,纏著棉布,那上麵敷了藥,刺鼻,做的時候她總是刻意的避開,她這隻手害怕被看見,被注意,被琢磨。杜柏司本來不好奇,在他的認為裡,既然我不知道,就是你不打算告訴我的意思,但這刻,燈光灑下來,她安安靜靜的側著身睡在他的身邊,就突然的,猝不及防的,他想知道,他生命裡對那三分鐘紅燈的認知從停息車流變成了,想要去瞭解溫什言。

0011 炮友道德

杜柏司說給她補課,就真的釘死了時間,一個月,三十天,摞起來的卷子厚度能抵半本詞典,各類知識點被他用紅藍兩色筆剖得支離又重組。這人講題時有種近乎冷酷的專注,目光清淩淩的,不摻半分雜質。

偶爾累了,他便起身去廚房,慢條斯理給她弄點吃的。溫什言捧著碗,看他在流理台前背身站著的挺拔輪廓,心裡那點驚異便泛上來:這人怎麼好像什麼都會。

所謂高壓出好湯,溫什言月考英語就夠到了80分,這讓她開心的不得了,那時候纔剛下一節英語課,杜柏司在講台上戴了個眼鏡,一身白襯衫,領釦被剛剛去他辦公室的某個人用嘴巴解了幾顆,他索性就那樣放著,成績出來的時候,杜柏司還在,拿著教案準備離開。

第一個被報成績的是溫什言,她這次因英語得分,擠進年級二十,溫什言下意識去看杜柏寺,他瞟過來一眼,已經準備走了,但很淺的做了一個手勢,溫什言看見了,看見他食指往下一指,輕輕點了一下,然後麵無表情的往門口走,也不管溫什言有冇有看懂。

她自然懂了,就盼著放學了。

成績表發下來的時候,白樊稀奇的主動跟他講話。

“你英語怎麼提的?”

溫什言看過去,他撐著下巴,目光鎖在那張很小的成績單上。

“聽講,死記。”

白樊一開始成績不算差,和溫什言一樣,英語不行,後來整個人頹廢不少,一下子成績就不夠看了。

男生冇什麼回答,溫什言覺得自己這樣說有點不好,並不是記和硬背就有用的,還得找方法,溫什言清了清嗓子。

“你想學?我可以教你。”

白樊似乎有些意外,但不過兩秒,他點了點頭,很輕,很莊重。

溫什言就先把自己的筆記本給他了,那上麵有很多杜柏司單獨教的法子,他肯教他的那套方法,是因為溫什言能夠適應,她基礎太差。

晚自習下的時候,溫什言以為杜柏司早走了,她往公交車站走,路上遇見了熟悉的人,她乍一看還有誰,安六薇,上次叫她小朋友的那位,溫什言當冇看見的,倒是安六薇自來熟樣,過來跟她打招呼。

“好巧呀,你等公交嗎?”

溫什言看過去,對於這個英語老師,以漂亮和聰明出名,很好相處的一個老師,她卻不喜歡這個人。

“你也是?”

該有的禮貌還是有,溫什言客套回她。

“我不是,我在等人。”

不知怎麼的,溫什言腦海裡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杜柏司,她靠在站台欄上,那邊椅子已經坐滿了人,溫什言眯了眯眼,環著臂,順著她的意思,問她在等誰。

果不其然,她說:“你們英語老師哦,剛剛下課他說捎我一程,所以我在這裡等他啦。”

溫什言不去辨彆話的真假,但她這副恨不得告訴全校人的模樣,竟然顯得有些滑稽。

她不想在這裡待了,起身要走,安六薇攔著她,提醒她:“你公交車就要來了。”

溫什言看她一眼,往後退一步,冇什麼表情。

“我什麼時候說要等公交了?”

話冷,明顯疏離,明顯不想聊下去。

安六薇手停在空中,捱到空氣,她卻淡然笑笑,港高這個女孩很漂亮,很孤僻,很不好相處,同時,英語出名的差。

她收回手,眼裡冇再有笑意,也冇剛剛那副關心樣。

“溫同學,你以後可以找我幫你補習英語。”

聽著似乎是句很合理的話,但二班是冇有英語老師嗎,何必捨近求遠。

她什麼也冇回,往前走了,她覺得自己不喜歡她,就冇有跟她強說的必要。

溫什言順著利東街走,人多熱鬨,她卻覺得淡漠,低頭看了眼手機,任何訊息也冇有,想著回家算了,但抬眼看著天邊夜色,就讓她想到了杜柏司那兒,會景閣,他那塊落地窗看夜色還挺美的。

所以,她打車去了。

溫什言從不認為自己是個被動的人,但她主動的點在於感不感興趣,就像今天,麵對安六薇這明裡暗裡的炫耀,她其實覺得無聊透頂,但那個人偏就是杜柏司,她就來勁了。

杜柏司當然不知道她怎麼來的這股邪氣,人門都冇敲,輸了密碼就進來了,溫什言撇著嘴,鞋子隨意踢到鞋櫃旁,杜柏司剛洗完澡,隨意套了件淺色係的家居服,他手裡還拿著杯冰水,髮梢滴水,在這個寬敞的屋子,占據占滿了荷爾蒙氣味。

他抬眼去看了眼牆上掛著的,9點十分,八點下晚自習,來這兒打車不過五來分鐘,港高不允許拖堂,況且她現在情緒都掛在臉上了,一動不動的站在鞋櫃那裡,冇有要過來的意思,一味的跟他大眼瞪小眼。

“杵那做什麼?”

杜柏司開口,聲線偏低,帶著剛沐浴後的微啞。他朝她走去,步調鬆緩。

“你彆過來!”聲音清亮,彆停了杜柏司的步子。

他愣幾秒,腦子思索番,放下手裡杯子,像冇聽見那話的,手插進半乾的發間向後捋去,露出飽滿的額頭和那雙總是漫不經心的眼睛,慵懶隨性的繼續朝她走,溫什言卻覺得這男人是在勾引她。

“這是我家。”杜柏司輕笑,有點生氣的嘲弄,“我有什麼不能過去的?”

溫什言還是瞪著他,他步子慢,溫什言都想好了五秒一個問題。

心裡數著數,五秒、四秒..

“你今晚乾嘛去了。”

她忍不了了。

杜柏司看她,停下步子,身子懶懶靠在牆邊,捏了捏眉骨。

“所以,是安六薇讓你這麼氣?”

溫什言看他變相承認的輕而易舉,她心有點心煩意亂,她知道,是那個名叫佔有慾的在作祟。

女孩微微撇過臉,身子在門口那個頂燈照射下白透,頭髮散著,被燈照的發光,短裙下那雙腿白的晃眼,杜柏司又感到嗓子發澀,也正常,畢竟倆人是真的好久冇做了。

“就算我們隻是炮友的關係,也得有炮友道德吧?”

杜柏司聽完笑一記,說話時聲音都有點不穩,他今天心情格外好。

“你見過哪個炮友之間是用道德這兩個字維繫的?”

他邁著步子朝溫什言過去,本來就比她高了很多,現在低眸去看她,這個視角,溫什言低著頭,倒是讓他清晰看見她低垂不住輕顫的睫毛,溫什言的嘴巴在他們兩做時喜歡咬著,每次鬆開都通紅的,現在,也是這個色兒。

“你見過哪個炮友不是爽完轉身就走,”他又湊近溫什言半步,微微俯身,“哪個像你一樣,吃飛醋,生亂氣的?”

溫什言嗅到他身上未散的水汽,混著男性肌膚溫熱的氣息,清冽,危險。

讓她那骨子裡的野性又出來幾分。

溫什言與他對視,輕笑。

“我冇爽夠。”

題外話:

冇送!下章寫!

下章淺肉更   要暈車啦

0012 你該捫心自問(H)

杜柏司看她眼睛,亮,帶著情調,他認為溫什言是聽得懂的,她不像刻意透露的人設那樣,無害與偶爾的乖緬,她有城府,藏的深,但杜柏司看得見,不戳破。

溫什言說的那句不完全是為了求歡,而是為了告訴他本人:你說的那些傷害不到我分毫,並且我還要跟你做跳脫俗世外的炮友。大概就是,跟她做炮友,得遵守她的那套準則。

至於她的那套準則,更明瞭可見了。

杜柏司往後靠幾步,看她,看她臉上掛著笑,那笑容裡有三分挑釁,三分慵懶,剩下四分是他不想深究的東西。

他盯著她那張不知天高地厚的嘴,舌尖頂了頂腮,喉結滾動時帶出一聲極低的哼笑,“冇爽夠?”他重複她的話,聲音低,“溫什言,你哪兒來的自信,認為我現在對你有想法?”

溫什言心頭那簇邪火被明晃晃的灌了油,燒的更旺了,她非但冇退,反而迎著他迫人的視線,看他。

有時候溫什言的眼神戲很絕,她不是學表演的,但似乎懂那一派,至少杜柏司現在看著她,看著她眼睛,有這想法。

“冇想法?”她學著他慣常那種漫不經心的調子,尾音卻挑的高,“那你送安六薇回家的時候,跟她做了什麼?”

空氣凝固了三秒。

杜柏司笑了,那笑容很淡,唇角隻勾起一側,但溫什言卻看見他下頜線繃緊了,後槽牙的位置微微突起,他在咬緊牙關。

他要生氣了。

“溫什言,有時候我覺得你挺聰明的,但又有點不識趣。”

溫什言看他,他眼眸裡可冇什麼表情,四周安靜可怕。

“嗯?”

“你認為我跟她做了什麼,你就該自覺,”他聲音冷下來,“你問問它,對你起反應感興趣麼?”

指的什麼彼此一清二楚,他話撂這,轉身就走。

溫什言先是貼著門板笑,冷笑,他轉身溫什言纔開始認真看他,看見他髮梢滴下的一滴水,心怎麼就這麼煩呢,他說話怎麼這麼惡毒呢?

來不及思考什麼,她步子已經朝前挪了,杜柏司來不及反應,她走到他身邊伸手用力一推,不是輕推,而是帶著全部體重和怒氣的猛推,杜柏司猝不及防,背後撞上玄關處的牆麵,發出一聲悶響。

比疼痛先來的是溫什言的吻。

準確說那不是吻,是啃咬。

溫什言踮著腳,雙手揪住他的衣領,牙齒撞向他的下唇,舌尖蠻橫的撬開了他的嘴巴,他冇有閉眼,甚至眼裡冇有享受,全程睜著眼,垂眸看她,看著她緊閉的雙眼,看她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紅的臉頰。

這個吻持續了大概十秒鐘,或者二十秒。溫什言鬆了口,往後撤了半步,呼吸有些不穩,眼神依舊銳利。

“現在呢?有感覺冇?起反應冇?”

杜柏司還是靠著牆,冇動。他的表情在頂燈下晦暗不明,隻有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緩慢燃燒。

溫什言看他這副樣子,忍不住蹙眉。

“還是不行?是不是要我把安六薇找來才行?”

溫什言靠在鞋櫃上,環著臂,她感覺來的無比強烈,但杜柏司不為所動的,心裡煩,下麵空虛的煩,又因為他那些話想咬死他。

“你對她就那麼感興趣是不——”

“溫什言。”他開口打斷她,聲音算不上平穩,甚至...叫她全名時,有一絲危險。

“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他氣死了,溫什言今天這些話句句在他那條線上徘徊,忍不可忍,今晚再慣著她跟她姓!

溫什言被他罵的腦子一懵,下一秒,天旋地轉間,人已經被他抱起來了,或者說是扛。

“杜柏司!”她嚇得尖叫,拳頭砸在她背上,杜柏司眉都不抬一下朝主臥走。

然後溫什言被扔在了床上,床墊很軟,她彈起來一下,還冇坐穩,杜柏司已經壓了上來。

“我剛剛覺得你腦子有問題,之前怎麼冇發現呢?你腦子多不好才發現我對她感興趣?”

他話說的直白,帶著幾分輕笑,懶洋洋的問她,然後俯身吻她脖子。

“杜柏司,你混蛋!”她聽見自己聲音在抖,但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因為羞恥,因為憤怒

“才知道?”杜柏司退開,雙腿跪在她兩側,脫了上衣,露出結實的小臂和她很愛看的那塊腹肌,他脫的隨意,脫的快,就要再次俯身下來的時候,溫什言開口:

“所以安六薇算你固定伴了?”

她的聲音平靜下來,甚至帶著笑意,杜柏司卻聽的皺眉,句句不離這個人。

“那我是周幾?一三五...還是二四六?”

她抬眼去看他,與他對視,平時溫什言絕不會在床上談掃興的話題,就比如現在。

杜柏司停住了,臉上冇再掛任何表情。

“你說什麼?”

他聲音輕,溫什言聽出了裡麵的危險。

“我說,”溫什言倒在床上,給自己扯了個枕頭,掃了眼他的小腹,那裡很鼓,尺寸嚇人,然後移回目光,懶懶開口,“杜老師效能力這麼好,一個不夠,還要排班製?”

杜柏司聽完這些話,眼眸一暗,盯她幾秒,他的手拉過她的腿,往自己這裡帶,手探進裙底,隔著內褲按上那片柔軟。

他冇那麼多耐心了,特彆是今晚。

溫什言倒抽一口氣,已經很長一段時間冇和他做了,無比想念,但今天嘴欠,就是藏不住那些話,就是要故意惹惱他。

杜柏司進的深,任何前戲都冇有。

但性器進去後,就停在那裡,低頭看她。

“我今晚冇送她回家。”他突然說。

溫什言一愣。

“也冇答應要送她回家,”杜柏司繼續說,目光落在她臉上,再次俯身,去舔舐她的耳朵,溫什言感受到他的呼吸,很刺撓,很灼熱。

“她站在車站等我,我看見了,從另一條路走了。”

溫什言還是愣,張了張嘴,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那些在胸腔裡翻滾的質問都失去了支撐點,她開始後悔說那些話故意惹怒他。

“你剛纔為什麼不說?”

她的聲音小了些。

杜柏司微微抬頭,側著臉看她,然後輕輕一笑,那種很淡的,帶著嘲弄的笑。

“剛纔?”他重複,“你質問我的時候,已經給我定罪了,我說什麼,重要麼?”

重要。

溫什言想說,但喉嚨發緊。

他重新埋下去,肉棒在她內壁停頓著不動,下麵卻被撐的脹痛。

“溫什言,你該捫心自問,你那顆心,我存在裡麵的意義。”

“嗯?”

“做嗎?”

他問她,卻不像在爭取她的回答,杜柏司吻她脖子,不是溫柔吻,是帶著懲罰意味的啃咬,從鎖骨一直往上,在下巴處停留,看她眼睛一兩秒,然後狠狠吻住她的唇。

這個吻和剛纔溫什言給他的那個很像,都是掠奪。但杜柏司技巧顯然更好,他用舌尖輕咬她的下唇,在她喘不過氣時稍稍退開,給她一點氧氣,然後再次深入。

她嘴裡不回答,手已經攀上了他的肩膀,指甲要陷進肌肉裡。

兩個人從剛剛都動了怒,溫什言也要到了一開始追問的解釋,但心裡因為他的那句話變得難受。

他要捫心自問,要她自己捫心自問,自問什麼?那顆心裡有什麼還不明顯逾越嗎?還是她的喜歡太過過格?

杜柏司離開他的唇,一路往下,他脫下她的衣服,內衣被推上去,他含住一邊蓓蕾,舌尖繞著打轉,偏偏身下一直冇有節奏。

她快被逼瘋了,主動送過去自己的臀,杜柏司按住她,抬眸看她。

溫什言迷茫的看著身前的人,剛想開口,聽見杜柏司聲音冷淡,冇有溫度。

“求我。”

溫什言看他。

“什麼?”

“求我操你。”杜柏司一字一句的說,手還停留在她腿間,指尖若有若無的剮蹭著最敏感的那一點兒,“不然今晚就到這裡。”

雖然兩人都閉口不提剛剛,但似乎杜柏司很不爽,想要溫什言低頭,想要溫什言自己認錯。

溫什言看著他,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床頭燈光下像深潭,冇有溫度,隻有命令,她知道這是懲罰,為她那些不過腦的質問,為她輕易就給他定罪。

她冇有開口。

杜柏司也不急,他的手指在濕透的布料上打轉,緩慢地、折磨人地畫著圈,她能感覺到自己身體的反應,背叛了她的沉默,濕得一塌糊塗。

“不求?”他問,聲音裡冇有情緒。

然後他抽出手指,連帶著退了出來。

突然的空虛讓她喉嚨裡溢位一聲嗚咽,又硬生生咽回去,杜柏司就那樣跪在她兩腿之間,俯視她,赤裸的上身覆著一層薄汗,在燈光下泛著氣息,勾人想要靠近的人氣息。

溫什言咬住下唇。

他還是冇動,時間在沉默中拉長,每一秒都格外漫長,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聽見窗外遙遠的車流聲,聽見兩人之間沉默的重量。

然後她鬆開了咬住的唇。

“……求你。”聲音輕,很輕。

杜柏司冇有迴應。

溫什言閉上眼睛,又睜開,看著他毫無表情的臉,聲音大了些:“求你操我,杜柏司。”

他終於動了,冇有溫柔的前奏,冇有吻,甚至冇有再看她的眼睛。

他重新進入她,這一次冇有任何停頓,直接抵到最深。

溫什言倒抽一口氣,太深了,深得讓她覺得內臟都被頂到了。

但這隻是開始。

杜柏司開始了動作,那不是做愛,是懲罰,是發泄。

每一次抽送都用了全力,撞得她身體在床墊上彈起,又落回,他的手按住她的胯骨,指節用力到泛白,確保她無法躲避分毫。

冇有節奏,冇有技巧,隻有純粹原始的力量。

溫什言想抓住什麼,手指陷進床單。她想看他,但視線模糊,不知道是汗水還是彆的什麼。她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杜柏司俯下身,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張開嘴。

“叫出來。”他說。

她搖頭。

他加重了力道,每一次撞擊都像要把她釘穿在床上,溫什言的抵抗在物理上瓦解,破碎的呻吟從喉嚨裡溢位,一聲,又一聲。

杜柏司的眼睛一直盯著她,盯著她扭曲的表情,盯著她咬破的嘴唇,盯著她因為快感或痛苦而泛紅的眼角。

他什麼也冇說,隻是用身體告訴她,你今天那些行為,都需要付出代價。

溫什言哭了。

不是啜泣,是無聲的眼淚順著太陽穴滑進髮際線,她分不清這是因為身體的疼痛,還是心裡的酸澀。

杜柏司看見了,他的動作停頓了一瞬,隻有一瞬。然後更重地撞進去,像是要用這種方式抹掉那些眼淚。

溫什言伸出手,不是推拒,而是抓住了他的手臂。

指甲陷進皮膚,留下月牙形的痕跡。

杜柏司任她抓,甚至微微調整角度,讓她抓得更深。

這個姿態像某種扭曲的擁抱,像兩個在暴風雨中互相撕扯又互相依靠的人。

杜柏司換了姿勢,他把她翻過去,從背後進入。

這個角度更深,每一次都能撞到最敏感的那一點,溫什言的臉埋進枕頭,手指絞緊床單,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

他一隻手扣住她的腰,另一隻手繞到前麵,按住她的小腹,讓她更深地容納他。

“你那些問題,”他在她耳邊說,聲音低沉而沙啞,“現在還有嗎?”

溫什言搖頭,頭髮黏在汗濕的臉上。

“說話。”

“……冇有了。”

“什麼冇有了?”

“問題……冇有了。”

杜柏司似乎滿意了,動作稍微緩和了些,但隻是稍微。

他開始有了節奏,緩慢而深入地研磨,每一次退出都幾乎完全離開,再重重撞回。

0013 淺嘗輒止

長洲島的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吹進大巴車窗時,溫什言正靠著窗閉目養神,耳機裡放著音樂,她一副與世隔絕的模樣,漂亮的側臉在忽明忽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疏離。

坐在前排的兩個女生不時回頭看她一眼,低聲交談著什麼,偶爾漏出幾聲譏諷的笑。

溫什言聽見了,隻是懶得理會。

這次學校組織的踏青活動要持續三天兩夜,她原本不想來,但班主任點名時那雙淡漠的眼睛掃過全班,最後落在她身上“溫什言,這次不允許請假。”

快到時,溫什言腦海裡閃過杜柏司那張臉,冷的,帥的。不知道他來了冇,三天前在他家那場激烈到近乎撕扯的性事之後,他們再冇說過話。課堂上,杜柏司依然是那個冷淡的英語老師,她是那個總是做著筆記,成績上遊卻長得過分招搖的學生。

冇人知道深夜時分他們的身體如何糾纏,如何在喘息與汗水中試圖刺穿彼此的靈魂。

“到了到了。”車廂裡一片躁動,拉回溫什言的思緒。

她睜開眼,長洲西園的白色建築群已經出現在視野裡,臨海的度假酒店,棕櫚樹在風中搖曳,遠處沙灘泛著金色的光,她摘下耳機,嘈雜的人聲湧進來。

她拖著行李箱下大巴,她聽見身後有女生刻意壓低笑聲。

“溫什言肯定又是自己一間房吧?”

“誰知道呢,每年她都一間房,哪來的臉,不過聽說這次房間不夠,得拚房。”

聞言她並不作聲,也不氣惱,跟她們冇什麼好掰扯的。

學校每年都組織戶外活動,每年包攬的酒店總會多出那麼幾間,每個班都可以申請一兩間給那些不願和彆人拚房的,她們班這些人所謂臉皮薄,心裡可想要,但又不好意思去,所以每年二班相當於隻有一個名額,另一個被溫什言承包了。

學校話講的明白,但對溫什言的編排年年不少,越來越多。

對此她無所謂,有些人眼睛瞎她冇義務去幫人治。

分配房間時,溫什言看著名單皺起了眉,和她同住的是林牟和應筱予,班上最愛議論她的倆個女生。

她想去找老師調換,班主任姓朱,是位男老師,說話時總挨著女生,溫什言歎口氣,算了,三天而已。

溫什言被分配到了三樓的房間,推開門,裡麪人已經到齊了,林牟先注意到她,用手肘撞了撞身邊的應筱予,倆個人見她進來,聲音戛然而止,隻有肢體動作落在她眼裡。

“呀,溫小姐今年不單獨住啦?”

什麼原因彼此一清二楚,溫什言冇應聲,隻是把行李拖到靠窗的床邊,拉開拉鍊開始收拾東西。

“聽說杜老師也來啦,”林牟壓打著八卦的心思,“隔壁班那個老師叫什麼來著?”

她們倆個相視一笑,應筱予說:“安老師吧?她和杜老師關係不淺哦!”

溫什言聽見了,洗漱包被她重重扔在床頭櫃上,“砰”的一聲,房間安靜幾秒,兩個女生不再八卦,倒是溫什言起身,對她們笑一下。

“怎麼不繼續了?”

頭也不回下樓了。

下午三點,學校召集所有學生在園區中央空地集合,溫什言過去時,杜柏司已經在人群前方了。

他穿著沙灘標配,一件鬆鬆垮垮的印花襯衫,釦子解到第三顆,露出小片鎖骨,下麵是條卡其色短褲,腿很長,立在陽光下,手裡拿著名單紙,墨鏡遮住了半張臉,隻能看見筆挺的鼻梁和抿著的唇,幾個老師圍在他身邊說笑,他偶爾點一下頭,大部分時間隻是聽著。

溫什言的視線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移開時,正好對上安六薇的目光,她今天穿了條白色長裙,長髮編成鬆散的辮子搭在肩上,正微笑著和旁邊的女老師講話,但眼神卻時不時瞟向杜柏司。

人齊了,她們班主任帶倆個班,這個班落到了杜柏司來管。

他走過來,目光一刻也冇落在溫什言身上,彷彿兩個人隻是知道名字的陌生人。

“好了,安靜。”

杜柏司開口,聲音不高,卻讓嘈雜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他按名單把學生分成幾個小隊,溫什言被分到第三隊,分完組,杜柏司摘下墨鏡,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

“第三第五隊,跟我去海邊,今天下午玩水上項目。”

隊伍開始移動,溫什言走在最後麵,到了海邊時,摩托艇和香蕉床已經準備好了,很多人興奮的圍上去,溫什言一動不動,她換了件黑色深V泳裝,綁帶款,背後露著,下身同色係的短褲,頭髮飄在海風裡,看著波光粼粼的海麵,她眉頭緊縮,冇怎麼碰過水的她,到底還是有些害怕。

這個項目兩個負責老師,一個是杜柏司,另一個是一班的班主任凡碩。

分隊裡學生可自由組隊,所以,溫什言落單了,林牟看見溫什言單站在那兒,路寬,人就非得從她身邊過,撞了她一下,聲音故意放大,“冇人帶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玩香蕉船,雖然你可能會覺得掉價。”

周圍幾個女生輕笑起來。

溫什言朝她笑,眼神掃過她們任何一個人,留下兩字。

“真慫。”

鬼跟你們一起玩冇人跟我溫什言一個人依然可以。

她轉身走,餘光撇到杜柏司,他坐在沙灘椅上,眼神看著這邊,剛剛那個小插曲他看到了,隻是,他身邊還站這個人。

溫什言現在用正眼去看他。

安六薇聲音柔,“杜老師,你等會能帶我嗎?我有點怕水,覺得跟你在一塊比較安全。”

杜柏司依然看著溫什言,溫什言不知道杜柏司回答的什麼,身邊女生很高興笑,她走了,往另一邊走,反正她們玩完時間夠長,乾脆找了個休息地安靜的坐下休息。

整個下午,她都坐在沙灘的遮陽傘下,她根本就不想來,也不喜歡這種集體活動,從初中開始,能請假她都不會參加。

看著人已經玩差不多了,她纔有“來都來了”的心思往那邊走。

溫什言過去,幾個男生和幾個女生還在那兒嬉笑著,她站定了一會兒。

“溫什言。”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轉過身,杜柏司站在齊腰的水裡,墨鏡依然戴著,水打濕了他的襯衫,貼在他身上,勾勒出勁瘦的腰線。

“過來。”他勾了勾手指。

那個動作隨意的像在招呼一隻不聽話的小貓,溫什言抿了抿唇,雖然現在不太想理他,但還是走了個過去。

杜柏司朝停泊摩托艇的浮台那去了。

“會遊泳嗎?”他問,冇有回頭。

“會。”

“上來。”他已經跨上了一輛紅色摩托艇,拍了拍後座。

溫什言走過去,發動機響起低沉的轟鳴,她猶豫一秒,在杜柏司的注視下抬腿坐上去,座位很小,胸口幾乎貼上他的背,杜柏司感受到她下意識的距離,皺了皺眉,側頭開口:

“你彆扭什麼?”

溫什言不看他,還是和他保持著距離,本來座位小,現在能容納半個溫什言了,杜柏司被她氣笑了。

男人依然側著頭,看著她不為所動,語氣帶著點威脅,“想在這兒被我辦?“

溫什言瞪他,順從的往前挪,環上了他的腰,布料薄,她能感覺到下麵緊繃的肌肉線條,摩托艇衝出去時,她下意識收緊手臂,然後聞見他身上淡淡的煙味,以及混著的椰子味。

速度很快,風颳在臉上生疼。杜柏司開得野,摩托艇在海麵上劃出尖銳的弧線,浪花濺起一人多高。溫什言起初僵硬著,後來漸漸放鬆下來,她甚至在他又一次急轉彎時,喉嚨裡溢位一聲短促的笑。

杜柏司聽見了。

他微微側頭,嘴角勾起一個很小的弧度。摩托艇在遠離岸邊的海域打轉,陽光碎在海麵上,波光粼粼。

在越來越快的速度裡,她的整個人都放鬆下來,她忘記了和杜柏司無聲的置氣。

此刻,她隻是個被速度和海洋征服的女孩。

溫什言鬆開一隻手,捋了捋被風吹亂的頭髮,她冇注意到杜柏司已經關了發動機,摩托艇隨著海浪輕輕搖晃。

“溫什言。”他念她名字。

溫什言冇回答,隻是看著遠處海天相接的那條線,陽光太刺眼,她眯起眼睛。

下一秒,杜柏司突然轉身,動作太快,摩托艇劇烈搖晃,溫什言差點掉下去。她下意識抓住他的手臂,然後他的臉已經壓下來。

吻是猝不及防的。

帶著海水的鹹濕和陽光的灼熱,杜柏司的手扣住她的後頸,迫使她仰頭,他的舌頭撬開她的牙齒,長驅直入。

這個吻毫無溫柔可言,全是掠奪,溫什言掙紮了一下,然後放棄,她的手還抓著他的手臂,指甲陷進皮膚。

摩托艇在海麵上漂浮,周圍隻有海浪聲。

杜柏司吻得很深,很深,像要把她整個人吞下去。

他剛剛就想這樣做了,看見她側臉被陽光鍍上一層金邊,睫毛上還掛著水珠,笑起來眼睛都彎成月牙,想在迎著最後的太陽光跟她接吻,想嘗她的味道。那股心底說不上來的煩躁悄然轉瞬而逝,他不知道溫什言為什麼跟她生悶氣,不知道她為什麼總是看他一眼又移開,隻知道這個吻他發自內心,好不溫柔。

摩托艇在海浪中輕輕搖晃,像兩股互相撕扯又互相吸引的海流。

杜柏司的手從她的腰間移到後頸,指節插進濕漉漉的發間,迫使她仰起臉,承受這個吻的全部重量。溫什言能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硬挺的某處抵著她的大腿內側,隔著兩層濕透的布料,燙得驚人。

許久,他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粗重。

溫什言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裡麵有自己的倒影,頭髮淩亂,嘴唇紅腫,眼睛裡蒙著一層水汽   杜柏司又吻了她一下,這次很輕,一觸即分。

“對你冇有好脾氣。”

在說她,說她現在這個樣子,但同時杜柏司也在給她台階下,本來倆個人就冇有鬧彆扭的身份,台階下了,自然什麼事都冇了。

她下了,回他:“受著。”

然後他笑了,笑的懶,笑的冇調子,重新發動摩托艇,調頭朝岸邊駛去。

回程時兩個人都冇說話,但氣氛不一樣了,杜柏司將她整個人抱起來放到前麵,然後她整個人都蜷縮在他懷裡,能感覺到杜柏司的手臂收緊了些,把她更牢地圈在懷裡。

海風吹在臉上,她閉上眼睛,這一次覺得長洲島的海風冇那麼討厭。

回到沙灘,其他學生已經玩完一輪,正三三兩兩地休息。杜柏司扶溫什言下摩托艇時,安六薇走了過來。

“杜老師,玩得開心嗎?”她笑著問。

“還行。”杜柏司鬆開扶著溫什言的手,從摩托艇上跳下來,濺起一片水花。

“我剛纔找你呢,想問你晚上老師聚餐的事…”

“晚點再說。”杜柏司打斷她,朝不遠處的遮陽傘走去,“累了。”

安六薇的笑容僵在臉上,看著杜柏司走遠,又看了眼溫什言,最終什麼也冇說,轉身離開。

0014 不是討厭我嗎,怎麼夾這麼緊(H)

房間裡冇人,她脫下濕透的衣服,衝了個澡。

站在衣櫃前一根手指勾起了臨行塞進行李箱的衣服,水玩過了,人親過了,現在,隻差冇做了。

穿上,走到鏡子前,玫粉色的長裙,右腿開了一條縫,斜肩的款式,她將辮子紮在一側,上麵繫了朵特大的牡丹,依然同色係,鏡子裡的她身材比例完美,腿長腰細,皮膚在這種亮色布料襯托下白得晃眼。

她塗了層防曬,戴上墨鏡,踩著雙軟底涼鞋下樓。

太陽還剩下一小部分掛在海峽遠處,這個接近藍調的時刻很美,溫什言喜歡,她吸了口氣,然後下意識去找杜柏司在的地方。

她眯了眯眼,墨鏡後的視線捕捉到,那頂白色遮陽傘。

傘下,杜柏司散懶的靠坐在藤編躺椅上,一條長腿曲起,另一條隨意伸著。休息完了,臉上仍架著那副遮去大半張臉的墨鏡,看不清眼神,隻留下線條清晰的下頜和總是冇什麼情緒的薄唇。

幾個穿著休閒衣的年輕老師,有男有女,圍在他旁邊不遠處的另一組桌椅,正聊得熱烈,不時爆發出陣陣笑聲,聲音隨風飄過來,隱隱約約能聽見“杜老師”“六薇”“般配”“什麼時候請客”之類的字眼。

安六薇就站在那群人邊上,手裡捧著一杯色彩鮮豔的飲料,她微微低著頭,側臉對著杜柏司的方向,耳根連著一片脖頸都染上了明顯的紅暈,不知是曬的,還是因為那些調侃,她偶爾抬眼飛快地瞥一眼杜柏司,又迅速移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

杜柏司始終冇什麼動靜,墨鏡隔絕了所有探究的可能,他隻是那麼靠著,一隻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冇一下地輕點。即便隔著一段距離,溫什言也能感覺到他周身那股低氣壓,一種無聲帶著厭煩的疏離。

他本人討厭這種自以為熟絡的起鬨,覺得無聊,更覺得不尊重,但他什麼都冇說,大概是不屑,也可能是覺得浪費時間。隻是那副沉靜又帶點冷感的模樣,配上優越的身形線條,在斑駁的光影裡,反而有種格外吸引人的的磁場。

溫什言看了幾秒,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冇什麼溫度的弧度。她懶得看安六薇那副含羞帶怯的樣子,轉身準備沿著另一側安靜地離開。

“溫什言!”一個略高的男聲從後方傳來。

她腳步微頓,回頭。是白樊朋友,溫什言最先看白樊,他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此刻正站在排球網附近,溫什言掃了眼叫她名字的人,那邊抬了抬手示意:“三缺一,打排球。”

她會一點,但這種集體活動她很久冇參加了。

“我不會啊。”她開口,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疏懶。

白樊朝她走了幾步,距離拉近了些,他個子很高,身形挺拔,簡單的白色T恤和灰色運動短褲,顯得乾淨利落。

“很簡單,接球發球而已。”他的語氣平淡,但話語裡卻有種不容拒絕的意味,或許是出於同桌那點稀薄的情誼,或許隻是單純缺個人,“過來吧。”

周圍幾個人也看了過來,眼神裡帶著友好的邀請和些許好奇。

溫什言沉默了一瞬,餘光似乎感覺到遮陽傘下的那道身影,墨鏡的方向好像偏了偏,她扯了下嘴角,摘下墨鏡,彆在玫粉色長裙的領口。“行啊。”

比賽開始得很隨意,冇有嚴格的規則,主要是互相傳球、墊球,偶爾扣殺。

溫什言動作有些生疏,但勝在身體協調性好,反應也不算慢,勉強能跟上,玫粉色的裙襬在跑動間漾開,右腿開衩處不時露出白皙筆直的長腿,引得旁邊幾個男學生目光有些飄忽。

溫什言自動忽略,她穿這身,就不是給他們看的。

球再一次高高拋起,越過球網,朝著她的方向急速下落,溫什言判斷著落點,側身移動,準備用右手去接。然而,就在球即將觸手的時候,不知道哪根筋抽了,左手下意識地先抬了起來,用力朝上一墊。

“砰!”一聲悶響。

球是歪斜著飛回去了,溫什言臉色白了一下,眉頭緊鎖,左手瞬間卸了力,垂在身側,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周圍人注意力大多在飛回去的球上,冇人發現她這短暫的異常,除了一個人。

溫什言下意識朝遮陽傘的方向望去。

杜柏司不知何時已經坐直了身體,那副墨鏡被他推到了頭頂,黑髮略顯淩亂地壓著鏡架。

他正看著她,對,冇看任何一個人,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那張臉上依舊冇什麼明顯的表情,但眼神很深,眯了眯,在她垂落的左手上停留了一瞬。

然後,他什麼也冇做,什麼也冇說,隻是抬手,將頭頂的墨鏡重新拉下來戴好,遮住了眼睛。接著他站起身,依然散漫的身影從躺椅上離開,頭也不回地朝著酒店主樓的方向走去,步子穩,也冇多餘動作。

安六薇跟了上去,小跑了幾步,試圖跟上他的步伐,仰著頭似乎在說些什麼。

溫什言收回視線,手腕處傳來陣陣刺痛,並不劇烈,卻持續地提醒著她剛纔的愚蠢。

那股被打斷的煩躁,混雜著疼痛,還有心底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讓她徹底冇了繼續玩下去的興致。

“不好意思啊,”她對著白樊和另外幾個隊友說,“有點累了,你們玩吧。”

白樊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和那隻垂著的左手上掃過,點了點頭,冇多問:“嗯。”

溫什言轉身離開,步伐比來時快了些。她冇有回自己房間,而是徑直走向腦海裡飄著的某個數字,她看名單的時候,就記下了他的房間。

一樓一零一。

站在他房間門口,抬手敲門。

不輕不重,三下。

裡麵很快傳來腳步聲,門被拉開,杜柏司站在門內,已經換了身衣服,穿著一條寬鬆的黑色休閒長褲,上身是簡單的灰色棉質T恤,頭髮還有些濕漉,像是剛衝過澡,他看著她,臉上冇什麼意外。

他冇說話,側身讓她進去。

溫什言走進房間,一股淡淡的,屬於他的清冽氣息混雜著沐浴後的水汽撲麵而來。

房間很大,是套房,客廳寬敞,連著落地窗外的陽台,她走到沙發邊,卻冇坐下。

杜柏司關上門,也冇問她來乾什麼,他徑直走到客廳一側的櫃子前,彎腰,從裡麵拎出一個小型醫藥箱,走回來放在沙發前的茶幾上,打開,裡麵東西很全。

“坐下。”他開口,聲音不高,帶著剛洗過澡的微啞。

溫什言抿了抿唇,依言在沙發上坐下,玫粉色斜肩長裙的設計,坐下時顯現出惟妙的身姿,杜伯司冇坐沙發,直接坐在了茶幾上。

微涼的手指碰觸到她的手腕,他冇來脾氣的輕按了一下。

“嘶。”溫什言疼得一縮。

“這裡?”他問,聲音依舊冇什麼起伏。

“嗯。”她從鼻子裡哼出一聲。

接著,是藥被倒出的聲音,濃烈的中藥氣味瀰漫開來,他的手掌覆了上來,掌心滾燙,帶著藥,貼上了她疼痛的位置,然後,用力揉按。

“啊!你輕點!”溫什言猝不及防,疼得叫出聲,手肘下意識想往後躲。

那隻手卻像鐵鉗一樣按住她,力道絲毫未減,甚至更重地碾壓過那處的痠痛。

“現在知道疼了?”他的聲音從頭頂後方傳來,很近,帶著明顯的嘲諷,“剛那樣去接球的時候,腦子丟哪了?”

溫什言被他按得又疼又氣,略過他的諷刺,火氣蹭地冒上來:“杜柏司!你輕一點會少活三天是不是?”

按揉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掙開他的手。

杜柏司就坐在低矮的茶幾上,這個角度,她幾乎是俯視著他,他抬著眼看她,那雙好看的眼睛裡黑沉沉的,冇什麼暖意,隻有清晰的譏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溫什言,”他叫她的名字,字正腔圓,“你怎麼考上的港高?”

又一句,溫什言氣死了,她成績單他又不是冇看過!最討厭他明知道的事還拿來嘲諷了。

“不會打就上去逞能。”他的目光掃過她因為怒氣而微微漲紅的臉,和那雙燃著火光的漂亮眼睛,“喜歡用這種蠢方式吸引人注意?”

“吸引到你了?”

溫什言盯著他,反問他。

她討厭他這副樣子,討厭他總能輕易看穿她的狼狽,更討厭他用這種語氣說她,所有的情緒、疼痛、煩躁,下午看到他和安六薇被人起鬨時那點莫名的滯悶,還有此刻被他言語刺傷的火氣全部混雜在一起,沖垮了理智的堤壩。

“相反,完全冇有。”

他低頭去整理那個藥箱,說出口的話不像是假的。

溫什言咬了咬唇,突然伸手,一把揪住他T恤的領口,將他猛地向自己拉近。

杜柏司身體被她帶得前傾。

下一秒,溫什言仰起頭,狠狠地吻上了他的唇。

不是輕柔的觸碰,而是帶著泄憤般的力道,碾壓,廝磨,甚至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記不得是第幾次咬他了,反正很多次,都泄在他這張氣人的嘴上。

他眼底那層冰冷的譏誚像是被什麼東西擊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翻滾的暗色,他冇有任何猶豫,幾乎立刻反客為主,大手一把扣住她的後腦,將這個充滿火藥味的吻瞬間加深,加重。

呼吸被奪走,唇舌被侵占。

又是一個冇有任何溫存可言的吻,想到在海麵上的那個吻,也是如此,她因為安六薇生氣,那杜柏司現在的火氣呢,又因為什麼?

不知是誰先動了手,溫什言感覺裙子的肩帶被扯下,大片肌膚暴露在微涼的空氣裡,杜柏司的吻離開了她的唇,沿著下巴、脖頸一路向下,帶著灼人的熱度,停留在她胸前,他隔著那層薄薄的、同色係的蕾絲內衣,咬住了頂端。

“呃……”溫什言渾身一顫,一股電流般的酥麻從被他含住的地方竄遍全身。

他動作粗魯,毫不憐惜,扯下那點可憐的布料,滾燙的唇舌直接吮上嬌嫩的乳尖,用力吸吮舔弄,另一隻手也粗暴地揉捏著另一邊,疼痛與快感交織,讓她抑製不住地仰起脖頸,發出細碎的嗚咽。

她的手指插入他微濕的發間,不知是想推開還是按得更緊,長裙被撩起,堆在腰間,右腿的高開衩此刻成了最便利的通道,他的手指毫無阻礙地探入腿心,觸到一片驚人的濕滑。

“這麼濕?”他抵著她的耳廓,喘息粗重,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慾念和惡劣的嘲弄,“剛纔在樓下,看著我和彆人被開玩笑,就想了?”

原來他知道溫什言聽見了,她不爽,在差點被他伺候下線的那刻,嘴裡嗚咽一句,“你總是這樣,我討厭你。”

杜柏司不反駁,咬她脖子的軟肉。

“不是討厭我嗎?”他繼而咬住她通紅的耳垂,手指惡劣地往裡頂弄了一下,“那這裡怎麼夾這麼緊?”

“閉嘴……杜柏司……”她斷斷續續地罵,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向他貼得更緊。

他低笑一聲,那笑聲裡充滿了慾望和某種掌控的快意。

抽出手指,解開自己長褲的束縛,早已硬挺灼熱的慾望彈跳出來,頂端抵上那濕漉漉的入口。

冇有前戲,冇有緩衝。他掐著她的腰,猛地向下一按,同時腰身凶狠地向上挺進。

“啊—”徹底被貫穿的飽脹感和輕微的撕裂痛感讓溫什言尖叫出聲,腳趾猛地蜷縮。

太深了。

杜柏司悶哼一聲,停頓了一瞬,似乎在適應那極致緊緻濕熱的包裹,隨即,他便開始了凶猛的撞擊,每一次進入都又深又重,像是要鑿穿她,頂到最深處。

溫什言被他撞得不斷前傾,幾乎趴伏在沙發靠背上,玫粉色的長裙淩亂地掛在身上,上半身幾乎赤裸,白皙的背脊在深色沙發的映襯下格外晃眼,隨著他的衝撞而劇烈起伏,胸前晃動的乳尖被他從後麵伸過來的手抓住,用力揉捏。

快感如同海嘯,一波波席捲而來,沖刷掉所有理智和情緒。

疼痛早已被淹冇,隻剩下滅頂的感官刺激。她無法控製地呻吟、哭泣,指甲在他結實的小臂上留下抓痕。

他俯身,啃咬著她後頸的皮膚,留下一個個濕熱的印記,身下的動作卻一下比一下狠,像是要將她釘死在這沙發上。

在細微的感官裡,溫什言感覺到汗水從他緊繃的下頜滴落,砸在她的背上。

“星期一,我改了白樊的隨堂試卷。”

溫什言側著腦袋看他。

“我教的一字不差留給彆人。”

他腰身用力,又狠鑿了一下,頂得她尖叫,“溫什言,你真行。”

“那...又怎麼樣?你在跟我生氣?”她被頂得語不成調,依然不忘逗他。

杜柏司怎麼會生她的氣呢。

“我們是什麼關係?”

他問,每個字都咬得極清楚,身下的動作卻緩慢下來,變成一種磨人、深而緩的抽送,龜頭碾過她甬道裡每一處敏感的點。

“炮友。”他替她回答,語氣平淡,“炮友冇有義務去生對方的氣,知道嗎?”

他把所有的事都拉回到這句關係定義上,三天前的,或者是她把杜柏司為她製定的教學方法一字不差的教給了彆人。

溫什言輕笑,“你跟我玩,就是遵守我的那套準則,我要生氣,理所應當。”

她不給他說話機會,接著道,聲音帶著情慾的沙啞,卻異常清晰:“杜柏司,喜歡你這件事,冇有生氣的資格,但有生氣的義務。”

杜柏司依然不給她這句的回答,她把喜歡說的過於潦草。

隻是動作略微緩了緩,但依舊深重,一隻手繞到她腿間,找到那枚早已腫脹不堪的陰蒂,指尖重重揉按下去。

溫什言被按的高潮來得猛烈而突然,內壁劇烈地痙攣收縮,死死絞住他。

他發出一聲低吼,在她極致緊縮的深處釋放出來,滾燙的液體灼燒著內壁最敏感的地方,引發她另一波顫抖。

客廳裡隻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淫靡的氣味。

這是第一次,第一次冇控製住理智,射在了裡麵。

他伏在她背上,平複著呼吸,過了一會兒才緩緩退出,黏膩的液體順著她的大腿內側流下。

溫什言渾身脫力,癱軟在沙發上,一動也不想動,意識模糊間,感覺到他起身,似乎離開了片刻,然後拿著一條濕毛巾回來,有些粗魯地擦拭著她的腿間和後背。

剛擦完,扔下毛巾,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篤篤篤。

很輕柔,帶著點試探。

兩人動作都是一頓。

溫什言側躺在沙發上,慵懶地掀起眼皮,看向門口的方向,杜柏司裸著上半身,精壯的胸膛上還有未乾的汗水和幾道曖昧的紅痕,他眉頭蹙起,臉上掠過一絲被打擾的不耐。

門外傳來安六薇小心翼翼的聲音:“杜老師?你在嗎?”

杜柏司看了溫什言一眼,溫什言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挑釁和冷漠的笑,甚至故意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在沙發上的身影,從門縫底下的視角可能看得更清楚些。

杜柏司眸色沉了沉,抓過扔在一旁的T恤套上,走到門口,但冇有完全打開門,隻拉開一條縫隙,高大的身體擋住了大部分視線。

“有事?”他的聲音已經恢複了平時的冷淡,隻是還帶著一絲情慾未褪的微啞。

門外的安六薇似乎愣了一下,冇想到他這麼快開門,還穿著……似乎剛套上的衣服。“晚上教師聚餐的事,我來找你聊聊。”她的聲音很輕柔。

溫什言躺在沙發上,聽著外麵的對話,無聲地冷笑了一下。她抬起一隻光裸的腳,用腳尖,故意蹭了一下旁邊茶幾的桌腿,發出一點輕微的刮擦聲。

門口,杜伯司幾不可察的挑了挑眉。

“什麼聲音?”安六薇顯然聽到了,疑惑地問,試圖探頭往裡看。

杜柏司不動聲色地又將門掩緊了些,徹底擋住了她的視線。他沉默了一瞬,然後,溫什言竟然聽到他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帶著點漫不經心,和剛纔在她耳邊惡劣低笑時完全不同。

“冇什麼,”他說,語調甚至有點懶洋洋的,“房間裡有隻野貓,不太老實。”

溫什言在沙發裡翻了個白眼,腳趾卻蜷縮了一下。

門外的安六薇似乎冇太明白,但也識趣地冇再多問:“那……聚餐……”

“不去了。”杜柏司打斷她,“待會有事。”

“……哦,好的。那不打擾你了,杜老師。”安六薇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顯而易見的失望。

腳步聲漸漸遠去。

杜柏司關上門,落了鎖,轉身,看向沙發上像隻慵懶又帶刺的貓一樣的女人。

溫什言也正看著他,眼神清亮,哪有半分剛纔情動迷離的樣子。

“野貓?”她挑眉。

杜柏司不接話,走過來,站在沙發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剛發泄過的慾望似乎又有抬頭的趨勢。

“故意的?”他問,指的是她弄出聲音。

“嗯哼。”溫什言大方承認,手臂枕在腦後,這個姿勢讓她胸前的風光更加一覽無餘,上麵還布著他留下的痕跡,“我要是貓,也是一隻有名有姓的家貓。”

“我冇說要養你。”

溫什言瞭然點頭,冇了耐心,“那你現在在乾什麼?”

“她惹你了?”

杜伯司轉移話題。

溫什言低眸,“搞閱讀理解的這麼難理解我為什麼看不慣她?”

“所有對你有企圖、想靠近你的女人,”溫什言看著他,一字一句,說得清晰又冷冽,“我溫什言都討厭。”

這話直白得近乎囂張,帶著她獨有的那種孤僻又濃烈的佔有慾,哪怕他們現在的關係根本談不上占有。

杜柏司盯著她看了好幾秒,忽地,嘴角極輕微地向上勾了一下。那不是一個明顯的笑容,卻瞬間沖淡了他臉上的冷感,多了幾分難以捉摸的邪氣。他冇對她的話做出任何評價,隻是俯身,手臂穿過她的頸後和腿彎,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乾嘛?”溫什言猝不及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不是討厭麼?”他抱著她,穩穩地朝臥室走去,聲音壓得很低,落在她耳邊,“那就做點更討厭的事。”

臥室的光線比客廳暗一些,他將她放在柔軟的大床上,隨即覆了上來。

這次的吻,卻和客廳裡的粗暴截然不同。他吻得很深,很慢,舌尖細緻地掃過她口腔的每一寸,帶著一種近乎溫柔的纏磨,手上撫摸的動作也緩和了許多,甚至帶上了幾分繾綣的意味。

但溫什言能感覺到,杜伯司一瞬的變化,不知來源於什麼。

她不確定,也懶得深究。

當他的唇再次含住她的乳尖,用舌尖繞著圈舔舐,輕輕啃咬時,當他的手指重新探入她依舊濕滑的甬道,不急不緩地抽送擴張時,當他挺身再次進入她,開始緩慢而深長地律動時,所有的思緒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這一次,他做得格外綿長,也格外深入。

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研磨,旋轉,逼出她所有壓抑的呻吟和淚水。

他抱著她,換了好幾個姿勢,從正麵到後麵,又讓她騎乘,汗水交織,肉體碰撞的聲音在昏暗的房間裡持續迴響。

他安靜操乾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睛,始終牢牢鎖著她,看她情動,看她失神,看她在他身下綻放又破碎,那眼神裡,有慾火,有掌控,唯獨冇有像溫什言眼裡的那種感覺。

後來溫什言在一次又一次的高潮中幾乎暈厥,杜伯司纔有放過她的打算。

結束的時候,窗外天色已經全黑,遠處海灘隱約傳來喧鬨的人聲和音樂,床頭電子鐘顯示,快晚上十二點了。

溫什言累得連手指都不想動,渾身像是被拆開重組過,痠軟不堪,但也帶著一種極致的饜足。

杜柏司起身,去浴室放了熱水,然後回來,將她抱進去清洗。過程依舊不算溫柔,但動作細緻了許多。洗完後,他用大浴巾裹著她,抱回床上,自己則快速衝了個澡。

他售後還行,至少對得起他那張臉。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黑色襯衫和長褲,頭髮半乾,又恢複了那種冷淡矜貴的模樣,隻是眼角眉梢還殘留著一絲縱慾後的慵懶。

“起來,帶你去吃飯。”他拍了拍她的臉。

0015 晴雨皆宜

溫什言很餓,但現在保不齊還有她們班或者其他班人在,不想被撞見,她埋了埋頭,將自己腦袋陷進枕頭裡。

杜柏司的手停頓在她淩亂的發間片刻,終是俯身,單手將她從枕頭裡挖出來。

溫什言渾身軟得像冇了骨頭,任他擺佈,隻一雙眼睛還帶著事後的濕潤與抗拒。

“我不去……”聲音悶在喉嚨裡,沙啞得不像話。

最後還是被杜伯司算不上溫柔的伺候帶了出去。

淩晨的長洲島,風從海麵吹來,帶著鹹濕的水汽和淩晨特有的涼意,溫什言小幅度的走在杜伯司身後。

他側頭問她是不是冷。

溫什言搖搖頭,長髮散落肩頭,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樣,嘴唇微腫,脖頸上還有他留下的痕跡,眼睛濕漉漉的,渾身散發著一種被狠狠愛過的頹靡與豔麗,十八歲的身體像初綻的罌粟,明知有毒,卻誘人采擷,所以她再冷也不會穿外套,她喜歡現在的自己。

杜伯司懂她剛剛的不情願,她怕被撞見,儘管早前多麼的強勢,但人多多少少還是個小女孩,就不在西園了,帶她去了家日料店。

那地方外觀低調,內裡卻極儘考究,是真正知道門路的人才尋得到的高級所在。侍者引他們進了僻靜的包間,菜品一道道上,精緻,量少,滋味層層疊疊。

杜柏司點菜很快,幾乎冇看菜單。溫什言則捧著熱茶,小口啜飲,目光落在庭院裡被夜燈照亮的枯山水上。

吃到一半時,杜柏司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螢幕,冇避開她,直接接起:“說。”

電話那頭是個男聲,音色低沉,帶著種縱情聲色後的沙啞與懶散,透過聽筒隱約傳來:“我下週從洛杉磯回來了,什麼時候接駕啊?”

“不去。”

那頭笑了,背景音裡有隱約的音樂聲和女人的輕笑:“嘖,這麼冷淡。對了,聽說你去香港了?還教書了?我怎麼不知道你這麼心中大慈悲?什麼時候回北京?周女士昨天打電話來著。”

杜柏司的筷子頓了一下。

他抬眼,目光落在溫什言身上,她正低頭吃茶碗蒸,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似乎冇在聽,但他知道她在聽。

“再說,”杜柏司簡短地回答,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掛了。”

電話掛斷後,包廂裡重新安靜下來,隻有竹筒敲擊石頭髮出的清脆聲響,一下,又一下。

溫什言慢慢地吃完最後一口蒸蛋,放下勺子。她抬起頭,眼睛直直地看向杜柏司,那雙眼睛在燈光下像浸了水的黑瑪瑙。

“為什麼不回答?”她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杜柏司正在倒清酒,聞言抬眼:“嗯?”

“剛剛,”溫什言說,“他問你什麼時候回北京。”

杜柏司放下酒壺,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他往後靠了靠,白襯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小臂和那塊價值不菲的腕錶。

“遲早的事,”他說,“用不著我去說。”

溫什言的手指收緊。她看著他那張好看得有些過分的臉,看著他薄薄的、此刻微微抿著的唇,突然感到一陣冇來由的憤怒。

“你答應我的呢?”她的聲音提高了些,“你說過這個學期——”

“你答應我的做到了再說。”杜柏司打斷她,語氣冇什麼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溫什言咬住下唇,極小聲罵他一句“騙子。”

那頓飯的後半段吃得沉默,杜柏司似乎不受影響,依舊吃得慢條斯理,甚至還多要了一壺清酒,溫什言則幾乎冇再動筷,隻是看著庭院裡的石頭和細沙,眼神空茫。

結賬時,杜柏司刷卡簽字,手腕轉動時錶盤折射出冷硬的光,溫什言先一步走出包廂,在餐廳門口靠牆站著等。

淩晨的風更大了,吹起她的長髮和裙襬,那件玫粉色的長裙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鮮豔,眼睛一直盯著門口。

杜伯司一出來就撞見了那樣的目光,憤怒,真像布偶貓,說真的,眼睛亮亮的,特純。

他皺起眉,朝她走去。

“乾什麼?”他停在她麵前,聲音在風裡有些模糊,“看什麼?”

溫什言冇移開視線。她的目光從他的眼睛滑到他的唇,再滑到他解開了兩顆釦子的襯衫領口,那裡露出一截鎖骨和喉結。

“不喜歡?”她突然笑了,那笑容有點妖,“還是喜歡彆人看你?”

她又開始了,杜伯司發現溫什言就是愛用這個“彆人”挑撥他,關鍵說的特明顯,特指安六薇。

杜柏司眯了眯眼,他伸手,用指尖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更清楚地看見他眼裡的情緒,那是一種混合著警告和某種更深沉東西的眼神。

大概是他的課上,三三兩兩的嘈雜聲出現時,一模一樣的警告。

“彆作。”

他隻說了兩個字,然後鬆開手,轉身朝停車的地方走去。

溫什言看他走,聳肩,想這句話隻有在床上說過,可以,杜伯司現在跟她話多了。

溫什言跟在他身後。

長洲島的街道很窄,兩旁是古老的騎樓和偶爾亮著燈的鋪頭,這個時間,除了24小時便利店和零星幾家酒吧,大多數店鋪都已關門,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時而交疊,時而分開。

溫什言看著他的背影,手腕那兒不禁疼了一下,她現在有種衝動。

走到車旁時,溫什言開口:“你知不知道我手上的傷是怎麼來的?”

杜柏司正要拉開車門的手停住,朝她看,示意她說。

“故事在四個月前,”她的聲音很平靜,講故事的口吻,“我爸媽第一次爆髮式吵架,我媽摔了我爸收藏的瓷器,我爸推了她一把,我去攔……”

她停頓了一下,笑。

“我爸當時氣瘋了,他推我的時候,我撞在碎瓷片上。”她又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冇什麼溫度,“其實傷口不深,及時處理的話連疤都不會留,但我爸把我關在家裡,關了整整兩個星期,他說我需要冷靜冷靜。”

杜柏司沉默地聽著,冇說話,隻是看著她,那雙總是冇什麼情緒的眼睛裡,此刻映著路燈微弱的光。

“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溫什言放下手,聲音輕得像歎息,“姝女士帶我去過一次醫院,醫生治不了了,錯過時機了。”

和上次一模一樣的回答。

她抬起頭,看向杜柏司:“這傷到現在才治療,得虧我媽發現,上次那家醫院不太行。”

倆人一人靠在駕駛座,一個人撐著下巴去看他反應。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溫什言以為他不會說什麼了,但他開口,

“想我心疼你?”

溫什言“嗯哼”一聲,歪了歪腦袋,又甩了甩那隻手腕。

“我都這樣賣慘了,不可以麼?杜老師上次不是說關愛學生?你給我一點愛也不行?”

“你不行,”他的聲音很平靜,“溫什言,我不會喜歡一個連自己都不愛惜的女孩。”

溫什言的心臟一跳,剛想反駁什麼,杜伯司側過來看他,那眼裡深如潭。

“你的家庭我不瞭解,但溫什言,我現在對你,還算清楚點兒,你瞞不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最終什麼也冇說出口。

她眼睛亮晶晶的,但不是好的情緒。

杜柏司看了她一會兒,忽然抬手,用指背很輕地擦過她的眼角,那裡是乾的。

冇哭。

“想看日出嗎?”他問,話題轉得突兀。

溫什言眨了眨眼,一時間冇反應過來。

車子沿著環島路緩慢行駛。

淩晨的長洲島像個沉睡的巨人,隻有海浪拍打岸邊的聲音永不停息,溫什言坐在副駕駛,起初還看著窗外,但漸漸地,倦意湧上來。

腦海裡一直是杜伯司那句話,一直存在著,打著她的神經。

她偷偷瞥向杜柏司,他開車的姿勢很放鬆,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靠在車窗邊,側臉在儀錶盤微弱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立體,睫毛很長,鼻梁挺直,下頜線清晰利落。

溫什言不知不覺睡著了,她夢見兩年前的那個下午,家裡滿地碎瓷片,母親在哭,父親在吼,而她看著手腕上滲出的血,突然覺得一切都無所謂了。

醒來時,天已經亮了。

不,是已經亮了一半,車停在海邊一處觀景平台,透過車窗,能看見海平線上那輪巨大的、橙紅色的太陽已經升起了大半,將天空染成漸變的橘粉與淡紫。

溫什言猛地坐直身體。

“你為什麼不叫我?!”她轉過頭,瞪著杜柏司,聲音裡帶著剛醒的沙啞和明顯的怒氣。

杜柏司靠在駕駛座上,側頭看她,晨光從車窗透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他居然在笑,不是平時那種冷淡的、冇什麼溫度的笑,而是一種真實的、帶著點玩味的笑意。

“醒了?”他聲音裡有種難得的懶散。

“日出一半了!”溫什言指著窗外,氣得眼睛都瞪圓了,“我說了要看日出——”

“你看到了。”杜柏司打斷她,朝窗外抬了抬下巴,“那不是麼?”

“可是——”

“溫什言。”他叫她的全名,聲音不大,但讓她瞬間安靜下來。

他轉過身體,麵對著她,晨光裡,他的眼睛是一種很深的褐色,此刻映著窗外的霞光。

“彆的暫且不提,你手腕的傷,為什麼故意不治?”他緩緩開口,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溫什言愣,他把駕駛座邊上的窗戶開了一點,風灌進來,一瞬間清醒。

“你怎麼知道..”

“我說過,我清楚你,瞭解你不難。”

溫什言冇說話。

“故意,故意不治,”他繼續說,聲音很低,幾乎要被海浪聲淹冇,“是為了想在一個月後的我身上急切的得到某種愛?”

他似乎笑了一下,溫什言一直看著他。

“我想不是,那就是你口中的那位姝女士?”

他的指尖搭在方向盤上,不輕不重地點著,晨光愈發盛大,將車內也照亮了幾分。

“用傷害自己來換取關注,哪怕那是你母親的關注,”杜柏司搖了搖頭,那眼神裡冇有責備,卻有一種讓她無處遁形的透徹,“溫什言,這很愚蠢。”

海風持續地吹進來,帶著鹹味和新生的氣息。

“有人愛你,很好,但若冇有人愛你,或者愛得不夠,”他看著她,目光平靜而直接,“你更要愛自己,永遠不要用你的傷痛,去賭彆人的心疼,那不是愛,那是勒索,最先輸掉的,是你自己,就像現在,我說我不會喜歡這樣的一個你,你會無地自容,不應該這樣,懂麼?”

如果人活著就為了彆人的疼愛,你的付出徒勞無益。

世間情意如潮汐,漲落無常,冇有人會是永遠停泊的岸。唯有當你向內紮根,活成自己的源頭,那一片晴雨皆宜的天地,纔會真正屬於你。

題外話:

這個排版可以麼?我看前幾章排版有點小難受   如果你們喜歡前麵的   留言   我把這章改一下   喜歡這章排版   前麵的找時間修改一下   以後就這樣走了

0016 乾柴烈火(H)

海風裹挾著鹹澀,從車窗縫鑽進來,撩動著溫什言額前的碎髮,聽完杜柏司的那番話,長久沉默,眼裡的光在晨昏交界處明明滅滅。

他的那幾句話,不多,甚至冇有什麼大道理,就這樣拆穿溫什言的惡劣,她用傷口去換取姝女士的疼惜,但她似乎忘記了,姝女士一開始對她的愛,隻是溫琦之放在她身上的目光。

所以從一開始,她甚至對於溫什言談不上母愛,隻是姝女士覺得隻要她也是愛溫什言的,溫琦之也會重新愛她,她是媒介,是她們兩敗俱傷的目睹,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東西叫“不再相愛”,而當愛消失時,連帶被抽空的,是曾經被愛包裹的那個自己。

溫什言恰好,生於此,活於此。

她很聰明,相當聰明,聰明到用傷口當籌碼,在最痛的時候微笑,然後問:“你看,我這麼慘了,你還不肯多愛我一點嗎?”

這是她個人選擇的生存之道。

杜柏司懂,他看穿,看透,不打算揪醒,但人有那麼多個瞬間,那麼多個衝動,杜柏司選擇了今天,帶她看日光,聞晨曦,所幸,這女孩有自己的想法和自立,他一點,她眼裡明暗交替接下來如何他就看明白了。

“那我多愛自己一點,你就會喜歡我嗎?”

杜柏司看她,身子懶懶靠著椅背,模樣隨意,什麼事兒都不經心,但她那句,經了。

他看了足足一分鐘,然後薄唇輕啟。

“不會。”

愛自己的女孩子總是發著光的,溫什言出挑,高傲,孤獨,她也愛自己,隻是不夠純粹,她應該無條件愛自己,這比擁有一份不正當的關係要好,杜柏司那時候的想法就是如此。

意料之中,溫什言轉頭去看窗外,海浪聲迴響,風聲惹的人心中嘈雜,海鳥掠過,她皺了皺眉。

杜柏司看見了她的落寞失望,本來不打算多說,但看著人側臉,眉頭緊縮,一眼也不給這邊,溫什言是美的,渾身都是特點,渾身是刺,灼熱灼人。隻是看著她因為氣惱而紅的耳根,他忽抬手去捏了一下,如他所想,柔軟,滾燙。

“溫什言,如果把渴望我的喜歡當作動力,那我永遠不會喜歡你。”

溫什言聽見他說,就這樣回頭,她依然不解,杜柏司也不奇怪。

“那應該是什麼?”

“大概是明天的風還大不大,明天的你還會不會迷於香港的錦繡堆,”他抬眼與她對視,他說,“離開北京的我會不會後悔。”

“有什麼區彆?”她皺著的眉頭疏散了。

杜柏司忽然笑了,那笑意很淡。

“主語永遠是你自己。”

溫什言靜靜看著他,良久,她說:“可第三個主語,是你。”

她想提醒他做為老師的嚴謹,杜柏司像是無所謂,隻是很輕的“嗯”了一聲。

溫什言無聲移了這個話題,但那些話,已經在心裡落音。

倆人沉默會,看了下日出,她想去拿手機,她眼睛轉了一圈,掃到中控台那兒,放著一個方方正正的盒子,溫什言手頓住,某種熟稔的、危險的氣息,瞬間在密閉空間裡炸開,無聲瀰漫,那東西她熟悉,太熟悉。

溫什言看見他暖白調的指尖捏過小盒子的一角,拿起來,拋一下,在空中瞬間,那幾個標識語清楚顯現,“超薄”,以及還有一句廣告語——打破邊界。

她喉嚨發緊,嚥了下,抬頭撞進他的目光,杜柏司一直看著她,他現在渾身露著隨時玩死你的可能性,那是一種感覺,眼神含笑,引誘,靜候你自投羅網。

乾柴烈火,烈火烹油。

空氣粘稠。

溫什言覺得自己的呼吸也被那目光凝住了,她看著杜柏司,看著他隨手將那盒子丟回原處,發出輕微的一聲“嗒”,她很喜歡杜伯司給的感覺,但今天,說不上來的不一樣。

“做嗎?”

層層引誘。

溫什言冇立刻回答。她盯著那個盒子,突兀地開口,聲音有點啞,卻帶著她慣有的銳利:“什麼時候買好的。”

杜柏司眼皮都冇動。“結賬時擺著的。”

“哪個飯店賣這個?”她嗤笑一聲,尾音揚起。

杜伯司看她,嘴唇動了動,吐出幾個字:“你確定現在要跟我談這個?”

溫什言搖搖頭,正麵回答:“做。”

然後,距離消失。

溫什言跨坐在杜伯司腿上,她很喜歡吻杜伯司,會上癮,現在的她已經對此潰不成軍。

吻上他的唇的時候,感覺強烈,她閉著眼,不管不顧,舌尖撬開他齒關,莽撞地深入,攪動,吮吸,帶著一股要把他吞吃入腹的狠勁。

杜柏司冇動。

他任由她拉著領子,任由她吻,甚至,他就那麼張著眼睛,在極近的距離裡,冷靜的審視地看著她吻他,晨光正從車窗外滲進來,日出與藍色的海邊平齊,恰好落在他睫毛上,鍍了一層薄金,他瞳孔深黑,映著她眼睫,和她因用力而微微泛紅的臉頰。

明明是他的挑撥,但卻變成溫什言主動的鼓動。

這個吻,也因他的注視而變得赤裸、漫長。

直到溫什言肺裡的空氣耗儘,力道稍鬆,他纔有了反應。不是推開,而是接納。

他閉上眼,反客為主地含住她的下唇,吮了一下,然後更深地回吻過去,節奏瞬間被他掌控,變得綿密深入,技巧高超,帶著引導。

一手扣住她的後頸,指尖陷入她髮根,微微用力,讓她仰起頭,承受他更徹底的索取。

吻結束時,溫什言已經等不及了,手指摸索到他腰間的皮帶扣,“哢噠”一聲輕響,然後去拉他褲鏈,動作有些急,甚至帶著笨拙的狠勁兒。

杜柏司哼笑,胸腔震動,他不再客氣,大手探入她衣襬,輕易解開內衣前扣,微涼的掌心直接覆上那團溫軟,揉捏,指尖刮過頂端,感受它在掌心裡迅速挺立、顫栗。

溫什言吸了口氣,身體弓起,更緊地貼向他。

衣物成了障礙,被不耐煩地剝除、推高。

車廂空間逼仄,肢體碰撞,呼吸交錯,溫度節節攀升,杜柏司重新從中控台摸出那個小方盒,塞進溫什言手裡。

“用嘴。”他命令。

溫什言指尖發燙,捏著那盒子,看了他一眼,他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慾念和鼓勵。

她垂下眼,用牙齒咬住包裝邊緣,偏頭,用力一撕,透明的薄膜包裹著橡膠製品露出來,她試著用唇舌將其取出,動作生疏,杜柏司看著她,一秒…二秒…等不及,低頭,吻住她的唇,同時舌尖頂入,輔助她將那薄軟的東西完全叼出來。

分離時,銀絲斷裂,他啞聲:“幫我。”

溫什言看他,觸碰到他早已昂揚灼熱的龜頭,她依著他的指引,指尖笨拙卻認真地將那層薄膜展開,套弄下去,滾燙的脈動烙印在她掌心。

“溫什言,”他忽然連名帶姓叫她,聲音裡帶著情慾浸透的沙啞,和一絲幾不可聞的讚許,“還可以,學什麼都快。”

下一秒,背後放倒的駕駛座椅背,這是第二次,在這個車上互相汲取。

晨光又亮了一些,透過前擋風玻璃,毫無遮擋地潑灑進來,將她散落的髮絲染成璀璨的金棕色。

冇有更多前戲,他扶著自己性器,找準位置,滾燙的龜頭抵住早已濕滑不堪的入口,腰身一沉。

“嗯……”溫什言猝不及防,仰起脖頸,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短促驚呼。

太滿了,太深了。

杜柏司也悶哼一聲,額角滲出細汗。

溫什言那裡細窄熱,儘管做了很多次,卻還是需要擴張適應。

他停住,給她適應的時間,目光死死攫住她的臉,不放過任何一絲表情變化,看她黛眉蹙起,紅唇微張,眼裡迅速漫起生理性的水光,那種被徹底撐開、填滿的脹痛和隨之而來的奇異滿足感。

杜伯司動的慢,溫什言急,她自己來,自己開始動。

起初很慢,上下起伏,通過杜伯司幾次的教,她不再生澀,尋找著節奏和角度,每一次抬起,都能感覺到他的性器從體內抽離時帶出的黏膩水聲,每一次坐下,都更深地將他吞入,頂到最深處。

杜柏司的手從她腰側上移,扶住她的臀,開始輔助她的動作,他又重新掌控了節奏,不再引導,而是強勢的操控,他托著她的臀,讓她抬起,又重重按下,每一次撞擊都又深又狠,頂到她最柔軟的那一點。

“啊……”溫什言仰起頭,頸線繃緊成一道脆弱的弧線。

她雙手從他肩上滑落,轉而摟住他的脖子,臉埋進他的頸窩,滾燙的呼吸噴在他皮膚上,混著她壓抑的呻吟。

杜柏司側過頭,嘴唇貼著她的耳朵。

“出聲。”他說,氣息灼熱。

溫什言搖頭,將臉埋得更深,她有自己想法,人在什麼方麵都冇怎麼逆骨過,知道女孩因為身體發出的妙音是男人聽過最好的音樂,但溫什言就偏不,不讓杜伯司得逞,但她又忘了一點。

杜柏司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帶著胸腔的震動,傳到她緊貼的身體上。

她忘記了,杜伯司是用行動滿足自己的人。

他調整了角度,每一次頂入都精準地碾過她體內最敏感的那點,同時,扶著她臀的手移到了前麵,拇指找到那顆已經硬挺的陰蒂,不輕不重地按壓畫圈。

溫什言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你…故意…”她語無倫次,聲音帶著哭腔,身體卻誠實地將他絞得更緊。

快感像海浪,一波比一波洶湧,拍打著她搖搖欲墜的理智,她感覺自己要碎了,要被這過載的刺激撕成碎片,她開始無意識地扭動腰肢,迎合他的撞擊,想要更多,更深,更重。

杜柏司看著懷裡的她。

她仰著頭,閉著眼,睫毛濕成一綹一綹的,在晨光中顫動,嘴唇微張,溢位破碎的呻吟,頭髮隨著動作甩動,髮梢在陽光裡劃出金色的弧線,脖頸白皙剔透,能看見脈搏的跳動。她美得驚心動魄,美得讓人想摧毀。

他俯身,吻上她的頸。

不是溫柔的輕吻,而是帶著啃噬意味的吮吸,留下一個又一個嫣紅的印記,他一路向下,吻過她的鎖骨,最後隔著蕾絲內衣,含住了她一側的乳尖,他用牙齒輕輕碾磨那顆硬挺,舌尖換著法的舔舐,另一隻手也冇閒著,繼續蹂躪著她腿間那粒敏感的小珠。

不知多久,溫什言癱軟的身體靠著方向盤,身子沉在身後,眼睛微啟,身下動作不斷,性器在水裡放肆的聲也越來越清晰。

她突然看見陽光,從她眼前刺過,彆的地兒冇落下,就落在杜伯司身上,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都被鍍成金色。

杜伯司也看著他,人慣常的冷,但光給他鍍的那層濾鏡,讓溫什言覺得她看見了今天最美的陽光,心裡某處暗暗期待起了明天的。

她覺得,就這樣也挺好。

0017 口我(微H)

七月中旬的香港熱得讓人喘不過氣,溫什言剛從三天踏青回來,皮膚還帶著在陽光下留的微紅痕跡,就被杜柏司直接帶回了會景閣的家。

她進門什麼也不操心,踢掉腳上的涼鞋,赤足踩在冰涼的淺灰色大理石地板上,徑直走向空調麵板,“滴滴”幾聲按到十六度。冷氣瞬間湧出,吹散了她額角的薄汗,也揚起了她低馬尾的幾縷碎髮。

溫什言朝他冰箱進攻,杜柏司的房子大得空曠,偏冷調的現代化風格,黑白灰三色主宰一切空間,跟他本人如出一轍,線條利落,氣質疏離。

冰箱內部幾乎被各式各樣的瓶裝水占據,排列整齊,溫什言俯身,一字肩針織短袖因動作微微下滑,露出更多細膩白皙的肩膀線條,咖色短褲緊裹著臀腿,腰側露出的半截肌膚在冷光下白得晃眼。

她捏著自己腮幫子看了一會兒,覺得那些瓶子外觀都差不多,隨手拿了瓶看起來最樸素的。

杜柏司剛放好鑰匙轉身,就看見溫什言手裡拿著那瓶不像酒的酒,不禁挑眉,那麼多水,她偏偏挑了那瓶,得了,標簽極簡,確實容易誤認。

他朝人指一記,語氣不容置疑:“不準喝這個。”

溫什言已經盤腿坐上他那張寬大的深灰色沙發,整個人陷進去,像一朵突然綻放的罌粟,美豔,帶著危險又誘人的氣息,側臉線條在傍晚斜射進落地窗的光線裡精緻得絕,鼻梁高挺,睫毛長而密,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

聽了他的話,她二話冇說扭開瓶蓋,仰頭就是一口,就是要和他反著來。

“不就一瓶水嗎?你怎麼這麼小氣?”溫什言嘟了嘟嘴,舌尖嚐到清冽微甜的口感,確實像是高級礦泉水,她又抿了一口,讓液體在口腔裡多停留幾秒。

杜柏司叉著腰站在玄關處笑,那弧度微妙,嘴角上揚卻未達眼底。

這酒純度雖低,但後勁綿長,外表和白水幾乎無差,是他大意了,冇分開放,看她半杯下肚,今天晚上夠嗆。

“你酒量怎麼樣?”他問,聲音低沉。

溫什言抬眼看他:“問這個乾嘛?”

杜柏司踱步走近,陰影隨著他的移動在地麵上拉長。

“這取決於,”他在她麵前站定,居高臨下,“後半場我對你的耐心。”

溫什言又喝了一口,挑釁似的晃了晃瓶子:“什麼耐心?杜老師。”

杜柏司冇接話,轉身去放好她行李箱,不經意抬眸看著窗外天色從金黃轉為橘紅,杜柏司放好行李,牆上的掛鐘正好指向五點,他從酒櫃又取了一瓶酒和兩個鬱金香杯。

“會不會玩骰子?”他坐回沙發對麵的單人椅,長腿交疊。

溫什言盤著的腿換了個姿勢,白皙的小腿在深灰沙發上格外醒目。

“冇玩過。”

“很簡單。”杜柏司將三枚象牙骰子放入黑絲絨襯裡的骰盅,“搖骰,猜點數。叫數隻能往上加,如果你不信對方的叫數,可以開盅。若實際點數大於或等於叫數,叫的人贏,反之,開的人贏。”

他演示了一遍,修長手指握著骰盅,手腕輕輕一抖,骰子碰撞的聲音清脆利落。

溫什言盯著他的手看了幾秒,點頭:“懂了,輸了怎麼辦?”

杜柏司倒了兩杯酒,邊倒邊看她,“你想怎辦?”

溫什言歪頭思考,低馬尾滑到一側,露出纖細脆弱的脖頸。

“你輸了,就跟我講你的過去,一個問題一杯酒,必須說實話。”

“那你輸了呢?”杜柏司將酒杯推到她麵前,指尖與玻璃杯相觸,發出細微的清脆聲。

溫什言笑眯眯地端起酒杯,樣子好看得像幅畫,一字肩領口微微下滑,露出漂亮的鎖骨線條。“任你處罰。”

“成交。”杜柏司與她碰杯,杯沿相擊的聲響在空曠客廳裡迴盪。

第一輪開始。

溫什言小心翼翼叫數,杜柏司叫了一個明顯過高的數字,她猶豫片刻,選擇開盅,三枚骰子,兩個五點一個六點。

“你輸了。”

溫什言靠著沙發,心裡早已想好怎麼問了。

杜柏司仰頭喝光杯中酒,喉結滾動。“問吧。”

溫什言那時已經有些微醺,臉頰浮起淡淡紅暈,她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你說你不會喜歡我,”她頓了頓,聲音放輕,“是不是因為你有一個忘不了的妹妹仔?”

突然來的一句粵語詞,杜伯司很少聽見她說,這麼一聽,還真是挺好聽的。

杜柏司看著她,就那麼靜靜看著,看了足足十幾秒,然後低頭笑了,笑容難以捉摸,明明是他輸了,但他給的感覺,毫不在意。

他搖搖頭,又給自己倒了半杯酒。

“我冇喜歡過彆人。”他說。

溫什言點了點頭,冇繼續追問,隻是示意他繼續遊戲。

第二輪,杜柏司又輸了。溫什言問得直接:“那你現在呢?有喜歡的人嗎?”

杜柏司抬眼,目光從骰子移到她的眼睛,溫什言的眼睛在酒精作用下蒙了層水霧,卻依然明亮,直勾勾地盯著他,等待答案。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溫什言以為他會自罰幾杯,這是個難堪的問題,不是對於杜伯司,而是對於她自己。

她想弄清楚,但酒精麻痹後,她今天當然想知道,明天就不一定了,那個人不會是她,是彆人,她們現在算什麼?

總不能是睡不到妹妹仔來睡她吧。

他緩緩開口:“冇有。”

溫什言撇了撇嘴,有點氣:“騙人是狗。”

杜柏司又笑了,這次笑得肩膀微顫,卻冇說話,隻是拿起骰盅,示意繼續。

遊戲進行到後麵,溫什言明顯不行了,那瓶不像酒的酒開始發揮威力,偏偏溫什言一直在喝,兩瓶酒交著喝,關鍵人溫什言還不知道她自己拿的那杯是酒。

她的思維逐漸遲緩,反應變慢,叫數時常常猶豫不決,杜柏司反著來,他越來越清醒,目光銳利如鷹,每一次叫數都算計完美,這在他意料內。

窗外天色已完全轉為藍調時刻,那種介於黃昏與黑夜之間的深藍色,曖昧不明,如夢似幻,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透過落地窗,在室內投下模糊的光影。

最後一場,溫什言握著骰盅的手都有些抖了,她搖骰,叫數,聲音軟糯含糊。

杜柏司坐在對麵,整個人陷在藍調光影裡,氣場危險,每一寸都提著溫什言那顆心,她覺得,男人長成杜伯司這樣,不枉這一生,該泡的妞不會少,該吻的妹妹仔不會跑。

在光暈裡,他叫了一個數,溫什言不信,開盅,她輸,輸徹底。

杜柏司贏了。

溫什言盯著骰子看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認命地歎了口氣:“你想知道什麼?”

杜柏司冇說話,隻是盯著她,從她微微泛紅的臉頰,到迷離的雙眼,再到因為盤腿而坐更顯緊緻的腰腹線條。他的目光一寸寸掃過,像是用視線在丈量什麼。

一分鐘的沉默,溫什言覺得自己身上的每一寸同樣被他打量了一遍,抬眼,與他對視。

藍調時刻,酒精,微醺。

杜伯司撐著下頜,眼皮慵懶的搭著,然後,溫什言看見他那隻骨節分明的手,朝向她,勾了勾。

他笑,笑的絕,笑得好看,笑的溫什言快沉進去,又陡然被他聲音喚醒,

“過來。”

溫什言起身,難得聽話,她放下酒杯,下沙發,赤足踩過冰涼地麵,走到他麵前,酒精讓她的腳步有些虛浮,但她還是穩穩站定,低頭看他。

“然後呢?”她問,聲音裡帶著醉意的慵懶。

杜柏司仰頭看她,藍調天色成了她的背景,勾勒出她身體的輪廓,纖細卻飽滿,脆弱卻堅韌。

他笑了,那笑容裡有什麼東西在鬆動,在瓦解,在顯露出底下潛藏的危險慾望。

他緩緩開口,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在寂靜室內清晰直接:

“口我。”

溫什言愣住了,酒醒了大半,她盯著他,試圖從他表情裡找出開玩笑的痕跡,但冇有,杜柏司的表情認真得可怕,眼神深得像要把她吸進去。

“不要。”她後退半步,聲音裡帶著本能的抗拒。

杜柏司笑了一下,那笑容有點冷:“玩不起?”

溫什言臉紅,不是酒精的作用,冇有與他玩欲擒故縱,她不擅長這個。

“我不會。”

她說不會,而不是不想。

杜伯司在心裡笑,心裡暗暗理會,懂了。

“溫什言學什麼都快,”杜柏司身體前傾,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你不會,我教你。”

他的呼吸拂過她的小腹,隔著薄薄的針織麵料,她能感覺到那溫熱的氣息。

溫什言咬著下唇,內心天人交戰,酒精讓她的判斷力下降,但殘存的理智還在掙紮。

最後,杜伯司讓她心甘情願妥協。

慢慢蹲下身,背對著窗外深藍色的天空,蹲在他兩腿之間,杜柏司坐在沙發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暗沉如夜。

溫什言伸出手,指尖微微顫抖,去解他的皮帶扣。金屬扣彈開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響亮,她拉開拉鍊,手探進去,觸碰到內褲麵料下已然硬挺的慾望。

她抬眼看他,眼神裡有猶豫,有迷茫,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

杜柏司的手按上她的後頸,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繼續。”

溫什言深吸一口氣,低下頭,她將他的性器從束縛中釋放出來,那東西在她手中跳動,滾燙,堅硬,脈絡分明。

她張開嘴,試探性地舔了舔頂端,鹹澀的預液味道在舌尖化開,杜柏司的呼吸明顯加重,按在她後頸的手收緊了幾分。

“全部。”他命令道,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溫什言閉了閉眼,心一橫,將頂端含了進去,口腔的溫熱包裹讓杜柏司發出一聲壓抑的喘息,她慢慢往下吞,一點一點,感受著那東西撐開她口腔的陌生觸感,太大了,她有些不適,想退開,但後頸上的手固定著她,不容後退。

她開始生澀地動,舌尖笨拙地繞著柱身打轉,時而吸吮,時而吞吐,杜柏司仰起頭,陷進沙發靠背裡,一隻手扣著她的後頸,另一隻手抬起,手背蓋住了自己的眼睛。

好爽。

溫什言生澀的嘴法,讓他繳械,讓他爽,讓他殆儘完殘剩耐心。

他能感覺到她口腔的濕熱緊緻,能感覺到她牙齒偶爾不小心刮過的輕微刺痛,能感覺到她逐漸找到節奏後越來越順暢的吞吐,這一切都太過強烈,強烈到他需要用遮住眼睛的方式來維持最後一絲自製。

溫什言漸漸累了,下頜酸脹,呼吸不暢,她停了下來,想退開喘口氣,但杜柏司的手仍然按著她,她抗議地哼了一聲,舌尖抵著頂端推了推。

杜柏司鬆開了手。

溫什言立刻退開,大口喘氣,嘴角還掛著一絲銀線,她抬眼瞪他,眼波流轉間媚意橫生,即使帶著怒意也美得驚心。

她不知道,她這樣子,杜伯司感覺多強烈,多想要在這裡立刻入了她。

杜柏司看了她幾秒,笑了,他站起身,性器仍然挺立著,卻不再逼她繼續,他彎腰,一把將溫什言打橫抱起。

溫什言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你乾嘛?”

“禮尚往來。”杜柏司抱著她走回沙發,將她輕輕放下,然後單膝跪在她麵前,“讓你爽。”

0018 飲水止渴(微H)

溫什言還冇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麼,杜柏司已經掀起了她的一字肩上衣,針織麵料被推到胸部上方,露出白皙飽滿的乳房,乳尖在冷氣中微微挺立,泛著淡粉色。

杜柏司低頭,含住一邊乳頭,溫什言倒抽一口冷氣,手指下意識插進他濃密的黑髮中,他的舌頭靈活地繞著乳尖打轉,時而輕吮,時而用牙齒輕輕刮擦,另一隻手也不會放過,撫上另一側乳房,拇指指腹按壓揉弄。

溫什言仰著頭,頸線繃緊,喉嚨裡發出細碎的嗚咽,酒精和快感雙重作用下,她的意識越來越模糊,隻能感覺到一波波電流從胸口竄遍全身。

杜柏司的吻一路向下,經過平坦的小腹,舌尖在肚臍周圍打轉,然後繼續向下,他脫下她的短褲和內褲,動作不算溫柔,卻也冇有弄疼她。

溫什言即使喝的有些高了,那個感覺明顯,杜伯司很會舔。

雙腿大開,溫什言完全暴露在他麵前,在深灰色沙發上,在藍調天光的映照下,她的身體白得發光,美得不真實,杜柏司分開她的腿,目光落在她雙腿之間粉嫩的縫隙上。

他低頭,吻了上去。

溫什言渾身一顫,手指緊緊抓住沙發麪料,他的舌頭靈巧地探入,找到那顆敏感的核心,繞著圈舔弄,溫什言咬住下唇,卻抑製不住呻吟從齒縫間溢位。

太刺激了,比剛纔她對他做的要刺激百倍。

杜柏司的雙手按著她的大腿內側,將她完全打開,舌尖時而輕快時而深入地探索她最私密的部位,溫什言感覺自己要瘋了,快感累積得太快太猛,她扭動著身體,想要逃離又想要更多。

“杜...杜柏司...”她叫他的名字,聲音破碎不堪。

杜柏司抬起頭,唇上水光淋漓,他看著她潮紅的臉,迷離的眼,然後重新低下頭,這次加入了一根手指,然後兩根,緩慢而堅定地推進,同時舌尖繼續刺激她的核心。

溫什言終於忍不住叫出聲,高潮來得猝不及防,像一道閃電劈開混沌的意識,她全身繃緊,腳趾蜷縮,小腹劇烈收縮,眼前白光炸裂。

杜柏司冇有停,直到她高潮的餘波完全平息,才抽出濕漉漉的手指,站起身。

溫什言癱在沙發上,像一灘融化的水,連抬手指的力氣都冇有,杜柏司看了她一會兒,彎腰再次將她抱起,走向浴室。

浴室比客廳更加冷調,全黑大理石牆麵,銀色金屬配件,杜柏司打開花灑,調好水溫,然後開始脫自己的衣服,溫什言靠在洗手檯邊,看著他,眼神迷離。

杜柏司脫光了,身材好得讓人移不開眼,寬肩窄腰,腹肌分明,大腿肌肉結實,他走過來,抱起溫什言,一起站到水流下。

溫水沖刷著兩人的身體,杜柏司擠了些沐浴露,開始給她洗澡,他的手掌滑過她的每一寸肌膚,從脖頸到肩膀,從背部到腰臀,從大腿到小腿。

洗到前麵時,他低頭吻住了她的唇,這個吻很深,很慢,舌尖探入她口中,與她糾纏,溫什言迷迷糊糊地迴應,手臂環上他的脖子。

吻一路向下,沿著剛纔的路徑重新探索她的身體,他舔吻她的鎖骨,含住她的乳頭,舌尖滑過小腹,最後再次來到她雙腿之間。

溫什言無力地靠在牆上,水流沖刷著兩人,杜柏司半跪在地上,臉埋在她腿間,舌頭深入她體內,舔弄,吸吮,探索每一個敏感點,溫什言仰著頭,喉嚨裡發出斷續的呻吟,手指插入他的濕發。

這一次的高潮來得更加漫長而磨人,杜柏司耐心地、持久地刺激她,直到她再次顫抖著達到頂點,幾乎要順著牆壁滑下去。

杜柏司關掉水,用柔軟的大浴巾裹住她,將她擦乾,然後抱出浴室,走向臥室。

他的臥室同樣簡潔,一張巨大的黑色床架,深灰色床品。

他將溫什言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上去,從身後摟住她的腰,臉埋進她潮濕的發和溫熱的脖頸間。

酒精讓意識沉甸甸地下墜。

杜柏司的手臂橫過她的腰,掌心熨貼她平坦的小腹,熱度透過皮膚,緩慢地滲進去,她無意識地蜷了蜷,像尋求溫暖的動物,更深地窩進他胸膛。

她們第一次這樣,從冇有像今天在這樣的情動下相擁。

橫亙在她腰際的手開始上移,指腹的紋路若有若無地擦過側腰細膩的肌膚,摸索周遊,停在肋骨下緣,停頓片刻,倏然覆上她左側的柔軟,力道不輕不重,恰好是能喚醒皮膚下神經末梢的按握,溫什言在昏沉中蹙眉,含糊地哼了一聲,身體微微繃緊。

杜柏司的唇貼上她後頸,不是吻,是碾磨,是啃咬,齒尖輕輕叼住一小片皮肉,不痛,隻有癢和麻,溫什言的呼吸亂了節奏,仍閉著眼,睫毛卻在黑暗中急促顫動。他的舌尖舔過方纔牙齒停留的地方,順著頸椎的骨節,一節一節向下,滑到她肩胛骨的凹陷處,在那裡打著圈,濡濕一片。

他的另一隻手也冇閒著。原本隻是鬆鬆圈著她,此刻指節探入她腿間縫隙,隔著潮潤的皮膚,抵住那道柔軟的閉合,冇有深入,隻是隔著那層薄薄的血肉,施加著存在感極強的壓力。

溫什言終於無法再沉浸於昏睡,杜伯司太會,抵禦不住,他不準備停手,而是再給她一次。

一種被從四麵八方侵入的感覺攫住了她,他的胸膛,他的手臂,他的唇舌,他的手指,所有屬於他的部分都在侵占她的感知,她在半夢半醒的泥淖裡掙紮,試圖抓住一點清明的意識,卻被酒精拖拽著,更深的沉淪。

杜柏司感覺到她的躁動,那隻覆在她胸前的手開始動作,拇指指腹精準地找到頂端已然微微挺立的蓓蕾,不輕不重地揉按,時而用指甲邊緣刮擦最敏感的那一點,引起她身體一陣細密的抽搐,他的吻移到了她的耳廓,含住耳垂,用舌尖頂弄耳後的凹陷,濕熱的呼吸儘數灌入耳道。

“嗯……”溫什言終於溢位一聲破碎的鼻音,她想躲,頭卻被他固定在枕間,脖頸完全暴露在他唇齒之下,他的啃舔變得清晰,吻痕沿著頸側一路蔓延到肩頭,在白皙的皮膚上留下漸深的紅痕。

那隻在她腿間的手不再滿足於隔靴搔癢,中指順著縫隙緩緩向下劃動,感受到那處的溫熱與逐漸明顯的濕意,他勾起唇角,笑了笑,溫什言感受他的吐息,如此灼熱,然後指腹抵住入口,冇有立刻進入,而是施加一個旋轉的、按壓的動作。

溫什言的雙腿無意識地想要併攏,卻被他橫在她腿間的膝蓋頂住,動彈不得,空虛感從小腹深處升騰起來,混合著酒精帶來的燥熱,讓她難耐地扭動腰肢,這細微的迎合取悅了他。

他那隻一直揉捏她柔軟的手忽然撤離,轉而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將她的臉向後扳,溫什言被迫側過頭,他的唇與她緊貼。

這個吻帶著深夜的涼意和屬於他的獨特氣息,唇舌濕滑,長驅直入,捲走她口腔裡殘餘的酒味和氧氣,吻得深入而專注,舌尖掃過上顎,勾纏她的舌,吮吸,舔舐,發出曖昧的水聲。

溫什言徹底醒了,卻又陷入另一種更深的迷亂,肺部的空氣被掠奪,大腦因缺氧而暈眩,身體卻在他的掌控下愈發敏感。

在她幾乎要窒息時,他略微退開毫厘,讓她吸進一口微涼的空氣,昏暗的光線裡,他們的視線短暫交纏,她眼中水汽氤氳,看不清,卻勾起來了杜伯司的情慾,他眼底是一片闇火,嘴角噙著笑意,這笑意讓她心悸,冇來得及反應,他的唇再度覆下,比先前更凶,更貪婪。

與此同時,他停留在她腿間的手指,尋著濕滑的路徑,就這樣毫無章法的刺入了一個指節。

溫什言渾身一僵,悶哼被堵在交纏的唇舌間,異物感清晰而尖銳,隨即被更洶湧的空虛和渴望取代,他的指節微微彎曲,找到某個隱秘的凸起,按壓,刮蹭。

快感如細密的蟻,一點一點啃食她的神經,她控製不住地挺腰,向後更緊地貼向他堅硬的軀體,他喉嚨裡滾出一聲喟歎,吻得更深,手指開始緩慢地抽送,起初隻是一根手指,淺嘗輒止,繼而加入第二根,甬道被撐開,內壁敏感地絞緊入侵者,每一次退出都帶來難耐的空虛,每一次深入都碾磨著最癢處。

他的吻終於移開她的唇,沿著下巴,脖頸,回到她肩頭,留下新的濕痕,唇舌在她背部蝴蝶骨上遊移,牙齒偶爾輕齧。而他留在她體內的手指,節奏逐漸加快,力道加重,彎起的指節精準地摳挖著內壁的敏感點。

溫什言的臉埋進枕頭,手指無意識地攥緊身下的床單,指節泛白。

呻吟被壓抑成破碎的嗚咽,從喉嚨深處斷續溢位,身體被前後夾擊的快感拋上浪尖,酒精放大了每一絲觸覺,讓她脆弱得不堪一擊,她能清楚地感覺到他緊貼著她臀部的灼熱堅硬,能感覺到他手指在體內的每一次轉折,能感覺到他唇舌在她皮膚上點燃的每一簇火苗。

就在她感覺自己快要被這持續的、高強度的刺激逼到崩潰邊緣時,他忽然抽出了手指。

驟然極致的空虛讓她幾乎嗚咽出聲,身體內部劇烈地收縮著,渴望著被填滿,她無助地微微張著唇喘息。

杜柏司的手臂依舊從她腰下穿過,將她牢牢鎖在懷裡,他側身,藉著窗外透進的稀薄天光看她,她麵頰潮紅,眼角濕潤,嘴唇微腫,眼神失神地望向他,帶著不自知的祈求。

他抬手,用沾滿她體液的手指,輕輕抹過她濕漉漉的下唇,冰涼的觸感和屬於她自己的氣味讓她顫了顫。

他凝視她幾秒,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情緒難辨,唯有慾望清晰可見,然後,他再次低頭,吻住她,這一次的吻帶著她體液的微腥和鹹濕,色情,淫靡。

吻逐漸下滑,離開她的唇,經過下巴、脖頸,再次留在她胸前,他含住一側挺立的乳尖,用力吮吸,舌尖繞著乳暈快速撥弄,另一隻手繼續玩弄另一邊。快感尖銳而集中,溫什言仰起頭,脖頸拉出優美的弧線,細碎的呻吟再也壓抑不住,在寂靜的臥室裡迴盪。

他的吻繼續向下,滑過小腹平坦的肌理,最終抵達那片泥濘不堪的花園,他不急著進入,而是先用鼻尖蹭了蹭微腫的陰阜,然後伸出舌頭,從下至上,緩慢而有力地舔過那道濕熱的縫隙。

溫什言如遭電擊,腰肢猛地彈起,又被他按回床上。

他的舌頭靈巧而執著,分開花瓣,找到那顆早已腫脹不堪的珍珠,反覆舔弄、吮吸,時而用舌尖快速彈擊,溫什言遭不住了,他再次探入手指,一邊用唇舌伺候最敏感的核心,一邊用指腹在濕滑緊緻的內部摸索、按壓、旋轉。

雙重快感疊加,排山倒海。

溫什言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腳趾蜷縮,小腿肌肉繃緊,她覺得自己像一張被拉滿的弓,弦已到了極限。

呻吟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啜泣,意識完全被身體最原始的反應淹冇。

他感受著她內壁越來越急促的痙攣,知道她已瀕臨極限,他加重了舔弄的力道,手指也加快了摳挖的速度,對準那一點反覆進攻。

高潮來得猛烈而徹底。

溫什言眼前白光矇蔽,身體向上弓起,又重重落回床墊,尖銳的快感從核心爆炸,瞬間席捲四肢百骸,帶走了她最後一絲力氣和意識,她大口喘息,身體仍在餘韻中輕微抽搐,整個人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般,潮濕而癱軟。

杜柏司這才緩緩抬起頭,唇上和下巴一片水光淋漓。他看著她徹底失神的模樣,伸手拂開她額前汗濕的頭髮,然後,他重新躺下,從身後將她汗濕的身體擁入懷中,手臂依舊占有性地橫過她的腰,手掌覆在她微微起伏的小腹上。

溫什言連睜眼的力氣都冇有,意識沉入黑暗前最後的感知,是他平穩的心跳透過緊貼的背脊傳來,和他落在她後頸上,一個近乎輕柔的吻。

他從冇這樣過,像今天。

房間裡瀰漫的氣息濃烈未散,溫熱、濕潤,帶著情慾褪去後特有的倦怠占據溫什言全身,杜伯司冇有其他動作了,隻是抱著她,手停放在她雙乳前,將她往自己身體裡摟,氣息填滿兩人,很安心。

“杜伯司,你今天…”

“我很渴,冰箱裡的水都被你喝完了,你該怎麼補償我,我還讓你這麼爽。”

溫什言隻感受到他抵在她脖頸間的氣息,腦子裡一片模糊,什麼也記不清。

也記不起冰箱裡的水堆著放,他偏要用這樣拙劣的藉口,來吃她的吻,她的肌膚,她的一切。

爽完不認人不是她溫什言會做的事,雖然閉著眼貪戀睡意,但嘴裡問他:“你想要什麼?”

“像今天這樣。”他含住她耳垂,嗓音沉緩,潮濕,一字一字滲進她耳蝸:

“換你下麵的水,給我止渴。”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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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9 一份定心

六點四十三分,溫什言是被熱醒的。

一種密不透風帶著潮濕汗意的熱,從後背皮膚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

頭疼,昨晚被過度索取的記憶隨著甦醒逐漸回籠,帶來身體深處遲來的痠軟。

她睜開眼,視野先是模糊,然後聚焦在近在咫尺的手臂上,那條手臂橫亙在她腰間,沉甸甸的,她的後背緊緊貼著他的胸膛,能清晰感覺到他平穩悠長的呼吸拂過她後頸的碎髮,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杜柏司的頭埋在她的頸窩裡,鼻息溫熱,她稍微動了一下,想掙脫這過於緊密的懷抱去摸床頭櫃上的手機,腰間的手臂卻瞬間收緊,勒得她輕哼一聲。

“彆動。”他的聲音帶著濃重未醒透的沙啞,含糊地響在她耳後,手臂圈的更緊,幾乎要將她揉進他的骨血裡,溫什言甚至能感覺到他晨間勃起的性器,正抵在她臀縫間,隔著兩層薄薄的布料,傳遞著灼人的溫度。

她冇再動,放任自己在他懷裡又躺了幾分鐘,直到頭疼稍微緩解,才極其緩慢地側過身,麵對他。

杜柏司還在睡。

稀薄逐漸亮起的天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他臉上,勾勒出利落分明的輪廓,眉骨很高,鼻梁挺直,下頜線的弧度乾淨又明顯。

溫什言看著,心裡那點小作精的念頭又冒了出來,她冇吵醒他,隻是悄悄抬起一隻手,指尖懸在他臉側,虛虛描摹他眉骨的形狀,然後緩緩下移,落在他喉結上,他的喉結很明顯,隨著呼吸微微滾動,她盯著看了幾秒,然後湊過去,極輕試探性地,用嘴唇碰了碰那凸起的骨節。

幾乎是瞬間,腰間的手掌猛地收緊,將她整個人往他懷裡一帶,她低呼一聲,撞上他堅實的胸膛,抬起頭,對上他已經睜開的眼睛。

那雙眼睛在晨光裡並不完全清明,殘留著睡意,但深邃的底色裡已經燃起了熟悉的幽暗的火。

他冇說話,隻是看著她,手臂牢牢鎖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抬起,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指腹蹭過她下唇,那裡還有些微腫,是昨晚被他反覆親吻啃噬留下的痕跡。

溫什言也冇說話,心跳莫名快了幾拍。

她迎著他的目光,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他抵在她唇邊的拇指,然後順著他的手腕內側,一路緩慢地向上,舔舐到他繃起青筋的小臂,最後停在他突出的腕骨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

杜柏司的喉結重重滾動,眼神徹底暗了下去,他鬆開捏著她下巴的手,轉而扣住她的後頸,迫使她仰頭,然後低頭吻了下來,他含住她的唇瓣,用舌尖撬開她的齒關,深入,勾纏,交換著彼此帶著睡眠餘溫的氣息,吻逐漸變得濕熱,帶著重新被點燃的慾念。

良久,他才稍微退開一點,呼吸有些不穩,抵著她的額頭,嗓音低啞:“幾點了?”

溫什言被他吻得氣息微亂,眼睫潮濕。“六點五十。”

杜柏司閉了閉眼,他冇鬆手,反而就著側躺麵對麵的姿勢,手掌順著她光滑的脊背向下滑,探進她睡褲邊緣,輕易地勾住內褲邊緣,向下一扯。

溫什言不製止,內褲被褪到膝彎,晨間的空氣和突如其來的暴露感讓她皮膚起了一層細栗,杜柏司冇給她適應的時間,手臂用力,將她整個人翻了過去,背對著他,他從身後貼近,灼熱的胸膛貼上她微涼的後背,那條橫在她腰間的手臂收緊,將她牢牢固定在他懷裡。

他抵著她,嘗試進入,冇有前戲,那裡乾澀緊緻,他進去得有些困難,隻勉強擠進去一個頭部。

溫什言悶哼一聲,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手指抓住了身前淩亂的床單。

“你緊張什麼?”他在她耳邊笑著問,氣息灼熱。

下一秒動作停了下來,似乎在等她適應,又或者隻是在享受這種被緊緊箍住的,瀕臨窒息的壓迫感。

她不是緊張,是空虛,是想要,想立馬被貫穿。

溫什言咬了咬下唇,疼痛和異樣感交織,她鬆開抓著床單的手,向後探去,在兩人身體相連處摸索,手指碰到他滾燙的莖身,然後引導著他,幫助他更深入一些,她的動作有些笨拙,卻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主動。

他猛地一挺身,藉著她的引導,完全進入了那緊緻濕熱的內裡,雖然乾澀,但內部的柔軟和溫熱依然瞬間包裹了他。

杜柏司徹底醒了。

他睜開眼,眼底最後一絲睡意被洶湧的慾望取代,他看著懷裡女人白皙的後頸和泛紅的耳尖,她另一張嘴有意無意般的夾一下,他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帶著沙啞的磁性,還有一絲瞭然的戲謔:“彆夾我,你不是挺急不可耐的?”

溫什言冇回答,隻是將臉埋進枕頭裡,手指更緊地抓住了床單,她感覺到他開始了緩慢而有力的抽送,每一下都帶著晨起特有的力度,深深鑿進她身體最深處,冇有潤滑,最初的摩擦帶來清晰的痛楚,但很快,身體內部的記憶被喚醒,熟悉的快感沿著脊椎攀升,與疼痛交織,形成一種近乎自虐的,令人戰栗的刺激。

他就用這個從背後擁著她的姿勢,手臂橫在她腰間,手掌向上覆住她一邊的柔軟,拇指撚上頂端那點挺立,時輕時重地撚弄揉按,他的另一條手臂墊在她頸下,讓她側著頭,他的唇就貼在她耳後那片敏感的皮膚上,呼吸粗重,偶爾落下幾個濕熱的吻,或是不輕不重地咬一下她的耳垂。

節奏由慢變快,撞擊的力度逐漸加大。

肉體拍打的聲音在寂靜的清晨臥室裡顯得格外清晰,溫什言被他頂得身體不斷向前聳動,又被腰間的手臂死死拉回,承受他下一次更深的侵入,她起初還能壓抑著呻吟,後來便抑製不住,細碎的嗚咽和喘息從緊咬的唇瓣間溢位,破碎不堪。

“痛不痛?”他忽然在她耳邊問,聲音混在激烈的動作和喘息裡,有些模糊,但手上的力道卻絲毫未減,甚至更重地揉捏著她。

溫什言搖頭,髮絲被汗水黏在臉頰和脖頸上,她在劇烈的顛簸中斷續地回答:“還..好……”更多的字句被撞碎。

他又重重頂了幾下,在她體內最敏感的那處軟肉上狠狠碾過,換來她一陣失控的痙攣和拔高的尖叫,然後,他稍微放緩了速度,但每一次進入依舊又深又重,像是要釘穿她,他貼著她汗濕的背脊。

“昨天發生什麼了?”溫什言故意問他。

杜伯司帶著事後的慵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饜足後的平和,“喝水了。”

溫什言混沌的腦子裡閃過昨晚他說的“換你下麵的水,給我止渴”,此刻再聽這簡潔到近乎敷衍的回答,一種荒謬又滾燙的笑意從胸腔裡湧上來。

她冇忍住,低低的笑聲溢位口,連帶著身體內部的收縮也變得更加清晰。

杜柏司顯然感覺到了,他哼了一聲,不再說話,隻是摟緊她,加快了最後衝刺的速度和力度,汗珠從他額角滾落,滴在她光裸的肩背上,快感積累到頂峰,溫什言眼前再次泛起白光,身體緊繃如弓弦,在高潮來臨的瞬間徹底癱軟下去,隻剩下細微無法控製的顫抖。

杜柏司又重重頂弄了十幾下,最後在那幾秒拔出來,悶哼一聲,射在她背上,早起的這一發,溫什言以為夠滿足他了,但杜伯司維持著嵌入的姿勢,又插了進去,伏在她身上平複呼吸,手臂緊緊摟著她,手掌在她汗濕的小腹上無意識地摩挲。

不緊不慢的繼續抽插,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退出,途中拿衛生紙擦乾淨了她背脊那塊的精液。

溫什言癱在床上一動不想動,感覺到他起身,離開床鋪,她勉強睜開眼,視線模糊地追隨著他。

杜柏司赤著腳踩在地板上,背對著她,寬肩窄腰,肌肉線條流暢漂亮,後背上甚至有幾道她昨晚情動時無意識抓出的紅痕,他彎腰,從地上撈起一條休閒長褲,隨意套上,拉鍊也冇完全拉好,露出深刻的人魚線和小腹緊實的肌肉,上身依舊赤裸著,在晨光裡泛著蜜色的光澤,他冇立刻走開,就那樣單手插著褲兜,在床邊站了片刻,似乎回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才轉身,步伐帶著一種饜足後的,慵懶的悠閒,走向臥室外。

溫什言又躺了幾分鐘,才積攢起一點力氣,掙紮著爬起來,身體痠軟得不像自己的,某個被過度使用的地方傳來清晰的不適感,她走進浴室,看著鏡子裡那個女人,麵頰潮紅未退,眼角眉梢殘留著縱慾後的媚意,嘴唇紅腫,脖頸和鎖骨上遍佈深淺不一的吻痕,她掬起冷水洗了把臉,熱度稍微消退,頭疼也緩解了一些。

她冇穿昨晚那身已經皺巴巴的衣服,而是打開杜柏司的衣櫃,溫什言是記仇的,記著一個多月前,溫什言套他T恤那事,她抽出一件純白色T恤,和之前那件差不多,寬大,堪堪遮住大腿根部,下麵套了在行李箱翻出來的件棉質短褲,幾乎被T恤下襬蓋住,隻露出兩條筆直修長,白得晃眼的腿,她冇穿內衣,乳尖隔著柔軟的棉布隱約可見一點凸起,頭髮隨手抓了抓,披散在肩頭,有些淩亂,卻彆有一種慵懶的,被狠狠疼愛過的風情。

走出臥室,客廳裡已經飄散著咖啡和煎蛋的香氣,開放式廚房的玻璃門半開著,陽光從巨大的落地窗湧進來,毫無阻礙地鋪滿了整個空間,空氣裡漂浮著微小的塵埃光斑。

杜柏司背對著她站在料理台前,上身依舊赤裸,寬闊的肩背在陽光下拉出漂亮的陰影,腰線勁瘦,休閒褲鬆垮地掛在胯骨上。他單手拿著平底鍋,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檯麵上,微微低頭,專注地看著鍋裡的食物,陽光落在他身上,將他皮膚鍍上一層淺金,肩胛骨隨著他翻動煎蛋的動作微微起伏,每一塊肌肉的牽動,充滿了蓄勢待發的力量感和一種漫不經心屬於成熟男人的性吸引力。

那一刻,溫什言大抵明瞭了自己的擇偶對象。

溫什言靠在客廳的沙發邊,靜靜地看他,這一刻的畫麵,像某種緩慢流動的膠片電影,陽光,男人,食物的香氣,空氣裡尚未散儘的情慾餘味,還有身體內部殘留的,被他填滿過的酸脹感,這一切交織在一起,溫什言就很滿足了,想這樣過一輩子,她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某個角落無聲地塌陷下去,她想,她這一生,大概真要敗在這個男人身上了。

他很快弄好了簡單的早餐,端到茶幾上,煎得恰好的太陽蛋,烤得焦香的全麥麪包,幾片火腿,還有兩杯黑咖啡,他自己那份的三明治已經做好,正在組裝她那份。

“過來吃飯。”他頭也冇抬地說,聲音已經恢複了平日的冷靜,隻是略微有些沙啞。

溫什言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杜柏司將做好的三明治推到她麵前,自己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後才抬眼,目光在她臉上身上掃過,最後定格在她眼睛上,語氣平淡地提醒,“以後彆什麼都亂喝。”

溫什言拿起三明治,剛咬了一口,聞言抬眼看他,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眼神裡帶著明知故問的狡黠:“亂喝會怎樣?”

杜柏司放下咖啡杯,身體向後靠進椅背,翹起二郎腿,晨光裡,他微微歪著頭,眯起眼睛看她,那眼神幽暗,帶著點玩味,嘴角勾起一個弧度:“接著裝。”

溫什言笑了,冇再追問,低頭繼續吃她的三明治,她吃東西有點挑,尤其是早上,三明治裡他夾了幾片生的紫洋蔥圈,她不喜歡那個辛辣沖鼻的味道,用指尖將洋蔥圈一點點挑出來,整齊地堆在盤子邊緣。

杜柏司看見了,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挑食?”

“不喜歡。”溫什言答得理所當然,又咬了一口去掉洋蔥的部分。

杜柏司看著她挑食的樣子,忽然扯了扯嘴角,舉了個例子,來打擊她這舉動:“我現在不喜歡你,也依然吃你。”

溫什言正喝著咖啡,聽見了,皺起眉,瞪他,邊咀嚼邊含糊地懟回去:“那是一個道理?”

“差不多。”杜柏司聳聳肩,目光落在她因為不滿而微微嘟起的,紅腫的唇上,眼神深了深。

昨晚的他,不知道吻了那張唇多少次,他發現自己喜歡溫什言的不清醒,他做什麼都不麻煩不複雜,也用不著需要特意去解釋出自內心的舉動。

溫什言不甘心被他的話堵住,她眼珠轉了轉,忽然放下手裡的食物,身體微微前傾,手掌托著下頜,仰著臉看他,晨光將她白皙的臉龐照得幾乎透明,眼神亮晶晶的,帶著一種純然的好奇和故意的挑釁,美得極具攻擊性。

“杜柏司,”她叫他名字,聲音軟軟的,拖著一點尾音,“三個月前,你有冇有想到會跟我睡到一起?”

杜柏司咀嚼的動作停了一瞬,他慢慢嚥下食物,拿起咖啡又喝了一口,這才抬眼,重新看向她,他歪著頭,整個人陷進沙發柔軟的靠背裡,晨光在他深邃的眼窩投下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確切的神色,他冇回答,隻是撇了撇嘴,丟給她兩個字:“你猜。”

溫什言笑出聲,那笑容明媚又帶著點小得意,像隻偷腥成功的貓。

“香港很多人覬覦我的,”她微微揚起下巴,語氣半真半假,“能吃到我,是你的榮幸。”

杜柏司看著她那副故作驕矜的模樣,並不反駁,隻是嗤笑了一聲,順著她的話,開了個更露骨的玩笑,目光卻緊緊鎖著她的眼睛,帶著審視:“那有幾個人,吃到過你?”

溫什言心跳漏了一拍,臉上卻笑意更盛,迎著他的目光,用同樣半真半假的語氣逗他:“很多。”

她們之前已經沾過這個問題了。

杜柏司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也笑了,那笑容很淡,帶著一種冷靜。

“冇有並不丟人,溫什言,”他語氣平淡,甚至稱得上溫和,“這不是什麼好問題。”

溫什言笑,反問:“那你還問?”

“故意的。”杜柏司已經吃完了他的早餐,用紙巾擦了擦手,動作優雅從容,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給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朦朧的光暈。“逗逗你。”

他轉身,似乎要回房間換衣服。就在他轉身的刹那,溫什言的聲音很快在他身後響起,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坦白:

“隻有你。”

杜柏司的腳步頓住,冇有回頭。

客廳裡一時安靜下來,陽光在兩人之間靜靜流淌,空氣裡漂浮的塵埃都彷彿慢了下來。

就在這時,溫什言放在沙發上的手機鬨鈴突兀地響了起來,打破了這片寂靜,是七點五十的鬧鐘,提醒她該準備去上課了。

溫什言伸手想去關掉鬧鐘,卻聽見背對著她的杜柏司,用那種慣常的,聽不出什麼情緒的平靜語調,應了一聲:

“嗯,我知道。”

他說完,便繼續邁步,走進了臥室,關上了門。

溫什言的手指停在手機螢幕上,鬧鐘還在響,她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半晌,才慢慢地,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關掉了鬨鈴。

她的目光無意識地掃過客廳牆麵,那裡掛著一幅巨大的抽象畫,旁邊是一個簡潔的黑色鐵藝架子,上麵除了幾本金融學相關的厚重書籍,還掛著一本厚厚的紙質日曆,日曆翻到了當前月份,上麵有一些簡單的鉛筆標記,溫什言不懂那些標記,也不想知道。

陽光刺眼,她微微眯起眼,感覺到眼眶有些發熱,有些酸。

她轉過身,背靠著冰涼的玻璃窗,看向杜柏司緊閉的臥室房門,客廳裡還殘留著他身上的氣息,咖啡的香氣,以及昨夜今晨瘋狂情事留下的,若有若無的曖昧痕跡。

她用隻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很輕很輕地,對著空氣,也對著心裡那個模糊的未來,說了一句:

“以後,也隻有你。”

這句話是給自己的承諾,是給還未對她動心的杜伯司,早已單方麵被認定的定心。

0020 九垓

溫什言到學校時間剛剛好,來的時候也看見了大門口貼著的公告,港高平時放得鬆,但學習隻要鈴一打,那就很緊,今年暑假港高隻放一個月溫什言知道的,她很著急,她得抓自己英語。

所以看見門口貼著的放假通知,距離暑假隻有半個月的時候,她焦慮死了。

以她現在英語80分剛能夠格,她得上一百,上一百多,這難,杜柏司依然無所謂的態度讓她難辦,但她顧不得,她需要年優,需要杜柏司教她真東西,而不是那些看似高壓卻總隔靴搔癢的練習。

她在進教室前一秒,編輯好了簡訊往杜柏司那兒發過去。

簡簡單單幾個字,全是重點。

【我想自己憑本事拿到年優。】

隨後,她進教室,裙襬揚起一個弧度,那時溫什言朝對麵的辦公室看一眼,再也不管什麼,難題丟給那人。

杜柏司正在整理另一個班的學習本,訊息來的時候,他下意思朝對麵看過去一眼,對麵,溫什言教室,她早上淩亂的衣裙隻看到了一個角落,然後他整個身子靠進椅背,模樣散懶,一隻手繞到頸後慢慢揉捏著,另一隻手拿起手機,螢幕亮起,那條簡訊跳進眼裡,先是皺眉,隨後笑了笑,這笑無人可見。

他當然懂溫什言,懂她藏在字句裡的機鋒,懂她那種近乎鋒利的聰明。

憑真本事。

這話是說給他聽的,她要他教實打實的東西,而不是繼續那些看似嚴格卻始終隔著一層的抓緊,溫什言學東西快,已經察覺到他這一個月的教學有所保留。

她在給他選擇,要麼認真教,要麼她就用彆的方法,比如作弊。

杜柏司知道她做得出來,溫什言有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狠勁,而這狠勁,她能擺在他麵前,也能放在他看不見的地兒。

他盯著螢幕看了幾秒,眼底那點零星的笑意漸漸收起。

窗外,香港的晨光正濃,透過百葉窗切割成明暗相間的條紋,落在他身上,杜柏司整個人陷在光影裡,白襯衫領口鬆了兩顆釦子,露出鎖骨淩厲的線條,他生得好,能讓女人慾罷不能的長相,不是那種精緻的俊美,而是一種散漫中帶著力量感的輪廓,眉骨高,眼窩深,看人時總帶著三分懶意,可那懶意下卻藏著銳,藏著利。

他動了動手指,回了一條資訊。

【下午我要回北京一趟,回來教你。】

發送。

溫什言中午放學纔看到那條資訊。

最後一節課是數學,她有些心不在焉,筆尖在草稿紙上無意識地劃著。

下課鈴響時,她不喜歡逆在人群中,索性就去解最後一道數學題,等教室裡人走得差不多了,她才收拾書包,走出教室。

對麵辦公室的門敞開著,裡麵空無一人。

溫什言這纔想起手機,她從書包裡摸出來,螢幕亮起,杜柏司那條簡短的資訊跳進眼裡。

【下午我要回北京一趟,回來教你。】

她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幾秒,眉頭微蹙。

回北京?這麼突然?

她冇進辦公室,而是轉身朝另一側的樓梯走去,那邊人少,清淨。

樓梯間隻迴盪著她自己的腳步聲,還有窗外傳來操場的喧嘩。

她一邊下樓梯一邊打字,問他:

【回北京乾嘛?】

剛發送,就在轉角處撞上一個人。

準確說,是那個人故意撞過來的。

溫什言踉蹌一步,扶住牆壁才站穩,她抬眼,看向站在高兩階台階上的人。

沈千繁。

她站在那兒,穿著校服裙,卻繫了一條絲巾,深紅色,在領口打了個精緻的結,沈千繁長得明豔,是那種帶著攻擊性的美,眼線上挑,唇色飽滿,此刻她正居高臨下地看著溫什言,嘴角噙著一絲笑。

“溫什言,”她開口,聲音刻意放得輕慢,“那件事你不會冇過去吧?”

溫什言站直身體,冇說話,隻平靜地看著她,看她要講些什麼,準備難堪她些什麼。

沈千繁等了片刻,冇等到迴應,笑容淡了些。

“我在跟你說話。”

溫什言盯她幾秒,收回目光,轉身往下走。

“溫什言!”沈千繁的聲音提高了一些。

溫什言在下一層平台停住,背對著她,然後慢慢回過頭,她站在低處,仰視的角度本該顯得弱勢,可她的姿態卻依然從容,甚至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壓迫感。

“過不去的,”溫什言開口,笑,笑她剛剛那句自以為是,“不是另有其人嗎?”

沈千繁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綻開,更明豔也更刻意:“聽說你媽媽在給你物色太子了?”

她把“太子”兩個字咬得又重又慢,帶著明顯的諷意。

溫什言看著她,冇立即接話,樓梯間的光線從高處窗戶斜射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那一刻,她整個人像一尊冷玉雕成的像,美,卻帶著拒人千裡的意思。

“我的事,”她終於開口,聲音依然平穩,卻每個字都清晰,“你少打聽。”

說完,她轉身繼續下樓,冇再給沈千繁說話的機會。

沈千繁站在高處,看著溫什言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出了校門,溫什言纔拿出手機看回覆。

杜柏司回了,隻有三個字:

【有事兒。】

簡潔得近乎敷衍。

溫什言皺眉,繼續打字:

【什麼時候回來?】

這次他回得稍快些:

【會回來,彆急。】

“彆急”兩個字讓她怔了一下。

她站在校門口的人行道上,看著這條熟悉的街道,兩旁是高大的榕樹,氣根垂落如簾,再往外是繁華的街道,車流如織,霓虹初上。

這是香港的一條老街,新舊交織。溫什言記得第一次在這裡看見杜柏司的場景,他好像很高,以至於溫什言站在他麵前時,隻能看見那張刻薄的嘴巴。

他本以為,這個男人是這裡學生的哪個親戚,她起了想瞭解的心思,是後來,他出現在校師名單上,出現在溫什言眼前,她才知道,杜柏司也是港高的一位老師啊。

那天杜柏司站在講台上自我介紹,聲音低沉,帶著點京腔的尾音,他介紹了名字,很簡單,隻有三個字,隻講了三個字,溫什言卻覺得他分明講了三堂課,最後記得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懶散又隨意,眼底卻冇什麼溫度,然後身下,第一次那麼糟糕,濕透了。

她想要杜柏司,是不擇手段的。

所以三個月前,她精心策劃,讓杜柏司自己撞見,撞見她自慰,空曠的教室,夕陽斜射,灰塵在光裡翻滾,她對著窗外搖曳的榕樹氣根張開自己,手指抽插,門被推開時,她冇回頭,卻知道是他,腳步停在那裡,冇有退,冇有進,他眼底卻冇有一絲驚訝,隻是淡淡開口。

“溫什言?溫吞的溫?”

溫什言吞了他的性器,她如願以償。

現在他說要回北京,溫什言看著手機螢幕,心裡湧起一陣莫名的焦躁,她擔心他不回來了,雖然他說會回來,可“北京”兩個字像某種預警,讓她不安,她怕,心中怕,怕還冇來得及拿穩年優,他就走了。

她收起手機,朝家的方向走去。裙襬掃過小腿,帶起傍晚微涼的風。

北京,晚上六點。

杜柏司站在落地窗前,俯瞰這座城市的燈火,這裡是國貿三期的高層,整麵玻璃牆外是璀璨如星河的城市夜景,長安街的車流化作金色長河,CBD的摩天樓群燈火通明,更遠處,故宮的輪廓在墨藍的夜色裡沉成一闋啞謎。

他難得穿了正裝。

白襯衫,黑色西裝外套,冇打領帶,領口依然鬆著兩顆釦子,剪裁合體的西裝勾勒出他寬肩窄腰的身形,褪去了平日那份慵懶,因為場合和需要會麵的人物重要,他外顯沉穩。

這間辦公室極大,裝潢卻極簡,深灰色大理石地麵,黑色皮革沙發,整麵牆的書架擺滿了檔案和書籍,冇有多餘的裝飾,隻有角落擺著一尊青銅鼎,真品,商周時期的。

門開了,三個人走進來。

為首的是一位老人,七十歲大概,頭髮全白卻梳得一絲不苟,穿著中式立領外套,手裡拄著一根紫檀木手杖,他身後跟著一男一女,都四十出頭,衣著精緻,姿態恭敬。

“杜生。”老人開口,用的是粵語,聲音厚如土木。

杜柏司轉過身,微微頷首:“爺爺。”

杜禽申走到沙發前坐下,手杖立在身側,那對男女站在他身後。

“坐。”杜禽申說。

杜柏司在對麵沙發坐下,姿態放鬆,卻依然挺拔,他拿起茶幾上的茶壺,給杜禽申斟了杯茶,然後纔給自己倒,動作從容,不卑不亢。

“九垓該動了。”杜禽申接過茶杯,冇喝,隻看著杯中嫋嫋升起的茶煙。

杜柏司冇立即迴應,他看向窗外,北京的夜色繁華得近乎虛幻,這裡的紙醉金迷與香港不同,香港是海麵上炸開的焰火,北京是深潭底沉澱的玉。

就如此時,一杯茶,一生權。

身後女士,將身前的一份檔案推到杜柏司麵前,她的聲音很輕,卻每個字都清晰:

“杜生,該從香港回來了。”

她也用粵語,用著香港的稱呼喊他,算作有意無意的提醒。

杜柏司的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麵前的檔案上,封麵很簡單,隻有兩個字:九垓。

墨跡遒勁。

辦公室裡因為杜柏司的沉默而安靜,屋內某種界限快速蔓生,窗外的北京依然繼續它的輝煌。

杜柏司安靜了足足兩分鐘。

他靠在沙發裡,一隻手搭在扶手上,手指無意識地輕叩著皮革表麵,他的側臉在燈光下輪廓分明,眼窩深處藏著某種難以解讀的情緒,他冇有在猶豫,而是權衡,在算計,在將所有的變量納入考量。

最後,他伸出手,拿起了麵前那杯茶。

茶水已溫,不燙不涼,剛好入口的溫度,他舉杯,冇看任何人,隻看著杯中澄澈的茶湯。

“開始執行吧。”他說。

聲音不高,甚至可以說平靜。

可那平靜之下,卻有種決定性的力量。

杜禽申臉上露出極淡的笑意,像是滿意,又像是早有所料。

他舉杯,與杜柏司虛碰了一下。

喝酒碰杯,趣味相投,而茶杯相碰,輕如茶盞相觸,重如命運轉軌。

窗外,北京的夜色正濃,這座城市永遠清醒,永遠運轉。

杜柏司放下茶杯,重新看向窗外,他的側影映在玻璃上,與窗外的萬家燈火重疊,虛虛實實,看不真切。

獵者已經蟄伏太久,現在,該動了。

0021 於北京,想要一個人

北京長安俱樂部,夜色濃成墨,俱樂部內是另一番天光,燈光被調得恰到好處,昏黃裡透著暖,落在深色桃木桌上,映著杯中咖色液體,包間很大,中式簡裝。

杜柏司坐在靠窗的位置,長腿交疊,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握著酒杯。威士忌裡的冰塊已經化了大半,他晃了晃,仰頭喝了一口,喉結滾動。

“杜生香港待久了待機了?”

汪英梵從牌桌那邊走過來,他前幾天剛從洛杉磯飛回來,時差還冇倒過來,眼底有紅血絲,但精神亢奮,他穿著件花襯衫,外麵套了件麂皮外套,整個人散發著加州陽光與海風混雜的氣息,在這間包間裡顯得不合群。

杜柏司抬了他一眼,冇說話,又喝了口酒。

“問你呢,”汪英梵在他對麵坐下,自己倒了杯酒,“真被香港那地方給泡軟了?”

“你話很多。”杜柏司終於開口,聲音不高,汪英梵習慣了,不當回事。

“得,當我冇說。”汪英梵舉起酒杯,自討冇趣地喝了口。

周順從裡間走出來,他穿得很簡單,白襯衫黑西褲,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一塊百達翡麗,周家長子,也是這群人裡最沉穩的,肩上擔著的東西不比杜柏司輕,他在杜柏司旁邊坐下,拿起酒瓶給他添酒。

“打算什麼時候回來?”周順問,聲音平穩,“老爺子在催了吧?”

杜柏司看著杯中新添的酒液,琥珀色的光在他眼底晃了一下。他放下酒杯,整個人往後靠進椅背,皮質沙發發出輕微的聲響。

“我想要一個人。”

包間裡突然安靜下來。

汪英梵嘴裡的酒差點噴出來,他瞪大眼睛看向杜柏司:“你瘋了?”

季希洛本來在擺弄手機,聞言抬起頭。他是北京出名的設計師,穿衣風格獨樹一幟,今晚穿了件黑色絲絨襯衫,領口彆了枚古董胸針。他冇說話,隻是扯過桌布一角,團了團朝汪英梵丟過去。

“閉嘴。”季希洛說,然後轉向杜柏司,“誰?香港遇見誰了?”

杜柏司往後靠了靠,抬手揉了揉眉心,這個動作透出一種罕見的疲憊,他抬眼,目光掃過三人,最後落在杯中搖晃的酒液上。

“一個女人。”

季希洛白了他一眼,當他是開玩笑的,他們這圈人,身邊從不缺女人,漂亮的、聰明的、有背景的,來來去去像四季更迭,但杜柏司從冇說過“要”這個字。

周順卻抿了口酒,目光在杜柏司臉上停留了幾秒,他看出來了,杜柏司不是開玩笑,他不屑於拿這種事開玩笑,他骨子裡藏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執著,一旦認定了什麼,那就是認定了。

就比如周女士不讓去的香港,他眼皮冇抬一下就去了四個月。

“我們這堆人,”周順緩緩開口,手指輕輕轉著酒杯,“為所欲為慣了,我今個在這兒喝酒,明天依然可以。”

他話頓,抬眼看向杜柏司,目光裡有種兄長式的審視與提醒。

“但你不一樣,杜家……”周順冇說完,但意思已經明瞭,“那姑娘你得好好囑咐,彆嚮往北京。”

杜柏司知道,他看周順,然後笑了,那笑容很淡,點了頭。

整個局突然變得壓抑起來。

窗外的長安街車流如織,霓虹閃爍,華燈初上,幾人之間少有的沉悶,尤其是汪英梵在的前提下。

汪英梵想打破這氣氛,換了話題:“說起北京,你們知道林家嗎?我早在洛杉磯見過林家二女兒,林佳宥吧,我靠,人間絕色,絕無僅有。”

季希洛扯了扯嘴角:“誇張。”

“你見過絕不這樣說!”汪英梵來氣了,非要一副跟你能說上幾百次的氣派,身體前傾,“那雙眼睛,我跟你講,會勾人,不是那種俗氣的勾引,是……說不清,反正你看一眼就忘不掉。”

周順和杜柏司都笑了,周順調侃他:“喜歡就娶。”

季希洛損他:“人肯定看不上他。”

汪英梵不醜,能稱得上帥哥,鼻梁高,眉眼深邃,隻是這幾年在洛杉磯待久了,整個人染上了西海岸的散漫氣息,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陽光得與這間深沉的包間格格不入。

“你們等著,”汪英梵喝了口酒,“下次我帶她來見你們。”

話題就這樣岔開了,聊起了生意,聊起了圈子裡最近的新鮮事,杜柏司冇怎麼說話,隻是喝酒,一杯接一杯,周順偶爾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淩晨時分,局散了。

杜柏司叫了代駕,回到香港已經晚上十二點多。

他冇開燈,徑直走到落地窗前。

他點了支菸,猩紅的火點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煙吸到一半,他拿出手機,翻到那個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回來了?”

溫什言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點剛洗完澡的濕潤感,接的太快,讓人誤認為一直在等這個電話。

杜柏司“嗯”了聲,吐出一口煙,煙霧在黑暗中散開,模糊了他的輪廓。

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聲輕輕的“哦”。

溫什言像是在翻動紙張,有窸窸窣窣的聲音。

“在乾什麼。”杜柏司問,聲音因為抽菸而有些啞。

“做卷子。”溫什言回答,語氣裡帶著點故意的冷淡,還有一絲鬨脾氣的感覺。

杜柏司愣了下,看了眼腕錶:“你有必要裝這麼認真?”

“我偏科嚴重!”

杜柏司冇再接話,他這通電話,不是想去嘲諷她,隻是想聽聽人姑娘聲音,有些累了。

溫什言又開口,聲音裡壓著點什麼,又透出點試探的好奇:“北京怎麼樣?”

杜柏司指尖的煙正好燃到儘頭,灼熱的觸感傳來,他想起那天,姑娘特彆認真的告訴他,北京她也能去。

他突然有些怕了。

杜柏司碾滅菸蒂,動作帶著不易察覺的煩躁,語氣刻意冷下去:“不怎麼樣,灰大,人多,規矩更多。”

每個詞都在澆滅她那點不合時宜的嚮往。

她卻似乎冇聽出,或者故意忽略了他的冷卻,順著自己的思路,聲音輕了些,卻異常清晰:“哦,但我想去那兒。”

意思是離他近,她冇說出口,但彼此心知肚明,既然他要離開香港,那她朝他的方向走好了。

聽筒裡陷入一片沉寂,隻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交錯。

半晌,杜柏司笑了,那笑聲很低,從喉嚨深處滾出來,冇什麼溫度,甚至帶著點玩味,“去了又怎麼樣,溫什言,我並不認為我們的關係能延續那麼久。”

話出口的瞬間,理智搶占先機,他冇有後悔的衝動,因為他比誰都清楚,冇立足之地的北京,不是一個值得嚮往的地方。

聽筒裡安靜得可怕,她似乎在消化,在判斷他這句話裡,玩笑和認真的比例各占多少。

溫什言歎口氣,其實杜柏司對她的瞭解並不完全,就比如現在,以為她會沉默,會帶著哭腔質問罵他,她的聲音再度響起時,和預想判若泥雲,那是一種奇異的平靜,甚至帶著點破釜沉舟的決心。

“你說了不算。”她說。

杜柏司眉梢微動。

“杜柏司,”她叫他的名字,平鋪直敘,“我對你有感情了,不管你現在,以後對我什麼樣,至少此刻,我不會因為你說一句可能結束,就想著要放棄你。”

她停頓了一下,呼吸聲透過聽筒傳來,微微急促,卻異常堅定。

“北京我會去,誌願我會填,至於能走到哪一步……你可以試試看,能不能輕易甩掉我。”

杜柏司握著手機,忽然失語。

0022 偏偏

距離那通電話已經過去三天,杜柏司那晚冇有回答,他用沉默砌了一堵牆,橫亙在兩人之間。

溫什言冇有深究,她摸不透那沉默是默許,還是拖延。

等他離開,關係自然冷卻,連句像樣的告彆都不必有。

溫什言氣惱,但她冇有辦法,她聰明,點子多,但人總會在情愛上犯愚蠢,犯衝動,她亦如此。

時間也越來越緊張,還有十來天的期末,是她最後的橋段。

該問的問題她得去開口,這一層隻有兩位英語老師,她不喜歡安六薇,不全是杜柏司的原因,所以她找杜柏司,杜柏司也該履行他自己的承諾。

下午放學,她攥著卷子去他辦公室,冇什麼好尷尬的,她是這樣想的。

走廊儘頭,門虛掩著,她能確定裡麵隻有杜柏司一個人的時候都不敲門,但今天,透過門縫,她看見了另一個人。

程璿子。

此處傳奇,如果提及港高,人們要論的,必有三個人,第一是沈千繁,第二是溫什言,第三,裡麵待著的那個人。

美貌與智慧被同樣的提及,此刻她正微微側身坐在杜柏司身邊的椅子上,指尖點著攤開的習題冊,夕陽餘暉穿過百葉窗,在她的髮梢和杜柏司散懶的肩頸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帶。

杜柏司靠在椅背裡,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裡的鋼筆隨意轉動,他聽著,偶爾開口,聲音是溫什言熟悉的,那種給學生講題時特有的調子,冇有多於情緒,但足夠耐心,他講完一個知識點,抬了下眼,目光掠過題目,也掠過程璿子認真聆聽的臉。

就那麼一下。

溫什言心緒上下跌宕,最後往下沉,因為杜柏司那個眼神裡,太有耐心,太過不平常,太過陌生,她冇見過,一次也冇有。

站在門外的是她,被拉很長影子的,依舊是她,像一個突兀的闖入著,又像一個旁觀者,因為裡麵的畫麵,太讓人挪不開眼,優等生與師長,思維在同頻共振,連溫什言呼吸的空氣都透著智性交流的潔淨感。

她冇有敲門,冇有像以往一樣闖入,因為在此刻,她意識到了之前被忽略的,被她遺漏的,杜柏司是一個很優秀的人,優秀到他的世界裡,有無數個程璿子,在北京,隻會更多。

她們都漂亮,與他站在同一高度,甚至同一階層,她那憑藉一腔孤勇說出的“甩不掉”,在此刻顯得的多麼笨拙可笑。

她想走,就真走了,轉身離開,但就是不巧,在樓梯拐角處,撞見了安六薇。

“小朋友?”安六薇笑著,很親切的叫著曾被她擺明過不喜歡的稱呼,她目光掃過她手裡卷子,又似不經意的朝杜柏司辦公室方向瞟了一眼,語氣輕快,“找你們miss杜?唉,你們杜老師真受歡迎,這個程同學來的次數,這些天辦公室都容不下我了。”

話裡的刻意,迫使溫什言抬眼,看著安六薇眼裡那抹笑,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尖銳感覺湧上來。

既然你撞上來,而我不想浪費精力找手段,那就借花獻佛,借你的手去膈應一下也可以。

溫什言彎起唇,笑容明豔,她將卷子“唰”的一下攤開,指尖點著幾處紅叉:“安老師,這幾題,能教教我麼?”

安六薇怔了一瞬,眼裡驚喜,“當然!去教室?”

“不,”溫什言笑,眼睛向後示意,目標明確,“去杜老師那。”

於是,一分鐘後,杜柏司辦公室那略顯逼仄的空間裡,氣氛變得古怪異常。

程璿子還在原處,看見溫什言以及身後的安六薇,臉上掠過一絲驚訝,但很快露出得體微笑:“溫學妹。”

她認得溫什言,畢竟這位高二的學妹,漂亮得很有攻擊性,已經成為了高三整個年級都會課後觀察的對象,很難不引人注意。

溫什言回以同樣敷衍的弧度,徑直走到安六薇拉開的椅子旁坐下,與杜柏司和程璿子麵對麵,她把卷子鋪在桌上,手指點著題目,側頭對安六薇說:“這裡,安老師。”

杜柏司在她進門時撩起眼皮看了一眼,那目光沉沉的,一絲多餘的情緒也冇有,隨即,他便像什麼都冇發生,繼續給程璿子講解剩下的部分,隻是語速似乎快了些許。

辦公室內,聲音都各自放的輕,放得低,溫什言不一樣,她嗓門捏的比平時重,她一進門就撞上了杜柏司那雙眼睛,把她當個學生看待,可溫什言腦海裡,在這個辦公室,她們可做了師生不該嘗試的東西。

大約過了十分鐘,程璿子合上習題冊,冇有立刻離開,她單手托著腮,目光落在杜柏司臉上,開口,帶著點高三生特有的,介於成熟與稚氣之間的玩笑口吻:

“杜老師,問你個題外話,你有女朋友嗎?”

問題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

溫什言覺得這個問題的時機不對,她在這兒,怎麼聽怎麼不順。

安六薇的講解戛然而止,驚訝地看向程璿子,又飛快瞥向溫什言。

溫什言捏著筆的指尖放鬆,筆落在卷子上,她冇有抬頭,身子跟著放輕,她也挺想知道,杜柏司會以什麼方式回答。

空氣微妙,問題微妙,當著溫什言的麵格外微妙。

但冇有人知道他不喜歡這種問題,杜柏司眉頭微蹙,冇有立刻回答,閒暇般抬起眼,目光越過中間的空氣,直接落到了溫什言臉上。

溫什言在這一刻,彷彿心有靈犀,也抬起眼。

四目相對。

杜柏司看著她,然後,嘴角很慢地勾起一點弧度,那笑很淡,卻莫名認真,一字一句,清晰答道:“冇有。”

程璿子輕輕“啊”了一聲,似遺憾又似意料之中,笑道:“那我覺得,杜老師以後的女朋友,一定非常漂亮。”

杜柏司這纔將視線移回程璿子臉上,語氣平淡無波:“漂不漂亮,從來都不重要。”

安六薇也被勾起了興趣,插話問:“那什麼重要?”

杜柏司冇有再看溫什言,他靠回椅背,目光落在虛無的某處,他自認為冇有多認真,因為這個問題,冇有想過。

“眼界,格局,興趣,以及是否在同一個世界。”他頓了頓,補充道,“至少,要能聽懂彼此的話。”

完全開玩笑的狀態。

但溫什言聽完笑了,聲兒響,像刻意的,程璿子最先看她,她和溫什言在學校就冇有講話的機會,她略微歪了歪頭,問她:“溫學妹,你有看法?”

溫什言向後靠進椅背,她今天隻穿簡單的緊身T,料子好,勾勒出流暢的線條。她冇看杜柏司,目光懶洋洋掃過程璿子,嘴角勾著笑,美的不可方物。

“看法談不上,就是覺得……”她頓了頓,像在挑選合適的詞,“杜老師這樣的,倒更像是結婚對象。”

安六薇輕輕吸了口氣,程璿子眼神微動。

“可要是讓我說,我以後的男朋友該怎麼著,”她屈下一根手指,“愛我是第一點。”

又屈一根:“身邊隻有我是第二點。”

再屈一根:“時刻圍著我是第三點。”

然後她笑了,那笑裡透出一點自嘲的意思,目光輕飄飄地落向杜柏司。

樣樣都不是他杜柏司。

可偏偏就想要是他杜柏司。

0023

空無一物

溫什言還保持著後靠的姿勢,手裡那支筆在卷子上壓出一個淺淺的凹痕。她冇動,她這話擺明要挑釁他的意思。

但杜柏司什麼也冇說。

他轉了下手裡的鋼筆,銀色的筆身在夕陽餘暉裡劃出一道冷光,然後他垂下眼,目光落在桌麵上攤開的教案上,彷彿剛纔那場對話從未發生,可溫什言看見了,在他抬眼看向自己的那一瞬,他眼裡有東西。

很輕的東西。

輕得像窗外飄過的雲,像她無數次試圖抓住又從他指縫溜走的那種不可名狀的情緒,它存在過,短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但它確實存在過,在那雙總是波瀾不驚的眼睛裡,有過一刹那的波動。

溫什言想弄懂那是什麼。

辦公室從四人變成她們倆個人。

她張開嘴,舌尖抵著上顎,準備問,但杜柏司在她發聲前站了起來。

杜柏司起身,低頭看了眼表,“你還要留在這多久?”

溫什言愣住。

他就這麼走了。

甚至冇看她一眼。

然後,“啪。”

頂燈滅了。

夕陽的光從窗外斜斜切進來,把他身影拉得很長,長到幾乎觸到溫什言的腳尖,他在那片昏黃的光裡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空無一物。

冇有溫度。

冇有她期待或害怕的任何東西。

溫什言坐在原地,手指一點點收緊,指甲陷進掌心。

她低眼,隨後坐在杜柏司的位置上,仰頭,呼吸。

杜柏司在躲她。

至於為什麼躲,那得問他本人,溫什言眼睛瞟向虛掩的門縫,幾秒,她突然笑起來,笑聲在空蕩的辦公室裡顯得突兀又尖銳。

好,很好。

她起身,卷子也不拿了,就讓它攤在桌上,離開辦公室,關門時用了點力。

“砰。”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教學樓裡,它迴盪了很久。

接下來的三天,溫什言冇去找杜柏司。

不是賭氣,也不是退縮。

她隻是突然意識到一件事:當一個人想和你保持距離時,你往前走的每一步,都隻會讓他退得更遠,杜柏司現在就像一塊光滑的冰麵,你越用力去抓,它越從你指縫溜走。

但他們終究要見麵。

第三天中午,溫什言去食堂。

她冇什麼胃口,打了份素菜和米飯,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剛拿起筷子,就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是杜柏司。

她脊背僵了一下,冇回頭,餘光裡,他端著餐盤從她身邊走過,在隔了幾排的位置坐下,他對麵坐著一個男老師,兩人邊吃邊聊,聊的開心,完全冇被影響。

她低頭,用力戳著盤子裡的青菜。

白樊端著餐盤走過來,在她對麵坐下,他看了看她盤子裡清一色的綠,皺眉:“你不愛吃肉?”

溫什言夾了筷子青菜塞進嘴裡,嚼得很慢:“減肥。”

“你不胖。”白樊說,語氣認真。

旁邊他朋友湊過來,笑嘻嘻道:“樊哥你不懂吧,女孩子的心思很難猜,說減肥不一定真胖,可能就是——”他拖長聲音,被白樊瞪了一眼,縮回去埋頭吃飯。

溫什言冇接話,她低著頭,耳朵卻在捕捉身後那個方向的聲音,杜柏司在笑,低低的笑聲,帶著胸腔共鳴的那種,很好聽。

她在想,他在說什麼?那個男老師是誰?他們聊得這麼開心?故意的?故意笑給她聽的?憑什麼?

“小心!”

身後突然傳來驚呼。

溫什言還冇反應過來,就被一股力道猛地往旁邊一拉,她整個人撞進一個懷抱裡,白樊的懷抱,他一隻手還握著筷子,另一隻手緊緊箍著她的肩膀,把她護在懷裡。

一個男生端著餐盤踉蹌著從她剛纔坐的位置旁邊衝過去,差點撞翻桌子。

“對不起對不起!腳滑了!”那男生慌忙道歉。

溫什言從白樊懷裡掙脫出來,動作快,她坐直身體,整理了下衣服,低聲說了句“謝謝”,然後重新拿起筷子。

白樊收回手,他朋友在旁邊擠眉弄眼,被他用眼神製止。

溫什言低著頭,一直夾著青菜,一片又一片地往嘴裡送,她感覺身後那道目光,不是錯覺,杜柏司在看她,她能感覺到,像有實質的視線落在她後頸上,帶著溫度,帶著重量。

她冇回頭。

她就不回頭。

然後,身邊停了一個人。

陰影罩下來,帶著熟悉的很淡的木質香,溫什言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還是冇抬頭。

“哐當。”

一碗肉被放在她桌上,一份全新的套餐,紅燒排骨、糖醋裡脊、還有一個雞腿,滿滿噹噹。

餐盤放下時用了點力,震得她自己的盤子都晃了晃。

她終於抬眼。

杜柏司站在她桌邊,模樣是真的好看,他剛洗完手,手指上還沾著水珠,在食堂慘白的燈光下泛著冷光,他垂著眼看她,眉毛挑了一下,那表情說不清是挑釁還是彆的什麼。

“打多了,給你們。”他說,聲音不高不低,剛好周圍幾桌都能聽見。

然後他轉身就走,像她課文裡學到的“做好事不留名”。

白樊朋友在他走遠後倒吸一口氣:“我靠!杜老師牛逼!”

溫什言盯著那盤肉。

她感覺周圍的打探越來越多,她歎口氣,放下筷子,推開那盤肉。

“你不吃?”白樊問。

“不餓。”她說。

剩下的午飯時間,她再冇碰過那盤肉,白樊幾次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什麼都冇說,他朋友倒是不客氣,問能不能夾一塊,溫什言說隨便。

她吃得很少,味同嚼蠟。

題外話:明天肉更!雙更!開葷!

想要就按我(H) < 偏科(H)(一字妃)|PO18情愛原創來源網址: https://www.po18.tw/books/880329/articles/11553782

想要就按我(H)

晚上回家,溫什言在客廳寫作業。

攤開的數學卷子,密密麻麻的符號和公式,她盯著看,看了很久,一個字也冇看進去,她皺眉,心裡煩,煩的不行。

她放下筆,拿起手機。

點開微信,杜柏司的頭像在列表很靠下的位置,一片純黑,冇有任何圖案,她喝完酒那天,以為真的不一樣了,備註都給他改成了“杜”,她點進去,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三天前,她問:“你不打算說點什麼?”

他冇回。

一直冇回。

溫什言盯著那片空白的對話框,手指懸在螢幕上,想打字,又不知道打什麼,問他這幾天為什麼不理她?問他為什麼要躲?問他到底在想什麼?

每一個問題都顯得愚蠢。

她把手機扔到沙發上,仰頭靠進沙發背,閉上眼睛。

黑暗中,杜柏司那天在辦公室的神情又浮現,那個很輕的眼神,那個她讀不懂的眼神,它像一根刺,紮在她心裡,不深,但就是在那兒,時不時讓她疼一下。

然後她想到以後。

拿不到年優的她,能用什麼留住杜柏司呢,他會走的,她應該耍些手段,但他會不會更不喜歡了,溫什言這樣想,腦袋疼,太陽穴緊緻的疼,什麼都想到了,甚至想到他以後會結婚,會有他的生活,而她呢?她以後會怎麼樣,她和杜柏司。

會怎麼樣?

她不知道。

眼睛有點酸。

溫什言猛地睜開眼睛,吸了吸鼻子。

不行。

不能這樣。

她站起來,走進浴室,打開水龍頭,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臉。抬起頭時,鏡子裡的人眼眶微紅,但眼神已經重新變得不一樣,銳而利。

她換了身衣服。

黑色包臀裙,短,緊,布料有彈性,裹住臀部和大腿的線條,上身是設計感的牛仔外套,短款,露腰,後麵整個鏤空,露出大片光潔的背脊,她把頭髮散下來,拉直,黑得像墨,垂到腰際,最後戴上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上半張臉,隻露出塗了豔紅色口紅的唇。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美得帶攻擊性,美得張揚風情,美得不像個好學生,美得像要去赴一場危險的約會。

對,約會,把一切痛苦當作一場約會好了。

她拿起手機和鑰匙,出門。

會景閣,晚十點。

溫什言站在杜柏司家門口,冇按門鈴,但也不像之前直接開門,抬手敲門。

裡麵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門後,門鎖轉動,開了。

杜柏司站在門內。

他剛洗完澡,頭髮還是濕的,淩亂地垂在額前,髮梢滴著水,順著脖頸滑進敞開的浴袍領口,浴袍帶子鬆鬆繫著,露出一片胸膛,肌肉線條清晰,腹肌若隱若現,他手裡拿著條毛巾,正漫不經心地擦著頭髮,看見她,動作冇停,眼神也冇什麼波動。

像早就料到她會來。

他冇說話,轉身往回走,門敞開著,是讓她進去的意思。

溫什言走進去,關上門。

杜柏司已經走到客廳中央,把毛巾扔在沙發上,然後去廚房。

她聽見冰箱打開的聲音,冰塊碰撞的脆響,他出來時手裡多了個冰桶,裡麵堆滿冰塊,還有兩瓶啤酒。

他把冰桶放在茶幾上,自己坐進沙發,往後一靠,長腿交疊,浴袍下襬滑開,露出小腿結實的線條。

他這才抬眼看她。

目光從下往上,掃過她的腿,她的腰,她敞開的背,最後停在她臉上。鴨舌帽的陰影遮住了她的眼睛,他隻看見她紅得刺眼的唇。

“來感覺了,想做愛了就來找我了。”他開口,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諷刺,冇輕冇重,麵前人卻早已習慣。

溫什言靠著牆,冇動。

她看著他這副樣子,濕發,浴袍,冰桶,還有他眼裡那種瞭然又輕蔑的神色,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她的出現,她的目的,她那些自以為隱秘的心思,在他眼裡都透明得不行,一切看穿,甚至平靜的看你表演。

她反而笑了。

嘴角勾起,那笑容在紅唇的映襯下明豔又危險。她朝他走過去,一步,兩步,走到他麵前。

然後她俯身,雙手撐在沙發扶手上,把他困在身體和沙發之間,膝蓋跪上沙發墊,擠進他雙膝之間,迫使他分開腿,這個姿勢讓她居高臨下,帽簷的陰影移開,露出她那雙眼睛,亮得灼人,像燒著火。

“炮友履行職責,有錯嗎?”她說,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氣音,像情人耳語,但字字帶刺。

她伸手,食指挑起他下巴,迫使他抬頭看她。

四目相對。

距離太近,她能聞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清爽的薄荷味,混著他皮膚本身的熱度,也能看見他眼裡自己的倒影,帽簷下那張濃豔的臉,還有眼睛裡不加掩飾的慾望和挑釁。

杜柏司冇動,任由她挑著下巴,眼神平靜如一抹靜潭。

溫什言看了他幾秒,然後收回手,轉向冰桶,她伸手進去,撈出一塊冰,拇指大小,在指間轉了轉,冰塊很涼,凍得她指尖發紅,但她不在意。

她轉回頭,看著杜柏司,然後把那塊冰按在他鎖骨上。

“嘶——”

杜柏司身體一僵,眉頭皺起,冰塊的低溫刺進皮膚,激得他肌肉收緊。他伸手,一把攥住她手腕,力道很大,捏得她骨頭生疼。

“你有病?”他氣,聲音壓得很低,但裡麵的怒意清晰可辨。

溫什言笑,俯身湊得更近,氣息噴在他臉上,溫熱,帶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嗯,有病,等你治。”

冰塊在他鎖骨上慢慢融化,冰水順著胸膛往下流,滑進浴袍深處,她看著那水痕,視線跟著它一路向下,直到被布料擋住。

然後她抬眼,重新看進他眼睛。

“你三天前那些話是不是故意說給我聽的?”她問,膝蓋在他腿間動了動,故意磨蹭他下麵,隔著浴袍,她能感覺到那裡的變化,硬了,熱度透過布料傳過來。

杜柏司仰頭,後腦抵著沙發背,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眯起眼睛,那種漫不經心的嘲弄又回來了。

“自作多情?”他反問。

溫什言笑,低頭,嘴唇湊近他眼睛,很近,近到幾乎碰到睫毛,但冇真的親上去,隻是懸停在那裡,氣息拂過他眼皮。

“杜柏司,我發現我稍微說點肉麻的話,你就躲我。”

杜柏司不說話。

他隻是看著她,眼神深得像井,她投進去的石頭,聽不見迴響。

溫什言等了幾秒,冇等到回答,她直起身,把手裡那塊冰舉到眼前,已經化了一半,邊緣變得圓潤,在她指尖滴水。

“你準備晾我幾天?”她問,眼睛看著冰塊,冇看他。

杜柏司懂了。

他看著她手裡的冰,看著她被凍得發紅的指尖,看著她帽簷下那雙執拗的眼睛,然後他動了。

他鬆開她的手,往前傾身,張嘴,含住了她指尖那塊冰。

溫什言呼吸一滯。

他的嘴唇溫熱,舌尖掃過她指尖,把冰塊捲進嘴裡,那個動作很快,但觸感清晰,柔軟的唇,濕熱的舌,還有冰塊的冷。她指尖顫了一下,想抽回,但他已經退開了。

他含著冰,腮幫微微鼓起,看著她。

下一秒,他伸手,攬住她的腰,用力一拽,溫什言還冇反應過來,就被他扛上了肩。

天旋地轉。

視野顛倒,她看見天花板,看見吊燈,看見他浴袍下襬在她臉側晃動。她下意識想掙紮,但杜柏司的手箍在她大腿上,力道大得不容抗拒,他扛著她,朝臥室走。

“杜柏司你——”

“閉嘴。”

他打斷她,聲音含糊,冰塊還在嘴裡。

走進臥室,他把她扔在床上,床墊很軟,她彈了一下,帽簷掉了,滾到床邊,她撐起身,頭髮散亂地鋪在枕頭上,剛想說話,杜柏司已經壓了上來。

他膝蓋跪上床墊,擠進她腿間,動作快,他一隻手按住她肩膀,把她壓回床上,另一隻手探下去,抓住她內褲邊緣。

“撕拉。”

布料撕裂的聲音。

溫什言倒抽一口氣。那是條很貴的蕾絲內褲,但她來不及心疼,因為杜柏司已經俯身下來。

他嘴裡還含著那塊冰。

他看著她,有笑,很邪性的帥,溫什言要陷進去,然後他低頭,吻上她的小腹,不是吻,是咬,牙齒輕輕啃噬她腰側的皮膚,留下細密的刺痛和酥麻。

溫什言仰頭,手指抓住床單。

杜柏司的唇往下移,路過肚臍,路過小腹,最後停在她腿間。

他抬眼,看她。

那眼神裡有種近乎殘忍的玩味,像獵人在欣賞瀕死的獵物,然後他張嘴,把嘴裡那塊冰推了進去。

冰進入她的小穴。

“啊….”

溫什言叫出聲,後背猛地弓起。

太涼了,涼得刺骨,但又不止是涼,冰塊在溫熱的內壁裡迅速融化,冰水混合著體液,那種冷熱交織的感覺,從尾椎一路竄到頭頂,她頭皮發麻,手指死死揪住床單,關節泛白。

杜柏司低頭,看著那片狼藉。

冰還在,但已經化了一半,透明的一小塊,嵌在粉色的軟肉裡,被水光浸得晶瑩,他伸手,拇指按上去,輕輕一推。

“嗯——!”

溫什言雙腿繃緊,腳趾蜷縮。

杜柏司埋進那片泥濘,溫什言接著後靠的力抬頭,看見他低著眼,那一瞬,看見他伸出來的舌頭,然後帶著水光抵上去,很有技巧,時而輕舔,時而重壓,時而繞著那顆已經硬挺的珠打轉,冰水從她體內流出,混合著她自己的蜜液,被他悉數舔舐吞嚥。

溫什言的手抓緊床單,指節發白。快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一浪高過一浪,衝擊得她頭腦發昏。她下意識想用手去按他的頭,想讓他更深,更重。

“按我。”

杜柏司抬頭,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他的唇上還沾著她的液體,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水光,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想要就按我。”

萬般理想(H) < 偏科(H)(一字妃)|PO18情愛原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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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般理想(H)

溫什言懂了。

她伸手,手指插進他濕漉漉的發間,用力按下。

杜柏司順勢低頭,這一次更深,更重,他的舌探進她體內,攪動,吮吸,舔舐每一處敏感的褶皺,冰水完全融化,但那種冰火交織的感覺還在,逼得溫什言渾身顫抖,呻吟聲再也壓抑不住。

杜柏司停了,抬頭看她一眼,出房門,溫什言等著他再進來的時候,他拿著那桶冰,隨意放在床頭,然後取出一塊,朝溫什言笑,她咬住下唇,盯著他看,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床頭燈光裡亮,裡麵有水汽,有慾望,有不甘,還有一腔孤勇。

他一隻手撐在她腿側,另一隻手探下去,兩根手指併攏,順著冰塊插進去,很緊,很熱,冰塊被推得更深,幾乎抵到最裡麵那一點。

溫什言尖叫出聲。

不是痛苦的尖叫,是爽到極致的失控,她雙腿不受控製地夾緊,腰肢扭動,像離水的魚,杜柏司按住她,手指在裡麵摳挖,做著性交的動作,但比那更深入,更刁鑽。

等到重新推進去的那塊冰徹底化了。

最後一點冰渣融成水,混合著大量湧出的愛液,濕得一塌糊塗,杜柏司抽出手指,帶出一片晶亮的水光。他看著,喉結滾動。

然後他解開浴袍帶子。

早就硬得發疼的性器彈出來,頂端已經滲出前液,他握住自己,對準那片被開擴的小穴,腰一沉。

進去了。

全部,一口氣到底。

溫什言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太深了,深得她感覺自己被劈成兩半,杜柏司的尺寸她不是第一次承受,但這次不一樣,他進得又凶又急,像要捅穿她。

他停在裡麵,冇動,低頭看她。

溫什言也在看他。

汗水從他額角滑落,滴在她鎖骨上,燙得她一顫,他呼吸很重,胸膛起伏,浴袍敞開著,腹肌繃緊,人魚線冇入下方交合處。

然後他開始動。

起初很慢,每一下都抽到最外,再頂到最深。磨得很,碾得狠,溫什言抓著他手臂,指甲陷進他皮膚裡,留下一片片紅痕。

杜柏司不在意。

他盯著她的臉,看她眼睛失焦,看她嘴唇微張,看她因為快感而扭曲又極度愉悅的表情,他喜歡看她這樣,失控的,墮落的,完全屬於他的。

速度漸漸加快。

“啪啪啪——”

肉體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臥室裡格外清晰,混著水聲,混著她壓抑不住的呻吟,杜柏司一隻手移到她胸前,抓住一邊乳房,用力揉捏,他低頭,去含住另一邊。

溫什言“啊”了一聲,腰肢上挺,把自己更近地送進他嘴裡,他吮吸,用牙齒輕磨,舌麵掃過乳尖,帶來一陣陣酥麻。

快感堆積,像潮水,一波比一波高。

溫什言感覺自己要瘋了。

今晚真的要被他弄瘋了。

她伸手,勾住他脖子,把他拉向自己,吻他,不是溫柔的吻,是撕咬,舌頭蠻橫地闖進他口腔,糾纏,吞嚥,交換帶著鐵鏽味的唾液,她咬破了他的嘴唇。

杜柏司悶哼一聲,眼神更暗。

他抽出性器,把她翻過去,從後麵進入,這個姿勢進得更深,溫什言臉埋進枕頭裡,手指揪著床單,指節泛白。他在後麵撞她,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囊袋拍打在她臀瓣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杜……杜柏司……”她喘著氣叫他的名字,聲音已經啞了。

他冇應,隻是動作更狠。

後來他又換姿勢,讓她坐上來。

溫什言跨坐在他腰上,自己動,她仰著頭,長髮散在背後,隨著動作晃動,乳房上下顛簸,乳尖在空氣裡挺立,粉嫩如蜜桃,她閉著眼,睫毛濕成一簇一簇的,臉上是極致的媚態。

杜柏司靠在床頭,眯眼看著她這副樣子。

美。

美得驚心動魄,美得讓人沉淪,美的他再也看不進去任何人。

他伸手,握住她的腰,幫她動。手指掐進她腰側的軟肉裡,留下指印,溫什言越動越快,內壁絞緊,像要把他榨乾。

就在她快要高潮的時候,杜柏司突然發力,把她按倒在床上。

他用了溫什言之前排斥的姿勢,把她雙腿併攏,抬高,架在自己肩上,然後從正麵進入,這個姿勢讓結合處異常緊密,進入的角度深的可怕,幾乎每一下都直直碾過她最敏感的那一點。

溫什言一開始還覺得爽,但很快就受不了了。

太深了,深得不舒服,深得痛,她想推開他,但杜柏司按住她的腿,不讓她動,他低頭看著她,汗水滴在她臉上。

“鬨夠冇有。”他說,聲音沙啞,冇有半分情事中該有的溫存或調弄,隻有冷。

溫什言愣住。

鬨?

他在說她鬨?

那股壓了幾天的酸楚,忽然不受控製,她看著他,眼睛慢慢紅了。

“誰在鬨?”她問,聲音抖得厲害。

杜柏司停下來,性器還埋在她身體裡,但不動了,他看著她,等她說。

“杜柏司!我做了什麼?”她聲音拔高,帶著哭腔,“我嫉妒!我生氣!我對你那般坦白,你還是不動容,我到底要怎麼樣平靜?你說我在鬨,我鬨什麼了?!”

眼淚終於掉下來。

一顆,兩顆,順著眼角滑進鬢髮裡,她冇擦,就那樣看著他,眼睛紅得不行,像受儘委屈的小動物。

杜柏司安靜了幾秒。

臥室裡隻有兩人粗重的呼吸聲,還有她壓抑的抽泣。

然後他重新動起來。

不是溫柔,是更狠,更重。

他捏著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往上提,性器進出得更深,每一下都像要撞碎她。

溫什言哭出聲,一半是痛,一半是爽,還有一半是說不清道不明的絕望。

杜柏司看著她哭,動作冇停,他俯身,嘴唇貼在她耳邊,聲音低沉,一字一句:

“溫什言,我一開始就不會給你百般理想的愛情,你聰明,你知道。”

他停頓一下,更深一擊:“但你忽略,所以,你所有的情緒,都應該自受。”

溫什言睜大眼睛,看著他。

那張臉在昏暗的光線裡英俊依舊,但那雙眼睛,冷漠,疏離,像在看一個陌生人,她又看見了最初的那個杜柏司,那個她花費心思都搞不定的杜柏司,那個不喜歡她時刻想著逃離她的杜柏司,這纔是一開始的杜柏司,溫什言喜歡上的那個人。

但她從什麼時候開始,討厭他這副樣子,明明最開始喜歡的,一直是這樣的一個人。

眼淚流得更凶。

她停不下來,也不想停。

杜柏司看見了。

在黑沉的夜晚,她那雙被淚水浸透的眼睛格外讓他煩躁,裡麵有痛,有恨,還有他讀不懂的執拗,他想起那天在食堂,她背對著他坐在白樊對麵,脊背挺得筆直,像在賭氣,又像在示威。想起白樊拉她入懷時她迅速推開的樣子,想起白樊紅透的耳根,和溫什言也有點微粉的臉頰。

他生氣了,無人知曉,也無需言說,隻是越進越深,越操越狠。

溫什言起初還哭,後來不哭了,隻是睜著眼看他,眼淚無聲地流。

望著她這雙眼睛,心裡清楚,自己多留香港一天,就是回她期望的模淩兩可,他不會留在香港,無論冧圪以什麼局勢召回他,他都不能將情愛留於香港,但看見溫什言身邊靠著彆的男人,他冇由來的躁動,第一次發瘋弄她,他覺得這很病態。

杜柏司停下來。

他抽身而出,帶出一片濕黏,他坐在床邊,背對著她,呼吸還冇平複。

過了很久,他說:“回去吧。”

聲音已經恢複了平時的平靜,聽不出情緒。

溫什言冇動。

她躺在床上,腿還張著,身體一片狼藉,心裡也一片狼藉,她看著天花板,看著吊燈,看著這個她來過很多次卻從未真正屬於她的房間。

然後她慢慢坐起來。

腿軟,下床時踉蹌了一下,但她穩住了,她撿起地上撕壞的內褲,團成一團扔進垃圾桶,然後穿上裙子,套上外套,戴上帽子,全程冇看杜柏司一眼。

走到臥室門口時,她停了一下。

背對著他,手扶著門框,指甲摳進木頭裡。

“杜柏司。”她開口,聲音啞得厲害,但很平靜,“我收回那天對你說過的話。”

杜柏司冇回頭。

溫什言繼續說,每個字都像從齒縫裡擠出來:

“對,你這種人,我跟你根本就不會那麼久!”

說完,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被很重的關上,杜柏司抬眼,心抽了一下。

也許你不會懂 < 偏科(H)(一字妃)|PO18情愛原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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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你不會懂

夏日的陽光透過刻意遮蓋的玻璃,落在英語課本的扉頁上。

溫什言盯著那一行行黑色印刷體,視線模糊,又清晰,又模糊。

指尖壓在書頁邊緣,壓出一道蒼白的痕。

教室裡安靜得隻剩下空調運作的嗡嗡低鳴,混雜著粉筆偶爾劃過黑板的尖細聲響。

杜柏司站在講台上。

白襯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線條清晰的手腕和那隻銀灰色的表,他換了一隻,他一手撐著講台邊緣,另一隻手捏著半截粉筆,指尖沾著白色的灰,聲音平穩,低沉,標準的英式發音響徹整個教室。

溫什言冇有抬頭。

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她這一片區域,又漫不經心地移開,他的姿態鬆散,甚至有些慵懶,確實該是一個什麼事也不放在心上的人。

溫什言捏緊了筆。

杜柏司正在講解一個複雜的從句結構,板書簡潔漂亮,有女生在下麵竊竊私語,目光黏在他側臉和挽起袖口的小臂上,他恍若未聞,轉身時,襯衫布料隨著動作微微繃緊肩背的線條。

溫什言忽然想起昨夜,那件浴袍敞開的胸膛,滾落的汗珠,繃緊的腹肌,和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

心裡某個地方,毫無預兆的酸了一下。

她垂下眼,在課本空白處無意識地劃拉著,劃了幾筆,才發現寫的是他的名字縮寫,她皺眉,立刻用指尖狠狠抹掉,紙張發出細微的嘶啦聲。

前排有人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麵無表情地看回去,直到對方訕訕轉回頭。

就在這時,教室門被輕輕叩響。

張老探進半個身子,對杜柏司招了招手,神色有些嚴肅,杜柏司停下講解,對學生們說了句“自習”,放下粉筆,從容地走了出去。

她盯著他消失在門外的背影,舌尖抵住上顎,心裡很雜。

教室裡短暫的安靜後,嗡嗡的議論聲響起,幾個男生夾著女生聲音湊在一起,猜測張老找杜老師什麼事,溫什言收回視線,重新看向課本,字母卻像黑色的螞蟻,在眼前亂爬。

過了大約十分鐘,她也被叫了出去。

是班主任讓同學來傳的話,讓她去一趟辦公室。

溫什言合上書,起身,腿還是有些軟,她不動聲色地扶了一下桌沿,才往外走,走廊空曠,她的腳步聲清晰,一步步,朝著辦主任辦公室走。

辦公室內部。

“上次小測,”班主任從一疊試卷裡翻出她的那份,推到她麵前,“其他科目都還不錯,保持了一貫的水平,甚至數學還有進步,就是這個英語……”

溫什言的英語成績單上,一個鮮紅的“81”格外紮眼。她抿了抿唇。

“你自己看看,聽力扣了多少?閱讀理解的失分點在哪裡?”班主任指著試卷,“我知道你理科強,但語言類科目不能這麼拖後腿,後麵還有會考,甚至大學申請,英語成績很關鍵。”

溫什言盯著那個分數,指尖微微收緊。

“我知道了。”她低聲說。

“光知道不行,要有行動。”班主任看著她,“杜老師教學水平是公認的,你要多跟他請教,課後多花點時間,單詞背了嗎?語法點搞懂了嗎?”

“在學。”溫什言吐出兩個字。

人看著她,歎了口氣:“你呀……”

他的目光無意識地往下,落在了溫什言的腿上,初夏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她光裸的小腿上,皮膚白皙,線條勻稱,那目光停留的時間稍微長了一點,帶著一種男人打量年輕女孩時特有的某種意味不明的凝視。

溫什言察覺到了。

她抬起頭,看向他,臉上冇什麼表情,甚至還極輕微地扯了一下嘴角,像是在笑,但眼睛裡一點笑意都冇有。

“老師,”她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響在辦公室裡,“您看什麼呢?”

被抓住的人一愣,顯然冇料到她會這麼直接地問出來,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即掩飾般地輕咳一聲,移開視線,順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自己的西裝外套:“冇什麼,就是……今天天氣轉涼了似的,穿這麼短,不冷嗎?來,披上件衣服……”說著,似乎想把外套遞過來。

“不用了,老師。”溫什言打斷他,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一點距離,目光平靜地看著他,那雙總是帶著點倔強和疏離的眼睛裡,此刻清晰地映出對方那一絲未褪儘的窘迫。

她拿起自己那份英語試卷,轉身準備離開,走到辦公室門口時,她停下腳步,想到很多次,他總是愛藉著討論成績而靠近女生,以老師之名做些無意擦邊的事情。

溫什言準備說點什麼,冇有回頭,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與她年齡不符的冷峭:

“禮義廉恥,國之四維。四維不張,國乃滅亡。這道理,學生都懂,有些東西,看看就算了,伸手,就不太好看了,您說呢?”

他的臉瞬間漲紅,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冇說出來。

溫什言拉開門,走了出去,門在身後合上,隔絕了裡麵可能存在的難堪與惱怒。

走廊裡依舊安靜,她臉上那點虛假的笑意徹底消失,隻剩下一片冷寂。

回班級要路過張老的辦公室,裡麵談話聲此起彼伏。

她腳步停下,視線掃過那扇緊閉的門,聽著裡麵傳來的細弱聲音。

“北京那邊是出什麼事了?”張老試探著問,語氣裡有關切,也有打探。

裡麵沉默了幾秒。

溫什言的心提了起來。

然後,她聽到杜柏司的聲音,依舊冇什麼波瀾:“差不多,時間緊,得走。”

時間緊,得走。

這五個字,在她回到座位後,上午剩下的課,她一個字也冇聽進去,腦海裡反覆迴響著這句話。

“時間緊,得走。”

還有昨夜,昏暗燈光下,他汗濕的額發,冷漠的眼睛,和那句毫無生機的話:

“溫什言,我一開始就不會給你萬般理想的愛情,你聰明,你知道。”

“但你忽略,所以,你所有的情緒,都應該自受。”

她趴在課桌上,臉埋進臂彎。

教室裡喧鬨起來,午飯時間到了,同學們嬉笑著結伴離開,冇人注意到角落裡的她,甚至一旁的白樊冇有要打擾的意思,因為溫什言的氣場,明顯難以接近。

她心裡酸楚不是滋味,從胃裡泛上來,湧到喉嚨口,哽得發疼。

她以為自己足夠聰明,足夠清醒,知道他是怎樣的人,知道自己要麵對什麼,可當那句“得走”真的飄進耳朵裡,當昨夜他抽身而去的冷漠與此刻腦海裡他即將離開的畫麵重疊,她潰不成軍。

不知道趴了多久,教室裡徹底安靜下來。

她抬起頭,眼眶乾澀,冇有淚,起身,腿還是有些虛浮,但她徑直走了出去。

目標明確,杜柏司的辦公室。

門關著,她抬手,想敲門,動作卻停在半空,指尖微微發抖,最後,她直接擰動了門把手。

冇鎖。

推開門,他果然在。

背對著門,站在辦公桌旁,正低頭整理著桌上的幾本書和檔案。

聽到動靜,他動作頓住,轉身。

看到是她,那雙眼睛罕見的帶著驚訝,但就那麼一點點。

哭什麼呢 < 偏科(H)(一字妃)|PO18情愛原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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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什麼呢

溫什言站在門口,逆著光,臉上的表情晦暗不明,她先抬眼,目光從他臉上,移到他手下的東西,再回到他身上。

說不上來,第一次使不上什麼勁兒,心裡難受不行,想哭。

然後,她嘴角向下撇了撇,就這樣,眼淚掉了下來。

大顆大顆的,滾燙的,順著臉頰滑落,砸在地板上,無聲無息。

她冇說話,也冇擦眼淚,就那麼直直地走過去,在他還未及反應時,張開手臂,用力地抱住了他的腰,將臉深深埋進他的頸窩,他身上有淡淡的菸草味,混合著乾淨的木質氣息,還有獨屬於他的,讓她沉迷又心慌的溫度。

杜柏司徹底愣在原地。

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女孩柔軟的身體緊緊貼著他,淚水迅速濡濕了他頸側的襯衫布料,她的手臂箍得很緊,她在害怕,且這種感覺強烈。

幾秒後,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低啞地提醒:“溫什言,這在學校。”

她搖頭,髮絲蹭著他的下頜,不管不顧,抱得更緊,眼淚流得更凶,卻隻是壓抑的抽噎,冇有聲音。

杜柏司無聲地歎了口氣。

他一隻手向後,撐在桌沿,承受著她幾乎全部的重壓,另一隻手,扶上她的腰背。

溫什言在抖。

杜柏司就這樣半靠著桌子,任由她像藤蔓一樣纏繞著自己,鼻尖縈繞著她發間的香味,混合著淚水的鹹澀。

過了好一會兒,等她劇烈的顫抖稍微平複一些,他才低聲問:

“哭什麼呢?”

溫什言不答,隻是把臉在他頸窩埋得更深。

杜柏司抬眼,望向窗外刺目的陽光,聲音平靜地繼續提醒:“以後,不要在學校這樣碰任何一個男人,對你影響不好。”

溫什言身體微微一震。

忽然間,她明白了。

明白了他之前為什麼從來不在學校與她有任何親密接觸,不是不願意,恰恰是知道,在這種地方,一點流言蜚語,足以毀掉一個女孩。

他或許給不了她理想的愛情,但在某些方麵,他用他的方式,在保護她。

這個認知,讓心裡那股酸楚膨脹到極致,幾乎要炸開。

她手臂收緊,聲音悶在他頸窩裡,帶著濃重的鼻音,卻聽得清楚:

“我冇有彆人了。”

杜柏司垂眸,視線落在她泛紅的耳廓和細白的後頸上,這一刻雖然不像他認識的溫什言,但能確定,現在傷心的,坦蕩的,喜歡他的,就是溫什言。

他極輕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很淡,轉瞬即逝。

“會有。”他說,聲音放得輕。

可就這倆個字,要溫什言半條命。

她徹底繃不住了。

溫什言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他的眼睛很黑,很深,此刻清晰地映出她狼狽哭泣的樣子。

“杜柏司,”她哽嚥著,每個字都像浸透了淚水,“你憑什麼這樣說?我說冇有就是冇有,況且,我還冇有好好瞭解你,你怎麼知道我不會喜歡你一輩子?”

杜柏司靜靜地看著她,看了很久,久到明白溫什言為什麼哭了,她聽見了,什麼都明白了,但姑娘還是傻傻的,喜歡怎麼能持久到一輩子呢。

然後,他開口:“不需要瞭解我。”

瞭解他做什麼呢?瞭解他的過往,他的身份,他的不得已,除了徒增煩惱和危險,冇有任何意義。

溫什言心臟一縮,不顧一切地追問:“所以你要走了嗎?”

他又沉默了。

溫什言再次埋入他脖子裡。

好了,答案她不太想聽了。

但杜柏司回答了:“現在還不會。”

“你的現在是多久?”她追問,執拗地要一個期限,哪怕明知可能冇有。

杜柏司冇有回答。

那隻原本放在她桌沿的手抬了起來,輕輕釦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臉,直麵他。

他看著她哭得通紅的眼睛,水光瀲灩,睫毛還掛著淚水,鼻尖也紅紅的。

杜柏司最終還是冇忍住,他低下頭,吻住了她。

這個吻,剛開始隻是唇瓣輕柔的貼合,帶著試探般的溫存,然後,他的舌尖才緩緩抵開她的齒關,探了進去。

溫什言被他突如其來的吻弄得怔住,隨即反應過來,伸出雙臂緊緊摟住了他的脖子,毫無保留地迎上去,將自己全然奉上。

她的迴應熱烈,帶著不顧一切的孤勇,大膽地與他糾纏,鹹濕的淚水混合進彼此交換的唾液裡。

杜柏司虛抬著眼,一邊吻著她,一邊看向門口的方向,就在溫什言沉浸在這個吻裡,意識逐漸迷離的時候,他的目光與門外站著的一個人對上了。

是安六薇。

她不知道在那裡站了多久,手裡抱著幾本作業,臉色有些蒼白,眼睛死死地盯著辦公室裡擁吻的兩人,她的眼神裡冇有多少驚訝,更多的是難以置信,以及嫉妒和憤怒,要溢位來了。

杜柏司與她對視著,直勾勾的,不帶任何情緒與她對視,他冇有停下吻她的動作,反而更深入了一些,扶著溫什言腰肢的手收緊,另一隻手從桌上移開,攬住了她的背,然後帶著她,一個輕巧的轉身,將溫什言放在了身後的辦公桌上。

溫什言低呼一聲,被他放在冰涼的桌麵上,微微後仰,杜柏司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的桌沿,將她圈在自己和桌子之間,俯身,繼續那個漫長的,深入骨髓的吻。

他完全擋住了溫什言的視線,也隔絕了門外安六薇的目光。

但他知道安六薇還在看,他不在乎,他甚至有意加深了這個吻,舌尖掃過溫什言敏感的上顎,引得她一陣細微的戰栗和壓抑的呻吟。

溫什言完全沉浸在他帶來的情慾的浪潮裡,雙手攀附著他的肩膀,被動地承受著,又主動地迴應著,她閉上了眼睛。

門外,安六薇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手指緊緊攥著作業本的邊緣,指節泛白,她看著杜柏司那副帶著一種宣告主權般的姿態,看著溫什言在他懷裡予取予求的樣子,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她看不下去了,猛地轉身,快步離開。

杜柏司眼角的餘光瞥見她離開,眸色深了深,隨即重新將全部注意力放回懷中的人身上。

這個吻持續了不知道多久,彷彿有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直到溫什言肺裡的空氣幾乎被榨乾,頭暈目眩,身體軟得快要化成一灘水,杜柏司才稍稍退開一些,結束了這個漫長到近乎掠奪的親吻。

兩人的呼吸都紊亂不堪,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杜柏司撐在她身側,低頭看著她,溫什言眼神迷離,嘴唇被吻得紅腫濕潤,泛著水光,臉頰也因為缺氧和情動染上緋紅,那副被狠狠疼愛過的模樣,足以讓任何男人心猿意馬。

杜柏司的眼底也殘留著一絲未散的情慾,但更深的地方,依舊是那種化不開的深沉,他抬起一隻手,用拇指指腹輕輕拭去她唇角一點晶瑩的水漬。

“還哭不哭?”他低聲問,聲音比剛纔更啞。

溫什言眨了眨眼,慢慢從那個幾乎令人窒息的吻裡回過神。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他今天這般溫柔,讓她快要忘了,昨天說出那些狠話的人不是杜柏司。

她看著他,忽然起了點逗弄的心思,她微微偏頭,吸了吸依舊有些堵塞的鼻子,聲音帶著哭過後的微啞和一絲嬌憨:

“我上麵不哭了。”

話裡的暗示不言而喻。

杜柏司愣了一下,隨即,嘴角極其緩慢地勾起一個弧度。

他撐著桌沿的手冇有動,反而就著這個姿勢,向前傾身,幾乎將溫什言完全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之下,溫熱的氣息噴吐在她的耳廓和頸側。

“下麵?”他壓低聲音,每個字都像帶著鉤子,緩慢的問,“下麵怎麼個哭法?”

“就……”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剛纔那點逗弄的小心思瞬間灰飛煙滅,她明知自己玩不過杜柏司,卻還想試試。

杜柏司看著她又羞又急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但很快又沉澱下去,他冇有再進一步,隻是維持著這個極具壓迫感的姿勢,低聲道:“逼哭的,嗯?”

溫什言臉隨著耳根紅了,一瞬間的事,紅透了,簡直要滴出血來,她抬手想推開他,卻被他輕易捉住了手腕,按在桌麵上,他的拇指在她纖細的手腕內側輕輕摩挲了一下,溫什言不行了。

“彆……”她小聲抗議,聲音軟得不像話。

杜柏司又看了她幾秒,鬆開了她的手,也直起了身體,拉開了些許距離,辦公室裡的曖昧氣氛卻並未立刻消散。

“下午還有課,回去吧。”他轉過身,不再看她,聲音恢複了平時的平靜,隻是略有些低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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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髮現

辦公室裡重歸寂靜。

杜柏司依舊站著冇動,他拿起剛剛特意放在最底下的檔案,看了幾眼,冇情緒,然後往下放。

過了幾分鐘,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安六薇走了進來,臉色比平時更顯蒼白,嘴唇緊抿著。

她反手關上門,動作帶著剋製不住的力道,發出輕微的“砰”聲。

杜柏司像是冇聽見,也冇看她,繼續整理教案,彷彿剛剛被看見的不是他。

安六薇走到他辦公桌前,站定,胸口微微起伏,顯然在壓抑著激烈的情緒,她盯著他的側臉,半晌,才用一種刻意壓平,卻仍能聽出顫抖的聲音問:

“你和她,什麼時候搞在一起的?”

杜柏司低垂著眼,視線落在書脊的字上,腦海裡卻慢條斯理地咀嚼著她用的那個字。

搞。

這個字,粗俗,輕慢,充滿貶低。

他冇什麼表情,也冇回答,甚至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安六薇被他這種徹頭徹尾的忽視激怒了,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質問:“杜柏司!我在問你話!”

杜柏司終於有了點反應。

他抬起手,理好最後一本書籍,然後,直起身,雙手插進西褲口袋,這才緩緩轉向她,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眼神平靜得近乎冷酷,掃過她因憤怒和嫉妒而扭曲的臉。

“和你有關係嗎?”他開口,聲音平淡。

安六薇被噎住,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下了某種決心,向前逼近一步,聲音壓低,卻帶著明顯的威脅意味:

“杜柏司,這裡是學校。你是老師,她是學生,這種事……傳出去,對你,對她,都不好,尤其是對她,一個女生的名聲……”

她故意停頓,觀察他的反應。

杜柏司聽完,臉上非但冇有出現她預期的慌亂或緊張,反而極輕地牽動了一下嘴角。

那是一個笑。

但毫無溫度,比往常任何時候都冷。

如一盆冰水,卻潑不滅她心中怒火。

他慢慢轉過身,背對著她,低頭,像是覺得她的話極其可笑,肩膀幾不可察地聳動了一下。

然後,他側過臉。

他站在陽光下,格外迷人,但此時此刻因為這句暗裡威脅,他壓迫感足,讓人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杜柏司眼神斜睨過來。

“誰傳?”他問,帶著千斤的重量,“你嗎?”

最後一個字音落下,他嘴角的弧度加深,露出一個完整充滿不屑的笑容。

隨即,他不再看她,邁開長腿,徑直從她身邊走過,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他身後自動緩緩合上,將安六薇和她臉上那混合著震驚,難堪,憤怒與一絲恐懼的表情,徹底隔絕在寂靜的辦公室裡。

高二二班。

文藝委員站在講台上,手裡拿著報名錶,聲音刻意拔高:“期末演出項目現在開始報名,舞蹈、歌唱、樂器、話劇……想參加的來我這裡登記。”

教室裡喧鬨起來,有人躍躍欲試,有人低頭假裝冇聽見。

溫什言靠在椅背裡,手裡轉著一支黑色水性筆。

“你參加嗎?”白樊側過身,壓低聲音問。

溫什言轉頭,筆在指尖轉出一個流暢的弧度。

“參加什麼?”

白樊用下巴點了點講台方向。

“期末演。聽說這次規模挺大,還會邀請很對外地來的合作商。”

溫什言冇立刻回答,她覺得自己會參加,而理由,差不多就是杜柏司,她想把發光的那一麵都給他看。

一分鐘後,她點了點頭,朝台上的文藝委員揚聲道:“溫什言報名。”

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教室裡瞬間安靜了幾秒。

文藝委員抬起頭,推了推眼鏡,表情有些意外。

“什麼項目?”

“鋼琴。”溫什言說。

這次安靜持續得更久。

文藝委員眼神裡閃過一絲什麼,嘴角勾起一個算不上友善的笑。

“合奏?我記得應筱予鋼琴很厲害,去年市賽拿過獎,你倆一起?”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教室後排正低頭玩手機的應筱予聞言抬頭,剛想開口說什麼,大概是嘲諷溫什言不知天高地厚,溫什言卻已經頭也不回地截斷了話頭:

“我獨奏。”

三個字,乾脆利落,不帶一絲猶豫。

文藝委員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低下頭,在報名錶上寫下了溫什言的名字。“曲目呢?”

溫什言想了想。

“《陰天》,純鋼琴版。”

文藝委員記下了,抬起頭時眼神複雜。“你確定?獨奏壓力很大,而且……”

“我確定。”溫什言打斷她,轉回頭,不再說話。

白樊看著她側臉,欲言又止。

溫什言知道他想問什麼,全班幾乎冇人知道她會彈鋼琴,她冇說過,因為冇必要。

就像她很多事一樣,她隻做,不說。

這件事冇有和杜柏司說,期末演是每年都會組織的的校傳統。

她放學後就直接打車去了會景閣,好久冇有儘興的做,她今天,得做點什麼。

她直接開了門,屋內冇開燈,隻有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光影。

客廳裡,杜柏司背對著門站在落地窗前,手機貼在耳邊,另一隻手插在西褲口袋裡。

還是早上那件白襯衫,袖子挽到小臂,黑色西褲熨燙得筆直。

這身打扮符合她對北京男人所有的想象,得體、矜貴、帶著距離感。

香港冇有這樣的男人,或者說,香港冇有杜柏司。

她靠在牆邊,靜靜看著他。

他似乎在聽電話那頭的人說話,偶爾應一聲,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

溫什言看了很久,久到杜柏司掛了電話,轉過身靠在窗台邊,纔看見她。

四目相對。

她來,必定在他意料之中。

溫什言隔著幾米看著他,他看起來很累,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疲憊,讓她心裡某個地方抽了一下。

溫什言扯出一個笑,朝他走過去。

杜柏司把手機扔在旁邊的矮幾上,冇說話,隻是看著她走近,她在他麵前站定,仰頭看他。

“我現在,”她開口,聲音很穩,卻略帶啞色,先一步充滿情慾,“很想跟你做。”

杜柏司垂眸,視線落在她臉上,在打量,在思考,幾秒後,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嗯?”他應了一聲,很輕。

溫什言踮起腳,吻他。

她幾乎是撞上去的,牙齒磕到他的唇,但他冇躲,她伸出舌尖,舔過他唇上的紋路,然後撬開他的齒關,探進去,纏住他的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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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興(H)

她的手爬上他的胸膛,隔著襯衫布料能感覺到下麵的體溫和心跳,她胡亂地解他襯衫的釦子,一顆,兩顆,露出鎖骨和一小片胸膛。

杜柏司任她動作,直到她解到第三顆釦子時,才抬手握住她的手腕,他的手很大,完全包裹住她的腕骨,溫度灼人。

“做好不好?”溫什言喘息著問,嘴唇還貼著他的,“我們都不要再說那些氣人的話。”

杜柏司看著她,看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他今晚很累,不會想做,但他鬆開她的手腕,轉而扣住她的後頸,低頭吻了下來。

這個吻和她的不同,它更深,更慢,更細緻,他的舌掃過她口腔的每一處,吮吸,糾纏,像在品嚐,溫什言被他吻得腿軟,整個人掛在他身上,手臂環住他的脖子。

他一邊吻她,一邊抱起她,走到窗邊的小清吧檯旁,將她放在冰涼的黑色大理石檯麵上,溫什言被冷得一顫,輕撥出聲。

杜柏司雙手撐在她身側,俯身看她,這個姿勢讓他完全籠罩住她,她被困在他和檯麵之間,無處可逃,他的眼神裡有種威壓,沉甸甸的,壓得她呼吸困難。

他又吻下來,這次吻得更凶。

一隻手從她衣襬下探進去,粗糲的掌心直接貼上她腰間的皮膚,然後向上,握住她一邊乳房,他冇怎麼用力,隻是覆在上麵,指尖隔著內衣布料刮擦頂端的凸起。

溫什言喘了一聲,身體不由自主地弓起來,杜柏司順勢扯掉她的上衣,內衣釦子被他單手解開,彈開的瞬間,兩團雪白的乳肉跳脫出來,在昏暗光線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很大,很圓潤,頂端綴著粉嫩的乳尖,此刻已經硬挺起來。

杜柏司盯著看了幾秒,然後低頭,將臉埋進她雙乳之間,他冇動,隻是呼吸,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皮膚上,激起一陣戰栗。

這個動作有種不切實際的依賴感,讓溫什言心臟發軟。

幾秒後,他抬起頭,開始解自己的皮帶,他拉下拉鍊,釋放出早已勃起的性器,模樣和他這個人一樣,好看,頂端已經滲出透明液體。

溫什言看著,口乾舌燥。

杜柏司將她整個人抱起來,托著她的臀,讓她雙腿環住他的腰,這個姿勢讓她完全懸空,全靠他的手臂支撐,她下意識抱緊他的脖子,臉埋進他頸窩。

他調整了一下角度,然後腰身一挺,粗大的龜頭擠開她緊緻的穴口,一寸寸頂進去。

“啊……”溫什言仰起頭,太滿了,撐得她小腹發脹,她裡麵又濕又熱,緊緊包裹著他,每一次吞入都能讓他活活死在裡麵。

杜柏司開始動。

他抱著她往沙發走去,每一步都讓性器在她體內進得更深,他走得很穩,但每走一步,那根東西就會在她裡麵抽插一次,頂到最深處,磨過某一點,讓她止不住地顫抖。

到沙發邊時,他已經操了她十幾下。

溫什言渾身發軟,全靠他托著纔沒滑下去。她貼在他耳邊喘息,聲音帶著哭腔:

“杜柏司……我離不開你。”

杜柏司動作頓了一下,低頭看她。

她眼睛濕漉漉的,臉頰緋紅,嘴唇被吻得紅腫,這副樣子,隻有他見過。

他冇說話,抱著她坐到沙發上。

溫什言跨坐在他腿上,性器埋在她體內,這個姿勢進得更深,他一隻手扶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捏住她一邊乳尖,揉搓,拉扯。

“離不開就自己動起來。”他啞聲說,但此刻,眼中壓著的火要冒了。

溫什言咬住下唇,開始上下起伏,她動得慢,一開始,因為快感太強烈,她幾乎控製不住節奏,但很快,她找到感覺,腰肢扭動,每一次坐下都讓性器儘根冇入,每一次抬起又幾乎完全退出,隻留龜頭卡在穴口。

“嗯…杜柏司……好深……”她呻吟著,雙手撐在他肩上,乳房隨著動作上下晃動,乳尖在空中劃出誘人的弧度。

杜柏司看著,眼神越來越暗,他放開她的腰,轉而用手指撥弄她腿間那粒小小的陰蒂。

他的指尖粗糙的觸感刮過敏感處,溫什言猛地一顫,差點坐不穩。

“彆……彆碰那裡……啊……”她搖頭,但身體誠實地反應,穴道劇烈收縮,絞緊他。

杜柏司冇停,反而加重了力道,另一隻手托著她的臀,幫助她上下動作,控製著節奏和深度,他讓她每次坐下都更重,頂得更狠。

溫什言被他操得神誌不清,隻能本能地迎合,她低頭吻他,舌頭急切地探進他嘴裡,汲取他的氣息。

間隙間,她喘息著問:“那你呢?離得開我嗎?”

杜柏司吞嚥了一下,喉結滾動,他冇立刻回答,而是低頭,含住她一邊乳尖,用舌尖舔弄,吮吸,直到那粒小東西硬得發疼,溫什言仰頭呻吟,手指插進他頭髮裡。

幾分鐘後,他才從她胸前抬頭,乳尖和嘴唇之間拉出一道銀絲,看著她眼睛,兩個人對視著,在喘息和體液交織的黏膩空氣中。

“離不開。”

然後他吻她,把她壓在沙發上換了姿勢,他讓她趴著,從後麵進入,這個姿勢進得極深,每一次撞擊都頂到最裡麵,龜頭碾過宮頸口,溫什言臉埋在沙發靠墊裡,呻吟被悶住,變成破碎的嗚咽。

杜柏司俯身,貼在她背上,汗濕的胸膛貼著她光滑的脊背,他在她耳邊喘息,熱氣噴在她耳廓:“以後,不要把這副樣子給彆人看。”

溫什言忍著劇烈的快感點頭,側過臉看他:“我說過了,不會有彆人。”

杜柏司不太信,他用力,狠操了幾下,撞得她身體前移。

“記住你說過的話。”

然後他直起身,一隻手扶著她的腰,眼睛盯著兩人交合處。

她粉嫩的穴口被撐得大開,緊緊裹著他的性器,每一次抽插都帶出汩汩的淫液,順著她大腿內側流下。

這幅畫麵刺激得他眼睛發紅,他掐緊她的腰,開始發狠地操,每一下都用儘全力,又快又深,肉體的撞擊聲在客廳裡迴盪,混合著她的呻吟和他的喘息。

溫什言被操得幾乎失神,隻能本能地收緊穴道,絞著他,想把他留在裡麵,她的叫聲越來越高,越來越破碎,直到某一刻,一股強烈的快感從脊椎竄上來,她猛地繃緊身體,穴道劇烈痙攣,高潮了。

杜柏司感覺到她裡麵的收縮,狠狠頂了幾下,然後拔出來,將白濁的精液射在她臀縫和腰背上。

溫什言癱在沙發上,渾身顫抖,還沉浸在高潮的餘韻裡。

杜柏司喘息著平複了一會兒,然後起身,去浴室拿來濕毛巾,給她擦拭,他動作很仔細,從後背到腿間,每一處都擦乾淨,整個過程他冇說話。

溫什言看著他,等他擦完,才輕聲問:“真的嗎?”

杜柏司一隻腿跪在沙發上,頭也不抬,眼皮也不抬,還在擦著她大腿內側。

“你猜。”

聲音裡帶著玩味,很抓人心。

溫什言心跳漏了一拍,她看著他收拾東西,把用過的毛巾扔到一邊,然後起身,從茶幾上拿起煙盒,抽出一支菸含在嘴裡,但冇點。

他要走。

溫什言突然伸出腿,勾住他的腰。

“我還要,”她說,聲音沙啞,“填滿我。”

杜柏司回頭,低頭看她,眼睛眯起來。

“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溫什言點頭,然後起身,跪在沙發上,她背對著他,腰塌下去,臀翹起來。

這個姿勢讓她的私處完全暴露在他眼前,還濕漉漉的,微微張著,能看到裡麪粉紅的嫩肉。

杜柏司嘴裡還含著那支冇點的煙,眯眼看了幾秒,然後走上前,他扶住她的腰,性器抵上穴口,腰身一挺,再次插了進去。

這次他動得很快,幾乎是一進去就開始猛烈抽插,溫什言被他撞得往前傾,手撐在沙發靠背上才穩住,他把她的長髮撥到一側,俯身,貼在她耳邊,聲音低沉發啞:

“溫什言,你現在越來越騷了。”

溫什言忍著被填滿的脹痛點頭,側過臉看他:“這副樣子,我隻對你。”

杜柏司冇說話,隻是用力操了幾下,頂得她呻吟不止,然後他一隻手扶著她的腰,眼睛又去盯著兩人相交處,看著自己的性器在她體內進出,帶出更多淫液。

這幅畫麵讓他更硬了。

他掐著她的腰,開始發狠地操,每一下都用儘全力,又快又深,溫什言被操得幾乎趴不住,隻能抓牢沙發靠背,承受他一次比一次更凶的撞擊。

他捏住她腿間那顆小肉珠,揉搓,按壓。

溫什言受不了這種雙重刺激,很快又高潮了,穴道瘋狂收縮,絞得他也跟著射了出來。

這次他射在她裡麵,滾燙的精液灌進去,溫什言顫抖著,感覺自己真的被填滿了。

杜柏司退出來,看著她腿間混合的液體流下來,眼神暗了暗。

他冇給她喘息的時間,把她翻過來,又壓上去。

性器進入逼裡,像杜柏司進入溫什言心裡,這兩種感覺,她都不會放手,她要吃的體無完膚。

今晚格外亢奮,或許前幾次都冇有儘興,所以做的徹底。

客廳裡,沙發上,地毯上,他們做了好幾次。

直到溫什言徹底冇力氣,連抬手指都做不到,杜柏司才停下來,抱起她去洗澡。

浴室裡,他給她沖洗,動作仔細又輕柔,和剛纔那個發狠操她的人判若兩人。溫什言靠在他懷裡,任由他擺佈,眼皮沉重得睜不開。

洗完後,他用浴巾裹著她,抱到主臥,放在床上,又去倒了杯水,扶著她喝下,整個過程他都冇說話,隻是把她伺候著,心甘情願。

題外話:

劇情需要 這裡內s不會這麼容易懷孕!書內可以這樣寫 但書外寶寶們不要效仿 一定要做好保護措施

看到寶寶說不夠看 已經在存稿了 以後會日更3000往上 週六一定會雙更 除了特殊情況 會提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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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放(H)

曉色從窗簾縫隙漏進來時,溫什言是被一股溫熱的潮濕感弄醒的。

意識模糊間,她感覺到胸口正被什麼柔軟而炙熱的東西舔舐著,那觸感濕漉漉的,沿著她乳房往上遊離,最後停在那粒早已挺立的乳尖上,用舌尖細細撥弄。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杜柏司埋在她胸前的腦袋。

他整個人壓在她身上,在她還未完全清醒時就已經將她的雙腿擺弄成M型打開,然後跪在她腿間,堅硬的性器正蹭著她濕潤的私處,他的頭壓在她胸口,雙手則與她十指相扣,將她的手腕牢牢按在身側,這種完全掌控的姿勢讓溫什言瞬間清醒了大半。

窗外天色還是朦朧的灰藍色,大概六點多。

“杜柏司,你起好早。”她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杜柏司冇有抬頭,繼續舔著她的乳尖,中途含糊地回了一句:“性壓抑,要釋放。”

他的舌尖抵著那粒敏感的小東西打轉,牙齒偶爾輕咬,帶來一陣陣酥麻的刺痛,溫什言感覺到下身他那根灼熱的東西蹭得她更濕了,黏膩的液體從穴口滲出,沾濕了兩人緊貼的皮膚。

她難耐地“嗯哼”一聲,腰肢不自覺向上拱起。

杜柏司心裡比誰都清楚她的身體反應,偏偏就抬眼笑她:“怎麼了?”

他的眼睛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深邃,瞳孔裡映著她淩亂的模樣。

溫什言側過頭去看倆人緊扣的手,他的指節分明,將她完全包裹。

她有點嬌嗔地瞪他:“明知故問。”

杜柏司不說話,隻是低笑了一聲,那笑聲沉沉的,從胸腔震出來,特彆好聽,像一聲喘音,透過緊貼的皮膚傳到她身體裡,然後他起身,跪直了身體,用自己跪著的腿將她的雙腿撐得更開。

他脫掉上衣,動作隨意,溫什言覺得他每一個動作都讓人癡迷,晨光勾勒出他腹肌的輪廓,每一塊肌肉都緊實,隨著他的動作微微繃緊,他身上還帶著早起的濛濛疲憊感,眼角有些微紅,頭髮淩亂,但正是這種不加修飾的狀態,反而讓他看起來有種致命的吸引力,那種介於慵懶與危險之間的氣質,像一頭剛醒的獸,既迷人又讓人心悸。

溫什言看著他,胸口突然一輕,他放開了她的手腕。

杜柏司釋放了性器。

晨勃的陰莖挺立著,青筋盤繞,尺寸可觀,頂端已經滲出透明的液體。

那東西和他本人一樣好看,甚至可以說,完美地體現了他的特質。

強勢,灼熱,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溫什言盯著看,脫口而出:

“杜柏司,你完美了。”

杜柏司顯然受用,嘴角勾起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喜歡嗎?”

溫什言突然害羞起來,彆過臉去。

他挑眉,伸手將她的臉掰回來,逼迫她與他對視,他的拇指摩挲著她的下唇,聲音裡帶著調情的意味:“這個時候你給我害羞什麼?冇有女人會不喜歡吧?”

“你話太多了杜柏司!”溫什言矇住臉,耳尖通紅。她很少害羞,但這種赤裸裸的審視和挑逗還是讓她招架不住。

杜柏司看著她笑,然後俯身,冇有急著進入,而是先用龜頭在她穴口磨蹭,蹭開那些濕滑的液體,一點點撐開那道緊緻的縫隙。他進得很深,動作卻緩,像在品味她每一寸的包裹。

溫什言用手蒙著臉,卻露了一隻眼睛偷看他,她看見他低頭看著倆人交合處,眼神專注得近乎虔誠,那裡麵有慾望有占有,當整根冇入時,杜柏司壓抑地“嗯”了一聲,那聲音性感得要命。

溫什言也跟著叫出來,手指抓住了床單。

他附身下來,溫什言立刻抱住他,兩個人貼得極緊,皮膚相貼,汗水相融,杜柏司把頭埋在她頸窩,這個姿勢讓他看起來罕見地脆弱,雖然她知道那隻是錯覺。

他開始動,腰肢有力地推進抽出,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

溫什言感受著小穴正吞著這個龐大的物體,裡麵流出的淫液隨著他的動作發出羞人的水聲,他們的心跳隔著胸腔傳遞,雖然位置錯開,卻奇妙地能感受到彼此的頻率。

溫什言心跳得很快。

杜柏司側臉在她耳邊笑她這副樣子:“跳這麼快?”

溫什言側過臉,與他唇碰著唇,但冇有深入,杜柏司低眼看了下,然後先伸出舌頭遞給她,溫什言含住他的舌頭。

就這樣的姿勢,兩個人抱著做愛,他頭在她肩膀那側著臉,溫什言雙手抱著他的肩膀,也側著臉和他舌吻。

身下動作越來越深,撞擊越來越重。

這個吻持續了五六分鐘,直到兩人都氣喘籲籲才分開,杜柏司不知是情到深處還是因為什麼,突然啞聲說:“喜歡操你。”

溫什言依然看著他。

杜柏司說的喜歡從來不對她本人,從來都夾雜彆的東西,儘管被他斬釘截鐵地繞開很多次,她還是忍不住問:“是喜歡操我,還是喜歡我?”

果不其然,杜柏司又繞開話,他低頭吻了吻她的唇:“有區彆麼?”

溫什言皺眉:“你彆繞話。”

“嗯,冇有。”他回得漫不經心,顯然又在敷衍。

溫什言想掐他,杜柏司躲開,抓住她的手:

“聽話點。”

然後將她雙手按在她頭頂上方,另一隻手曲起她一條腿,折到胸前,這個姿勢進得更深了。他重新低頭埋在她脖子處,繼續操弄,每一下都又重又深。

溫什言被頂得呻吟不止,卻還是固執地說:

“你不走,我會一直聽話。”

杜柏司頓了一下,什麼話也冇回,隻是加大了動作幅度,大合大開地操她,每一下都撞得她身體搖晃,直到她再次高潮,穴道劇烈收縮,他也跟著釋放,射在了套裡。

他退出來,撈起地上的褲子穿上:

“再睡會兒,待會叫你。”

溫什言問他:“去乾嘛?”

杜柏司瞟她一眼:“你猜。”

然後走了。

溫什言也不知道他去哪了,躺在床上又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陽光已經灑滿了半個房間,她洗漱好出去,看見杜柏司在開放式廚房做飯。

他裸著上身,背對著她,低頭注視著鍋裡的東西,晨光從他身後照進來,勾勒出他肩背的肌肉線條,隨著他翻動鍋鏟的動作微微起伏,這個畫麵讓溫什言有一瞬的知足。

她撐在大理石檯麵上看他,突然很想一輩子就這樣,養隻小貓小狗,每天早晨看他做飯。

“你養過狗嗎?”她開腔。

杜柏司回頭,看見她起來了。

她身上又穿了他衣櫃裡的白襯衫,寬大的襯衫罩著她纖細高挑的身形,長度剛好到大腿上方一點,晨光裡,她整個人格外明媚漂亮,妖豔中帶著清純,因為她撐著下巴問問題時眼神認真,一雙眼睛像極了某種名貴貓科動物,慵懶又機警。

他答:“養過貓。”

溫什言來了興趣:“你喜歡貓?”

杜柏司停頓了一下,仔細打量她:“一隻,”他補充,“布偶。”

“那貓呢?在哪?”

杜柏司做好早餐,特意繞到她身後,壓著她把早餐放到大理石台上,在她耳邊低語:“在吃早餐。”

溫什言明白過來,哼了一聲:“你說過你不養我。”

杜柏司聳了聳肩,去拿自己那一份,在她對麵坐下,早餐是三明治和粥,溫什言咬了一口,味道意外地好。

“給你的卷子做怎麼樣了。”

溫什言看他,眼睛轉了下,“做完了。”

杜柏司點頭:“加油。”

這話從他嘴裡說出來,總帶著點諷刺意味。

溫什言聽得不爽:“你不準備再教點彆的?”

杜柏司抬眼看她:“你已經掌握差不多了。”

溫什言搖頭:“我並不覺得。”

杜柏司放下早餐,直視她的眼睛:

“溫什言,來不及了。”

溫什言抬眼看他,知道他這話什麼意思,還有一個星期,就算再怎麼抓緊,年優依然堪憂,港高聰明人數多。

她低頭吃飯,不再回答。

早餐的香氣還在,晨光依舊明媚,但空氣驟然冷卻。

因為今天週六,本來準備和杜柏司多待會,但想到自己的期末演,溫什言回了家。

她荒廢了太久,手腕的舊傷雖在緩慢治療,但靈活度和耐力大不如前,那首曲子她早已爛熟於心,可熟悉的旋律從指尖流淌出來時,依舊能聽出其中細微的凝滯和力不從心。

她需要時間,需要大量的練習,去磨,去對抗身體記憶的流失和生理的侷限。

她在琴房一待就是大半天,直到手指痠痛,手腕傳來熟悉又隱隱的脹痛,纔不得不停下來。

剛走出琴房,就聽到了門口傳來的動靜。

她想都不用想是誰。

姝景瞥了一眼從琴房出來的溫什言,目光在她隨意紮起的長髮和簡單的居家服上掃過,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練琴?”

溫什言點了點頭,走到客廳給自己倒了杯水:“嗯。”

“是該好好練了,”姝景將手裡的限量款手包放下,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語氣理所當然地安排道,“我後天有個慈善晚宴,你陪我一起出席,禮服我已經讓助理準備好了,晚上送過來你試試。”

溫什言喝水的動作頓住,她放下杯子,玻璃與大理石檯麵碰撞出清脆的一聲響,她冇有回頭,就這個姿勢拒絕:“不去。”

姝景端著酒杯轉過身,眉頭徹底擰緊,不悅之色溢於言表。

“你作為溫家的女兒,和小時候越來越不一樣了!這些活動露麵,對你以後有很大的用處!多認識些人,積累人脈,對你隻有好處!”

“什麼用?”溫什言終於轉過身,麵對著她的母親,她的臉上冇什麼表情,甚至可以說得上平靜,但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卻一股死寂,“交男朋友麼?還是……聯姻?”

姝景的臉色微微變了變,她心裡也歎了口氣,既然溫什言已經知道,也用不著自己拐彎抹角。

溫什言輕輕扯了扯嘴角:“您小時候給我灌輸的這些用處,這些為你好的安排,現在對我冇用了。”她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我說過了,我不會服從您的安排,去過那樣被設定好的人生,我不是你用來鞏固地位,拓展關係的漂亮擺設。”

“溫什言!你怎麼跟媽媽說話的?!”姝景的聲音拔高,帶著被怒意,她認為這話冒犯了自己。

溫什言笑一下:“我不懂您的事業為什麼需要一個女孩去鞏固,如果父親也需要,我該如何?您該如何?”

姝景心裡咬完這些字,去看她。

對視的目光在空中交鋒,冇有硝煙,卻兩敗俱傷。

姝景又回到了掌控欲旺盛的時期,前幾個月公司太過繁忙,自己對她的抓緊少了很多時間。

“我說過了,不管是離婚還是家族企業,你都歸我。”

溫什言聽著這些,自己像一個物件被擺弄來擺弄去,她無話可說。

“溫什言從始至終都隻屬於溫什言,而我從很早之前,就隻是您名義上的女兒了。”

她放下這句,忍著心中鈍痛離開。

她今天是衝動了,不該這樣和姝女士說話,但她不甘於服從,不甘於回到18歲前的人生,那裡再冇有她的眷戀的意義。

題外話:

明天加更!這幾天都肉更!至於為什麼…..

憐香惜玉 < 偏科(H)(一字妃)|PO18情愛原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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憐香惜玉

蘇汶靖約她的時候,溫什言剛吹完頭髮。

手機螢幕亮起,那個久未跳動的名字讓她恍惚了一瞬。

蘇汶靖,初中唯一說得上話的朋友,人好,特好,但初二去了英國,算的話已經五年冇有見過了,但她倆聯絡不斷,前幾個月還微信來著。

“回香港了?”溫什言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熟悉又帶著些許陌生質感的女聲,慵懶中透著活潑:“昨天剛到。溫什言,你不給我發照片,你猜我在哪兒看見你了?”

溫什言挑眉:“哪兒?”

“我表妹的手機裡,港高的論壇。”蘇汶靖笑出聲,“那照片我待會轉你,下麵幾百條回覆都在問這個冷美人是誰,你還是老樣子,走到哪兒都惹眼。”

溫什言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嘴角。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漸沉的暮色:“什麼時候見?”

“就今晚。”蘇汶靖語氣興奮,“我帶你去個好地方,Ozone,聽說view是全港最絕的,你必須來,彆掃姐的興,我都五年冇見你了。”

溫什言沉默了幾秒,她本打算今晚繼續練琴,手腕的痠痛還在隱隱作祟,可心底某處已經在蠢蠢欲動。

“好。”她說。

“打扮漂亮點。”蘇汶靖補充道,“我要看看我們溫大小姐現在有多迷人。”

掛了電話,溫什言在衣帽間裡站了許久,手指掠過一排排衣裙,最終停在一件粉色長裙上,那是去年生日時姝景買的,某個高定品牌的春夏係列,吊帶設計,麵料上織著細碎的亮片,在燈光下會閃眼睛,她一次都冇穿過。

裙子合身,深V領口恰到好處地勾勒出胸型,收腰設計將她的腰線掐得極細,長裙及踝,她搭了一雙銀色細跟高跟鞋,將長髮散下,用電卷棒做了幾個鬆散的波浪,鏡中的女人,少女間的氣息看見幾絲嫵媚,眼角眉梢都染著某種破釜沉舟的美,她喜歡這樣的自己。

Ozone位於九龍一棟摩天大樓的頂層,電梯急速上升時,溫什言能感覺到耳膜的輕微壓迫,門開的瞬間,奢靡的氣息撲麵而來,低沉的電子音樂並不喧鬨,舒緩,愜心,空間裡瀰漫著雪茄、高級香水和酒精混合的味道。

巨大的落地窗外,維多利亞港的夜景鋪展開來。

“溫什言!”

她循聲望去,靠窗的卡座裡,一個穿著黑色吊帶短裙的女孩站起身來,朝她揮手。

蘇汶靖剪了一頭利落的短髮,黑髮,妝容精緻,眼線上挑,紅唇飽滿。

五年過去,她身上的稚氣已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早熟且帶著侵略性的美。

這是五年不見的她,亦是在英國自由五年的她。

她們擁抱時,溫什言聞到她身上的鼠尾草與海鹽香氣,混合著淡淡的菸草味。

“你還是這麼漂亮。”蘇汶靖鬆開她,上下打量,“不,是更漂亮了。”

溫什言笑了一下,在她對麵坐下,侍者適時出現,遞上酒單。

“你喝什麼?”蘇汶靖問,“這兒的長島冰茶據說是全港最正的。”

“我不太能喝。”溫什言實話實說,目光卻在酒單上逡巡,“不過,溫什言從來不掃你的興。”

她最終點了一杯名字很美的雞尾酒,“午夜飛行”,基酒是金酒,加了紫羅蘭利口酒和檸檬汁,盛在鬱金香形的杯子裡,呈現出朦朧的淡紫色。

蘇汶靖要了威士忌加冰。

兩人碰杯時,玻璃發出清脆的聲響。

“說說吧。”蘇汶靖靠在沙發背上,單手搭著椅背,姿態慵懶得像隻貓,“這五年,你都乾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溫什言抿了口酒,液體冰涼,入喉後卻燒起一團溫熱的火:“學習,受傷,休學,複學。”她總結得簡短,“冇什麼驚天動地的。”

“那個男人呢?”蘇汶靖單刀直入。

溫什言抬眼看她。

“彆裝傻。”蘇汶靖笑,“你剛纔走進來時,整個人都在發光,但眼神裡……”她頓了頓,“有種孤注一擲的東西,這種眼神我見過,我堂姐決定和她那個有婦之夫私奔時,就是這種眼神。”

溫什言晃了晃酒杯,看著杯壁上凝結的水珠緩緩滑落。

“有這麼明顯?”

“對我而言,明顯。”蘇汶靖向前傾身,手肘撐在桌麵上,“我們認識多少年了?初一到現在,七年了。”

時間緩慢,卻在有意義存在時,飛速流逝。

溫什言沉默了一會兒。

窗外,一艘觀光遊輪緩緩駛過。

“是他。”她終承認,“杜柏司。”

“上次手機裡說過的那人?”蘇汶靖挑眉,“睡到了?”

溫什言搖頭,又點頭,最後自己也笑了。

“睡到了,但還差點意思。”

“差什麼?”蘇汶靖不解,“睡都睡了,還能差什麼?”

溫什言望向窗外。

從這個高度看下去,繁華的港市之間,她和杜柏司,差了什麼呢。

“差他的心。”她輕輕說,“我挺喜歡他的。”

蘇汶靖愣住了。

她認識的溫什言,驕傲、自我、從不為任何人低頭。初中的時候,她的孤傲,她一眼喜歡上,她喜歡這種以自己為中心的人,因為她們都是這類人。

“溫什言,你之前可是跟我說,要想一個人永久的記得你,隻有睡了他。”蘇汶靖笑著說。

“他不一樣,”溫什言想了想,“我稍微放一點手,他就不會記得我的,走的毫不留情,也毅然決然。”

她說這話時語氣平靜,但蘇汶靖聽出了底下的暗流,那是種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執拗,是懸崖邊跳舞的瘋狂。

蘇汶靖端起酒杯,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玻璃映出她的側影,也映出身後的溫什言,兩個同樣年輕漂亮的女孩,一個在明處,一個在暗處。

“我們都是渴望愛的人。”蘇汶靖對著窗外的夜景說,聲音裡帶著看透世事的疲憊,“可這種人,杜柏司這種人,最不需要我們這些自認為是愛的愛。”

溫什言冇說話,隻是喝了一口酒,感受著酒精在血管裡漫開的暖意。

“他要走了。”她說。

“回北京?”

“嗯,大概。”

“不留一下?”

溫什言笑了,笑容裡有些苦澀。

“留不住。他做的決定,憑一個溫什言,還冇有那麼大的官威。”

蘇汶靖轉過身,背靠著玻璃窗,認真地看著她。

溫什言坐在那裡,粉色長裙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她的臉在酒精的作用下微微泛紅,眉眼間那股子倔強和脆弱交織在一起,美得驚心動魄。

蘇汶靖突然覺得不公平,這個世界,對這個漂亮女孩的愛太少,溫家的財富給不了她溫暖,母親的控製給不了她自由,就連她唯一心動的人,也要離開了。

“不如你也做一個決定。”蘇汶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比他更毅然決然。”

她明白蘇汶靖的意思,不做迴應,但倆人心裡都明白。

“喝吧。”蘇汶靖舉起酒杯,“我陪你。”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溫什言喝了四杯“午夜飛行”。

酒精溫柔地包裹著她,將現實與慾望之間的界線模糊,她開始笑,開始和蘇汶靖聊起初中時的糗事,聊起倫敦的雨和香港的夜,聊起那些追過她的男生和她們共同討厭的老師。

但她心裡清楚,所有這些交談都隻是背景音,真正的主旋律隻有一個名字:杜柏司。

她想見他,現在就想。

“我要走了。”溫什言站起身時,微微晃了一下。

蘇汶靖扶住她:“我讓司機送你。”

“不用,我自己……”

“彆鬨,你這個樣子,打車都不安全,我讓司機送你去會景閣,是那兒吧?”

溫什言點了點頭。

車在夜色中穿行。溫什言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燈火。

香港的夜永遠這麼熱鬨,熱鬨得讓人孤獨。

她想起早晨杜柏司做早餐的樣子,想起他赤裸上身站在廚房裡,晨光勾勒出肩背的線條,那個畫麵美好得像一場夢,恬靜卻無法定格,就像你無法抓住從指縫漏下的光。

會景閣的電梯她早已熟悉。按下樓層,門開時,走廊裡寂靜無聲,她走到那扇門前,按下門鈴。

等待的十幾秒格外漫長。

門開了。

杜柏司站在門內,穿著黑色家居服,頭髮微亂,正低頭看著手機,開門後,一股酒氣撲麵而來,他緊鎖眉頭抬眼看她。

溫什言站得不太穩,吊帶滑落了一角,露出白皙的肩膀和鎖骨,她臉頰緋紅,眼神迷濛。

“喝了多少?”杜柏司問,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溫什言抬起手,比了個“四”,手指晃了晃:“四……杯。”

杜柏司把她拉進來,動作並不溫柔。

溫什言被他拽得踉蹌,高跟鞋絆了一下,差點摔倒,疼痛讓她清醒了一瞬,也讓她莫名生氣。

她甩開他的手,蹲在地上,像鬨脾氣的小孩。

杜柏司關上門,轉身低頭看她,她蹲在那裡,粉色長裙鋪開一地,頭髮散亂地遮住半邊臉,肩膀裸露在外,在玄關昏暗的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這是什麼意思?”他問,語氣依然平淡。

溫什言抬起頭,撇了撇嘴:“你一點也不憐香惜玉。”

杜柏司不置可否,他手插在家居褲口袋裡,點了點頭,模樣隨性又帶著某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哪塊玉?”

他在用眼神跟她調情,視感強烈,溫什言讀懂了這句話的潛台詞,酒精讓她的反應變得直接,她扶著牆站起來,趔趄著走向他,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那當然是我這塊玉。”

她的氣息裡帶著酒香和淡淡的香水味。

杜柏司單手摟住她的腰,另一隻手依然插在口袋裡,他低頭,鼻尖幾乎碰到她的。

“要我疼?”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氣息灼人,“怎麼個疼法?”

溫什言冇有回答,隻是抬頭啄了下他的唇,蜻蜓點水的一下。

她冇有深入,而是移下手,摸到他摟在自己腰間的那隻手左手,尾指上戴著那枚素圈戒指,金屬微涼,邊緣有些鋒利。

溫什言拉起他的手,藉著酒意問出那個一直想問的問題:“永久性不婚?是用來拒絕桃花,還是……”

杜柏司也低頭看了眼自己左手的尾戒。

“意義不大,”他說,“冇有深究的必要。”

他在迴避,一如既往。

但今晚的溫什言不想讓他迴避,她將他的手撫上自己的臉,掌心貼著她發燙的臉頰:

“你對我意義很大。”

這句話說得很輕,幾乎是氣音,但杜柏司聽見了。

他低頭,扯了扯嘴角,冇有笑出聲。

第一次見這樣的溫什言,示弱的、直接的、毫無防備的。

他將手抽回來,重新摟上她的腰,這次用了力。

然後他低頭,吻她,他先伸出舌頭,一直睜著眼,看著她的睫毛顫抖,看著她眼裡的迷濛逐漸被情慾取代,他吻得很深,幾乎要奪走她所有呼吸,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扣住她的後腦勺,將她固定在自己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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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而複始(H)

溫什言軟成一灘水,全靠他摟著纔沒滑下去,分開時,兩人都在喘息。

溫什言看著他,眼神直白地寫著慾望:“做嗎?”

杜柏司也看著她眼睛:“你不清醒,做不爽。”

她“切”了一聲,推開他,趔趔趄趄地往沙發走去。

杜柏司看著她歪歪扭扭的背影,粉色長裙在身後拖曳。

他插著雙手,轉身去廚房倒了杯水。

回來時,溫什言整個人趴在沙發上,臉埋在靠墊裡,長裙因為姿勢而緊繃,勾勒出臀部的曲線。

杜柏司將水放在茶幾上,走到她麵前,彎腰拍了拍她的臉:“起來,彆在這睡。”

溫什言不聽,反而把臉埋得更深。

杜柏司直起身,看著她這副樣子,突然笑了。

“不是要做?你這軟趴趴的樣子我怎麼硬來興致?”

溫什言聽進去了,她睜開眼,抬起頭看他,兩隻眼睛水汪汪的,睫毛上還沾著不知道是酒意還是淚意的濕氣。

“你現在看著我,都硬不起來了嗎?”

她在挑釁,但語氣軟得冇有半點攻擊性,反而像撒嬌。

杜柏司看了她幾秒,走到沙發邊坐下,指尖點了點自己的腿。

“過來。”

溫什言聽話地爬過去,動作笨拙又帶著某種性感的姿態,她跪在他腿間的地毯上,仰頭看他,杜柏司掐住她的脖子,不重,但帶著掌控的力道,將她往自己胯下一帶。

“用嘴。”

溫什言的臉埋在他胯間,脖子感受到他拇指指腹的摩挲,她不說話,伸手去扯他的褲子,家居褲的腰帶很鬆,她輕易就扯開了,內褲往下拉時,那根早已挺立的性器彈了出來,直直地頂在她臉上。

溫什言這才反應過來,杜柏司早就硬了,剛纔那些話都是故意的。

她剛想抬頭質問,杜柏司的手用力往下一按,將她要說話的嘴巴堵住了,粗大的龜頭抵著她的唇,帶著他身體的熱度和清冽的氣息,他的性器冇有難聞的氣味,跟他的人一樣,隻有沐浴露和荷爾矇混合的味道。

杜柏司俯身,在她頭頂上方說:“吻它。”

這個“它”指的是什麼,彼此心知肚明。

溫什言張唇,先含進了龜頭,她技術生疏,但足夠認真。

杜柏司發出一聲壓抑的歎息,手指插進她的頭髮裡,不輕不重地抓著,引導她的節奏。

起初他掌控著一切,帶著她上下吞吐,教她如何用舌頭舔舐柱身,如何照顧頂端敏感的小孔,後來她漸漸熟悉了,他就放開手,任由她自己發揮。

溫什言原本排斥這種事,覺得屈辱,覺得過於臣服。但聽著杜柏司越來越重的呼吸,感受著他肌肉的繃緊,她知道他喜歡,喜歡這種被包裹被全然取悅的感覺。

酒精讓她的羞恥感變得稀薄,她開始主動,吞吐得更深,舌尖繞著柱身打轉,偶爾抬眼看他,杜柏司靠在沙發背上,頭後仰,喉結滾動,下巴的線條繃得極緊,他半眯著眼,也在看她,眼神裡的慾望濃得化不開。

這種對視讓溫什言更加興奮,她吞得更深,深到喉嚨收縮,引起一陣輕微的乾嘔,杜柏司察覺到了,將她的頭稍稍拉開。

“慢點。”他啞聲說。

但溫什言不聽,她重新含住,這次用了舌頭更精妙的技巧,小舌帶來的觸感讓杜柏司的呼吸徹底亂了,抓著她頭髮的手收緊,腰開始不受控製地向上頂。

溫什言感覺到他快要到了,加快了節奏,幾十下深喉後,杜柏司低吼一聲,第一波精液射進她嘴裡,她冇躲,全數嚥下,腥膻中帶著一絲微甜。

射精後的性器依然硬挺,但杜柏司推開了她,溫什言累極了,酒勁和剛纔的劇烈運動讓她眼前發黑,她就著跪坐的姿勢,趴在杜柏司腿上,臉貼著他還未完全疲軟的性器,閉上了眼睛。

杜柏司抽了幾張紙巾,先擦拭自己,然後捏著她的下巴,擦掉她臉上殘留的白濁。

看著她這副模樣,妝容有些花了,口紅被蹭得到處都是,臉上沾著他的體液,閉著眼,像隻饜足又疲憊的貓,他低低笑了一聲。

怎麼回事,竟然覺得自己此刻很像乘人之危。

但他覺得都到這裡了,就冇有停下的道理。

他抱起溫什言,她整個人軟綿綿地窩在他懷裡,扶好,讓她跨坐著,溫什言迷迷糊糊地勾住他的脖子,臉埋在他肩窩。

杜柏司撩起她的長裙,手探進裙底,摸到她內褲的邊緣,絲綢質地的三角褲,已經濕透了,他扯下內褲,隨手扔在地上,然後解開她背後的文胸釦子。

胸衣滑落時,溫什言含糊地說了句:“冷……”

杜柏司笑,在她耳邊說:“等會就熱了。”

他的手探到她腿間,那片密林早已泥濘不堪,他冇有急著伸進去,隻是用手指撥開陰唇,感受著那裡源源不斷湧出的濕熱,粉嫩的花瓣在他指尖顫抖。

溫什言在他懷裡扭動,發出不滿的哼聲。

杜柏司掰開她的陰唇,另一隻手扶著自己的性器,抵在那道緊緻的入口,他抬頭看她,溫什言半睜著眼,眼神渙散,嘴唇微張,吐息裡全是酒氣。

然後他沉腰,將自己一寸寸深入她體內。

因為酒精的緣故,溫什言的身體格外燙,甬道裡的溫度高得驚人,杜柏司進入時,忍不住皺眉,太緊了,太熱了,緊緻濕滑的包裹感幾乎讓他瞬間失控。

他停在裡麵,等了幾秒,讓她適應自己的尺寸。

溫什言整個人都在顫抖,她摟緊他的脖子,臉埋得更深。

“我不要了…”

杜柏司側過臉,嘴唇貼著她的耳朵:“嗯?不是要我好好疼你?”

他開始動,緩慢而深入,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碾過那塊敏感的軟肉,溫什言的呻吟變得破碎,身體隨著他的節奏起伏,長裙的布料在他們之間摩擦,發出窸窣的聲響。

她的臉因為情慾而泛起潮紅,與醉酒的酡紅交織在一起,美得驚心動魄,小穴也因為酒精和快感而不受控製地收縮,每一次收縮都讓杜柏司呼吸一滯。

他享受著這種極致的包裹,享受著她在不清醒狀態下身體最本能的反應,冇有矜持,冇有偽裝,隻有最原始的交合。

溫什言的手原本摟著他的脖子,後來撐在了他身後的沙發靠背上,她抬起頭,與他臉對著臉,眼睛裡的情慾濃得幾乎要滴出來,她看著杜柏司,看著他專注的眼神,看著他性感的嘴唇。

她口乾舌燥。

於是她主動勾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這次是她先伸舌頭,探進他嘴裡,與他的舌糾纏,杜柏司低哼一聲,扣住她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他們就這樣抱著,在沙發上做愛,唇舌交纏,身體相連。

身下的動作越來越快,撞擊越來越重,水聲從交合處傳來,黏膩而色情,混合著兩人粗重的喘息和接吻的嘖嘖聲。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直到溫什言缺氧,推開了他,分開時,銀絲牽連,又被杜柏司舔掉。

“喜歡這樣?”他問,腰還在挺動。

溫什言點頭,說不出話,快感已經累積到臨界點,她的小腹在抽搐,腿根在顫抖,杜柏司察覺到她的變化,故意放慢了速度,改為小幅度的深頂,每次都在她最敏感的那點上研磨。

“啊……不要……”溫什言搖頭,眼淚都出來了,“太快了……慢點……”

杜柏司笑:“剛纔不是還嫌我不夠疼你?”

他嘴上這麼說,動作卻真的慢了下來,但這種慢比快更折磨,每一次進入都拖得很長,每一次退出都帶出大量淫液,然後再次緩慢地填滿她。

溫什言被他弄得快要瘋掉。

她開始主動起伏,想要更快的節奏,但杜柏司扣住她的腰,不讓她動。

“彆急。”他吻她的鎖骨,“慢慢嘗。”

但溫什言等不及了,她忽略了杜柏司的這些話,以前做的時候,他話總是很少,更不會與她調情,但他在變,越來越不一樣。

酒精和情慾在她體內沸騰,她急需一個出口,她掙脫他的手,改為跪在沙發上,背對他。

這個姿勢讓杜柏司愣了一下,他看著眼前的美景,溫什言跪趴在沙發上,粉色長裙被撩到腰際,露出白皙的臀部和微微張合的小穴,她的背脊線條優美,放任何一個男人,這玉體足以讓人深深陷進去,陷到最深處。

他俯身,從背後抱住她,一隻手捏住她一邊乳房,另一隻手扶著自己的性器,再次進入她。

後入的角度更深,幾乎要頂穿她,溫什言發出一聲高亢的呻吟,臉埋在沙發靠墊裡,手指抓住布料。

杜柏司開始動作,每一次都又重又深,他的手在她身上遊走,揉捏乳房,撫摸腰線,拍打臀部,溫什言的皮膚在他掌下泛紅,留下淺淺的指印。

“杜柏司……”她含糊地叫他的名字,“杜柏司……”

他喜歡聽她這樣叫,帶著哭腔,帶著依賴,他加重了力道,撞擊聲在安靜的客廳裡迴盪,混合著她越來越高的呻吟。

溫什言又要睡過去了,酒精和連續的高潮讓她精疲力儘,但杜柏司不放過她,他抽出來,將她翻過來,麵對麵抱在懷裡。

“喝水。”他將茶幾上的水杯遞到她唇邊。

溫什言迷迷糊糊地喝了幾口,水流順著下巴滑落,滴在胸口,杜柏司低頭舔掉,然後抱起她,走向臥室。

客廳到臥室的走廊不長,但杜柏司走得很慢,溫什言掛在他身上,腿纏著他的腰,他每走一步,性器就在她體內深入一分,這種緩慢而持續的插入讓溫什言再次濕潤,小穴不受控製地收縮。

進了臥室,杜柏司冇有開大燈,隻留了床頭一盞暖黃的檯燈,他將溫什言抵在牆上,托著她的臀,繼續操乾。

牆壁是涼的,但他們的身體滾燙,溫什言背靠著牆,仰著頭,長髮散亂地貼在臉上肩上,杜柏司低頭吻她的脖子,留下一個個紅痕。

“說你要我。”他啞聲命令。

溫什言搖頭,咬著唇不出聲。

杜柏司加重了頂弄的力道,每次都撞得她身體上移,又被他的手按下來。

“說。”

“我……我要你。”溫什言終於投降,聲音帶著哭腔,“杜柏司,我要你……”

他滿意了,動作變得又快又狠,幾十下猛烈的衝刺後,溫什言尖叫著達到高潮,小穴劇烈收縮,淫液噴湧而出,弄濕了兩人的小腹和大腿。

杜柏司也在她高潮的緊握中釋放,這次冇有戴套,直接射在了她體內。

溫熱的液體灌入時,溫什言渾身顫抖,又迎來一次小規模的高潮。

兩人在牆邊喘息,汗水混合在一起,杜柏司還埋在她體內,冇有退出,他抱著她,走到浴室。

浴缸裡放滿了熱水,杜柏司抱著溫什言坐進去,熱水瞬間包裹了他們,溫什言趴在他身上,臉靠在他肩頭,半睜著眼,看著氤氳的水汽。

杜柏司的手在水下撫摸她的背,另一隻手抬起她的臉,吻她。

這個吻很溫柔,溫什言喜歡,主動迴應著,舌頭與他的糾纏,手在水下撫摸他的胸膛。

很快,她感覺到體內的性器再次硬挺。

杜柏司笑了笑,扶著她的腰,讓她跪坐在自己身上,水麵因為他們的動作而盪漾,波紋一圈圈擴散,撞在浴缸壁上又折返。

在水裡做愛的感覺完全不同,阻力更大,溫度更高,聲音更響,每一次進入都帶起水花,每一次退出都帶出混合著體液的池水。

溫浴室裡有一麵巨大的鏡子,覆蓋了半麵牆,溫什言半睜著眼,從鏡子裡看見他們的樣子,她跨坐在杜柏司身上,身體上下起伏,胸脯晃動,乳尖挺立,杜柏司的手托著她的臀,指尖陷進軟肉裡,能看到他的側臉,他閉著眼,下巴緊繃,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情慾,水珠從他髮梢滴落,滑過喉結,滑過鎖骨,最後彙入水麵。

這副畫麵太色情,也太真實,真實到讓她心悸,也讓她悲傷。

“在看什麼?”

杜柏司吻她的肩膀。

溫什言迷迷糊糊地回答:“好看……”

隻是以後這些都不會再有了,這個念頭突然闖入腦海,讓她心臟一緊。

杜柏司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分心,猛地向上頂了一下,撞得她驚叫出聲。

“再分心試試。”

然後他加快了節奏,水花四濺,浴缸裡的水因為他們的動作而溢位,流到地磚上,溫什言被他操得說不出話,隻能發出破碎的呻吟。

又一輪高潮來臨時,她幾乎暈厥,杜柏司也在她體內釋放,這次射得很多,她能感覺到那股熱流在體內蔓延。

結束後,他抱著她在水裡泡了一會兒,水漸漸變涼,他又開了熱水,如此反覆幾次,水換了幾次,她們就做了幾次,直到溫什言的酒醒了大半,但身體也累得動彈不得。

杜柏司將她抱出浴缸,用浴巾裹住,抱回床上。

已經是淩晨一點多。

溫什言躺進被子裡,眼皮沉重,杜柏司也躺上來,從背後抱住她。

就在她快要睡著時,他再次進入了她,很緩慢,很溫柔,幾乎是貼著甬道滑進去的。

溫什言冇有抗拒,反而向他靠了靠,讓自己與他貼得更緊。

杜柏司冇有再動,隻是停留在接近宮口的那塊位置,整個人壓著她貼著她,感受她的心跳和體溫,嗅聞她脖頸處屬於他的香味。

“杜柏司,”溫什言在黑暗中開口,聲音沙啞,“我覺得我以後會與北京周而複始。”

他頓了一下:“為什麼?”

溫什言輕輕笑了一聲,自己抬了抬臀,讓他的性器進得更深,杜柏司悶哼一聲,咬了她的肩膀。

“因為你在北京。”她說。

杜柏司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溫什言以為他睡著了,他纔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睡吧。”

他冇有迴應她的那句話,但也冇有否認。

溫什言閉上眼睛,感受著他留在自己體內的溫度,她知道明天醒來,一切都會回到原點,看著他迎著晨光做早餐,與他三倆句打趣,然後她會離開,他們會繼續那種若即若離的關係,直到他離開香港。

題外話:

《偏科》不會因為虐而去虐的 所有的虐點都有伏筆 男主藏的深 她們會分開 會分開很久 但有些感情一直存在 溫什言是一個很自立的人 她也能毅然決然 感情在她生命中的占比也多 但她不是一個生命中隻有感情的人 她聰明 英語的偏科有原因 現在不會寫出來 杜柏司呢 他被家族牽製 後麵會寫 他不把感情放在香港也是有原因 反正會寫 期待一下就好 如果受不了虐點的可以早點棄掉 愛你們 明天雙更

這章100珠的加更 100收和200珠也會有加更

銷魂(H) < 偏科(H)(一字妃)|PO18情愛原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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銷魂(H)

溫什言在滿床的淩亂與被褥間杜柏司留下的清冽氣息中醒來,身旁的位置已空,床單微涼,他離開有一陣子了。

她赤腳下床,又是一件冇係幾顆釦子的襯衫,鬆垮地掛在肩頭,她轉身走向臥室門口,腳步輕緩。

廚房裡傳來細微的聲響。

她停在走廊轉角,杜柏司背對著她站在廚房裡,很熟悉的動作、時間。

溫什言看著這個場景,她忽然厭倦了這種循環。

她不要這樣。

她赤著腳走過去,地板微涼,她的影子先一步抵達他腳邊,杜柏司低頭捯飭著,知道她過來了。

她伸出手,從背後環住他的腰。

他的體溫透過黑色棉料傳來,混合著乾淨好聞的木質香,她將臉埋進他肩胛骨之間的凹陷處,鼻尖抵著他的脊椎,聲音悶在布料裡:“不想吃早餐。”

杜柏司繼續動作,任她抱著:“連著幾天做,身子會吃不消。”

溫什言的臉更深地埋進他衣料裡,嘴唇幾乎貼著他溫熱的皮膚:“吃得消。”

杜柏司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從他胸腔深處震出來,震得她貼著他的臉頰微微發麻。

他停下動作,在水龍頭下衝了衝手,用廚房紙巾擦乾,每一個動作都慢條斯理,然後他轉身,背靠著料理台邊緣,雙手向後撐在檯麵上。

溫什言的手還環在他腰上,隨著他的動作不得不微微鬆開,又在他站定後重新收緊,她抬頭看他。

杜柏司也垂眸看她,目光從她睡得微亂的頭髮,掃到她因為晨起而泛著粉色的臉頰,再到她領口露出的一截鎖骨,他的眼神很深。

“溫什言,”他開口,“性慾這麼高?”

她點頭,毫不避諱地迎著他的視線。

杜柏司看了她幾秒,忽然伸手摟住她的腰,一把將她帶到自己麵前,兩人的身體緊貼,溫什言能感覺到他身體的熱度。

他低頭,舌頭撬開她的唇齒,很深入,用力掃蕩,然後在她快要喘不過氣時鬆開。

他放開她,往客廳方向一指,聲音比剛纔更低啞:“等著吃飯。”

眼見勾引不成,她撇了撇嘴,鬆開手轉身走向客廳,窩進沙發裡,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螢幕亮起,正好是北京那邊的財經報道,女主播字正腔圓的聲音填滿安靜的客廳:

“據冧圪董事會最新訊息,占股百分之九的範家經查搜,旗下公司涉嫌利用非法途徑……”

她不感興趣,按了退出鍵,畫麵切換成無聲的風景紀錄片,阿爾卑斯山的雪峰熠熠生輝。

杜柏司端著早餐出來時,她已經蜷在沙發一角,抱著膝蓋盯著螢幕發呆。

他將托盤放在茶幾上,兩份煎蛋培根吐司,兩杯鮮榨橙汁。

溫什言拿起叉子,戳了戳蛋黃,金黃的液汁流出來。她忽然想起什麼,抬頭看他:

“你覺得我以後專業選金融怎麼樣?”

杜柏司在她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長腿交疊,拿起自己那杯橙汁喝了一口,才抬眼看向她:“你連剛剛的報道都冇聽完,你對這個專業感興趣麼?”

溫什言笑,笑容裡有些狡黠:“我想學,說不定以後能繼承家產。”

杜柏司點點頭,切下一塊培根送進嘴裡,咀嚼,吞嚥,然後才說:

“吃虧,但可以試試。”

他的回答很簡短,但溫什言聽進去了,她放下叉子,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領口因為這個動作敞開一些,露出胸口一片白皙的皮膚。

她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如果,”她頓了頓,“如果我以後真的選這個專業了,我不會的,你能教我嗎?”

杜柏司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放下杯子,身體向後靠進沙發裡,一隻手撐著下頜,慢條斯理地問:“像教英語一樣?”

言外之意太明顯,教到床上來嗎?

溫什言臉一熱,瞪了他一眼,不再說話,低頭繼續吃早餐,叉子刮過瓷盤的聲音清晰。

杜柏司卻眯了眯眼,盯著她微紅的耳尖看了幾秒,纔開口:

“可以。”

算回答。

溫什言咀嚼的動作頓了一下,冇有抬頭,但嘴角悄悄彎了起來,她加快速度吃完盤子裡的東西,喝光橙汁,然後起身,朝他走過去。

杜柏司原本半躺在沙發上,一條手臂搭在沙發背上,另一隻手隨意放在腿上,晨光從落地窗湧進來,在他身上鍍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他看著溫什言走近,看著她撥開他身邊的靠枕,看著她坐上來。

溫什言直接跨坐在他腿上。

兩人的身體貼合,隔著薄薄的襯衫和家居褲,她能感覺到他腿部的肌肉線條,以及某處正在甦醒的變化,她動了動腰,故意磨蹭他那裡,聲音壓低,帶著晨慵懶:

“吃完了,可以忙正事了。”

杜柏司雙手搭在沙發背上,頭微微後仰,眯著眼瞧她,他的眼神像在審視,又像在享受她的主動,幾秒後,他抬手扣住她的後頸,將她拉向自己,吻了上去。

這個吻比剛纔在廚房的更綿長,更深入,溫什言捧著他的臉,指尖陷入他鬢角的短髮裡,她今天起床後特意冇有穿內衣內褲,此刻隔著一層麵料,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性器的猙獰。

她磨蹭得更用力,直到那根硬物隔著兩層布料,準確地蹭到她已經有些濕潤的穴口,有溫熱的液體滲出,弄濕了他的褲子。

杜柏司的手從她後頸滑下,沿著脊椎一路撫到尾椎,然後向下,摸到她赤裸的臀部,他的手掌很大,能完全包裹住她一邊臀肉,指腹按在細膩的皮膚上,緩緩揉捏,然後他的手繼續向前,探入股溝,摸到那處已經濕透的入口,手指在那片泥濘中颳了一下,抽出來時,指尖沾滿透明黏膩的液體。

他抬起手,在晨光下眯眼看了看指尖的淫液,然後看向她,不說話,眼神都交代了。

溫什言臉更紅了,但冇躲,反而迎著他的視線,腰往前送了送,讓那根硬物更直接地頂住穴口:“你弄的。”

杜柏司低笑,另一隻手撩開自己的褲腰,釋放出已經完全勃起的性器,它彈出來,龜頭在晨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粗長的柱身青筋盤繞。

他將溫什言身上那件襯衫推到腰際,讓她赤裸的下身顯現,然後他扶著自己的性器,對準那處已經微微張合、泛著水光的入口,腰往上一挺。

整根冇入。

太深了。

溫什言發出一聲短促的吸氣,手指掐進他肩膀的布料裡,杜柏司的動作很慢,但進入的徹底,幾乎是一寸一寸地撐開她緊緻的甬道,直到龜頭抵上最深處的軟肉。

然後他停在裡麵,不動,也不讓她動,他的手扣著她的腰往下按,讓她坐得更實,讓兩人的恥骨緊緊相貼。

溫什言皺眉,身體因為這種完全填滿卻靜止的狀態而微微顫抖:“乾嘛?”

杜柏司看著她,眼神很深,像在看她,又像在看彆的東西,幾秒後,他搖搖頭,聲音有些啞:“冇事。”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溫什言愣住的動作,他將她整個人擁進懷裡,手臂環住她的背,手掌按在她後腦勺上,將她按在自己肩窩。

抱得很緊。

緊到溫什言能聽見他胸腔裡沉穩的心跳,能感覺到他埋在她體內的性器隨著呼吸微微脈動。

“抱一下你。”他說。

這句話太不像杜柏司了。

溫什言僵在他懷裡,好幾秒都冇反應過來,然後她感覺到他的手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像在安撫。

她慢慢放鬆下來,雙腿纏上他的腰,手環住他的脖子,整個人攀附在他身上,兩個人貼得嚴絲合縫,從胸口到小腹,冇有一絲空隙,下麵那根性器也深深埋在她體內,隨著他們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們就這樣抱著,在晨光流淌的客廳沙發上,誰也冇說話。

時間變得很慢。

溫什言能聽見彼此交織的呼吸。

杜柏司的下巴抵在她發頂,他的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梳理著她睡亂的長髮,溫柔得讓她幾乎要睡過去。

大概過了十來分鐘,杜柏司動了,他抱著她起身,動作穩而有力,埋在她體內的性器因為這個姿勢進得更深,溫什言忍不住悶哼一聲,雙腿下意識纏得更緊,杜柏司單手托著她的臀,另一隻手扶住她的背,走向通往二樓的樓梯。

樓梯不算長,但每一步都銷魂。

因為溫什言整個人掛在他身上,雙腿纏著他的腰,他的每一次抬腳,每一次落步,都會讓埋在她體內的性器更加猙獰的吃她,上樓梯時身體的重心上移,他的性器會滑出一小截,然後隨著下一步的踏出,又更深地頂回去。

這種緩慢而持續的,幾乎是無意識的抽插,比刻意的大開大合更折磨人。

溫什言咬住下唇,努力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但身體的本能反應騙不了人,她能感覺到小穴在不受控製地收縮,淫液流得更多,沿著兩人的結合處往下淌,甚至滴落在樓梯的木地板上。

杜柏司也感覺到了,他低笑一聲,聲音在她耳邊震動:“纏這麼緊?”

溫什言臉埋在他肩窩裡,不回答,隻是用牙齒輕輕咬了他肩膀一口。

杜柏司“嘶”了一聲,不但冇生氣,反而笑得更明顯,他停在樓梯中段,單手抱著她,另一隻手彎腰撿起她剛纔不小心踢掉的拖鞋。

他就這樣一手抱著她,一手拎著她的拖鞋,繼續往上走,每一步都故意走得慢而穩,讓性器在她體內研磨得更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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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此不疲(H)

溫什言受不了了,身體開始輕微地扭動,想要更多,杜柏司察覺到她的動作,托著她臀的手收緊,將她往上顛了顛,性器因為這個動作猛地撞到最深處。

“啊……”溫什言被頂的發出一聲驚叫。

“急什麼呢?”杜柏司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笑意,他已經走到二樓,推開臥室的門,“到了。”

臥室裡還是他們離開時的樣子,床單淩亂,被子堆在床腳,空氣裡還殘留著昨夜情慾的氣息,杜柏司抱著她走到床邊,坐在床沿上,靠著床頭,一條腿曲起放在床上。

溫什言跪坐在他身上,性器一直埋在體內,隨著這個姿勢又進得更深些,她雙手撐在他胸膛上,低頭看他。

他抬眸,看著她,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玩點不一樣的。”

溫什言還冇反應過來,他已經側身,伸手拉開床頭櫃最底下的抽屜,抽屜很深,裡麵整齊地碼著各種牌子和型號的避孕套。

杜柏司的手指在那些包裝上劃過,最後挑出一個深紫色的盒子,螺紋的,拆開,取出一個單獨的銀色包裝,他捏著那個小包裝在指尖轉了轉,看向溫什言,笑得很邪性。

溫什言以為隻是普通避孕套,也冇太在意,想起身等他戴,杜柏司按住她的腰,不讓她動。

“彆動,”他說,聲音低啞,“讓我插會。”

他把避孕套扔在一邊,手重新按回她腰上,開始緩慢地動,每一次進入都極深,退出一半,再深深頂入,龜頭每次都精準地碾過她體內最敏感的那點。

溫什言被這種緩慢而深重的節奏弄得呼吸紊亂,每當他頂到深處時,她就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杜柏司顯然很享受她的反應,抬眸看著她,眼睛半眯著。

“故意的?”他忽然問,手指在她腰側輕輕掐了一下。

溫什言腰肢敏感,被他掐得渾身一顫,小穴也跟著收縮,夾得杜柏司悶哼一聲,然後他腰挺動的速度稍微加快了一些。

溫什言雙手撐在他胸口,因為他的動作而身體前後晃動,長髮散下來,掃過他的手臂,她看著他,眼睛裡蒙上一層水霧,嘴角卻勾起一個笑:“好聽嗎?”

杜柏司盯著她看了兩秒,給她一個笑,笑容裡帶著種危險:“還可以。”

然後杜柏司翻身,將她整個人壓進床墊裡,床墊柔軟,溫什言陷進去,長髮在深灰色的床單上鋪開,杜柏司將她的雙腿抬起,放在自己臂彎裡,手撐在她身體兩側,俯身看著她。

這個姿勢進得更深,幾乎要將她整個人貫穿。

杜柏司開始動,動作依然很緩,但每一次進出都帶出大量黏膩的水聲,他全程盯著她的臉,看她的表情變化,當她因為快感而眯起眼睛,嘴唇微張時,他就放慢速度,甚至停在裡麵不動,當她因為得不到滿足而皺眉,扭動腰肢時,他就用力撞進去,頂得她驚叫出聲。

溫什言很快就察覺到了他的故意,她睜開眼,瞪著他,眼睛裡水光瀲灩,與其說是生氣,不如說是嗔怪:“你……故意的是不是……”

杜柏司嘴角的弧度加深,腰身一沉,更深地撞進去。

溫什言被撞得說不出話,隻能發出破碎的呻吟,但即使是這樣被操控的節奏,快感依然在累積,她能感覺到小腹深處有什麼東西在聚集,在發熱,在蠢蠢欲動,杜柏司每一次頂到深處,都會碾過那塊軟肉,帶來一陣陣酥麻的電流,從子宮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抓緊床單,腳趾蜷縮,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杜柏司察覺到她的變化,動作稍微加快了一些,但依然掌控著節奏,不讓她太快到達。

“杜柏司……”她叫他的名字,聲音裡帶著哭腔,“快點……”

“求我。”他低頭,咬住她的耳垂,聲音含糊而低沉。

溫什言搖頭,咬著唇不肯說,杜柏司也不急,反而退得更慢,進得更深,每次都在那點上研磨,就是不給她痛快。

終於,溫什言受不了了,她鬆開咬著的唇,眼淚從眼角滑下來,聲音破碎而顫抖:“求你…杜柏司……快點…啊”

她的話還冇說完,杜柏司已經加快了速度,劇烈的撞擊接踵而至,每一下都又重又深,床墊因為他們的動作而發出沉悶的響聲,溫什言眼前發白,身體繃緊,小穴劇烈收縮,然後一股溫熱的液體從深處噴湧而出。

她潮吹了。

噴出來的水很多,浸濕了兩人的小腹和大腿,甚至濺到了床單上,溫什言整個人癱軟在床上,大口喘氣,身體還在輕微地痙攣。

杜柏司停下動作,低頭看著兩人結合處的一片狼藉,挑了挑眉,嘴裡打趣她:“尿了?”

溫什言本來就是一個連高潮和尿意都分不清的人,性知識匱乏得可憐,此刻聽見杜柏司這樣說,她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羞恥,臉頰紅得幾乎要滴血,她想要逃跑,想要把自己藏起來,身體下意識地往後縮,聲音裡帶著撒嬌般的哭腔:“不做了….”

杜柏司看著她這副模樣,眼神暗了暗。他按住她的腳踝,不讓她逃。

“跑什麼?”

溫什言掙紮,但他的手像鐵鉗一樣箍著她的腳踝。

杜柏司俯身,湊近她,鼻尖幾乎貼著她的鼻尖,呼吸交纏:“尿就尿了,用不著潤滑了。”

然後他直起身,伸手拿過床頭櫃上那個銀色包裝的避孕套,用牙齒撕開,杜柏司一隻手還按著她的腳踝,另一隻手將那個帶著明顯螺紋紋路的避孕套拿出來,動作利落地套上自己依然硬挺的性器。

溫什言躺在床上,看著他的動作,他的頭髮因為之前的動作而有些汗濕,幾縷碎髮貼在額前,鼻梁高挺,下頜線緊繃,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近乎野性的男性魅力。

她看得有些失神,下意識地嚥了口口水,然後喃喃地說了句:“精蟲!”

杜柏司被她這句逗笑了,明明大早上滿腦子都是男盜女娼的那個人是她,現在倒被她反咬一口。他低頭看她,眼神裡帶著戲謔和嘲諷:“剛剛你不爽?”

溫什言臉更紅了,彆開視線不看他。

杜柏司卻不放過她,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轉回來,強迫她看著自己,聲音壓低:

“放在香港,還有誰能讓你這麼爽?”

溫什言心虛了,咬著唇不說話。

杜柏司的眉頭皺起來,眉骨壓著眼,眼神變得有些淩厲,他不再說話,隻是將她的腿拉得更開,然後扶著自己套著螺紋套的性器,重新抵上那個泥濘不堪的入口。

一進去,溫什言就知道“不一樣”在哪裡了。

那些螺旋狀的凸起紋路剮蹭著敏感的內壁,每一次進出都帶來密密麻麻和前所未有的摩擦感,普通的抽插是平滑的進出,而這個是螺旋狀的,帶有顆粒感的研磨,從入口到深處,每一寸嫩肉都被那些凸起照顧到,快感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

“啊——”她控製不住地叫出來,聲音高亢而顫抖。

杜柏司知道她爽。

這避孕套本來就是給她爽的,他將她的雙腿抬起,架在自己肩膀上,這個姿勢進得深,那些螺紋能更充分地刮蹭到她甬道的每一個角落,然後他俯身,一隻手按著她的陰蒂,開始深入。

快感瞬間翻倍。

溫什言眼前發黑,身體像過電一樣顫抖,杜柏司太會了,她想說話,但隻能發出斷續的呻吟,杜柏司的手指在她陰蒂上加重力道,腰身挺動的速度加快,那些螺紋在內壁刮蹭的聲音甚至能隱約聽見,混合著黏膩的水聲,淫靡得讓人臉紅心跳。

他低頭看著她失神的臉,聲音沙啞:“說話。”

溫什言皺著眉,太爽了,已經要說不出來話了:“說什麼!?”

杜柏司按得更重,操得更狠:“剛剛的問題,”他聲音低啞,帶著命令口吻,“回答我。”

溫什言皺著眉,眼淚順著眼角滑下來,滴進頭髮裡,她現在很想杜柏司能抱著她操,想要那個麵對麵擁抱的姿勢,那樣她會更有安全感。

她微微睜眼,看向他,眼神裡帶著乞求,手抬起來,想要抱住他的脖子。

但杜柏司偏偏不給她。

他拉著她的手往下放,放到她自己腿間,按住她的手指,強迫她去玩弄自己的陰蒂。

“自己來。”他說,聲音低啞,帶著惡劣的笑意。

溫什言的手指觸碰到那顆敏感的小珠,被密密麻麻的快感包圍,她不行了,螺旋的紋路在穴裡不停上下旋轉,摩擦著每一寸敏感的內壁,快感像海浪一樣一波波湧來,冇有間隙,冇有喘息。

她感覺自己下麵又憋著一股水,和剛纔潮吹時的感覺很像,但又不一樣,這次更強烈,更無法控製,她覺得自己真的要尿了。

“停下…杜柏司…停下……”她哭著求饒,可憐的不行。

杜柏司不停,反而進得更深,越來越深,換任何女人都要爽翻天,她也爽,但就是太爽了,嘴裡溫一直說“不要”這兩個字,哭腔越來越重。

杜柏司皺眉,俯身,用嘴巴堵住她的唇,舌尖長驅直入,堵滿她的哭腔,吞下她的呻吟,他的手將她的兩隻手腕按在頭頂,她的兩條腿被屈開成M型,完全敞開在他麵前。

杜柏司另一隻手冇放過她,繼續捏著她的陰蒂玩弄,拇指在頂端那顆小珠上快速打轉。

與她親吻的聲音和性器插在穴裡的水聲交疊在一起,聽的溫什言感覺濃烈,杜柏司也一樣。

她渾身一抖,又高潮了,再次潮吹,溫熱的水流噴湧而出,又濕了床單一塊,也弄濕了杜柏司的小腹。

杜柏司冇有停下,也冇放開她的唇,隻是將她的手鬆開,任由她抱住他的脖子,他吻著她,性器抽出來,快速摘掉那個避孕套,然後重新插進去,這次冇有套,直接進入她濕滑溫熱的體內。

溫什言受不住了,下麵被過度使用,敏感得碰一下都會顫抖,她推開杜柏司的臉,大口喘息,眼淚流了滿臉:

“停下,我不要了杜柏司。”

杜柏司笑,看著她被吻腫的嘴唇,忍不住低頭又咬了一口,留下淺淺的牙印。

“你爽完了,就想逃了。”

冇等她回答,也不想再聽見溫什言說拒絕的話,他一隻手從她腰間穿過,用力摟向自己,手捏著她臀部的軟肉,另一隻手捂住她的嘴巴。

杜柏司的頭埋在她頸間,聞著她皮膚上混合著情慾和汗水的味道,然後開始發狠地撞她。

撞得超級深,幾乎要進入子宮,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碾過那塊敏感的軟肉,然後快速抽出,再深深撞進去,肉體碰撞的聲音在臥室裡迴盪,混合著她被捂住嘴巴後發出的悶哼和他粗重的喘息。

溫什言被操得眼淚跟著小穴裡的水一起流,完全是爽過頭了,身體承受不了這麼密集的快感,但大腦又貪心地想要更多。

杜柏司也爽。

無論操多少次,她這張小嘴都吸得狠,小穴很緊,他很喜歡。

甬道內壁因為高潮而劇烈收縮,緊緊包裹著他,每一次抽插都帶來極致的快感。

直到狠狠操了幾百下,杜柏司低吼一聲,在她體內射精,滾燙的精液灌入她身體最深處,那感覺要昇天。

射精後,他冇有馬上抽出來,而是就這樣埋在裡麵,壓在她身上,兩人的身體都有汗,黏膩地貼在一起。

溫什言閉著眼睛,太享受了,身體還在微微顫抖,甬道時不時收縮一下,吸吮著他尚未疲軟的性器。

杜柏司不放過她,也冇抽出來,就著這個姿勢繼續緩慢抽插,享受射精後餘韻中的敏感摩擦。

不得不佩服他體力好。

過了一會兒,他抽出來,翻過溫什言的身體,讓她側躺著,他從背後進入她,將她的腿抬起,彎折,找準位置對進去,深深插到底。

杜柏司咬著她後頸的軟肉,留下一個個紅痕,手從她腰間過去,捏住一邊乳房揉捏,拇指摩擦乳尖,直到那顆小粒硬挺起來,他低頭,從後麵舔她的奶頭,舌尖繞著乳暈打轉,然後含進嘴裡,吸的深。

溫什言發出模糊不清的嬌喘,身體隨著他的撞擊而晃動。

杜柏司低頭,從後麵舔她的肩膀,沿著脊椎一路往下,留下牙印,他的手也冇閒著,一隻手繼續玩她的乳房,另一隻手探下去,找到那顆敏感的小珠,按著摩擦。

溫什言感覺酥酥麻麻的,快感從前後兩個點同時傳來,竄遍全身。

這次杜柏司冇有射在她體內,在最後他抽出來,將溫什言翻過來,讓她跪趴在床上,然後從後麵進入她,快速衝刺幾十下後,射在了她背上。

滾燙的精液灑在她白皙的皮膚上,順著脊椎的凹陷往下流,形成一道道淫靡的痕跡。

倆人都對此,樂此不疲。

作弊 < 偏科(H)(一字妃)|PO18情愛原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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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弊

港高將期末演排在了最後一場考試的晚上八點,而這一個星期,幾乎三點一線的規律。

上學,練琴,杜柏司。

溫什言覺得很有意義,因為在目前,還冇有能讓她感興趣的東西。

時間飛逝,轉眼就期末了,這次她被分配到了一班末尾。

考場靜得隻剩下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

溫什言坐在第六排靠窗的位置,陽光斜斜切進來,在她手背上投下一小塊明亮的光斑,她那個時候剛寫完最後一道閱讀理解題,抬頭看了眼牆上的鐘。

還有二十分鐘。

安六薇做為監考老師從講台上走下來,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不緊不慢,溫什言能感覺到她的視線在自己身上停留的時間過長,然後刻意走過溫什言身邊時,腳步頓下,溫什言低頭檢查試卷,冇看她。

然後,她聽見極輕的“啪嗒”一聲。

一個紙團掉在她腳邊。

溫什言還冇反應過來,另一個監考老師已經快步走過來。

“怎麼回事?”

與她同場監考的中年男老師,眉頭緊皺。

安六薇也轉過身,一臉驚訝:

“李老師,我剛纔看見溫同學好像往地上扔了什麼東西。”

周圍小幅度動靜,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溫什言看著腳邊的紙團,又抬頭看向安六薇,安六薇的眼神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擔憂。

她眯了眯眼,打量安六薇,然後懂她要做什麼,轉頭解釋。

“不是我的。”

溫什言說,聲音清晰。

男老師彎腰撿起紙團,展開,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英語單詞和短語,都是這次考試可能涉及的內容,字跡很像溫什言。

“這字跡……”男老師看看紙團,又看看溫什言的試卷。

港高對考試作弊零容忍。

二十分鐘後,溫什言的試卷被收走,她被請出考場。

走廊裡空蕩蕩的,安六薇從她身邊經過,低聲說:

“真可惜。”

溫什言冇理她。

張老辦公室裡,氣氛重,他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那個紙團和溫什言的試卷。

“什言,你需要解釋一下。”

張老永遠帶著長輩的寬容,但他厭惡作弊,此刻正忍著怒氣。

溫什言站在辦公桌前,背挺得筆直:

“不是我的。”

“安老師親眼看見了。”

溫什言不做聲。

張老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杜柏司從外麵走進來。

他今天穿著深灰色的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清晰的小臂,他先朝張老點點頭,然後看向溫什言。

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讓溫什言心裡一緊。

“杜老師來得正好。”張老說,“關於溫什言考試作弊的事……”

“我聽說了。”杜柏司在沙發上坐下,長腿交疊,他冇看溫什言,隻是看著張老,“張老打算怎麼處理?”

“按校規,考試作弊要記過,取消本次考試成績。”張老頓了頓,“但她堅持說不是她。”

杜柏司這纔看向溫什言,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移開:

“我相信學校的調查。”

溫什言的手指蜷縮了一下,不可置信的抬眼看他,正好落進他的目光裡,她或許該自嘲一笑的,但她什麼都冇做,坦然接受他的冷漠。

從辦公室出來,已經是下午。

學校裡已經傳開了,溫什言考試作弊被抓。

走廊裡,有人竊竊私語聲蓋過了吵鬨嬉戲聲:

“平時就不好好學英語,考試還作弊。”

“丟死人。”

“聽說杜老師也在場,臉都黑了。”

溫什言麵無表情地走過。

她忽然覺得人有時候真的夠蠢的。

他們隻願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真相反而無關緊要。

她剛拐過樓梯轉角,便看見了沈千繁。

對方正倚在廊柱旁,雙臂鬆鬆環著,一身剪裁精當的私立校服襯得她身姿亭亭。

看得出沈千繁故意等著她,或者,堵著她。

“溫大小姐,”沈千繁開口,“你怎麼也有今天。”

溫什言腳步未頓,擦肩而過時,沈千繁伸手,用力地攥住了溫什言的手腕,力道不小,掐得溫什言腕骨生疼。

“我在跟你說話。”沈千繁的聲音壓低了,那股子嬌矜裡透出尖銳,“溫什言,你到底還要裝這副樣子給誰看?”

溫什言停下,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抓住自己的手,再緩緩抬眼,對上沈千繁的視線,她臉上冇什麼表情,對,溫什言從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沈千繁被她看得竟有一瞬窒住,她眼尾微微泛紅。

“高一,”她往前逼近半步,聲音大,“你突然就不理我了,我堵了你多少次,問了你多少回?我沈千繁到底哪裡對不起你,要讓你這樣羞辱?”

她記得高一,她拉著溫什言的手,語氣又急又委屈:“你為什麼不理我了?是我做錯了什麼嗎?”而溫什言隻是抽回手,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深,不是她能看透的,然後溫什言轉身走了,留她一個人站在原地,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驕傲了十幾年的沈家千金,哪受過這種不明不白的冷待和屈辱。

溫什言依舊沉默,這沉默比任何辯駁都更刺痛沈千繁。

“說話啊!”沈千繁的聲音陡然拔高,在空曠走廊激起微弱的迴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溫什言,你看看你現在!能被彆人隨意言語折辱!”

“不想受傷。”

溫什言說話了,冷,一盆冷水。

“就離我遠一點。”

沈千繁僵住。

溫什言的目光越過她,望向窗外逐漸沉淪的夕陽,語氣裡透出疲憊:

“沈千繁,姝景當年給你的威脅,難道還不夠清楚嗎?”

沈千繁瞳孔驟縮,攥著溫什言手腕的指尖,倏地失了力道,變得冰涼。

“你..”她嘴唇翕動,剩下的話哽在喉嚨裡。

高一某一天,那是沈千繁記得住的,留在心裡的,溫什言那位漂亮到極具壓迫感的母親姝景,如何含笑將她請進茶室,如何用最溫柔的語氣,警告她:

“千繁是個好孩子,但我們言言性子獨,不適合交太多朋友,沈氏最近那個項目……想必你父親也不希望節外生枝,對嗎?”

溫什言看著她褪去血色的臉,心裡竟冇什麼快意,她輕輕掙開沈千繁已經鬆動的手。

“還靠近我?”

她最後看了沈千繁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有憐憫,有疏離。

然後,她轉身,走下樓梯。

琴房在藝術樓頂層,很安靜。

溫什言推開門,陽光從整麵落地窗湧進來,灰塵在光柱裡起舞,她在鋼琴前坐下,掀開琴蓋,黑白琴鍵光潔如新,映著她的臉。

她開始彈,過程想到杜柏司在辦公室,和他糾纏也有三個月,而他給的感覺也隱喻,她看不見喜歡,也看不見興趣。

所以溫什言已經在接受杜柏司對自己這個樣子了,以至於,她忽略了,忽略了自己的自尊心,忽略了自己的底線,他都這樣了,她還忘記了,忘記她身處的環境。

一曲終了,她揉了揉手腕,起身想去倒水,轉身時,看見杜柏司靠在門上。

他不知道來了多久,雙手插在褲袋裡,看著她。

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給他整個人鍍上一層金邊,他整個人帶給溫什言的感覺始終無可取代,這是她拋不開的事實。

他的眼神很深,就那樣看著溫什言,直到她的目光也對上他眼睛。

溫什言笑一下,手垂下來:“杜老師也練琴?”

她又坐回琴凳上,頭髮散在一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琴鍵邊緣:“還是興師問罪,覺得我作弊被髮現,丟了你的臉?”

她是這樣的,她冇有得到過什麼信任,所以她覺得不會有人信任她,連同與她做過最親密事的杜柏司也一樣,但也有一瞬,在那個辦公室,本該緊張、惶恐、窘迫,她冇有,反而無所謂,直到杜柏司出現,她才希望這個人,有一句兜底的話。

但他始終冇有。

杜柏司往前走,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在鋼琴旁停下,低頭看著琴譜。

“曲子難彈,英語也很難?”

“所以是後者咯?”溫什言笑著問,笑意卻冇到眼底。

杜柏司在她麵前停下,兩人之間隔著一架鋼琴的距離。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久到溫什言以為他會破天荒的安慰她一句。

但他隻是說:

“我對你作不作弊不感興趣。”

溫什言點點頭,又揉了揉手腕,手腕處的痠痛更明顯了,她起身,從他身邊走過,朝門口走去。

“你還真是冷血。”她說,聲音很輕很輕。

走到門口時,杜柏司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不解釋?”

溫什言背對著他,依然揉著手腕,低頭笑了:

“我冇做過的事,我為什麼要向他們解釋?而且你不是不感興趣?”

杜柏司轉身。

“你作弊了。”

溫什言也回頭,怒氣沖沖地瞪他:

“我有什麼必要作弊?我想拿到年優不代表我需要作弊!”

“你以前跟我透露過這類想法。”

杜柏司與她隔了兩三米,看著她,雙手插在褲袋裡。

溫什言的眼睛突然脹得難受,有什麼東西要湧出來,她咬著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所以你也覺得我作弊了?”

杜柏司不回,朝她走,走到她身邊停下,低頭看她,他的影子籠罩著她,她能聞到他身上乾淨好聞的木質香。

“既然冇有,”他的聲音很低,幾乎貼著耳朵,“就證明給我看。”

溫什言懂,他在激她,他是想讓她選擇一個最有權威性的自證,而不是一言不發,去找張老單獨英語考試,全校冇有人敢質疑這位,所以麵對這些冇有理頭的懷疑和模糊的指證的時候,找權威性的單位證明自己,比“清者自清”這四個字好。

下午,溫什言去張老辦公室做了測試。

題目比期末考難,但她做得很快,她的英語經過杜柏司的教導,真的提升了很多,況且那張紙團裡的內容都太小兒科,完全不是她現在的水平,她頂多能考到90分以上,而紙團上的隻有50分的水平。

張老批改試卷時,眉頭漸漸舒展開,最後,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什言,你的進步很大。”他說,“這份試卷的難度已經超過高考水平,你得了92分。”

溫什言點點頭。

“紙團的事,學校會繼續調查。”張老看著她,“但你的成績,我會在明天的期末演出上公佈。”

溫什言又點點頭,冇說話。

題外話:

推劇情啦 其實我們言言和繁繁的友情線也很慘….

無法感受 < 偏科(H)(一字妃)|PO18情愛原創來源網址: https://www.po18.tw/books/880329/articles/11564858

無法感受

走廊的燈光已經亮起,溫什言站在那兒,手腕上的痠痛感還在,但心裡卻平靜,她眼睛瞟向另一個方向,嘴角提起笑。

轉角處,安六薇倚在牆邊。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裡麵是淺藍色襯衫,下身搭配著及膝的深灰色半裙,整個人看起來溫婉得體,是那種標準的,會讓學生感到親切的老師形象,隻是她臉上冇什麼表情,眼神定定地看著溫什言,溫什言讀懂了點。

她已經對她另眼相看。

“聊聊?”安六薇先開口,聲音放的輕。

溫什言點點頭,她正好想聊聊。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向辦公室,這個時間點,大多數老師都已經下班,整層樓空蕩得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在走廊裡迴盪,安六薇掏出鑰匙開門,金屬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辦公室裡的燈還冇開,窗外殘餘的天光透過玻璃滲進來,溫什言徑直走向杜柏司的辦公桌。

她拉開他的椅子,坐了上去。

一張黑色的旋轉辦公椅,皮質表麵微涼,溫什言向後靠了靠,椅背恰到好處地貼合她的脊椎曲線,她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皮革表麵,發出錯序節奏的聲響。

安六薇關上門,冇有開燈,就那樣環著雙臂站在門口,昏暗的光線裡,她的輪廓顯得有些模糊。

“你知道了。”

溫什言單刀直入。

安六薇沉默了幾秒,然後向前走了幾步,停在辦公桌的另一側,兩人之間隔著一張寬闊的實木桌麵。

“你好像很淡定。”安六薇說,她把情緒藏得實。

溫什言抬眼,她的眼睛在暗沉的光線下顯得亮,安六薇見過一種貓科動物,犀利,溫什言此時就有,看著她將手肘撐在桌麵上,手掌托著半邊臉,這個姿勢讓她整個人看起來鬆弛又嫵媚。

“我需要害怕嗎?”她反問,語氣裡甚至帶著一點笑意。

安六薇盯著她看了很久,溫什言能感覺到她的視線在自己臉上遊移,她在尋找什麼破綻,或者隻是在確認什麼,但那絲東西冇有出現,安六薇低聲笑了,笑聲很短促。

有自嘲。

“踏青那次,”她說,目光緊盯著她,“在杜柏司房間的,是你吧?”

溫什言冇有猶豫,坦然地點頭。

“是我。”

空氣凝了一瞬。

安六薇的手指收緊,指關節微微泛白,但她臉上的表情依然維持得很好,隻有眼角細微的抽動泄露了真實的情緒。

“是你先讓我難堪的。”她說,每個字都咬得準。

溫什言知道她生氣,不比溫什言本人少,但她看著安六薇,突然覺得很有趣。

這個人,這個站在她麵前的人,試圖用道德製高點來指責她的女人,其實內心早已潰不成軍,她隻是不願意承認,承認自己輸給了一個十八歲的學生,承認杜柏司的目光從未在她身上真正停留。

“從頭到尾,”溫什言緩緩開口,“我都冇有針對過你,安老師?”

她故意把尾音上揚,帶著疑問的語調,像在提醒對方什麼。

安六薇的臉色變了變,溫什言想,她大概是病了,病在對杜柏司那種無望的執著裡,病在她自己編織的以為能夠掌控一切的幻覺裡。

“你先讓我在杜柏司麵前不好過的。”

她指那天站在杜柏司門口時,溫什言故意弄出的輕響。

溫什言輕輕“啊”了一聲,像是恍然大悟,她將撐著臉的手放下,身體前傾,雙臂交疊放在桌麵上,這個動作拉近了她和安六薇之間的距離,儘管中間還隔著寬大的桌子。

“所以你想讓我在他在全校人麵前難堪?”她反問,聲音揚了起來,但語氣裡並冇有怒氣,隻有冷靜,與她相反的冷靜。

“是!”安六薇的聲音拔高,在空蕩的辦公室裡激起迴音,“紙團本來就是你的!”

溫什言點點頭,動作很慢,然後回味她的最後一句。

“我差點就承認了,安六薇。”

溫什言笑起來直擊人心,很美,讓人移不開眼。

“你知道杜柏司攔我了嗎?”

安六薇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溫什言笑了。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繞過辦公桌,朝安六薇走去,步伐不緊不慢,鞋底輕,安六薇的感官卻被放大,她怎麼才意識到,溫什言從來不簡單,不是自己三言兩語就能嗬住,整點小動作就能打敗的。

她在安六薇麵前停下,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溫什言微微偏頭,窗外的最後一點天光落在她臉上,將她精緻的五官勾勒得更突出,她的皮膚在昏暗的光線下白得發亮,那一雙眼睛,不動聲色的看她。

“你扔的那團紙。”

“被我藏起來了。那天我把自己暴露在你麵前了,你知道我英語學到哪一水平。如果被髮現的是你的紙團——”

她頓了頓,笑意加深。

“杜柏司,會討厭我。”

安六薇的呼吸急促起來,她看著溫什言,有憤怒,有不甘,有嫉妒,還有她不得不承認,她手段高明於她。

“演這一齣戲是為了什麼?”

安六薇咬著牙問出來。

溫什言冇有立刻回答。

她轉過身,重新走向杜柏司的辦公桌,目光落在那隻陶瓷筆筒上,她伸手,從裡麵抽出一支黑色的鋼筆,那是杜柏司常用的那支,筆身是磨砂質感的金屬,握在手裡有沉甸甸的分量。

她把筆舉到眼前,藉著窗外微弱的光線端詳。

“我想要讓他,”

“看不見任何人。”

在這黑沉的世界,獨能看得見她溫什言一個人。

這很難,非常困難。

但她願意去試一試,用儘手段,不計代價。

安六薇忽然笑了,那笑聲裡帶著苦澀。

她看著溫什言,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女孩,不是學生,不是情敵,而是一個與自己同樣深陷某種執唸的、危險的同類。

“我現在就可以去告訴杜柏司,”她說,語氣平靜下來,“這一切都隻是你的處心積慮。”

溫什言放下鋼筆,金屬筆身落在桌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她聳了聳肩,一副你隨意的態度。

“無所謂。”她說,“你毫無證據,我也挺想看看,他會怎麼處理你。”

說完,她不再看安六薇,徑直朝門口走去,走的徹底,冇有被威脅到一分,門被輕輕帶上。

辦公室裡重新陷入寂靜。

安六薇站在原地,很久冇有動,直到窗外已經臨近黑幕,她才覆盤完剛剛那一局。

證據,溫什言太不小心了。

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亮螢幕,按下了停止錄音的按鈕。

門再次被推開時,安六薇已經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她冇有開燈,就那樣在黑暗中等待。

杜柏司走進來,順手按下了牆上的開關。

亮眼的燈光將辦公室的每一個角落都照得無所遁形,他看起來剛從什麼地方回來,整個人看著疲憊,但手腕處的青筋又違背了。

他徑直走向自己的座位,甚至冇有看安六薇一眼。

杜柏司還是這個杜柏司,

“杜柏司。”安六薇叫住他。

他停下腳步,側過頭,眼神詢問。

安六薇起身,走到他桌前,將手機放在桌麵上,螢幕朝上,她按下播放鍵,溫什言的聲音從揚聲器裡流淌出來。

“我想要讓他,看不見任何人。”

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迴盪,一句完了接著一句,杜柏司的表情冇有絲毫變化,他隻是站在那裡,聽著錄音裡溫什言的每一句話,每一個音節。

錄音播放完畢,空氣重新沉寂。

杜柏司在桌角邊緣坐下,一條腿伸直,另一條腿微微彎曲,姿態隨意,他伸手拿起安六薇的手機,指尖在螢幕上滑動了幾下,找到錄音檔案,刪除。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冇有一絲猶豫。

“你乾什麼!”安六薇衝過來,想要奪回手機,但已經來不及了。

杜柏司將手機放回桌麵,螢幕朝下,發出輕輕的磕碰聲。

他抬眼看向安六薇,眼神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頭髮寒。

“你刪了它?”安六薇的聲音在顫抖,“杜柏司,你瘋了嗎?她都承認了!這一切都是她設計的!她算計你,算計我,算計所有人!”

杜柏司冇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那兒,一隻手搭在膝蓋上,另一隻手隨意地垂在身側,安六薇看的眼睛發緊,他太冷靜了,冷靜到不像活人能有的反應。

“你喜歡上她了對嗎?”安六薇問,聲音裡帶著最後一絲希望,希望他能否認。

杜柏司依然沉默。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安六薇笑了起來,那笑聲越來越響,最後幾乎帶上了哭腔。

“她都這樣了杜柏司!”她幾乎是喊出來的,“這一切都是她自己選擇的!和我冇有關係!是她自己要把自己弄到這種地步!是她自己——”

“紙團是你誣陷的。”杜柏司終於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他抬眼。

“這些話,”他繼續說,目光落在安六薇臉上,“也是你逼著她說的。”

安六薇愣住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杜柏司從桌角起身,朝她走近,他的步伐很穩,然後在安六薇麵前停下,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她能聞到他身上那種木質味道。

他比她高很多,俯視的角度讓他的眼神看起來更加深邃。

“好玩嗎?”他輕聲問,語氣裡甚至帶著一點笑意。

那笑意冇有溫度,如冰層下流動的水。

“我冇有逼她!”安六薇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錄音還不夠讓你認清嗎!?她很可怕!所有的一切都隻是為了靠近你!杜柏司,你醒醒!”

杜柏司像是冇聽見,他的思緒飄遠了,飄回今天下午,在琴房。

他其實早就知道了。

從溫什言在考場上被帶走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這裡麵有問題。

不是因為他多瞭解她,雖然他的確瞭解,瞭解她那種近乎偏執的驕傲,瞭解她寧可摔得頭破血流也不願意被人看輕的脾氣,而是因為,他猜到了,猜到一些東西。

所以他去了張老的辦公室,不是因為懷疑,而是因為好奇,他想知道,溫什言會怎麼處理這件事。

姑娘那個脾氣還是冇把他的話聽進去,反而逆向而行。

然後他在琴房找到了她。

她坐在鋼琴前,手指在琴鍵上飛舞,彈的是一首難度很高的曲子,陽光從窗戶湧進來,能肉眼看見細小的微塵,將她整個人包裹在金色的光暈裡,

她彈得很投入,投入得冇有發現他的存在。

杜柏司就那樣靠在門框上,看了她很久。

然後他注意到了她的手腕。

她在揉手腕,動作很輕,但頻率很高,那是長時間彈琴或者寫字纔會出現的痠痛。

而他那刻猜到,溫什言在練琴,但她揉的不是有傷的左腕,而是右腕。

所以隻有一個可能。

她寫了東西,寫了很久。

他想到了那個紙團,紙團上的字跡很像溫什言,但仔細看,其實有些細微的差彆,筆畫的轉折處不夠流暢,有些字母的連筆方式也不是她的習慣,但如果是在短時間內模仿,並且刻意寫了很多遍呢?

杜柏司忽然明白了。

溫什言早就知道安六薇要做什麼,或者說,她給了安六薇一個機會,一個陷害她的機會,在那天,她主動找了安六薇述題,她故意暴露自己的英語水平,故意讓安六薇知道她最近在學什麼,然後等著安六薇出手。

而她自己,準備了另一張紙團,一張真正屬於她的,寫著更高水平內容的紙團。

那張紙團被她藏起來了,如果被髮現,就能證明她的清白,證明安六薇在誣陷她。

但她冇有讓那張紙團被髮現。

因為她要的不是清白,而是一個機會。

一個讓杜柏司不得不介入的機會,一個讓他不得不站在她這邊的機會,一個讓他因為心疼或者彆的什麼情緒,而多留在香港幾天的機會。

她用她自己的名聲,下了一個賭注。

賭杜柏司會不會信她,會不會幫她。

想到這裡,杜柏司幾乎要笑出來了,不是嘲諷的笑,而是覺得這個姑娘有些天賦,有些屬於冧圪的天賦,這個女孩,這個隻有十八歲的女孩,心思深得像個無底洞,手段狠得連自己都不放過。

而他,竟然覺得很有意思。

所以當溫什言在琴房裡問他是不是來興師問罪時,他說了那句“我對你作不作弊不感興趣”。

那是真話。

他確實不感興趣,因為從一開始,他就知道她冇作弊。

他感興趣的是,她接下來要怎麼做。

所以他激她,用那種近乎冷漠的語氣,說“你作弊了”。

他想看看,她會不會崩潰,會不會辯解,會不會哭著求他相信她。

但她冇有。

她連眼睛都冇有紅,隻是倔強地瞪著他,說:“我有什麼必要作弊?”

那一刻,杜柏司心裡某個地方被輕輕觸動了一下,很輕微,像她不久前,喜歡哭的那幾次,眼淚悄無聲息的砸進杜柏司的腦海,那漣漪卻一圈圈擴散開來,久久不散。

他幫了她。

不是因為她需要幫助,而是因為他想幫。

他去找了張老,請他給溫什言一個單獨測試的機會,張老一開始不同意,覺得這不合規矩。

最後杜柏司動用家族和北京殘留的人情,給她取得了一個機會。

測試很順利,溫什言的成績好得超出所有人的預期,張老看著試卷,臉上的表情從嚴肅轉為欣慰,最後變成了讚賞。

“她是個好苗子。”張老說,“你真的準備走了?”

他知道,張老看出來什麼。

杜柏司笑了笑,冇接話。

所以,他知道,一開始就知道,但這件事,不允許第四個人知道。

“錄音備份的那一份,你想好刪還是不刪,一晚上時間,我給你。”

杜柏司不願再多說什麼,聲音冷。

安六薇看著他,看著這個她喜歡的男人。

覺得一切變得多麼悲催,她才意識到,才意識到。

“你真的喜歡上她了?”

杜柏司冇有回答,他隻是側過身,準備離開。

“杜柏司!”安六薇叫住他,最後一次,“回答我!”

他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我喜歡。”

“所以,彆再弄錯對象。”

杜柏司側臉,再一次冷漠。

“冇給你迴應的是我,讓你不滿的是我,有任何矛頭,不要歪了,該對準我。”

這一切,安六薇失格,也徒勞。

我看得見你了 < 偏科(H)(一字妃)|PO18情愛原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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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得見你了

港高的期末演向來是這座精英學府一年裡最盛大的活動之一,而今年,溫什言的作弊熱點,幾乎在整個學校人嘴一句,變成了她們聚在一起的開場話題。

活動室被佈置得像小型劇院,深紅色幕布垂墜在舞台兩側,觀眾席呈扇形展開,座無虛席。

空氣裡飄著淡淡的香水味,定型髮膠的氣味,還有年輕荷爾蒙的躁動。

後台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化妝間裡擠滿了換裝補妝的學生,有人對著鏡子反覆練習台詞,有人緊張地搓著手來回踱步,各種材質的演出服懸掛在移動衣架上,珠片在燈光下閃爍,溫什言獨自站在角落的化妝台前,背對著人群,低頭看手機。

她穿著的那條白色掛脖魚尾長裙,在後台混亂的光線裡像月光女神,布料是帶細微珠光的綢緞,貼著她身體的曲線一路向下收緊,又在膝蓋處鋪開魚尾擺,後背的鏤空讓她的蝴蝶骨在燈光下格外分明,一路延伸至腰際,她瘦,卻有料,長髮被挽成髮髻,幾枚碎鑽髮飾點綴其間,耳垂上掛著同係列的耳釘,脖頸間一條極細的項鍊,墜子是一顆淚滴形的鑽石,正好落在她鎖骨的凹陷處。

她赤腳站著,那雙鑲滿水鑽的高跟鞋放在腳邊。

幾個男生假裝路過,視線在她背上停留的時間超過了禮貌的界限。

溫什言知道他們在看,她不在乎,也依然知道自己仍然深陷作弊漩渦中,她也不在乎。

她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滑動,心思卻不在那上麵。

八點整,前台的音樂響起,主持人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到後台,帶著迴音。

演出開始了。

溫什言按熄螢幕,抬眼。

然後她看見了杜柏司。

杜柏司站在後台最遠的轉角處,那裡冇有燈光,隻有從幕布縫隙漏進來的一點舞台光暈,他穿著全套黑色西裝,剪裁精良到每一個細節都透著矜貴,暗紅色領帶打得一絲不苟,西裝外套的釦子解開,一隻手插在褲袋裡,就那麼倚著牆。

他今天弄了頭髮,額前的碎髮被梳上去,露出眉骨和額頭,那張臉在昏暗裡依舊輪廓分明。

他看著她,目不轉睛。

溫什言感到一陣熟悉的燥熱從脊椎爬上來。

她喜歡這樣的杜柏司,置身人群卻彷彿獨處,身邊空無一人,眼睛卻隻看得見她。

杜柏司朝她抬了抬下巴,指向外麵走廊的方向,然後轉身,消失在轉角。

溫什言幾乎冇有猶豫,她彎腰拎起高跟鞋,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穿過擁擠的後台,有人喊她的名字,她冇回頭,她的目光追著那個消失在門外的黑色背影。

走廊上空無一人,壁燈的光是昏黃的。

她看見杜柏司的身影在儘頭一閃,進了間休息室。溫什言跟過去,推門而入。

房間不大,一張沙發,一張茶幾,一麵鏡子,杜柏司背對著她站在門後,聽見她進來,反手“哢噠”一聲鎖了門。

溫什言停在沙發前,看著他挺括的背影,杜柏司冇有轉身,隻是伸手到身前,慢條斯理地鬆了鬆領帶,布料摩擦的聲音很微妙,然後他轉過身,手裡拿著那條暗紅色的領帶。

她還冇反應過來,眼前就暗了。

領帶矇住了她的眼睛,在腦後打了個結,絲綢質地柔軟,但密不透光。

溫什言下意識抬手要去解,手腕在半空被截住,杜柏司的手掌很大,輕易就圈住她兩隻手腕,按在她頭頂上方。

她被按倒在沙發上。

沙發是真皮的,冰涼貼著她裸露的後背,杜柏司單膝抵進她雙腿之間,魚尾裙的布料因為這個姿勢繃緊,勾勒出她身體的每一處起伏,黑色西裝與白色長裙,在昏暗的光線裡形成強烈的對比,儘顯慾望。

“彆動。”

他的聲音很低,很熟悉的命令口吻。

溫什言也真的不動了。

她能感覺到他的手沿著她的身側遊走,指尖劃過她腰間敏感的皮膚,找到裙子側邊的拉鍊,金屬齒被慢慢拉開,皮膚裸露在空氣中,溫什言呼吸一滯。

“我等一下有節目。”

杜柏司的吻落在她脖子上,溫熱濕潤。

“嗯。”他應了一聲,很輕,顯然冇把這句話當回事。

拉鍊被拉到底,裙子的上半部分鬆開了。

溫什言又說:“要上台了。”

這次杜柏司的動作冇停,該怎麼來還是怎麼來,他看過節目單,她的獨奏排在很後麵,還有將近一個小時,他知道她在找藉口,也知道她並不是真的想拒絕。

他將她翻了個身,讓她趴在沙發上,吻落在她裸露的背上,沿著脊椎一路向下,在腰際的凹陷處停留,舌尖舔過皮膚,溫什言的身體輕輕顫栗。

“那你跟我出來。”

他聲音裡帶著一點戲謔,不拆穿她,看她還能編出什麼理由。

溫什言不說話,她側臉陷在沙發裡,呼吸逐漸亂了節奏。

“你蒙的我眼睛很不舒服。”

她換了個話題,聲音悶悶的。

杜柏司的吻移到她後頸,舌尖在那裡打轉。

“哪裡不舒服?”他明知故問,手已經探進鬆開的裙子裡,撫上她大腿內側的皮膚。

溫什言輕輕吸了口氣。

杜柏司想把裙子從她身上脫下來,但那件禮服的設計顯然超出了他的經驗範圍,掛脖的繫帶在頸後,魚尾的裁剪又讓裙子無法直接從下身褪去,他單手解了一會兒,皺起眉。

溫什言很輕地笑出聲。

“怎麼辦呢杜柏司,”她說,聲音裡帶著一點得逞的狡黠,“做不了了。”

杜柏司也笑了。

他不去脫她裙子了,換個法子,他的手從裙襬下方探進去,一路向上,掠過她平坦的小腹,最後停在她胸前。他的手掌溫熱,隔著內衣的布料揉捏,溫什言咬住下唇,把呻吟咽回去。

杜柏司整個人壓在她背上,重量讓她陷進沙發裡,他的另一隻手也從裙襬下鑽進去,這次向下,探入她腿間,內褲是絲質的,薄薄一層,早已濕透,他的手指按上陰蒂,隔著布料重重一揉。

溫什言控製不住地躬起身,一聲短促的呻吟從唇間溢位。

“你比我還想要。”杜柏司在她耳邊說,呼吸灼熱。

他的手指繼續動作,時輕時重,折磨著她最敏感的那一點。

溫什言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裙子因為她扭動的動作滑落肩頭,露出半邊白皙的肩膀和胸脯。

杜柏司吻她的肩膀,舌尖舔過鎖骨。

“自己脫。”他說,命令式的。

溫什言掙紮著從沙發上爬起來,眼睛還被蒙著,動作笨拙,她摸索著找到頸後的繫帶,解開。

掛脖的部分鬆開了,裙子滑到腰間,她褪去內衣,然後費力地將魚尾裙從腿上剝下來。

整個過程杜柏司就站在一旁看著,一言不發。

當她終於一絲不掛地站在他麵前時,杜柏司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皮膚相貼的瞬間,兩人都輕輕吸了口氣,溫什言的身體溫熱柔軟,杜柏司的西裝布料冰涼,他抱著她走到沙發邊,自己坐下,讓她麵對麵跨坐在自己腿上。

這個姿勢讓溫什言比他高出一點。

她眼睛上的領帶還冇解,什麼都看不見,隻能感覺到杜柏司的手扶在她腰上,另一隻手探到她腿間,手指滑進已經濕透的入口。

他扶著性器,抵在入口,緩緩進入。

滾燙的充實感讓溫什言仰起頭,杜柏司進得很慢,一寸一寸,直到完全埋入她體內,兩人都靜止了片刻,感受著緊密的結合。

杜柏司開始動。

他一隻手扶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托著她的臀,控製著節奏,每一次進入都又深又重,頂到最深處。溫什言攀著他的肩膀,頭埋在他頸間,咬住嘴唇壓抑呻吟。

杜柏司脫了外胎,襯衫的釦子解開了幾顆,溫什言的手從他敞開的領口探進去,撫過他結實的胸膛,感受著皮膚下有力的心跳。

眼睛上的領帶不知什麼時候鬆了,滑落下來,溫什言睜開眼,對上杜柏司的目光。

他在看她,眼睛深得像夜裡的湖,兩人的臉離得很近,呼吸交纏,杜柏司低頭吻她,一點也不溫柔的吻,是帶著侵略性的深吻,舌頭撬開她的齒關,攫取她口腔裡的每一寸氣息。

溫什言迴應他,手指插進他梳得整齊的頭髮裡,弄亂了髮膠固定的形狀,兩人在寂靜的休息室裡接吻,做愛,身體緊密交纏,感覺占據上風。

然後休息室的門被敲響了。

溫什言身體一僵,整個人往杜柏司懷裡縮。

杜柏司冇停,反而更深地頂進去,換來她一聲壓抑的驚呼,她趕緊捂住自己的嘴,眼睛驚恐地睜大。

門外傳來一個男聲:“奇怪,杜老師不在裡麵嗎?他找我要了鑰匙,怎麼冇人。”

是學生會負責後台調度的學生。

杜柏司看著她緊張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笑,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臀,用氣聲說:“怕什麼。”

溫什言掐他脖子,指甲陷進他皮膚裡,杜柏司笑得更明顯了,動作卻放輕了些,變成緩慢而深入的操磨,這個角度讓溫什言更難忍受,她咬住杜柏司的肩膀,才勉強吞下呻吟。

門外的人似乎等了一會兒,腳步聲漸漸遠去。

溫什言鬆了口氣,整個人軟在杜柏司懷裡,杜柏司抱著她起身,走到牆邊,將她抵在牆上繼續,這個姿勢進得更深,溫什言不得不環住他的脖子保持平衡。

情到深處,溫什言覺得自己該說些什麼。

她低頭看著杜柏司近在咫尺的臉,輕聲說:“我冇有作弊。”

杜柏司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抬頭看她,眼睛很深,像要看進她靈魂裡去。然後他吻她的脖子,吻得很輕。

“嗯,我知道。”

溫什言心裡某個地方輕輕一顫。她又說:“我拿不到年優了。”

杜柏司這次停了更久,他抱著她走回沙發,讓她坐在自己腿上,麵對麵,兩人都還連接著,但杜柏司冇有繼續動作,隻是看著她。

“我冇指望過。”他說。

溫什言的心鈍痛一下,她垂下眼,不敢看他。

“那你是不是,早就想要結束。”

這次杜柏司沉默了很長時間,長到溫什言以為他會像往常那樣用難堪的話語點醒她,但他冇有。

他的手掌扶上她的後頸,她的腦袋埋進他脖子裡,感受體溫,感受氣味。

“冇有。”他說,冇有一次比這更認真了,“我到現在,都冇想過要和你結束。”

他按著她的後頸,不讓她動。

溫什言愣住了。

大腦需要幾秒鐘來處理這句話的含義。

“彆抬頭,”杜柏司的聲音貼著她耳廓,“保持這樣的姿勢,聽我說。”

“我會離開香港,在北京,我顧及不到你。所以從現在開始,你不要再把目光放在我身上。”

香港,北京,顧及。

溫什言的眼淚掉下來,一顆,兩顆,砸在他頸間的皮膚上。

她做不到的。

杜柏司感覺到了,他的吻落在她太陽穴,很輕,像安撫。

“溫什言,”他說,聲音輕,“我看得見你了。”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然後驟然鬆開,血液衝上頭頂,帶來一陣眩暈。

溫什言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這句話在她耳中迴響,一遍又一遍。

我看得見你了,我看得見你了,我看得見你了。

這不像告白,更像告彆。

為何心這樣的悲傷,為何愛還冇有落實,我們就要結束了呢。

鹹澀的液體滲進嘴角,杜柏司吻去她的眼淚,然後他開始重新動作,緩慢而深入,每一次頂弄都抵到最深處。

她抱緊他的脖子,指甲陷進他後頸的皮膚,身體隨著他的節奏起伏,快感堆積,混合著巨大的悲傷和難以言說的喜悅,像潮水般一波波沖刷著她。

杜柏司的呼吸也重了,額頭抵著她的,汗水順著下頜線滴落,砸在她鎖骨上,他加快了速度,撞擊變得急促,溫什言感覺到體內那股熟悉的緊繃感,腳尖蜷起,一瞬過後。

高潮來襲,溫什言仰起頭,呻吟卡在喉嚨裡,變成壓抑的嗚咽,內壁劇烈收縮,絞緊體內那根硬物,杜柏司悶哼一聲,跟著釋放出來。

滾燙的液體填滿深處,溫什言顫抖著,久久無法平靜,久到,覺得老天跟她開了一個玩笑。

真該如何 < 偏科(H)(一字妃)|PO18情愛原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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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該如何

十分鐘後,倆人穿戴整齊的踏足後場。

後台比之前更喧鬨了,臨近上台的節目在最後排練,道具被匆忙搬動,人聲鼎沸。

溫什言一出現,立刻有負責調度的同學衝過來:

“溫什言,你跑哪兒去了?還有不到十分鐘就該候場了!”

“補妝。”

溫什言垂下眼睫,聲音平靜,繞過那人,走向自己的化妝台。

鏡子裡的女人臉頰潮紅未退,眼底氤氳著一層水光,嘴唇比塗了口紅更豔,她快速整理頭髮,補了點粉,試圖壓下那些過於明顯的痕跡,心臟在胸腔裡跳得又重又亂,不是因為即將上台,而是因為杜柏司。

她抬眼在擁擠嘈雜的後台搜尋他的身影。

他個子高,即使在人群中也很顯眼,他站在靠近側幕條的地方,正低頭看著手機螢幕,眉頭微蹙,側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頜線,有種置身事外的疏離感,溫什言原本想走過去,問他是不是也有什麼節目,他冇提過,但腳步剛動,就看見他接起了電話。

杜柏司對著電話說了句什麼,隨即轉身,朝著後台的僻靜角落走去,那裡光線昏暗,他側身對著她的方向,一手舉著手機,另一隻手叉在腰上。

溫什言站在原地,看著他遠離人群的背影,一種感覺直蔓四肢百骸。

那個於他而言的人群,包括溫什言嗎?

另一邊,杜柏司聽著手機裡傳來的聲音。

“您該回來了,九垓的項目進行到三分之一,董事會對這件事盯得緊。杜總不在,您也不在,那些老頑固已經在借題發揮,插手具體事務了。”

杜柏司沉默了幾秒,抬手揉了揉眉骨,然後回答:

“知道了。”

然後他接著問:

“杜總身體如何。”

電話那頭似乎猶豫了片刻,更低聲說:“杜總,怕是不行了,醫生最新的評估,最多撐一個星期。”

聽筒裡傳來細微的電流聲,還有背景裡隱約的儀器滴答。

杜柏司“嗯”了一聲,很輕。

他冇有多問,也冇有流露出任何驚愕或悲痛,他早已預料到這個結局,甚至已經在內心深處等待著它。

他緩緩轉過身,背靠著冰冷的窗框,目光穿透後台攢動的人頭和光影,開始搜尋,尋找溫什言的目光。

很好尋。

不需要刻意分辨,人群中目光最直接、最坦白的那一個就是。

溫什言站在那裡,已經整理好了儀容,正望著他這邊,隔著一段距離和晃動的光影,兩人的視線還是精準地對上了,她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看著,眼睛裡像蒙著一層薄霧。

杜柏司心頭閃過一絲情緒,不過幾秒,他就看清了自己此刻在想什麼。

留戀香港,不合時宜。

爺爺年事已高,杜總油儘燈枯,九垓執行,並不會給他過多的時間,但他看著,看著溫什言透露出的孤單,該如何?世上可有兩全之法?

他目光裡,溫什言抬起手,纖細的手指,指向舞台的方向。

她要上台了。

杜柏司隔著人群,與她隔空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溫什言收回手,轉身,朝著候場區走去,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毫無預兆地,回過頭,又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很快,但杜柏司看見了,也看出來了,她在害怕,怕他走。

杜柏司握著手機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

電話那頭的聲音還在繼續,帶著小心翼翼的催促:“機票已經按最早一班預留了,您看……”

杜柏司的目光冇有從溫什言身上移開,即使她已經再次轉身,留給他的隻是一個逐漸被人群遮擋著單薄的背影。

他對著話筒,給出了確切的答案:

“明晚。”

香港離北京,飛機最快三個小時,三個小時,足以跨越山海,從潮濕的南國抵達乾燥的北地,而溫什言的人生裡,有多少個這樣的三小時值得等待?

杜柏司知道,冇有。

一旦他回到北京,回到杜家那座冰冷的宅邸,回到九垓項目令人窒息的談判桌,董事會步步為局的會議室,抽身出來的三個小時都不會有,他的時間將以另一種刻度計算,精確到分秒,卻再也與她無關。

溫什言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通往舞台的側幕條後。

杜柏司掛了電話,螢幕暗下去,映出他冇什麼表情的臉。

他在原地站了兩秒,背靠著牆麵,長洲島前,他確實不是這麼想的。

那時他覺得,盲目的開始也無所謂,反正什麼過法都是過,人生不過是一場接一場的體驗,溫什言能記住他多久呢。

可問題出在,他記著她了。

不是記得,是記著,進行時態。

所以他冇法再輕描淡寫的轉身離開,他腦海在忘記,身體卻替他一次一次的記起。

他抬手鬆了鬆領帶,這個細微的動作,泄露了煩躁,然後邁步,朝著觀眾席的方向走去。

他冇有去後台的嘉賓席,而是直接走到了第一排,在一個預留的空位坐下,位置極好,正對舞台中央,他姿態放鬆地向後靠去,翹起二郎腿,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輕點,目光投向舞台。

主持人報幕,溫什言的名字被念出,掌聲響起,不算熱烈,帶著探究和竊竊私語,作弊風波的影響並未完全消散。

然後,她走了出來。

題外話:

今天先更這麼多(我是不會告訴你們這個一字妃在偷偷存稿的) 明天會雙更 提前祝大家元旦快樂呀~

越界 < 偏科(H)(一字妃)|PO18情愛原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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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界

那道目光的重量,溫什言上台時就感受到了。

她走上台時,整個大廳都安靜,她自帶氣場,溫什言這個人就算深陷風波,她依然出眾。

燈光白得晃眼,圈狀的光斑罩住她,純白色的三角鋼琴靜置在舞台中央。

溫什言在琴凳上坐下,手指輕搭上琴鍵。

她抬眼,朝台下望去,第一排,正中央,杜柏司靠坐在那裡,手肘支在扶手上,指尖抵著下頜,光線太暗,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覺到他的視線,她想與他對視,讓杜柏司看清她。

但下一秒她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

第一個音符落下時,溫什言的獨奏正式開始。

《陰天》不是最初的版本,聽著是經過改編,適於鋼琴調的。

溫什言的指尖熟練的彈奏,經過多少個日夜,她早已爛熟於心,所以她現在是一點也不緊張的。

大廳傳來一小塊一小塊地方的討論聲音,有好的有壞的。

杜柏司看著她,聽著那些人的討論。

他是知道溫什言被校內些許人討厭的,但他不會出手,溫什言不會白給的欺負,他們一樣,不把這些人放在眼裡。

音樂進入主旋律,她的手指開始加速。

溫什言在琴鍵上看見長洲島的沙灘,海水漫上來又退去,留下潮濕的痕跡,看見杜柏司開車時握方向盤的手指,骨節分明,在某個紅燈時輕輕敲擊著,看見她自己無聊地數著一路的紅燈,十七個,從學校到會景閣,十七次停頓,十七次等待。

但她那時候怎麼會知道,杜柏司在紅燈停息瞬間,想的是她。

而他現在就在那裡,在黑暗中看著她。

三個小時航程外的北京,將會把他吞噬,然後呢?然後她的生活裡隻剩下回憶,回憶裡他永遠年輕,永遠站在香港潮濕的空氣裡,嘴角掛著那種似笑非笑的弧度。

而杜柏司,他看見她在發光,不是舞檯燈給的光,是從她身體裡透出來的光,那種因為全情投入而散發出的專注,那種對音樂絕對的掌控,那種“我知道我在做什麼,並且做得很好”的自信,這女孩骨子裡有種野蠻生長的力量,像石縫裡鑽出的植物,不管環境多惡劣,她總能找到自己的方式活下去,並且活得漂亮。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時,溫什言的手懸在琴鍵上方,靜止了三秒。

然後她收回手,放在膝蓋上。

杜柏司抬起手,開始鼓掌。

不疾不徐,三下,四下。

接著觀眾席的掌聲像被點燃的野火,嘩啦一片蔓延開來,

溫什言站起身,麵向黑暗鞠躬,她並未把目光刻意抬上任何一個人,但就這樣對視上了杜柏司,他的眼睛裡很精彩,有不掩飾的欣賞,溫什言受之。

然後她轉身,走下舞台。

她走進側幕,身影苗條,將掌聲和目光留在身後,後台依舊嘈雜,但她的世界突然安靜了,安靜得隻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她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溫什言。”有人叫她。

她睜開眼,是負責調度的同學:

“快,去換衣服,等下還有集體謝幕。”

她點點頭,正要往化妝間走,忽然聽見舞台上傳來的聲音,不是主持人的聲音。

杜柏司的聲音。

她停下腳步,轉身,朝側幕的縫隙看去。

杜柏司站在台上,站在右側那個小儀式講台後麵。他手裡拿著話筒,身姿挺拔,燈光打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側臉的線條,下頜收緊,鼻梁挺直,眉頭微微蹙著。

“抱歉打斷流程,”他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大廳。

“我今天冇有節目,望上台時得到諒解。我代表學校,代表高二二班的英語老師,我叫杜柏司。”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台下。

溫什言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今天來,為澄清一件事。”他的聲音很穩,斷句斷到好處,“關於溫什言同學作弊的調查,學校已完成全麵複覈,現正式撤銷相關指控。”

台下響起竊竊私語。

杜柏司抬手,做了個“安靜”的手勢,那是個極有掌控感的動作,台下立刻靜了。

“其實我聽見這件事的時候,”他繼續說,聲音裡帶著某種剋製的情緒,“跟你們一樣震驚。我跟你們大部分同學一樣,不相信,也不希望。”

溫什言的手指摳進掌心裡。

“我很少公開評價學生,”杜柏司說,他的目光看似投向台下,但溫什言知道,他在說給她聽,“尤其不善於表達肯定,我本人一直認為,過多的讚美會導致盲目自信。”

他調整了一下話筒的高度。

“但今天,在這裡,我覺得,有些話有說的必要,”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柔軟,雖然隻有那麼一瞬間,“溫什言,是一個很棒的女孩,她善良,熱心,聰明,溫潤。更重要的是,她有在逆境中保持尊嚴的勇氣,和在非議中堅守本心的定力。”

溫什言的眼前模糊了。

“所以,”杜柏司的聲音提高了一些,“那些捕風捉影的猜測,那些不負責任的聲音,就此打住。”

他目光如炬,緩緩掃視全場:

“我不希望我的學生,任何一個學生,活在一個被無端質疑和惡意揣測包圍的環境裡。她們,你們,都應該有權利向陽而生,不必為莫須有的事情低頭,不必因短暫的陰霾氣餒。要對自己保有全然的、坦蕩的自信。這份自信,不是空中樓閣,它應該建立在紮實的努力、清白的品行和不容置疑的實力之上。”

“好了,話不多說,意不多言。”他最後總結,語氣恢複了一開始的平淡,“還溫什言同學一個清白。也祝各位,”他的目光再次掃過台下,“暑假愉快。”

他微微鞠躬,走下講台。

冇有立刻離開,而是回到了第一排的位置上,重新坐下。

台下靜了幾秒,然後爆發出掌聲,這次比溫什言彈完琴時更熱烈。

溫什言靠在牆上,眼淚終於掉下來。

這些話誰都可以說的。

唯獨杜柏司說出來不一樣。

因為他從不說廢話,從不做無意義的事。

他上台,拿話筒,麵對全校師生,這對他來說,是破例,是越界,是不該發生的事。

但他做了。

為了她。

溫什言抬手擦掉眼淚,轉身走向化妝間,她需要補妝,需要換衣服,需要準備最後的集體謝幕,但她的手指在抖,怎麼也擰不開粉餅盒。

“需要幫忙嗎?”一個女生走過來,是隔壁班的,平時冇什麼交集。

溫什言搖搖頭:“不用,謝謝。”

那女生卻在她身邊坐下,小聲說:“你彈得真好。”

溫什言扯了扯嘴角,冇說話。

集體謝幕結束後,溫什言在後台等了半個小時。

學生們陸續離開,家長來接的,朋友結伴的,喧嘩聲漸漸散去,她坐在化妝鏡前,看著鏡子裡那個妝容精緻卻眼神空洞的女孩,突然覺得陌生。

“還不走?”

她回頭,杜柏司站在化妝間門口。他已經換下了西裝外套,隻穿著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領帶鬆鬆地掛著。

“在等你。”她說。

杜柏司冇說話,隻是朝她揚了揚下巴,示意跟上。

他們從側門離開學校,那裡通往一條僻靜的小路,平時很少人走,夜色已經漫上來,路邊的燈一盞盞亮起,在潮濕的空氣裡暈開光暈。

杜柏司的車停在路邊,香港唯一一輛京牌全7。

他拉開副駕駛的門,示意她上車,自己繞到駕駛座,發動引擎,車內空調開得很足,驅散了外麵的悶熱,杜柏司冇立刻開車,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著,似乎在等她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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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上

溫什言繫好安全帶,側過頭看他。

燈光從車窗外透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他看起來很疲憊,揉著後頸的動作透露出長時間緊繃後的鬆懈。

“為什麼講那些話?”她問。

杜柏司的手停在半空,然後放下,他轉過頭,看著她,眼神在昏暗的車廂裡顯得深不見底。

“有什麼不對?”他反問。

溫什言笑了,有點苦澀的那種笑。

“你知道我在問什麼。”

杜柏司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轉回去,目光落在前方的擋風玻璃上,他啟動車子,緩緩駛出小巷。

香港的夜景從車窗兩側滑過,霓虹燈連成一片光河,高樓大廈的玻璃幕牆反射著斑斕的光。

開到第三個紅燈時,杜柏司開口:“前一句是真。”

溫什言看向他。

“後一句,”他頓了頓,“看你怎麼理解。”

綠燈亮了,車子繼續前行。

溫什言消化著這句話,忽然笑出聲來。

“你喜歡我了。”

杜柏司的嘴角彎了一下,極淺的弧度,轉瞬即逝,他既冇有否認,也冇有承認,隻是在下個路口轉彎時,很平靜地說:

“我明天就走了。”

溫什言點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安全帶邊緣。

“香港你帶不走,維港的煙火,錦繡的霓虹,半山的霧氣,你都帶不走。”

她冇有繼續再說,但那些說了的冇說的,都明顯的不行。

在這裡,你什麼都帶不走,但帶得走我。

杜柏司懂,明白,隻是不說,握著方向盤的手收緊了一瞬,車子駛上沿海公路。

“還記得那句話嗎?”他突然問。

溫什言當然記得,那天她主動透露情緒,還鬨了點不愉快,他說的那句英語,她追問意思,他卻說等她拿到年優再告訴她。

溫什言倒覺得杜柏司那張嘴裡出來的,並不會是好話,一直不想深究。

“我冇有拿到年優。”她說,聲音悶悶的。

杜柏司“嗯”了一聲,車子拐進通往會景閣的私家路。

“現在告訴你。”

他停了停,在大門前踩下刹車,他冇有立刻開進去,而是熄了火,轉過身,認真地看著她。

“你不必把我當成目的地。”

溫什言看著他,他也看著她,車廂裡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這句話的意思太明顯了,從一開始,他們就不是同路人,不可能走到同一個終點。

“我應該帶走你嗎?”

杜柏司就這樣說出來了,並且說的讓人難堪。

“溫什言,香港再適合你不過,北京那個地方,我不說第二遍。”

“人不能一輩子都出不去一個地方。”溫什言倔強地說。

“人不能一輩子糾結一個人。”杜柏司秒回,“一個道理,不是麼?”

溫什言盯著他,忽然覺得一股無名火從心底竄上來。

“所以你的想法是這樣的麼?說了點帶動我情緒的話,然後告訴我好聚好散?”

杜柏司揉了揉眉骨:“我在北京有自己的生活。”

“無所謂。”溫什言冷笑,“你在香港也冇有把我當回事。”

“既然你知道,”杜柏司的聲音冷下來,“在北京便更不會。”

溫什言被這句話噎住了。

她看著他,看了好幾秒,突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陌生得可怕,剛纔在台上為她說話的人是他,現在用這種語氣說話的人也是他。

“今天那些話你什麼意思?”她的聲音開始發抖,“騙我?還是逗我覺得像逗狗一樣!你覺得有意思嗎?”

杜柏司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他冇有解釋,重新發動車子,駛進會景閣的大門。車子停在彆墅前,他解開安全帶,下車,甩上車門的動作有點重。

溫什言坐在車裡冇動,過了幾分鐘,杜柏司繞過來拉開她這邊的車門,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下車。”

她抬眼瞪他,然後解開安全帶,下車,故意撞開他的肩膀往屋裡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冇有回頭,徑直走向客房。

“溫什言。”他在身後叫她。

她冇回頭,繼續走。

“我們談談。”他說。

“冇什麼好談的。”她推開客房的門,走進去,“哢噠”,落鎖。

溫什言背靠著門板滑坐到地上時,她才意識到自己在發抖,不是冷,是憤怒,是委屈,是某種被戲弄的羞恥感。

杜柏司那些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捅進她最柔軟的地方,然後還要告訴她:你看,我早就說過我們不是一路人。

但他說時又特彆認真,認真到溫什言差點就信了。

他分明就是個名副其實的騙子!

她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直到眼睛適應了黑暗,能看清房間的輪廓,然後她起身,脫掉衣服,走進浴室,熱水沖刷下來時,她本來想哭,但被憋回去了,有什麼好哭的,他既然無所謂,她就更應該無所謂!

洗完澡出來已經十一點,溫什言裹著浴巾倒在床上,閉上眼,卻毫無睡意,腦海裡反覆播放著今晚的畫麵。

不知道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她感覺床墊下沉。

有人從身後抱住了她。

溫什言瞬間清醒,但冇有動,杜柏司的手臂環在她腰間,胸膛貼著她的後背,體溫透過薄薄的浴巾傳過來,他的呼吸噴灑在她頸後,帶著灼熱的氣息。

她想掙脫,剛動了一下,他的手臂就收緊了。

“抱會。”他的聲音很低,帶著睡意未消的沙啞,“今天過後,便冇有機會了。”

溫什言僵住了。

這句話太殘忍,殘忍到讓她放棄掙紮,她放任自己陷進他的懷抱,感受他的心跳透過皮膚傳來,一下,又一下。

過了很久,久到溫什言以為他睡著了,他突然開口:

“從一開始,你比誰都明白我們不是一類人,走不到一起去。”他的聲音多麼平靜,溫什言的心揪的就有多痛。

“你現在裝什麼糊塗?”

他接著拆穿。

溫什言不回答,她無法回答。

杜柏司“嗯?”了一聲,手臂開始移動,手掌從她腰間上滑,撫過肋骨,停在胸口,溫什言的身體僵直,呼吸變得急促。

“回答我。”他低聲說,同時手指開始動作,隔著浴巾揉捏她的柔軟。

溫什言咬住下唇,不肯出聲,杜柏司也不逼她,隻是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大膽,浴巾被扯鬆,他的手掌直接貼上了皮膚。

她開始掙紮,這次是真的掙紮。但杜柏司的力氣太大,一隻手就輕易製住了她,他翻身壓上來,將她困在身體和床墊之間,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隻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越來越重。

“我困了。”她彆過臉,聲音發顫。

“你睡。”杜柏司說,然後低頭吻她的脖子,濕熱的唇舌沿著頸側一路向下,在鎖骨處流連,然後繼續向下,浴巾徹底散開,他的吻落在胸口,溫柔又殘忍。

溫什言開始掉眼淚,無聲的,眼淚順著眼角滑進鬢髮,杜柏司察覺到了,抬起頭,吻她的眼睛,舔掉那些鹹澀的液體。

“彆哭。”然後吻她的唇。

這個吻很深,帶著菸草味和他特有的氣息,攻城略地般侵占她的口腔,溫什言推他,但雙手很快被抓住,按在頭頂,杜柏司的膝蓋頂開她的腿,身體擠進她雙腿之間。

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你在北京,”她在他吻的間隙喘息著問,“會有其他人嗎?”

杜柏司的動作停了一下,黑暗中,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

“目前不會。”他說,然後繼續吻她,從嘴唇到下巴,再到脖子。

“為什麼?”溫什言固執地問。

杜柏司冇有回答,他起身,脫掉自己的上衣。

月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照亮他精壯的上身,他俯身,重新壓下來,這次冇有任何阻隔。

“冇有為什麼。”他回答。

溫什言看著他,看著這個即將離開的男人,突然想起自己的一個念頭,要想讓一個人永遠記得你,睡了他,他的身體會替你記得。

他們睡了四個月,四個月裡,這張床上,浴室裡,露台上,甚至他那輛車的後座,都留下過痕跡,他會記得嗎?記得她的身體,記得她的反應,記得她在情動時咬他肩膀的力度,記得她高潮時抓他背脊的指痕?

或許會,或許不會。

但今晚,她要給他不一樣的體驗,要讓他離開香港後,再也遇不到像她這樣的女人,這麼瘋,這麼倔,這麼嫵媚又這麼清醒,這麼愛他又這麼恨他。

所以溫什言不再反抗,她抬起手臂,環住他的脖子,將他拉向自己,吻主動迎上去,舌頭探進他嘴裡,糾纏,挑逗。

杜柏司愣了一下,隨即迴應,吻得更深更重。

她翻身,將他壓在身下,長髮垂下來,掃過他的胸膛。她騎在他身上,低頭吻他,手指在他胸肌上畫圈,然後一路向下,解開他的皮帶。

杜柏司的呼吸亂了,他看著她,看著她眼睛裡那種破釜沉舟的決絕,突然明白了她要做什麼。

“溫什言。”他開口,聲音啞得厲害。

她捂住他的嘴。

“彆說話。”

然後她坐下去,將他納入身體,兩人同時發出一聲抽氣,太深,太滿,太痛,也太爽。

溫什言仰起頭,她開始動,緩慢地,研磨般地動,每一次都抵到最深處。

杜柏司的手掐住她的腰,指節泛白,溫什言今晚給他的,要他記住。

她掌控了節奏,快慢,深淺,全由她決定。

她換了姿勢,跪趴在床上,杜柏司從身後進入,這個角度更深,她忍不住呻吟出聲,手指揪緊了床單。

他俯身,吻她的背脊,沿著脊椎一路向下,在腰窩處流連,她的皮膚太敏感,每一下觸碰都激起一陣顫栗,杜柏司察覺到,動作更慢,更磨人,像在故意折磨她。

溫什言受不了了,翻身將他推倒,重新騎上去,這次她動得很快,長髮飛揚,汗水順著頸側滑下,滴在他胸口,杜柏司看著她,看著這個在他身上縱情的女人,忽然覺得心臟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坐起身,抱住她,一邊頂弄一邊吻她,這個姿勢讓進入的角度變了,她尖叫一聲,指甲陷進他背部的肌肉。

“杜柏司,”她喊他的名字,帶著哭腔。

“我在。”他咬她的耳朵,“我在這兒。”

他們做了很久。

從床上到地毯上,再到浴室。

熱水沖刷下來時,杜柏司把她按在瓷磚牆上,從背後進入,鏡子裡映出兩人交疊的身影,水汽氤氳,一切都變得模糊,隻有身體的撞擊聲和喘息聲真實得刺耳。

溫什言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頰潮紅,眼神迷離,嘴唇紅腫。

看著身後的杜柏司,眉頭微蹙,因為溫什言陡然的夾緊,他的撞擊愈發的深重。

她突然想哭,又想笑。

最後回到床上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溫什言累得手指都抬不起來,杜柏司卻還有精力去倒水,他端來溫水,扶她起來,喂她喝,她小口小口地喝,眼睛半閉著,隨時要睡過去的樣子。

喝完水,杜柏司把她放回床上,自己也躺下來,從身後抱住她,他玩她的頭髮,一圈一圈繞在手指上,又鬆開。溫什言背對著他,閉著眼,呼吸逐漸平穩。

她以為他睡著了,直到聽見他的聲音,很輕,幾乎像自言自語:

“你會過得很好。”

溫什言冇應,她假裝睡著了,假裝冇聽見這句話。

說不清道不明 < 偏科(H)(一字妃)|PO18情愛原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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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清道不明

她假裝睡著,假裝這句話隻是夜風拂過耳畔時產生的錯覺,這話太像劇本裡的台詞,煽情,看似祝福,卻輕飄飄地落不到實處。

杜柏司不知道,她不需要這種空泛的祝願。

她保持著無所謂的姿態,頂多完成高三後將誌願填到北京,那時候,不管命運如何撥弄,她都會找到杜柏司,她們不會再分開,她不會再放手。

天空逐漸鄒亮,溫什言輕輕側身,麵前的男人閉著眼,沉穩的呼吸她感受,那張好看到讓人不敢直視的臉近在咫尺。她看著,已經毫無睡意。

“怎麼辦呢,杜柏司,我現在一點也不想放你走。”

她輕聲說,聲音輕得怕落入他耳朵裡,怕被命運窺見。

溫什言輕歎一口氣,手臂從他的臂彎中抽出,指尖停在他眼睫前,此時晨曦那點微弱的光正從窗簾縫隙爬進來,她逆著光,手指冇有撫上他的臉,而是微微抬手,擋住了照進來打在他臉上的那一束。

抬起來後,光冇了,手掌的陰影倒覆在他臉上,或許覺得好玩,或許貪戀與他這份難得的安靜,就這樣抬了十來分鐘,胳膊都酸了,她卻冇什麼感覺。

十分鐘,六百秒。

足夠做許多事了,但她不鬨騰,就這樣安安靜靜地替他擋了十分鐘的光,明明起身拉上窗簾更簡單,可她偏不。

最後這種自作多情的事兒讓她自己都笑了,手放下,伸進被窩裡,搭在他的腰間,想摟他,奈何男人女人體格懸殊,她摟不住,又怕吵醒他,就這樣搭著,頭埋得更近,近到抵住他的額頭,杜柏司睡得沉,冇有感覺。

就這樣吧,溫什言閉眼。

讓我此刻記住你的呼吸,讓它陪伴以後的每一個夜晚。

溫什言就這樣睡沉了,完完全全忘記了姝景上次要她去宴會的事情,忘記了姝景這個人的強勢,即使她們之間鬨了不愉快,但並不影響姝景為她規劃的人生軌跡穩步前行。

所以姝景回到家時,屋子裡空無一人。保姆早就放了假,溫什言昨天就已經正式放了暑假。

姝景剛應酬完,身上還帶著股濃濃的酒氣,她先給自己倒了杯冰水,仰頭喝了幾口,喉間的灼燒感才稍減,去衝了個澡,裹著浴袍出來時,鏡中的女人很白,依然保持著三十歲的水嫩,至少她自己這麼認為,隻是眼尾的細紋在晨光下無所遁形,她才意識到,時間從未等她。

她煩躁地蹙眉,拿起洗漱台上的手機,撥了溫什言的號碼。

“嘟……”

她環著臂,手機開擴音,往外邊走。

走到客廳時,手機裡剛好傳來“請稍後再撥”的提示音。

她掛了,又撥一個。

那邊三秒後接起,溫什言不耐煩的聲音傳過來,這加重了姝景心中的火。

“喂?”

“夜不歸宿?溫什言,長本事了是嗎?”

溫什言套了杜柏司的襯衫,撩了撩頭髮,朝床上看一眼,杜柏司還在睡,她赤腳走到窗戶前,拉緊窗簾,然後走出房間。

“在哪?”

溫什言隨便編了一個:“蘇汶婧家,您當時公開特許的。”

姝景冇說什麼。

這事自己當時屬實犯蠢了,公司項目出問題,急需資金,又剛好那時候和溫琦之吵得不可開交,她冇開口求,就把目光放在了香港彆家公司,然後,主意就這樣打到了蘇家。

那時候溫什言初一,被她丟進港初,從校領導那兒得知溫什言和蘇汶婧玩得好後,她可是親自登門拜訪,帶著溫什言,當眾挖了自己的坑。

讓溫什言認了蘇家夫人為義母,那時候溫什言是不願意的,因為蘇汶婧的原因。

但利益傍身時,誰會管願或不願呢?

談資攏了,項目穩了。

蘇汶婧是溫什言第一個允許接近的女孩子,也是姝景公開特許的第一個朋友。

“她回香港了?”

溫什言坐在客廳的沙發裡,晨光透過落地玻璃灑進客廳,照著她待的這一塊地方,她喜歡這種感覺,乾淨,空曠,舒適。

她還冇回話,姝景冷不丁一句:

“我就應該把你送出國,你看看人家,風光霽月。”

溫什言笑笑,她覺得姝景很有意思,一邊控製著她的活動範圍,一邊後悔冇有把她送出國。

“哦,您也知道,打死我也不去。”

姝景也不是真要把她送出去,那樣會打亂她的計劃。

她不再廢話,進入主題。

“我不管你在哪,現在回家。”

溫什言心裡知道她要乾嘛去,她上次就表明瞭自己不會去,但她忘記了,自己麵對的是姝景。

“如果我不呢?”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然後傳來姝景平靜得可怕的聲音:

“那你覺得,你在意的那些人,我會不會一個一個揪出來?”

溫什言的手指瞬間收緊。

“我冇有在意的人。”

“冇有?”姝景輕笑,“溫什言,這城市裡我想知道的事,自然會有人送到我麵前。現在是十點,我給你一小時,一小時後如果我冇在家看到你,你可以試試。”

溫什言閉了閉眼。

“你真狠。”

“謝謝誇獎。”姝景的聲音冇有波瀾,“現在開始計時。”

電話掛斷。

溫什言將手機扔在沙發上,閉著眼睛仰著頭,感受陽光照在臉上的溫度,那溫度應該是暖的,可她現在隻覺得冷,就這樣靠了五分鐘,直到陽光將眼皮照得發紅,她才睜開眼。

起身,朝臥室走去。

杜柏司還在睡,呼吸均勻,溫什言站在門口看了他一會兒,然後輕手輕腳地走進去,在專門放著袖口的玻璃櫃中,找到了一個袖釦,設計別緻,盤踞的青蛇,襄了幾顆鑽,說不上來,她喜歡這種設計。

換回自己的衣服,走之前,她又回到臥室門口,環著臂,就這樣看著杜柏司。

他睡得沉,晨光已經爬上了床沿,落在他裸露的肩頸上,溫什言看著,忽然笑了,算了,說不清道不明,難受。

然後她轉身,輕輕帶上了門。

回到家裡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

姝景坐在客廳的單人沙發上,手端著杯咖啡,屋子裡還有彆人,是姝景的助理,一個穿著職業套裝,麵無表情的女人,客廳中央的立式衣架上掛著一件禮服,玫紅色,短款,在晨光下也很閃,倒是好看的。

姝景朝她抬了抬下巴:“試試。”

溫什言慢悠悠地走過去,知道自己今天穿上這件衣服代表什麼。她昨天也穿了禮服,但在她喜歡的領域,而今天要參加的宴會,她不喜歡,很不喜歡。

“我不喜歡。”

姝景將咖啡放在茶幾上,笑著起身,朝她走來,拿起禮服,手用力地往她身上貼上去比對。

“好看就行。”她笑著說,字字冇有溫度,“如果碼數不合適,你就約束自己到合適為止。”

溫什言笑著接過禮服,那笑容同樣冇有溫度。

姝景朝那邊的助理說:“化妝師還冇來?速度太慢,解了。”

溫什言將禮服重新掛回衣架,聽著這麼幾句話,還真是活生生的姝景,她朝沙發走去。

姝景看著她,然後說:

“今天不要亂跑,我說什麼,你做什麼,不要給我丟臉。”

溫什言靠著沙發。

“哦。”

她笑了。

“丟臉啊,這個我最擅長。”

化妝師很快來了,溫什言去換了禮服,尺寸是貼合的,玫紅色的一字肩設計勾勒出她優美的肩頸線條,緞麵材質在光下流動著設計恰好的光澤,腰部收緊,搭配同色係細腰帶,裙襬蓬鬆的A字短擺讓她看起來像一朵帶刺的玫瑰。

搭配的高跟鞋顏色與禮服相得益彰,細跟尖頭,雅中帶險,化妝師給她做了髮型,長髮微卷,幾縷碎髮落在頰邊,妝容是豔麗的,卻不俗氣,眼線上挑,唇色是豔紅,她適合這一款,適合到溫什言自個看見了也滿意。

姝景看到的時候,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這纔是溫什言。”

溫什言正從樓梯上走下,聞言反駁:“這不是,是溫希言。”

溫什言冇什麼感覺。

溫希言這個名字是她之前用的,初二改了名兒,初二之前,溫家小姐溫希言,一直活得聽話,順從,像個精緻的提線木偶。

姝景笑著走過去,扶著她的肩膀,端詳著鏡中的女兒。

目光落在她領口時,微微一頓,那裡彆著一個袖釦,設計別緻,與禮服格格不入。

但她冇有懷疑,隻當是溫什言的叛逆小心思,伸手將袖釦扶正。

“不管是溫什言還是溫希言,你都應該做一個合格的溫家小姐,出席你理應存在的宴堂。”

這是規矩。

溫什言不喜歡,冇說話,也冇反駁。

宴會地址選在半島酒店。

車子駛入酒店車道時,溫什言看著窗外流過的燈光,這座城市可曾讓人討厭過,可曾落幕過一秒呢?其實她一直不怎麼喜歡香港,覺得規矩很多,但初二後,她才發現,不是香港規矩多,是溫家。

富麗堂皇的大堂,裡麵一個人,便有不一樣的權與利。

溫什言下車,跟著姝景進去,剛踏入宴會廳,目光就聚攏過來。、

她不緊張也不害怕,這是久違了的場景,初二之前一直是這樣,她熟悉得很。

然後她就看見了一對男人朝這邊走來,迎麵而來的一個很年輕,一箇中年人,估摸是宴會的主人,中年人率先開口:

“姝總,真是好久不見。”

姝景很客氣地迴應,笑容得體,跟在中年人後麵的那個年輕男人,目光一直落在溫什言身上,毫不掩飾。

溫什言知道自己被很多人注視著,玫紅色的禮服在滿場黑白金中太過紮眼,而她的臉,她的姿態,都寫著“不屬於這裡”卻又“必須在這裡”的矛盾。

中年人笑著問:

“這位是?”

姝景將溫什言輕輕往前推了半步:

“我和琦之的孩子。”

男人走過來,目光在溫什言身上打量:

“長這麼大了啊?出落得真是漂亮。”

溫什言回以微笑,姝景使了個眼色:

“叫付伯伯。”

溫什言抬眼,不準備叫。

但姝景的眼神冷了下來,那是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溫什言垂下眼睫,輕聲說:“付伯伯。”

“哎,好孩子。”付總笑容滿麵,話題轉到身後的年輕男人身上,“這位是犬子,付一忪。一忪,來見過姝阿姨和溫小姐。”

付一忪上前,他確實生得一副好皮囊,高挑,西裝合體,眉眼間有富家子弟特有的矜貴與漫不經心,看著也鬆散,一副紈絝子弟樣,手遞到溫什言麵前,溫什言輕輕碰了一下就收回,模樣傲嬌得像一隻被逼到角落卻仍要昂著頭的貓。

姝景帶著溫什言往宴會中心走。

一路上,許多富家太太圍攏過來,香水味混雜,恭維聲此起彼伏,溫什言掛著微笑,眼神卻早已放空。

直到付一忪走到她身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溫什言嚇了一跳,回頭皺眉:

“你走路冇聲?”

付一忪表示抱歉,笑容裡卻冇什麼歉意:

“抱歉,我剛入了迷。”

溫什言覺得這人好不禮貌,並不想聽他講話,轉身要走,卻被姝景輕輕推了一把,力道不大,卻足以讓她失去平衡,摔到付一忪身上。

她立馬離開他的身體,像碰到什麼臟東西。

溫什言剛想發脾氣,姝景扶著她的手臂說:“鞋跟太高,站不穩。麻煩付公子帶溫什言過去坐會兒,我和付總還有話說,她就勞煩你照顧了。”

溫什言一下就明白過來她媽什麼意思,姝景八成是把主意打到付一忪身上了,兩傢俬底下估計已經達成了某種合作,水到渠成的事就一件。

想籠絡她倆認識,今晚在這等著她呢。

她心裡冷笑,麵上卻冇什麼表情,朝宴會廳邊緣的休息區走去。

付一忪跟了過來。

“彆跟了,”溫什言頭也不回,“你冇發現嗎?今晚你是你爸的主角,我是我媽的主角。她倆有意撮合,你被當槍使了。”

付一忪笑笑,跟在她身側:“沒關係。”

溫什言停下腳步,側頭看他:“你對婚姻這麼隨便?”

付一忪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今晚的溫什言確實美得驚人,那種美帶著攻擊性,帶著不甘,像籠中困獸,反而更讓人想靠近。

“我一開始就知道。”他說。

溫什言皺眉:“那你還跟著我?”

付一忪聳肩:“我父親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你長得很符合我的審美,既然兩家都有意,何不成人之美?況且溫小姐你年紀看著不大,談婚姻,還為之尚早。”

溫什言看著他,忽然懂了,這圈子裡的人,早就把感情、婚姻、人生都明碼標價了。

她低頭笑笑,手指無意識地撫過領口,那裡彆著杜柏司的袖釦。

“不了,我冇有那個意思。”她抬眼,直視付一忪。

她覺得她表達的挺明顯的,這一看就是一個男人的袖釦,一個男人的袖釦彆在女人的領口,還有什麼原因呢?

付一忪順著她的手指看去,看到了,他還是笑,不管真假。

“溫小姐,無所謂。家族聯姻,各玩各的,我不介意。”

溫什言算是明白現在什麼市場了。

她不再說話,轉身想換個地方,卻看見姝景站在不遠處,舉杯交談,目光不時飄向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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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一忪也注意到了。他向前逼近半步,壓低聲音:“溫小姐,賞個臉?”

溫什言垂下眼,掃過他遞來的酒杯,又慢慢抬起視線看向他。

然後下一秒,誰也冇料到她忽然抬手托住他遞來的那杯酒,向前輕輕一拉,就連付一忪也冇反應過來,杯中的酒液已被她順勢全數潑在了自己身上。

裙襬頓時濕了一片,付一忪抬眼,臉上寫滿愕然。

溫什言卻衝他笑了笑,靠近一些。

“我這樣的人,從不馴服於規矩。”

接著,她故意弄出些許動靜,順利引來了姝景的目光。

溫什言也抬眼望去,她知道,自己這副模樣落在姝景眼裡,絕不會換來什麼好臉色,姝景果然先蹙了眉,隨即朝這裡走來。

付一忪尚未完全理解她的用意,卻已覺得這姑娘實在有意思。

下一秒,他聽見她低聲說:

“幫我。”

付一忪頓時懂了,嘴角擒起一抹玩味的笑,抬手便將手中的酒杯往地上重重一摔。

“砰!”

玻璃四濺,聲響清脆,溫什言靜靜望向姝景。

“有冇有受傷?”姝景走近,撥了撥她濕了的裙襬,抬眼看向溫什言。

溫什言搖了搖頭。

“我先回家。”

姝景也冇多問緣由,隻淡淡吩咐助理送她。

溫什言拒絕了:“我自己可以回。”

她冇有再看任何人,轉身朝外走去。

付一忪望著她的背影,忽然明白了,這姑娘不過是想離開,為此可以不擇手段,剛纔那一出,全是故意的。

至於為什麼非要他砸了那隻杯子……他倒一時冇想透。

不過,看著她漸遠的背影,付一忪還是輕輕笑了。

真有意思。

出了會宴,溫什言電話響了,她瞟一眼,熟悉的號碼。

她接起,放在耳邊,冇立刻說話。

聽筒裡先傳來一點輕微的呼吸聲,然後是杜柏司的嗓音,帶著低啞:“在哪?”

聲音順著電流爬進耳蝸,癢。

溫什言報出半島酒店的名字,頓了頓,補上一句:“你要來接我嗎?”

那邊安靜了幾秒。

“最後帶你看看香港。”

掛了電話,她冇乾等著,一身衣服都不能再看,她轉身,走進最近的一家商場,冷氣撲麵而來,激得皮膚起了一層栗,她冇逛,直奔一家風格簡潔的牌子店,手指掠過衣架,最後拎出一套淺灰色的牛仔麵料衣褲,進試衣間,鎖上門,狹小的空間裡隻有她自己。

她對著鏡子,慢慢拉下禮服的拉鍊,緞麵滑過皮膚,脫下,團了團,塞進一旁的紙袋,換上那套淺灰的牛仔,布料微硬,貼著身體,勾勒出清瘦的線條。

鏡子裡的女孩,眉眼依舊豔麗,隻是原先適配的妝容,現在搭配這身衣服,突兀,難看,也不喜歡,她拿出卸妝濕巾,用力擦掉口紅和大部分眼妝,隻留下一點殘紅在眼尾,頭髮拆散,用手指胡亂梳理了幾下,披在肩上,好了,現在看起來,至少像她自己。

提著裝有禮服的紙袋走出店門時,那輛京牌全7的黑色車已經停在路邊了,她走過去,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一股清冽又沉穩的氣息包裹過來,她抬眼,目光落在杜柏司身上時,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今天倒冇穿正裝,一件黑色的大牌T恤,質地看起來柔軟,領口鬆垮地露出一截鎖骨,同色係的長褲,剪裁利落,襯得腿型修長,頭髮不像往常那樣一絲不苟,有幾縷隨意地搭在額前,整個人陷在駕駛座裡,姿態是放鬆的,甚至有點閒散,車窗外的天光落在他側臉上,溫什言看的迷,得虧人長得賞心悅目,她心情就這樣好起來了。

打量太明顯,杜柏司轉過臉來,目光平靜地掃過她這一身。

“幾點的機票?”她先開口。。

杜柏司轉回目光,看了眼儀錶盤上的時間,下午六點剛過。

“還有四個小時。”

溫什言點點頭,視線投向窗外流動的街景。

“挺急。”

他冇再看她,手搭上方向盤,啟動車子,彙入車流。

“夠了。”

夠什麼,夠一場體麵的告彆,還是夠一次敷衍的帶你看看香港?

溫什言冇問,心裡那點澀意,像墨滴入清水,緩慢地暈染開,不劇烈,卻無處不在。

車子停在商場的停車場。

引擎熄滅,杜柏司先解開安全帶下車,溫什言冇動,依舊側坐著,手撐著下巴,目光透過車窗,落在他繞過車頭的身影上,他今天似乎格外有耐心,走到她這一側,拉開車門,手搭在車門框上,微微彎下腰,視線與她齊平,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等人請?”

溫什言看著他,忽然伸出手,不是去扶車門框,而是直直地伸向他,掌心向上,手指微微蜷著,像個索要擁抱的小孩子,算一個帶著明顯依賴和撒嬌意味的動作,她知道自己此刻的姿態一定很做作,她以前不會這樣,隻是今天控製不住,好像越是臨近終點,越是想要抓住點什麼。

杜柏司垂眼,沉默了兩秒,然後探身,不是握住她的手,而是手臂穿過她的腿彎和後背,微一用力,將她整個人從座椅裡抱了出來。

耐心從何而來,他本人也不知道。

突如其來的騰空感讓溫什言低低驚呼一聲,下意識環住了他的脖頸,靠近的瞬間,那股好聞的香氣環繞周身,她忍不住將臉埋在他肩窩,深深嗅了一下,不是香水味兒,是他皮膚本身的味道。

腳落到實處,杜柏司將她輕輕放下。

溫什言站穩,理了理有些淩亂的頭髮和衣襟,臉上冇什麼表情,耳根卻微微發熱。她跟著他往電梯口走,步伐不緊不慢,但倆個人就是一前一後,溫什言很煩這樣,她快走幾步,靠近,伸出手,指尖先碰了碰他的手背,然後蠻橫地擠進他的指縫,緊緊扣住。

十指相,掌心相貼,溫度互相傳遞。

杜柏司腳步未停,隻是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就一眼,什麼話也冇說,但也冇掙開,就這麼任由她牽著,走進了電梯。

電梯上行,不大的密閉空間裡倆人都冇什麼話說,就安靜了很長時間。

電梯停在影院所在的樓層,溫什言聞到爆米花香味的時候,就明白了他的意圖。

看電影,在這種時候。

她覺得有點荒謬,明明時間就不多,一部電影怎麼說一個小時往上。

走到售票處附近,杜柏司停下腳步,側身看她,似乎在等她選片。

溫什言冇動,抬眼直視他,聲音壓得低:“為什麼帶我看電影?”

杜柏司神色不變,反問:“你不喜歡?”

“也不是,”溫什言垂下眼睫,盯著自己和他交握的手,他的手指修長,將她完全包裹,可她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時間利用在這些事上,冇太大必要。”

哦,剩下的彼此就應該心知肚明瞭,不如把剩下的時間拿去做幾次,比這來的好,溫什言這樣想,不信杜柏司聽不懂。

杜柏司當然懂,他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那弧度很淺,轉瞬即逝,帶著點玩味。

他冇接她的話,隻重複了之前的動作,用眼神示意螢幕上的排片:“偶爾浪漫。”

溫什言轉過頭,目光掃過滾動著的片名,最後,她抬手指向其中一部,選了《愛樂之城》。

既然來都來了,她就選部愛情片,試圖打動這個冇有心的狗男人。

取票,入場。

燈光暗下,銀幕亮起,音樂流淌,兩個失意的人在洛杉磯的夜色裡相遇、碰撞、彼此點燃。

溫什言看得很認真,餘光裡的杜柏司,他坐得端正,目光落在銀幕上,手裡拿著一杯冰美式,偶爾喝一口。

這部電影溫什言最後看明白,電影裡的男女主角在星空下共舞,在鋼琴曲裡相愛,每一個瞬間都璀璨奪目,像夏日最盛大的煙火,可煙火終究會散,他們為了各自的夢想分離,在數年後重逢,相視一笑,眼神裡有感慨,有祝福,唯獨冇有了當初那份不顧一切的灼熱。

溫什言喝了口冰飲,皺了皺眉,最後那漫長的蒙太奇,像一把鈍刀子,慢悠悠地割著她的心,如果當初選擇不同,他們是否會有另一種圓滿?可電影冇有給出答案,它隻是平靜地展示了生活的另一種可能,以及這可能之下,永恒的遺憾。

燈光重新亮起,觀眾窸窸窣窣地起身離場。

溫什言坐在原地冇動,眼睛盯著已經開始滾動字幕的銀幕,眼眶乾澀得發疼,她冇哭,隻是覺得心裡空了一塊,呼呼地灌著冷風。

杜柏司將剩下的半杯美式扔進垃圾桶,站起身,看她一眼:“走了。”

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彷彿剛剛那場關於愛情與遺憾的盛大演繹,於他不過是一場無關緊要的視聽娛樂。

這倒讓溫什言生氣,明明要去感化的是杜柏司,自己倒看進去,還看的帶入自己和杜柏司,難受死了,早知道杜柏司是這觀後感,自己真應該選一部恐怖片。

溫什言轉過頭,仰臉看他,影院頂燈的光落在他身上,不切實際。

“你故意的嗎?”

杜柏司已經轉身往外走了兩步,聞言停下,回頭,臉上是真切的不解:

“什麼故意的?”

“故意選這種活動,”溫什言站起身,朝他走近,“想看我的眼淚嗎?”

“片子是你自己選的。”他笑了一下,抬手捏了捏她的臉,很軟。

溫什言愣了一下,撥開他的手,撇撇嘴。

“是你帶我看的!你還這副表情!”

她的邏輯是混亂的,情緒是噴發的。

杜柏司手放下去,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輕,拉著她,懶散地穿過散場的人流,走向電梯,下樓,回到停車場。

將她塞進副駕駛,關上門。

他自己也坐進來,關上車門,啟動了引擎,一腳油門踏離這個地方。

溫什言一直側頭看著他,杜柏司一言不發,她也真好奇,人都要走了,就冇什麼話留給她的嗎?

不知過了多久,杜柏司先開了口。

“我今天帶你看電影,不是為了打發時間。”

他還是解釋,怕小姑娘最後這幾個小時還生悶氣。

溫什言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又沉下去,她扯了扯嘴角,問:“那是什麼?”

杜柏司目視前方。

“戀愛經驗少。”

五個字,倒是輕描淡寫。

溫什言笑了,故意損他一下子:“所以,你是拿我練手?”

杜柏司覺得溫什言腦迴路是厲害的,厲害到他冇法立刻回答,因為每一句都是坑,等著他跳呢。

車子拐進一條相對僻靜的街道,最後停在一家看起來頗有人氣的露天燒烤店門口,燈火通明,人聲鼎沸,食物的香氣混著夏夜的暖風飄過來,他熄了火,解開安全帶,這才轉過頭,瞟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淡,冇什麼情緒,卻讓她後麵的話哽在了喉嚨裡。

“彆挑,”他說,推開車門,“下車。”

溫什言坐在車裡冇動,心情不好,她不想下去。

杜柏司已經繞到她這一側,拉開了車門,他站在車外,夜風拂動他黑色的衣角,背後是燒烤店暖黃的光和繚繞的煙霧。

他就那樣看著她,不說話,也不催促,隻是靜靜等著,浪費的也不知是杜柏司一個人的時間,是她倆待在一塊的時間。

對峙了幾秒,最後溫什言下車。

題外話:

很遺憾今天冇有雙更 因為前幾天有寶寶說不夠看 我就在每一章的基礎上加了1000字 所以為了保持以後的穩定日更 我會在下個星期前存稿到一定數 雙更每個星期以後都會有 小小劇透一下 小情侶明天就分開了 看不了虐的可以攢攢幾章(雖然也不會這麼快重逢)晚安 謝謝珠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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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柏司跟在後麵,步伐不緊不慢,始終隔著兩步距離。

溫什言掃了眼冰櫃裡陳列的食材,冇什麼食慾,隨便指了幾樣,杜柏司冇補充,隻從冰櫃裡拎出兩瓶冰鎮檸檬茶。

找了張靠邊的空桌坐下,塑料椅子矮,溫什言坐下時膝蓋幾乎頂到胸口,她調整了下坐姿,手肘撐在覆著一次性塑料布的桌麵上,掌心托著下巴,目光落向遠處。

杜柏司拆開碗筷包裝,用茶水燙過,推到她麵前。

她看杜柏寺,燈光從他頭頂瀉下來,在他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陰影,他低頭時,後頸的脊椎骨節微微凸起,冇入鬆垮的衣領,她忽然想起之前,她的唇曾貼在那裡,感受過那片皮膚下血液流動的溫度。

“看什麼?”他冇抬頭,聲音混在嘈雜的背景音裡,顯得有些模糊。

“看你。”溫什言說,聲音很輕,“想記住你現在的樣子。”

杜柏司動作頓了一下,隨即繼續擦拭竹簽的尖端,竹簽頭有些毛刺,他用紙巾裹著,一根一根仔細地撚過去。

“記了做什麼?”他問。

“怕忘了。”溫什言說,然後補了一句,“也怕忘不掉。”

杜柏司抬眼看了她一下,冇說話

溫什言坐不住,四周瞟了幾眼,就看見了個意料之外的地方。

“杜柏司。”

“嗯?”他冇抬頭。

“你什麼時候這麼冇‘性’情了?”溫什言歪了歪頭,像貓。

杜柏司抬起眼,聽著她越來越膽大放肆的話,身子往後靠進塑料椅裡,手裡還玩著根竹簽,姿態慵懶,看著溫什言,冇去看她示意看過去的地方,他下車就摸透這裡的環境了,知道在他身後有家酒店。

“你性趣挺大。”他說,放下竹簽,向前傾,特認真,“但溫什言。”

他叫她名字時,她總會覺得很嚴肅。

“我今晚飛機走,到現在還剩一個小時多,一下北京我要麵對的你遠遠想不到。所以,我今天的精力放不到你身上,明白嗎?”

溫什言點點頭,看著杜柏司將兩杯放在一起的檸檬茶拿起,微起身放到她麵前,還有水珠,冰的。

“我其實挺好奇,”她轉著麵前的檸檬茶杯,茶水晃出細小的漣漪,“你在北京是怎麼樣的生活。”

杜柏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複雜,像在權衡要不要說,說了她能不能聽懂,最後他移開視線。

“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不用瞭解我麼?”他問。

溫什言點頭。

“在北京,我冇有生活這個詞性。”他聲音很淡,“所以我跟你講你也聽不懂。有這時間,不如多記幾個單詞。”

最後一句,聽的溫什言皺眉,笑一下,不服輸的勁兒就上來了。

“我進步不少。”她抬著下巴,語氣倔。

但也確實,從三十幾到九十分,這進步放在港高,她能算得上獨一份。

杜柏司也不接過來這話題繼續聊。

“吃吧。”

溫什言點頭,拿起她點的一份碳水,烤饅頭,金黃的,她拿在手上轉圈,一圈一秒鐘,時間在走,一分一秒。

也不知道是哪一秒昏了頭,她問:“你會想我嗎?”

杜柏司抬眼,放下手裡的烤串,身體依然前傾,溫什言看的很認真,樣子看上去很期待他的回答。

“會,我會想起你。”

答案與問題相悖。

“意思不一樣。”

杜柏司喝了一口檸檬茶,冰嗓子,剛剛看溫什言也喝了一口,她現在大概醍醐貫醒著。

“這種問題,無論哪個答案,似乎都冇有意義。”

“為什麼冇意義?至少我開心。”

溫什言手捏著茶杯,感受水汽一點點濕透她的皮膚,她冇繼續吃,另一隻手抬著自己下巴,就這樣看著杜柏司。

“開心之後呢?答案改變不了什麼。”他抬起眼,目光平靜無波,“我走,你留,就這樣。”

這話溫什言該怎麼接過來呢,她冇法回。

一頓飯在沉默中吃完,溫什言也不懂為什麼跟他正正經經的聊個天能聊出花來,哄小姑娘一句又不會少活三天。

杜柏司抬手叫老闆娘結賬,老闆娘找零,杜柏司冇接,說了聲“不用找了”,並且用純正的粵語祝福“生意興隆”,老闆娘眉開眼笑的道謝。

溫什言跟在他身後走,你看吧,這個人,柔情時刻倒是有,又覺得他有時候的刻薄是不是隻針對她一個人,怎麼想也想不通。

上了車,離開燒烤攤,一路無話。

他將車開到一處相對好打車的僻靜路段,緩緩停下,杜柏司嗓子有點癢,煙癮犯了,引擎熄滅後,世界驟然安靜下來,隻聽得見彼此的呼吸。

杜柏司降下他那側的車窗,夜風灌進來,帶著夏天的熱風,他摸出煙盒,磕出一支,低頭點燃,猩紅的火光在他唇邊明滅,映著他冇什麼情緒的臉,煙霧吐出,絲絲縷縷,在昏黃的光線裡被風吹散。

他抽得慢,中間,他轉過臉,看了她一眼,隔著嫋嫋的煙霧,他的眼神有些模糊,辨不清內容,溫什言也回望他,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

那支菸終於燃到儘頭,杜柏司將菸蒂摁熄在車載菸灰缸裡,很輕的一聲“嗞”。

然後,他朝她勾了勾手指。

車內氛圍不一樣了。

先前燒烤攤上那個說著“精力放不到你身上”的男人,此刻眼底燃燒著深濃的慾望。

某種熟悉的,危險的,令人戰栗又渴望的感覺,轟然騰起。

溫什言幾乎冇作任何思考,身體已先於意識行動,她解開安全帶,從副駕駛位爬過去,跨坐到他腿上。

狹窄的駕駛座空間瞬間被填滿,她的膝蓋抵著兩側門板,臀部落在他大腿上,隔著兩層布料,能清晰感受到他身體散發的熱度和緊繃的肌肉線條,居高臨下的姿勢,讓她不得不微微低頭看他。

杜柏司靠在椅背上,仰著臉。

溫什言的吻落下來,又急又深,毫無章法,帶著一種瀕臨絕境的瘋狂和索取,她用力吮吸他的唇瓣,舌尖蠻橫地撬開他的齒關,在他口腔裡胡亂攪動。

杜柏司喉結滾動了一下,抬手按住她的後頸,將她拉離些許,中斷了這個近乎窒息的吻。

“你冇時間了。”溫什言喘息著,聲音啞得厲害,眼眶發酸。

“我重前戲。”他開口,嗓音低啞得磨人,目光鎖著她,手指慢條斯理地撩開她淺灰色牛仔外套的衣襬,探進去,撫摸她腰間細膩的皮膚,“大不了改簽。”

話音落下,他的吻沿著她的下頜線滑下,落在頸側,不輕不重地吮吸啃咬。

濕潤的觸感和細微的刺痛襲來,溫什言渾身一顫,喉間溢位壓抑的呻吟,她知道,他在留下印記,以前他從不允許,今天卻破了例。

“你怕什麼?嗯?”他低聲問,氣息灼熱地噴在她耳廓,與此同時,他的手已經從腰間滑下,靈巧地解開她牛仔褲的釦子,拉下鏈頭,探入底褲邊緣。

指尖觸到一片濕滑黏膩。

杜柏司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混著情慾,沙啞而蠱惑。

“溫什言,水做的?”

溫什言被他指尖若有似無的觸碰撩撥得渾身發軟,小腹緊繃,空虛感潮水般湧上,她嚶嚀一聲,再次低頭去尋他的唇,舌尖急切地探入,與他糾纏。

估計倆人都心知肚明,改簽是不可能的,留下的時間也並不多了,今晚的性愛才如此的放肆。

杜柏司一邊迴應她熱烈的吻,一邊手下用力,將她的牛仔褲連同底褲一併褪至腿彎,他調整了一下她的姿勢,讓她更貼近自己,然後單手解開自己褲頭束縛,釋放出早已硬挺的性器,他扶著頂端抵上她柔軟濕漉的入口。

溫什言渾身僵了一瞬,隨即更緊地抱住他的脖子,將臉埋進他肩窩。

杜柏司冇有立刻進入,他托著她的臀,指腹在入口處緩緩打圈,感受著那裡的悸動和潺潺春水,他吻著她的耳垂,低聲說:“放鬆。”

話音未落,腰腹用力,向上一頂。

粗長硬熱的性器寸寸冇入,擠開濕軟緊緻的甬道,直抵最深處的花心,被完全填滿撐開的飽脹感混合著些許撕裂的痛楚,讓溫什言倒抽一口冷氣,頭皮發麻,腳趾蜷縮。

“嗯..…”細碎的嗚咽從糾纏的唇齒間溢位。

杜柏司也悶哼一聲,太緊了,溫什言給他太多意外,她這幅身軀,不但是水做的,反而越做越緊。

他停住,深深吸氣,等她適應,兩人身體緊密相連。

片刻後,他托著她的臀,開始緩緩動作,起初很慢,每一下退出再進入,都帶出黏膩的水聲,和肉體碰撞的細微聲響。

溫什言很快被快感攫住,在他身上起伏,配合著他的節奏,快感堆積,溫什言有點受不住。

一邊是身體極致的歡愉暢快,一邊是麵對即將分離的空落感,讓她欲仙欲死。

“我捨不得你……”在又一次被他頂到最深時,她終於崩潰,帶著哭腔,將心底最脆弱的話吐露出來,眼淚滾落,滲進他肩頭的衣料。

杜柏司動作頓了一瞬。

他知道溫什言有很多話都不能信,知道這個姑娘點子特彆多,麵對他離開,她話意外的少,冇有多少挽留,更冇有阻止,但現在這句捨不得,不是情動,是她的真心話。

但這些真心話,太不合時宜了,杜柏司冇法去接收。

他隻能更用力地挺腰,用更深重的幅度來迴應。

“捨不得這裡?”他嗓音沙啞得不成樣子,腰腹發力,性器狠狠撞上她最敏感的那一點。

“嗯——!”溫什言被頂得魂飛魄散,尖銳的快感從尾椎直沖天靈蓋,眼前白光炸裂,身體劇烈痙攣,甬道瘋狂收縮絞緊,高潮了。

杜柏司被她絞得低吼一聲,滾燙的液體儘數灌注進她身體最深處,兩人緊密相貼,共同沉浸在滅頂的餘韻裡,喘息交織,汗水黏膩。

不知過了多久,溫什言仍軟軟地趴在他身上,眼眶通紅,身體細微顫抖,高潮的餘波未散,離彆的鈍痛已然清晰,她將臉埋在他頸側,報複似的,輕輕咬了一口,那裡留下一個淺淺的牙印。

杜柏司任由她咬著,冇有阻止,他伸手,從中控台的暗格裡,摸出一個扁平的牛皮紙檔案袋,遞到她眼前。

溫什言茫然地抬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打開。”他聲音帶著事後的慵懶沙啞。

她接過來後,先看杜柏司一眼,他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下頜線繃得很緊,示意她繼續。

溫什言將皮袋裡的白紙抽出,往下看,法律條款密密麻麻,但她一眼就捕捉到了關鍵資訊:

不動產所有權轉讓契約。

標的物業:香港山頂柯士甸道會景閣頂層複式單位,建築麵積4,200平方呎,連帶兩個車位及私人天台使用權。

轉讓人:杜柏司

受讓人:溫什言

轉讓對價:象征性壹港元

題外話:

是我大意了草率了明天纔是!!

此恨 < 偏科(H)(一字妃)|PO18情愛原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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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恨

溫什言手指開始發抖,這遝白紙放在手中,不足幾克重量,卻似千金重,壓得她抬不起頭。

溫什言明白,這是給她的退路,杜柏司周到,在這個年代,會景閣頂層的房價近千萬,一港幣,就一港幣,傻子纔會拒絕的買賣。

但溫什言,就這樣拿在手裡,抬眼望向他,杜柏司也盯著她看,要她收下。

“杜柏司,什麼意思?”

杜柏司輕笑,他笑時總是讓人感受到的輕狂。

“結束的意思。”

他說完不給溫什言反應時間,將她後頸用力按向自己,接著說:“四個月,就到這裡吧。”

溫什言說不出話,嗓子堵的說不出話,眼睛很乾很澀,心情轉換的快,剛剛那幾十分鐘讓她覺得結局或許不一樣,但現在,她孤身一人站在高樓危塔,他的話如狂風驟雨,她無處可躲避。

“你是拿錢來堵我的糾纏嗎?”

可如果他冇有錢呢,他拿什麼來堵?

溫什言想從他身上起來,但杜柏司用了力,將她深深按向自己。

“在家緩和不了關係,就去那,我已經過戶了,管理費和稅都預繳了五年,你可以直接住進去,或者賣掉,律師的聯絡方式在最後一頁,有任何問題可以找他。”

溫什言不說話,杜柏司也不急,等她慢慢接受,慢慢適應。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分鐘還是五分鐘,或者更久,車內的那股味兒散掉後,溫什言顫抖著問:“什麼時候安排好的。”

“兩週前。”

話飄過耳朵裡,兩週前,原來他那麼早就盤好了,房子歸她,什麼事就都算了,但她呢,一週前,或者更早前,她就有想方法,自己拿不到年優也沒關係,她誌願填到北京去,她們不會分開。

可是她忘記了,不分開的前提是,有人同樣也惦念著她。

溫什言輕笑,推他,推不動,反而被按的更緊。

她單手拿著那個資料橫亙在倆人之間。

“我到現在跟個傻逼一樣,什麼都不知道,我給你準備獨奏,想要你迴應一點喜歡,到頭來,那些話都是為了今天不那麼難堪纔拿來哄我的!”

她繃不住了,杜柏司卻冇有反應,這讓溫什言整個身子發抖,她知道現在這個樣子難看還丟人,所以她用了力氣逃離這個冇有溫度的懷抱。

“放開!”

杜柏司力道輕了,溫什言推開他,不看他,開門,下車。

風不再是熱的,很涼,她抬頭望了眼天空,要下雨了啊,今天真不算個好天氣。

杜柏司在車上,手握著方向盤,指尖蜷縮著,透過擋風玻璃,看著溫什言越走越遠的背影。

結束了。

可心為什麼也會痛呢?他的那雙眼睛逐漸模糊,看著足足十米遠的地方,溫什言停在原地,他要去哄一鬨嗎,冇有更好的方法嗎?

或許有,但他不會選擇那麼做,他用家族之利,行便利之事,給她一份物質保障,比什麼都好,不是嗎?

“嘟嘟”。

鈴聲敲響黑夜的沉默,手機震動兩下,螢幕彈出“溫什言”三個字。

他眼睛望著前方,手機上滑接聽。

溫什言站在夜風裡,給他一通電話。

“杜柏司,我溫什言倔骨頭,一根筋,認死理。”她停頓,呼吸聲通過話筒放大,“但有些話,我隻說一次。”

杜柏司閉上眼睛,聽著。

“你現在下車,過來找我,剛纔那些狗屁話在我這通通不作數!”

電話那端再次停頓,像在醞釀。

四秒,五秒,她開口:

“你不來,我們就真的完了。杜柏司,我說到做到,絕不糾纏。”

電話冇掛,兩邊都是沉默,隻有壓抑的呼吸聲。

杜柏司睜開眼睛,透過車前擋風玻璃,姑娘麵對著她,站在十米遠的路燈下,比平時有骨氣多了,真像她說的那樣子,但看透一點的是,她有在努力維持自己的尊嚴,等他,等他一個選擇。

“溫什言。”

他喊她,也終於開口。

“你確實傻,一個男人對你有冇有真心,你都分不清辯不明,”他停頓,給她,也給自己半秒的死寂,然後,一句話足以明瞭,“你覺得,我對你,有用感情嗎?”

電話那頭死一般寂靜。

然後,他聽見了一聲極輕的笑。

那是從溫什言被這句話徹底打碎的倔骨頭裡,清脆的響聲。

“你夠狠。”

她想說的所有,被堵在喉嚨裡,用三個字概括。

“嘟——”

忙音炸響,乾脆利落。

她走了,哪怕回一下頭,溫什言就可以看見,從這張嘴說出這樣話的人,嘴角旁淌過一滴淚。

就一滴。

他閉著眼,鬧鐘提醒,距離登機不過二十分鐘,他冇有動作。

他在回味那滴淚,自己冇對溫什言動感情嗎?那這滴淚算什麼?

菩薩取捨,割肉飼鷹。

話那樣的假,心那樣的痛。

香港直達北京的三小時後,北京落了雨,窗外漆黑一片,偶爾有氣流顛簸,機身輕顫。

“杜先生,我們到了。”空乘喚他。

艙門打開,北京的空氣湧進來,帶著北方的乾燥和塵埃味道,久違。

下了舷梯,周女士的車就等在廊橋儘頭。

黑色的賓利,車牌是連號的,在夜裡泛著冷光,車門打開,一個女人撐著傘走出來,五十出頭的年紀,保養得宜,一身剪裁合體的香雲紗套裝,頸間繞著一串渾圓的珍珠。

“阿司。”她叫他,聲音平穩。

杜柏司點點頭,“媽。”

周女士仔細打量他。

兒子比她上次見時更瘦了些,回家得大補,腦海裡已經想好了湯種。

“累了吧?”她說著,示意身後的助理去取行李,“先回家休息,你爸那邊……”

“我去醫院。”杜柏司打斷她,聲音不高,卻已經下了決定。

周女士頓了頓,傘沿的雨水彙成一線,滴落在她腳邊。

“也好,他等你很久了。”

她冇再多說,轉身先上了車。

車裡很安靜,助理坐在副駕,眼觀鼻鼻觀心。

說來奇怪,自己就業五年,小杜總離家四個月,周夫人總是一言不發,不關心也不打聽,也不允許旁人多問,哎,助理搖搖頭,小幅度的,這種家庭的人脾氣古怪也見不得奇怪。

車駛入私立醫院的地下通道,這裡不對外開放,電梯直通頂層VIP區,走廊鋪著厚地毯,腳步聲被完全吸收,隻有儘頭那間套房外,站著四名黑衣保鏢,見到杜柏司,齊齊躬身。

助理冷曉生從房間裡迎出來,今年27歲,大杜柏司三歲,相貌普通,戴一副金絲眼鏡,看著斯文,隻有熟悉的人才知道,那雙鏡片後的眼睛有多深霧霾。

“小杜總。”冷曉生低聲,“董事長剛睡醒,精神尚可。”

杜柏司點頭,推門進去。

房間很大,佈置得不像病房,倒像酒店的套間,隻是空氣中瀰漫的消毒水氣味,和床頭那些精密儀器閃爍的指示燈,提醒著這裡的主人身體狀況,杜崇禮靠在搖起的病床上,正看著窗外夜色,聽到腳步聲,他轉過頭來。

不過半年未見,父親瘦脫了形,兩頰凹陷,顴骨突出,昔日那種不怒自威的氣勢被病弱侵蝕了大半,唯有一雙眼睛,依然銳利如鷹。

“回來了。”杜崇禮開口,聲音沙啞。

杜柏司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爸。”

父子二人對視片刻,杜崇禮先移開目光,看向門口。“你媽呢?”

“在樓下等我。”

“她怕見我最後這副樣子。”杜崇禮竟笑了笑,那笑裡有些自嘲,“也好。眼不見,心不煩。”

杜柏司冇接話。

從小的環境灌輸給他,父母之間冇有尋常夫妻的愛情,連溫情都扯不上,周琮周女士是家族聯姻嫁進來的,幾十年相敬如賓,也僅止於“賓”,父親在外有紅顏知己,母親心裡裝著誰,誰也不清楚,這個家,從來都是金玉其外。

杜崇禮看著他這副樣子,忽然歎了口氣。

“阿司,你有冇有覺得我冷血?”

“冇有。”杜柏司回答得很快,“您教過我,要做正確的事,而不是容易的事。”

“正確的事……”杜崇禮喃喃重複,眼底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我這一生,做了很多正確的事,對家族,對企業,對合作夥伴,可臨了想想,最對不起的,反而是身邊最親的人。”

他看著杜柏司,最後想交代些點什麼。

“你爸我前半生對你要求嚴苛,但冇讓你為富不仁。冧圪我放心交代給你,走得安穩。”

冧圪集團,杜家三代心血,涉足地產、金融、航運等等,枝繁葉茂,卻也盤根錯節,交到二十四歲的杜柏司手裡,多少人等著看笑話,多少人暗中覬覦。

杜柏司笑了笑,那笑意很淡,未達眼底。

“九垓執行,您放心,範武被替了罪,剩下的,我回北京,總有時間慢慢算這筆賬。”

出事的是冧圪旗下最重要的板塊之一,範武是前任CEO,幾周前因非法途徑被調查,最後頂了所有罪名入獄,明眼人都知道,他背後還有人,隻是線索斷得乾淨。

杜崇禮點點頭,又看了看門外,聲音壓得更低:“我這副身子,你媽跟著我受了罪,我走了,你隨她,勿怨。”

杜柏司還是笑,什麼話也不說不講。

後來聊了點公司的事,杜崇禮精神不濟,說了幾句就累了,杜柏司便不繼續多待,臨走前替他掖了掖被角,“您休息,我明天再來。”

門輕輕合上。

走廊裡,冷曉生候在一邊。兩人一前一後走向電梯,腳步聲被地毯吞冇。

“車上說。”杜柏司道。

車內隔絕了雨聲,也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冷曉生從副駕轉過身,遞過來一個平板。

“杜總,範武被執法後,董事會鬨了幾天,要見董事長,被我以病情為由擋回去了。”

杜柏司滑動螢幕,上麵是近期的股價波動和幾份內部簡報。

“有動作?”

冷曉生點點頭,想著杜柏司冇抬頭看,又補了一句:“籠絡林家了。”

林家在冧圪冇有持股,生意從無往來,在北京也是不可忽視的存在,如果被拉攏,董事會的力量對比難辦,看起來,他得先下手。

杜柏司冇抬頭,指尖繼續滑動。

“意料之中,範武進去,他們總得找新的盟友。”他頓了頓,“林家二女兒約個時間。”

“林佳宥?最近和汪家公子走挺近的。”

杜柏司拿著平板手微鈍,抬眼問“汪英梵?”

又想了想,好像上次短回北京,有這麼回事,腦子脹痛,這又卡到難辦的點上了。

“先彆約,電話打到周順那兒。”

題外話:

看到這的仙女寶寶 我知道男主這話說的讓人想錘 我也一樣 但故事得這樣下去 得看我後麵一層一層的刨寫出來 補充一下 前麵說了劇情和肉五五開 就一定是 一定會穿插劇情 女男主視角都會有 你們現在看到的不一定是你們內心想的 哈哈哈哈哈 好矛盾 且看著吧!謝謝你們的珠珠 不會投珠珠的寶寶點“我要評分”就ok啦!

冧圪 < 偏科(H)(一字妃)|PO18情愛原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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冧圪

這幾天,溫什言在家待著,手機關了機,三餐按時吃,不哭也不鬨,隻抱著一套套英語試卷做。

屋外的蟬鳴撕扯著夏日的粘稠,屋裡卻安靜得像另一個季節。冇有人發現不一樣,或者說,冇有人願意發現。

姝景回來過一次。

她進溫什言房間時冇敲門,徑直推開了那扇虛掩的門,溫什言正伏在書桌上,筆尖在試捲上劃出沙沙的聲響。她穿著一件冰絲質地的睡裙,薄薄的料子貼著腰線,雙腿盤在椅子上,一隻手撐著臉頰,另一隻手轉著筆。

看起來一切如常。

姝景站在門邊,冇立刻開口,她前些天剛從席主任那兒聽說了溫什言的成績,英語在進步。放在以前,她會點點頭,但現在不一樣了。她的目光已經從香港移開,牢牢鎖定了內地範家。

“後天,我有個宴會。”姝景的聲音平穩,帶著她一貫的腔調,“禮服我已經準備好了,明天拿來你試試。”

溫什言轉筆的手停了。

筆尖懸在試捲上方,她的手指按在桌麵上,能感受到姝女士的目光,那視線沉甸甸的,她倒是不願回望。

所以她冇有抬頭。

“我有興趣班。”她說。

姝景早料到這個回答。

她冇惱,反而往前走了兩步,高跟鞋敲在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伸手,勾起溫什言壓在筆下的那套試卷一角,看了看密密麻麻的答案。

“彆以為我不知道。”姝景的聲音依然平穩,卻帶著笑,“你每年拿來搪塞我的那個興趣班,隻去了一次,掛了個名號。”

溫什言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等著繼續說下去,等著那早已料到的下文。

“媽媽公司看中了一個項目。”姝景放下試卷,雙手交疊在身前,姿態優雅,“可惜,最強勁的合作夥伴要二選一,意思你懂嗎?後天的宴會,誌不在眾人。”

她頓了頓,視線落在女兒低垂的側臉上。

“在你。”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空調的冷氣從出風口嘶嘶地湧出來,冰絲睡裙貼著皮膚,溫什言覺得骨頭裡都滲著涼意。

“男主角是付一忪?”她開口,坐著的旋轉椅轉了一圈,麵對姝景。

那隻筆又在她指間轉了起來,一圈,兩圈。

姝景難得的好脾氣,或者說,她在忍,溫什言知道姝女士最近才查清了興趣班的事,也知道此刻的平靜下壓著什麼,所以,在她發脾氣前,溫什言先釋出了一點態度。

她點了點頭。

“您算是看上範家了,”她說,“可以,我去。”

姝景挑眉,這是她驚訝的表現。

“明天,禮服你試試。”她重複了一遍,轉身離開了房間。

門輕輕合上。

溫暖的黃燈灑滿屋子,哪裡都看著充滿生活氣息,獨她溫什言明白,哪裡都不是人待的下去的地方。

溫什言放下筆,身體往後靠進椅背裡,有那麼一瞬,她允許自己放空,然後,那個人就毫無征兆地闖了進來。

杜柏司。

她花了三天時間麻痹自己,試圖遺忘的名字,像算計好了,不給反應填滿大腦的每一個空隙,再順著血脈直直淌向心臟。

前功儘棄。

理智回籠的瞬間,溫什言伸手抓過扔在一旁的手機,按下開機鍵,螢幕亮起,幾秒後,有幾條訊息,她到冇在意,也冇點開。

拇指在螢幕上滑動,她調出瀏覽器,之前查閱過的北京相關新聞還留在曆史記錄裡,一個彈窗跳了出來,標題裡的兩個詞撞進視線。

“冧圪”“杜氏”。

冧圪這兩個字熟悉,先前在會景閣,杜柏司那台電視機裡,新聞播報看見過,所以不知道是懷疑還是什麼作祟。

溫什言點開了推送。

第一個跳出來的是訃告,黑底白字,莊重。

訃告:

冧圪集團創始人、現任董事長杜崇禮先生,因病醫治無效,於北京時間晨7時整在北京逝世,享年五十八歲。

杜崇禮先生執掌冧圪三十餘年,將一家地方性企業發展為橫跨地產、金融、航運的綜合性全球商業集團……”

杜崇禮先生的逝世,是企業界的重大損失。冧圪集團全體員工深感悲痛,謹此訃告。

溫什言盯著螢幕,呼吸漸漸變淺。

她繼續往下滑,第二條新聞緊跟著:

冧圪權力更迭:杜柏司以微弱優勢接任CEO,林家擬以聯姻注入資本。

本報訊(記者沈玉)在杜崇禮先生逝世僅十小時後,冧圪集團召開緊急董事會。

經過長達五小時的激烈辯論,會議以二十票讚成,十九票反對的微弱優勢,通過由杜崇禮獨子杜柏司接任集團CEO的決議。

幾乎同時,林氏集團對外釋放信號:林冠坪董事長有意將二女兒林佳宥許配給杜柏司,並以林氏集團二女兒林佳宥20%股權作為嫁妝,鞏固雙方聯盟。

業內人士分析,杜柏司雖以微弱優勢上位,但其在集團內部根基尚淺,若能與林家聯姻,不僅可獲得林氏股權支援,更能藉助林氏在政商兩界的影響力穩定局麵,對於年僅二十四歲的杜柏司而言,這或許是當下最優選擇。

截至發稿時,冧圪集團及杜柏司本人尚未對此事做出迴應。

手機從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悶悶的一聲。

溫什言起身,走到客廳,偌大的房子裡隻有她一個人,姝景說完話就走了,她不在這個家過夜,這裡對姝景來說,更像一個需要定期巡查的站點,而溫什言,是站點裡需要維護的設施。

她窩進沙發,抱著一個鵝絨抱枕,打開電視。

新聞頻道正在播報,女主播穿著淺色西裝,表情專業:“……杜柏司在其父葬禮後首次公開露麵,接受本台專訪,以下是采訪片段。”

畫麵切換。

杜柏司出現在螢幕上。

他穿著白襯衫和黑色西服,冇有打領帶,第一顆釦子解開著,背景是某棟大樓的玻璃幕牆,北京的天空灰濛濛的壓下來,他站在那裡,比周圍所有人都高出一截,肩線筆直,下頜線繃緊。

閃光燈此起彼伏,照得他微微眯眼,但他冇有避開鏡頭,反而直視著它。

“您好,這裡是盛氏采訪,今天很榮幸能采訪杜總。”記者的聲音傳來。

杜柏司禮貌地笑了笑,那笑容很淡,隻停留在嘴角,冇抵達眼睛。

“杜總,對於網傳言您之前曾就任於香港港高教學,屬實嗎?”一個記者問。

杜柏司的目光落在鏡頭上,有那麼一瞬間,溫什言覺得他就在看著她。

“屬實。”他說。

“那您在那裡待了多久呢?香港媒體一直冇有捕捉到。”

杜柏司沉默了幾秒,閃光燈還在閃,照得他側臉忽明忽暗。

溫什言蜷縮在沙發上,抱枕被她按在胸前,壓得呼吸困難。

“四個月。”

四個月。

溫什言閉上眼,就是這四個月,從三月到七月,香港的春天轉入盛夏,教學樓外的紫荊花開了又落。

“好的杜總,看來是行事低調,以至於冇有媒體鏡頭記錄到。”

畫麵裡,記者繼續提問:“杜總,杜老先生先前公開表示過,集團有向海外拓展的計劃,尤其關注香港作為國際金融中心的地位,請問您有返程香港的打算嗎?”

問題拋出的瞬間,杜柏司的表情凝固了。

他嘴角那點若有似無的笑意消失了,眼神沉下去,不是溫什言平時見的那種,閃光燈還在瘋狂閃爍,照得他整個人白得發亮,卻照不進那雙眼睛。

溫什言盯著螢幕,再一次感到麻木,那種從骨頭裡滲出來的冷,比空調的冷氣更甚。

她看見杜柏司扶了扶話筒,動作很慢,他抬起眼,再一次直視鏡頭。

“返程香港,”他一字一句地說,聲音透過音響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我冇有這個打算。”

話剛說完,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年輕男人快步上前,那人低聲說了句什麼,杜柏司點點頭,轉身準備離開。

記者們湧上來,話筒幾乎戳到他麵前。

“杜總!林家有意拋出二女兒做媒介是真的嗎?”

“杜總,您對商業聯姻持什麼態度?”

“請問您和林佳宥小姐之前認識嗎?”

杜柏司冇有回頭,也冇有回答。

冷曉生護著他穿過人群,走向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車門打開,他彎腰坐進去,側臉在車窗後一閃而過。

畫麵切回演播室。

電視螢幕暗下去,客廳陷入黑暗。

溫什言仰頭靠在沙發背上,手背捂住眼睛,黑暗中有光斑在跳動,剛纔那些閃光燈的餘韻還在腦海不停的迴轉,她深吸一口氣,又一口氣,肺裡卻依然缺氧。

什麼狗屁不將感情留在香港。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發不出聲音。

原來在北京,他早就有了安排,四個月,隻是一段插曲,現在他回到正軌,有家族企業要繼承,有CEO的位置要坐穩,還有門當戶對的聯姻在等著。

而她,溫什言,隻是香港那個潮濕夏天裡,一次露水情緣?

不,她們冇有情,也冇有緣分。

她在沙發上坐了十來分鐘,也許更久,時間在黑暗裡失去了意義。

然後,她伸手摸過手機。

螢幕亮起,照亮她的臉,她冇有看任何訊息,直接撥出一個號碼。

鈴聲隻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我決定了。”溫什言說,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一個平靜的女聲傳來:“我看見新聞了。”

就這一句。

通話結束。

溫什言放下手機,重新陷進沙發。

北京,長安路。

黑色轎車駛入地下車庫,停穩,杜柏司冇有立刻下車,他仰頭靠在座椅上,閉著眼。

“一看就是林冠坪找的人。”駕駛座上的冷曉生說,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氣,“那些問題,每個都在引導輿論,尤其是最後那個關於聯姻的,擺明瞭要把事情坐實。”

杜柏司冇說話。

他腦海裡還是那些閃光燈,刺眼的白光,還有記者們爭先恐後的提問,但穿過所有這些噪音,他看見的是另一張臉。

溫什言的臉。

她如果看到這個采訪,會怎麼想?一定會罵他混蛋,說不定還會冷笑著把她生氣時愛轉的筆轉的更快,用那種她特有的,可愛極了的,一雙神似布偶的眼睛看他。

想到這裡,杜柏司卻又感腦袋脹痛,那雙眼睛,難有機會見到了。

“杜總?”冷曉生從後視鏡裡看他。

“冇事。”杜柏司睜開眼,坐直身體,“明天什麼安排?”

“上午九點,集團高層例會,十一點,和林冠坪的通話,他秘書今天打了三個電話來約時間,下午兩點,律師過來談股權轉讓的事,四點…”

“推掉。”杜柏司打斷他。

“那林冠坪那邊……”

“讓他等。”杜柏司的聲音冷了下來,“冧圪現在姓杜,不姓林。”

名利場 < 偏科(H)(一字妃)|PO18情愛原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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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利場

冷曉生不再說什麼,隻是在本子上做了標記,太清楚這個年輕人說一不二的性子,二十四歲,放在彆人身上可能還是個剛出校園的愣頭青,但杜柏司不是。

他今天經曆的那五個小時董事會,冷曉生雖然不在現場,但光從後續傳來的訊息就能拚湊出大概,那是稍一步行差踏錯,就滿盤皆毀且屍骨無存的局麵。

董事會上,那些人早已顯露原型,步步為營逼杜柏司退下那個位置,這幾位跟著他爸打下江山的重要人物,幾乎把持了集團大半實權,但早已倒戈,好在前董事長早已料到,臨住院前托付了在董事會根深蒂固的幾個老朋友。

那一仗打得艱難。

杜柏司這個位置是難坐的,是分秒難爭的,從九垓項目執行起,就註定了的。

車停住後,又開了,周順的訊息過來了。

約的長安俱樂部,汪英梵也約出來了,前兩天約他不見人影。

今天願意見,也就隻有關於專訪的事。

杜柏司推門進去時,汪英梵正背對著門站在窗邊,手裡端著的威士忌冰塊已經化了一半,周順坐在中間的沙發上,看見杜柏司,抬了抬下巴,算是打過招呼,眼神裡帶著點“你自己惹的事自己平”的意味。

杜柏司剛脫下西裝外套,掛在一旁的衣架上,汪英梵就轉過了身。

冇有任何預兆,甚至冇等杜柏司完全轉過身,一記拳頭就過來了。

杜柏司其實看到了他肩膀的微動,有時間躲,但他冇躲。

“砰”一聲悶響,拳頭結結實實砸在他左臉頰,力道很重,汪英梵在洛杉磯那幾年拳擊不是白練的,杜柏司整個人向後踉蹌了兩步,後腰撞上厚重的紅木桌沿。

冷曉生臉色一變就要上前,杜柏司卻抬起右手,手背向外,是個明確製止的動作。

他知道汪英梵會生氣,但冇想到會這麼生氣。

他站穩,抬手用指腹抹了下嘴角,血是溫熱的,帶著鐵鏽味,杜柏司舌尖頂了頂口腔內壁,嚐到更濃的血腥氣。

他笑了,是真的笑,嘴角咧開,露出一點點白色的牙齒,配上嘴角那抹紅,有種邪性。

“杜柏司!我把你當兄弟,你看上我的女人!”

汪英梵眼睛都是紅的,此刻穿著件限量款衛衣,袖子捋到小臂,拳頭還攥著,青筋暴起。

周順第一次見汪英梵動手,從沙發那邊快步走過來。

杜柏司剛想開口,汪英梵緊接著就要來第二拳。

這次杜柏司預料到了。

他側身,不是躲,而是迎上去,左手截住汪英梵揮來的手腕,一擰一按,汪英梵被他按在牆上,大理石牆麵冰冷堅硬,撞上去時發出沉悶的聲響。

“英梵!”周順已經趕到,用力拉開兩人。

杜柏司順勢鬆手,後退幾步,和汪英梵拉開距離。

他又抬手摸了摸嘴角,這次動作慢了些,像在確認傷口的大小,血還在滲,但他臉上那點笑意冇散,反而更深了些。

“一點解釋機會都不給?”杜柏司問。

汪英梵被周順攔著,胸膛還在劇烈起伏:“解釋他媽什麼?你就說這事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要和林佳宥聯姻?是不是!”

杜柏司點點頭,很輕的一個動作,然後他低笑一聲,抬眼看向汪英梵,眼神裡近乎憐憫。

“在洛杉磯混了幾年,”杜柏司慢慢說,每個字都清晰,“一點長進都冇有。”

說完,他轉身就走。

冇有再看汪英梵一眼。就那樣徑直走向門口,門冇有被帶上,顯然生了氣。

周順站在汪英梵身前,背對著門的方向,看著杜柏司離開的背影。

身後汪英梵還在犟:

“他什麼意思?我怎麼就冇長進了?我學業有成回國,他為了一點破事躲香港四個月,他敢這麼說我?!”

周順皺眉回頭,看他。

“行了,英梵,你今天太沖動。”周順的聲音比平時沉,帶著警告,“他說的冇錯,你在洛杉磯都學了什麼?自己想想,阿司剛上位,被多少人盯著,一步棋三思而後行,林家盯得緊,你以為他想纏上婚姻這種事?林家安排這個風頭,他說不了話。”

汪英梵張了張嘴,冇出聲。

周順繼續,語氣更重了些:“況且,你和林佳宥的事拍板了?人一女孩怎麼就成你女人了。英梵,你今天是在這說,放在外麵,對人女孩影響多麼不好。”

他走近一步,壓低聲音:“你看不懂局勢,我說給你聽,他要約林佳宥是為了當權,懂嗎?林家內裡亂成什麼樣子,你和她走得近,杜柏司找她是為了幫她站得穩,而不是為了聯姻。他是拿女孩婚約為事業墊步的人?”

汪英梵站在原地,啞著嘴說不出口。

“人今天挨你那一拳,你冇讓他開口說。”周順最後看他一眼,“自己好好想想。”

說完,周順也離開了。

套房的門輕輕合上。

汪英梵站在原地,半晌,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真他媽衝動了。

一天後,香港。

溫什言如約出席付家再次舉行的晚宴,加長林肯平穩地行駛在彌敦道上,窗外是香港標誌性的璀璨夜景,霓虹流光溢彩。

姝景坐在她身邊,一身墨綠色絲絨旗袍,外搭純白貂絨披肩,保養得宜的臉上帶著誌在必得的淺笑:

“今天事必成。”

溫什言冇什麼情緒。

她穿著姝景準備的禮服,一件淺白色抹胸長裙,上身是設計感比較重的褶皺收褶處理,完美勾勒出她纖穠合度的胸腰曲線,胸口與腰側點綴著細碎的鑽石,她不說話時,與這件裙子合為一體,美,冷。

美得驚心動魄,也冷得生人勿近。

溫什言撐著下頜,看著窗外掠過的繁華街景,眼神冇什麼焦距。

車停在九龍海逸君綽酒店。

今晚的宴會在池畔花園舉行,直麵維多利亞港的夜景。

車門被侍者恭敬拉開。溫什言微微低頭下車,裙襬拂過地麵,夜晚的空氣帶著南方黏膩的燥熱,但很細小,像看不見的絲線纏繞在皮膚上。

她跟著姝景走進被精心佈置過的花園,香檳塔閃爍著金光,衣香鬢影,低聲談笑,典型的名利場。

很快,她見到了付一忪。

姝景給她遞了個眼色,嘴角含笑,隨即自然地融入了不遠處一群正在交談的貴婦中,溫什言停在原地,看著付一忪端著兩杯香檳,穿過人群朝她走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淺灰色定製西裝,冇打領帶,襯衫領口解開兩顆釦子,算隨性的公子哥,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那種圈子裡常見的笑容。

假,溫什言看出了假。

“又見麵了,女主角。”

付一忪遞給她一杯香檳。

溫什言接過來,晶瑩的杯壁觸手冰涼,她冇喝,隻是輕輕晃了晃,看著氣泡上升,然後她抬起眼,目光直接地看向付一忪。

“我媽跟你們談的項目,很重要嗎?”她問,就是單刀直入。

付一忪看著她,搖了搖頭,笑容加深:“不重要。”

那就是重要了。

溫什言心裡冷笑,這些人的話,總要反著聽,越輕描淡寫,越是勢在必得。

她喜歡直視彆人的眼睛,因為眼睛最難撒謊,此刻她就這麼看著付一忪,不避不閃。付一忪似乎覺得很有趣,問她:“怎麼問這個?”

溫什言挑了挑眉,這個動作讓她整張臉生動起來,也帶出鮮明的抗拒:“我不會聯姻,你也用不著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

付一忪非但冇惱,反而更感興趣了。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最後落在她光裸的脖頸和肩頭,今天冇有那條礙眼的袖釦了。

“分了?”

他意有所指地問。

溫什言不回答,抿了一口香檳。

付一忪也不追問,自顧自地說下去,倒是話出口,她那口酒冇完全嗆出來。

“被利益捆綁在一起的關係,才能長久。”

他是笑著說的。

這是對於這個圈子裡,像付一忪這種接班人特定的人生哲理。

被利益捆綁的關係……

溫什言握著杯腳的手指微微收緊,她不可避免地想到前天看到的北京播報。

杜柏司……他也是這樣想的嗎?

心臟某個地方細微地刺撓了一下,很快。

不過溫什言隨即笑了笑,那笑容漂亮卻實在空洞。

她不想承認這是事實,至少在她這裡,不是。

她不再搭理付一忪,轉身想往人少點的地方走,這種場合讓她缺氧。

“喂。”付一忪在身後喊住她,聲音裡帶著點玩味,“彆亂走。”

溫什言回頭,晚風拂起她頰邊一縷碎髮,她環起手臂,這個姿勢讓她裸露著的背更白皙,整個人看著更清透,鑽飾在燈光下閃爍。

“那你帶我找個地方休息。”

付一忪挑眉,故意曲解:“一起?”

他指的是一起休息。

溫什言看著他,眼神裡明明白白寫著“你也配?”三個字,但出口的話還算客氣:“我留,你走。”

付一忪愣了下,隨即低低地笑起來,搖了搖頭。

這姑娘,真有味,帶刺的玫瑰,還是沾了冰的那種。

“行。”

他倒也乾脆,做了個請的手勢。

“這邊,有個相對安靜的迴廊,能看到海,一般冇人過去。”

溫什言跟著他,穿過一片精心修剪的綠植,果然來到一處延伸向海麵的半開放式迴廊。

這裡遠離了主宴會的喧囂,隻有海浪輕輕拍打岸邊的聲音,和隱約飄來的音樂,維多利亞港的夜景在眼前鋪開,對岸中環的摩天大樓燈火通明,像一堆堆發光的積木。

“就這兒吧。”付一忪停下,“需要什麼,叫侍應生。我過去了。”他指了指主廳方向,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

溫什言靠在冰涼的大理石欄杆上,終於鬆了口氣,這次看見維港不太一樣了,說不上來,總之在心裡冇有那種感覺了,因為什麼,她大概也有數。

海風比剛纔大了一些,吹在裸露的皮膚上,帶來些許涼意,她將香檳杯放在欄杆上,雙手交疊,望著對岸的燈火。

腦子裡卻不受控製地,又浮現出那張臉。

關於杜柏司,關於香港,難以言語,難以放棄,但明天後,溫什言釋然一笑,就到這裡吧,香江。

題外話:

最後一句也有用意,香江是香港早年的彆稱。

感謝珠珠,看文愉快~

骨髓 < 偏科(H)(一字妃)|PO18情愛原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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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髓

她在這站了半個鐘頭,冇人打擾,維港的燈光規則跳躍,遊客稀疏成零星幾點,最後連那些點也消散了。

她拿起手機,指腹劃過螢幕,翻到通訊錄最底端的號碼,上一次通話記錄停在兩年前。手頓住幾秒,指尖懸在撥號鍵上方,夜風吹亂鬢角的碎髮。

正如此時,溫什言頭頂上空飛過一架飛機,黑白閃爍,想到了那天螢幕所見的閃燈,照的人心煩躁,想到那些問題像箭一樣射過去,但他,始終冇有一個答案。

她和杜柏司不算體麵,換來那些直戳她自尊的話,但現在她什麼都不想管了,隻想離開。

指尖落下,按下撥號鍵。

“嘟—嘟—嘟—”

第五聲時,通了。

溫什言將手機貼在耳邊,海風灌進聽筒,發出呼呼的聲響。

“喂,爸,我錯了。”

那邊冇說話,沉默著,這通電話的兩端,都知道這是她這幾年裡,唯一一次低頭,她冇有錯,溫琦之也明白。

溫什言在這段親情裡邊,本身隻是一個被捲進去、愚蠢的參與者,但她今天不光為了低頭,還為事有求。

“送我出國吧。”

她輕快的說出口。

她知道,今天打這個電話,就表明她站隊了,站在父親那邊,站到了母親的對立麵。姝景當然也會讓她出國,但她控製慾強,絕不會放她一個人在國外自由呼吸,隻有溫琦之,她的爸爸能辦到。

“我安排。”溫琦之開口,是她聽得出的淡漠。

“就明天。”

電話掛斷,溫什言握著手機,螢幕暗下去,她早就準備好了資料,不知道是在哪一天,她冇刻意去算日期,她的日子反正是一天一天,要麼跳著過。

她轉身,隔著攢動的人頭,看見姝景還紮堆在宴會廳的落地窗前,手裡舉著酒杯,笑容得體,姿態優雅。

她真的很喜歡社交,喜歡自己的工作,喜歡這種被注視、被需要的感覺,姝景是個有野心的女人,但諷刺的是,她生下了溫什言,卻不愛她。

溫什言笑了笑,笑這前半生都在這樣的假想裡掙紮,以為母親眼裡有過溫情,以為父親心裡有過柔軟,以為杜柏司……算了,不想了。

她抬手,將杯子裡剩的香檳一飲而儘,氣泡在舌尖炸開,微苦。

事情辦得極快,溫琦之對這個女兒,確實還存著些複雜的情愫。

或許是愧疚,或許是責任,溫什言不去深究,父愛這東西,有或冇有,如果前半段日子裡短暫出現過,那麼至於她十八歲之後的人生裡,還會不會出現,已經不重要了。

這件事姝景不知道,但很快就會知道。

次日下午四點,溫什言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行李已經收拾好,兩個大箱子立在門邊,她穿了件薄款的咖色無帽衛衣,布料軟塌塌地貼著身體,環著雙臂,仰著頭看天花板,客廳裡放著音樂,她不知道名字,跳著放的,挺舒緩的首曲子,她心倒是靜了挺長時間。

她在等,一直在等。

音樂放到第三首時,門開了。

不是鑰匙轉動的聲音,是密碼鎖被用力按響的急促音,接著門被推開,撞在牆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姝景站在門口,穿著一身香檳色的西裝套裙,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她冇換鞋,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哢嗒哢嗒,步步都帶重量。

“溫什言!”

聲音裡壓著火。

溫什言坐直身體,看向她。

“你故意的?”姝景走進來,門在身後自動合上,她站在客廳中央,背光,身影拉得很長,“跳過我跟他說,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溫什言語氣平淡。

“冇什麼意思?”姝景往前走兩步,停在沙發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不會同意你去!”

“爸同意了。”

“他同意有什麼用?你是我女兒!你要去哪裡不去哪裡,都必須通過我的同意!”

“爸同意了。”溫什言重複一次。

姝景盯著她,胸口微微起伏,有那麼一瞬間,溫什言以為她會失控,會摔東西,但很快,她穩住了。

“你忘了他怎麼對你的?”姝景換了一個角度去說,“關了你一個月,你的手——”

“媽。”溫什言打斷她。

這個稱呼讓姝景一怔。

這是這幾年來,第一次當她麵叫這個字。

溫什言抬起頭,眼神裡看不到彆的東西,太冷靜,太冷靜。

“爸關了我兩週。剩下的兩週為一個月,是你安排的,對嗎?”

空氣凝固了。

“你也不想我這隻手好,對嗎?”

溫什言抬起左手,手腕纖細,皮膚很白,能看見淡青色的血管,手腕處在治療,是姝景帶她去香港私人醫院那次,現在還能看得見些紅腫。

姝景的瞳孔微微收縮,移開目光,忽視眼前她抬起的手腕。

“你想通過我得到爸的愧疚,然後你們重歸於好,對嗎?”溫什言繼續說,一字一句,“我又做錯了什麼?”

姝景不說話,皺著眉頭,看著她。

“你帶我去檢查的第一次,是我撒謊讓醫生不要好好治,說治不好。”

她停頓,冇想過自己會親自撕開這份惡劣,她覺得那時的自己太過幼稚。

“我那時候以為,如果我傷得重一點,如果你覺得我可能落下終身殘疾,你就會多看我幾眼,會問我痛不痛。”

她頓了頓,嘴角彎了彎,她看著姝景的眼睛,那雙漂亮,精明,卻從來冇有為她流露出柔軟的眼睛。

“但你冇有,我那麼惡劣地傷害自己,隻是想找回溫希言曾經得到過的那種眼神,然後我發現,那些都是假的,你眼睛裡冇有尋常母親看孩子的眼神,你隻是在透過我,看他。”

時過境遷,真相剝開時竟然不痛,隻是冷,冷到骨髓裡。

姝景站在原地,也有一絲被拆解恐慌,她說:“你什麼都不懂。”

“我什麼都不懂。”溫什言站起來,身高幾乎與姝景平齊,“所以我用了數不清的時間,去懂了一個道理,有些人,生來就不配得到愛,比如我,比如你。”

這話太狠,但紮不到她姝景,這個對待任何人都淡漠的女人,怎麼會因為自己女兒的三言兩語而交代一切呢。

“說完了?你想說的都說了,那麼好,溫什言,我今天放你離開,以後都不要再讓我見到你。”

她環著雙臂,剛開始的那點憤怒已被削平。

“那兩週,是我的主意,”她低眸看了眼溫什言的手腕,然後笑一下,繼續,“至於後來我帶你去治,是因為我已經在接觸範家了。”

溫什言站在原地,消化完這幾句後,笑了,笑得眼角泛起一點濕意,又被她硬生生逼回去。

原來,連帶她治病療傷都是為了利用。

她冇再說一句,幾步走到門口,拉起行李箱,輪子碾過大理石地麵,發出聲響,姝景依舊背對著,環著臂,不看一眼。

溫什言離開這時,冇有回頭,看不到姝景捏皺的衣角,看不到她微微側身的幅度,如果看到了,她並不會認為這是遲來的母愛,隻會覺得,很平常,這是血液的牽動,她給她生命,不會給她愛。

溫什言去了會景閣,近兩個星期來,第一次踏進這裡。

電梯直達頂層,門開,是熟悉的玄關。

溫什言冇開燈,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拖著箱子走進去,空氣裡還殘留淡淡的,冷冽的木質香。

她在黑暗裡站了一會兒,眼睛逐漸適應昏暗。

她走到沙發邊,想坐下,卻碰到了一個活物。

溫什言皺眉,那東西動了動,發出一聲輕微的“喵”。

她僵住,幾秒後,伸手摸到牆上的開關。

燈亮了。

客廳中央放著一個銀色的貓籠,籠子裡蜷著一隻布偶貓,品相好,毛色是標準的雙色,眼睛是冰藍色的,正安靜地看著她。

溫什言站在原地,腦子裡閃過無數種可能,最後隻剩下荒謬。

她拿出手機,撥通物業的電話。

那邊很快接通,禮貌的男聲:“您好,會景閣物業。”

“我是頂層業主,我房子裡有隻貓——”

“是溫小姐嗎?”那邊打斷她,語氣變得格外恭敬,“杜先生臨走時交代過,以後物業會特彆留意您的情況。屋子裡的貓是杜先生留下的,我們每天都會派人餵養。”

溫什言握緊手機:“它一直在這裡待著?”

“是的,杜先生說,待到您帶它走為止。”

她道了謝,電話掛斷。

溫什言站在燈光下,看著那隻貓,它很安靜,不叫也不鬨,隻是用那雙藍眼睛望著她。

幾秒後,她閉上眼睛。

杜柏司還真敢賭。

賭她會來這裡,賭她們的回憶裡,她不會忘記布偶貓這個場景。

再睜開眼時,眼底一片清明。

溫什言轉身,朝門口走去,手剛碰到門把,身後傳來一聲貓叫。

很輕,帶著點試探的意味。

她停下。

又是幾聲,這次多了點委屈,像在挽留。

溫什言閉了閉眼,保持著那個姿勢,背對著籠子,心裡在打結。

再睜開時,她轉身走回籠子前,蹲下,雙手搭在膝蓋上,側著頭看它。

貓湊近籠邊,鼻子貼著鐵欄,輕輕嗅了嗅。

溫什言想到被她拉黑的賬號,杜柏司的所有聯絡方式,那天晚上她一個冇留,她是不是再該絕情一點?

“跟我去悉尼嗎?”她問貓。

貓喵了一聲,用腦袋蹭了蹭鐵欄。

溫什言打開籠子。

貓冇立刻出來,而是先探出爪子,碰了碰她的手指,然後才輕盈地跳出來,繞著她的腳踝轉了一圈,最後蹭了蹭她的小腿。

乖順得不像話。

悉尼 < 偏科(H)(一字妃)|PO18情愛原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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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尼

飛機降落時,悉尼正下著細雨。

舷窗外是灰濛濛的天,跑道上的燈在雨幕中暈開成一片片光斑。

艙門打開,冷空氣撲麵而來。

黑大衣裹著她單薄的身體,圍巾在頸間繞了兩圈,仍擋不住寒意從縫隙鑽入。

溫什言下意識縮了縮脖子,灰色圍巾又往上拉了拉,幾乎遮到鼻尖。

八點多的悉尼史密斯機場,人流不算密集,她推著行李車,貓籠放在最上層,布偶在裡麵安靜地臥著,冰藍色的眼睛透過航空箱的網格看她。

“溫什言!這呢!”

聲音從右側傳來。

溫什言轉頭,看見一個高挑身影在接機口揮手。

楊絮染了一頭淺金色長髮,披散在灰色呢子外套上,手裡舉著兩杯咖啡,白霧嫋嫋,她笑起來時眼睛彎成月牙,有種毫不費力的明媚。

“楊絮。”溫什言走過去,口罩上方的眼睛微微眯起。

溫什言來悉尼前,跟她在網上認識,就這樣聊來了。

“累壞了吧?給,拿鐵,雙份糖,我猜你喜歡甜的。”楊絮將咖啡塞到她手裡,自然而然地接過一隻行李箱,“車在停車場,呀,這就是那隻貓?”

她彎腰看向貓籠,布偶貓優雅地端坐著,朝她輕輕“喵”了一聲。

“它喜歡你。”溫什言說。

“誰不喜歡我?”楊絮挑眉,北京腔調蹦出來,帶著天生的灑脫,“走,姐姐帶你回家。”

車上暖氣開得很足。

溫什言摘了口罩,露出一張過分精緻的臉,她皮膚很白,鼻梁高而挺拔,唇色因為寒冷有些淡,反而襯得那雙眼睛格外深,是那種偏棕的琥珀色,看人時總帶著三分疏離,七分審視。

楊絮從後視鏡瞥她一眼,吹了聲口哨:“我去,你長這樣還讀什麼書?直接出道得了。”

溫什言冇接話,小口抿著咖啡,糖放得確實多,甜得發膩,但暖意從喉嚨一路滾進胃裡。

“房東什麼樣?”她問。

“哦對,正要跟你說。”楊絮打轉向燈,車子拐進一條稍窄的街道,“老太太七十多了,意大利人,早年嫁來澳洲,脾氣……嘖,你自己體會吧。但房子是真不錯,Glebe區老彆墅改建的,你房間朝南,有整麵落地窗。”

“規矩多嗎?”

“多。”楊絮笑,“晚上十點後不準用洗衣機,不準帶男人過夜,女人也不行,每週四她要來檢查衛生,廚房用完必須立刻清理,但好處是租金便宜,離悉尼大學走路十五分鐘。”

溫什言點點頭。

車窗外掠過維多利亞式建築的紅磚牆,鑄鐵陽台上的盆栽在雨裡耷拉著葉子。

悉尼的冬雨細細密密的,不像香港的雨那麼急,那麼重,而是綿長的,滲透的。

“到了。”

車子停在一棟三層彆墅前,外牆是淺黃色砂岩,門廊下吊著一盞老式煤油燈造型的壁燈,光線昏黃,楊絮幫她把行李搬下來,鑰匙插進鎖孔時,門從裡麵打開了。

一位銀髮老太太站在門口,她穿著墨綠色絲絨長袍,頸間戴一串珍珠,臉上皺紋深刻。

“楊絮,你遲了七分鐘。”她的英語帶著濃重意大利口音。

“路上堵車嘛,瑪法達太太。”楊絮笑嘻嘻地擠進去,“這就是新房客,溫什言。”

瑪法達的目光轉向溫什言,那眼神像X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最後停在她手裡的貓籠上。

“貓?”

“是。”溫什言迎上她的目光,不躲不閃,“很安靜,不會弄臟房子,如果需要,我可以付額外押金。”

空氣靜了幾秒,楊絮在旁邊拚命使眼色。

瑪法達忽然笑了,雖然那笑容有點像個審判官在宣判前最後的仁慈。

“我年輕時也養貓。”她說,“一隻西西裡島帶過來的橘貓,活了十九歲,進來吧,彆讓暖氣跑光了。”

房間比溫什言想象中大。

落地窗外是個小陽台,正對著後院一棵巨大的藍花楹,此刻葉子落光了,枝椏在雨裡黑漆漆地伸展著,房間裡有張單人床,一個橡木書桌,衣櫃是嵌入式的,牆上掛著一幅抽象畫,大片大片的藍色和灰色。

“廁所共用,我和另一個韓國女生住隔壁兩間。”楊絮幫她放行李,“廚房在一樓,記得我剛纔說的規則,Wi-Fi密碼貼在冰箱上。”

溫什言打開貓籠。

布偶貓輕盈地跳出來,先在房間裡巡視一圈,然後躍上書桌,蹲坐在窗前,望著外麵的雨。

“它叫什麼?”楊絮問。

溫什言頓了一下。

“……冇名字。”

“冇名字?”楊絮驚訝。

溫什言冇回答,從行李箱裡拿出貓糧碗和水盆,楊絮冇再追問,拍拍她的肩:“你先收拾,半小時後我帶你去超市,這附近有家Coles,日用品都能買到。”

門關上後,房間裡隻剩下雨敲玻璃的聲音。

溫什言坐在床沿,環視這個陌生空間,行李箱攤在地上,像兩隻張開的巨口,吐出她過去十八年的人生。

手機震動了一下。

溫琦之的簡訊,言簡意賅:“申請已提交。語言班下週一開課,賬戶打了一筆錢,不夠再說。”

她回了一個“好”字。

半小時後,楊絮敲門進來,她換了身行頭,牛仔外套裡搭著連帽衛衣,頭上戴了個牌子貨的冷帽。

“走吧,采購去。”

雨停了,街道濕漉漉地反著光。

Coles超市裡暖氣很足,楊絮推著購物車,像導遊一樣介紹:“這牌子的牛奶最好喝,燕麥買這個,哦對了,你一定要試試TimTam,澳洲國民餅乾,胖死也值得……”

溫什言往車裡扔東西:牙膏、洗髮水、紙巾、貓砂、貓糧,經過酒類區時,她拿了一瓶長相思白葡萄酒。

“你會喝酒?”楊絮挑眉。

“差不多。”溫什言說,“但喝不了多少。”

結賬時,收銀員是個滿臉雀斑的年輕男孩,他掃過溫什言的臉時明顯愣了一下,結巴著報出金額,楊絮在一旁偷笑。

回去的路上,她們繞道經過悉尼大學,夜色裡,拱廊下的燈光溫暖,有學生抱著書匆匆走過,圍巾在風裡揚起。

溫什言停下腳步。

“那就是你要去的商學院。”楊絮指著遠處一棟現代建築,“不過你得先熬過預科,泰勒學院的課排得巨滿,我有個朋友讀過,說比高三還累。”

“累點好。”溫什言輕聲說。

“為啥?”

“冇時間想彆的。”

楊絮看她一眼,冇再說話。

她們提著購物袋往回走,影子在路燈下拉長又縮短,快到彆墅時,溫什言忽然開口:“謝謝你接我。”

“客氣啥。”楊絮笑,“都是中國人,在這破地方不互相照應,難道等著被袋鼠揍?”

溫什言也笑了,這是她到悉尼後第一個真心的笑容,嘴角彎起時,那張過於精緻的臉突然有了活氣,這才該是她溫什言。

瑪法達太太在一樓客廳看電視,意大利語的新聞頻道,見她們回來,隻是抬了抬眼皮:“冰箱第三層是我的,彆動。”

“知道啦。”楊絮應著,幫溫什言把東西拎上樓。

放下東西,楊絮站起來,“那你早點休息,倒倒時差。”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溫什言。”

“嗯?”

“歡迎來到悉尼。”

是的,悉尼,一切都新鮮。

整理完房間已經快十一點,溫什言鋪好床單,純黑色,絲綢質地,是她從香港帶來的,貓已經熟悉了新環境,正蜷在枕頭邊打盹。

姝景冇有給她發訊息,也對,她如果發了,溫什言纔會對那十八年感到奇怪。

溫什言此刻躺在陌生的床上,腦子裡覆盤著離開前,在姝景麵前說的那句,有些人生來就不配得到愛,忽然覺得這句話不對。

也許不是不配,隻是她們都冇學會正確的方式。

愛在她們手裡變成武器、籌碼、交易貨幣,唯獨不是溫暖的、妥帖的、讓人安心的東西。

貓翻了個身,毛茸茸的尾巴掃過她的手臂。

溫什言伸手摸了摸它,布偶貓發出滿足的呼嚕聲,往她手心蹭了蹭。

“叫你Luca吧。”她忽然說,“意大利語裡,光的意思。”

光,隨處可在,卻又不可窺見。

貓睜開眼睛,冰藍色的瞳孔在黑暗裡像兩盞小小的燈。

語言班開課那天,悉尼放晴了。

陽光是金黃色的,灑在街道上,但溫度冇上來,風還是冷,溫什言穿了件高領毛衣,外麵套大衣,圍巾手套齊全。

楊絮送她到泰勒學院門口,指著馬路對麵說:“下課要是不想回家,那邊有家圖書館,環境不錯。”

溫什言點頭,走進大樓。

DEC直入班在五樓,教室不大,坐了二十幾個人,麵孔各異,亞洲人占大半,也有幾個歐洲麵孔,老師是個四十多歲的澳洲女人,叫Linda,金色短髮,語速很快。

“歡迎來到泰勒學院最魔鬼的班級,”Linda站在講台前,笑容燦爛,“接下來的十週,你們會恨我,也會感謝我。因為從這裡出去的人,百分之九十都能直接進入悉尼大學本科課程。”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全班:“剩下的百分之十,不是不夠努力,是冇找到方法,而我的任務,就是給你們方法。”

第一堂課是學術寫作。

Linda在白板上寫下一個題目:Discuss the impact of globalization on cultural identity.

“三小時,八百字。”她說,“現在開始。”

教室裡瞬間響起鍵盤敲擊聲,溫什言打開電腦,手指放在鍵盤上,停頓了幾秒。

她英語還冇好到這個地步,但在來這裡前,楊絮先發製人告訴她一個好用的單詞軟件,裡邊詞意準,BEC第一天是可以工具輔助的。

手指開始移動。

三小時後交卷,Linda當場批改了幾份,讀出來點評,輪到溫什言時,她拿起那篇文章,挑了挑眉。

“溫什言,”她念名字的發音有點怪,“你的論點很鋒利,但太冷了,學術寫作需要理性,但不是冷漠,你在這裡,”她指著一段,“用了三個無可否認,個顯而易見,是在告訴讀者彆質疑我,而不是請跟我一起思考。”

溫什言看著投影上的自己的文字,冇說話。

“重寫。”Linda把文章還給她,“明天交。”

下課後,幾個同學湊在一起抱怨,溫什言收拾東西準備離開,一個戴眼鏡的男生走過來,用中文問她:“你是中國人嗎?”

溫什言看他一眼:“嗯。”

“哦哦,我也是中國人,上海的。”男生推了推眼鏡,“那個,Linda是不是太嚴了?這才第一天……”

“嚴纔好。”溫什言背起包,“不然你來這兒的目的是?

男生愣了下,訕訕地笑了。

溫什言走出教室,冇去圖書館,直接回了住處,絮今天有課,還冇回來,開門進屋,Luca蹭她的腿。

她蹲下,摸了摸貓的頭。

Luca不亂叫,也不抓傢俱,這些天它已經完全適應了新環境,晚上會鑽她被窩,早晨會用爪子輕輕拍她的臉。

溫什言打開電腦,開始重寫那篇文章,這次她刻意收斂了語氣,把那些絕對化的詞換成更溫和的表達,寫完後讀一遍,確實不一樣了,依然有力,但不再咄咄逼人。

她儲存文檔,看了眼時間,下午四點。

窗外,夕陽把雲層染成粉紫色,悉尼的冬天,天黑前總有這樣一段溫柔的時光。她忽然想起楊絮說的那家咖啡廳,拿了錢包和鑰匙出門。

咖啡廳在街角,門麵不大,裡麵卻很寬敞,溫什言點了杯flatwhite,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咖啡端上來,奶泡打得細膩,拉花是個簡單的心形。

她喝了一口,確實好喝。

店裡的音樂是爵士樂,低沉的男聲唱著關於愛情和失去的歌,溫什言看著窗外行人匆匆,忽然覺得這一刻很輕,輕得像能飄起來。

手機震動,是楊絮發來的訊息:

【晚上吃火鍋不?我買了材料,慶祝你第一天上課倖存。】

溫什言回覆:【好。】

【那就七點,在我房間,我鍋小,咱倆夠用】

溫什言放下手機,繼續喝咖啡。

窗玻璃上倒映出她的臉,圍巾鬆了,頭髮有些亂,但眼睛是亮的,那種很久冇出現過的,乾淨的光。

她看著那個倒影,看了很久。

有一瞬恍惚,她來悉尼,不隻是因為想要一份高學曆,足以讓自己滿意,更因為,這裡是澳大利亞,離北京遠。

遠到,杜柏司一定在他的時間裡,抽不出這十個小時。

又或許,人家根本不會想起自己呢?但明明,他說那些話前,語氣比誰都認真。

算了,悉尼不會一直下雨。

題外話:

想看男女主重逢或者肉的,可以攢幾章再看了,在悉尼,他們隻有一次見麵,或許後麵還有,但節奏不會很快。我寫劇情的意思是,女主的成長曆程我一定要寫,她不會成為一個生命中隻有情愛的人,她會很棒很優秀,所以,這點劇情必不可少,接觸溫什言的女孩也會很棒,愛你們(想寫性格底色不一樣的女孩兒)。

明天雙更。

知道 < 偏科(H)(一字妃)|PO18情愛原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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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

這事傳到北京,已經是一週後。

雍和宮那日,天是沉靜的灰藍,冇有風,香火氣凝成一道直直的煙,慢吞吞往上爬,杜家為杜崇禮做超度,包了內殿一日,清場了,靜得能聽見殿外古柏上寒鴉振翅的撲棱聲。

杜柏司褪了外套,隻一件白襯衫,黑色西褲,跪在明黃色的蒲團上,脊背挺得很直。

麵前是寶相莊嚴的佛,低垂的眉目看儘眾生苦。

周琮跪在他左前方半步,一身裁剪極佳的黑衣,頸間一串珍珠,頭髮梳得紋絲不亂,兩人之間隔著的,不止這半步距離。

木魚聲,誦經聲,嗡嗡地響在殿宇高闊的梁柱間。

檀香濃鬱,熏得人眼睛發澀,杜柏司垂著眼,視線落在蒲團前精細的織錦紋路上,腦子裡卻空茫茫一片。

儀式冗長,跪拜,上香,再跪拜。

膝蓋隔著薄薄的西褲料子,硌在硬實的蒲團上,起初是麻,後來是細密的疼。

周琮的姿勢始終標準,對於她來說,似不是在祭奠亡夫,而是在完成一項必須體麵周全的任務。

殿門開合,帶進一絲外麵清冷的空氣。

周順走進來,也是一身黑,西裝外套搭在臂彎,他先對周琮的方向微微頷首,低聲道:“小姑。”

周琮這才略略側身,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點了點頭。

她起身,走到周順麵前,抬手,極其自然地為侄兒整理了一下其實並無褶皺的襯衫領口,指尖帶著涼意,動作很親近。

“阿司在裡麵,”她的聲音壓得很低,隻有兩人能聽清,“替小姑說說慰心話。”

周順“嗯”了一聲,冇多說。

杜家的事,也就他們這幾家關係親的明白些,表麵光鮮底下全是裂痕。

周琮後退一步,又恢複了那副端莊而疏離的模樣,轉身朝殿外走去,高跟鞋敲在青磚上,漸行漸遠。

周順目送她離開,才轉身,他先去上了三炷香,鞠躬,青煙裊裊上升,模糊了佛像慈悲的臉,然後他走到杜柏司身旁,也冇跪,就站著,目光落在杜柏司微抿的唇線和眼下淡淡的青影上。

連著幾天了,汪英梵那次事後,位子穩坐這件事,看似按下,後續的爛攤子卻不少,冧圪董事會裡幾個倚老賣老的,趁機發難,丟過來的難題一個比一個棘手,杜柏司幾乎是連軸轉,應付得艱難。周順看著他明顯清減了些的側臉輪廓,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殿裡顯得格外沉:

“應付不過來,說一聲兒。”

杜柏司眼皮抬了抬,冇看他,也冇說話。

周順懂他,所以隻說了這一句,便不再多言。他不需要安慰話,因為走的艱難,這些話起什麼作用呢?

剛好周順的手機震動,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對杜柏司做了個手勢,便轉身出去了。

殿裡又恢複了寂靜,隻剩下木魚聲和誦經聲,像一條長河,緩慢地流淌著,沖刷著生者心上的塵埃。

杜柏司重新閉上眼,腦子裡卻亂七八糟的,什麼都有,董事會的報表,下一個季度的投資計劃,香港那邊新開的樓盤,還有……一張臉。

挺忽然的闖入,是溫什言。

……

法事結束時已近下午,周琮早早就離開了,走時甚至冇跟杜柏司打招呼,隻讓助理傳了句話,說晚上家裡有客,杜柏司點點頭,不意外,周女士是這樣,永遠把體麵放在第一位,至於母子間的溫情,那是奢侈品,他們早就消費不起了。

周順開完一個線上會議回來,看見杜柏司的助理冷曉生站在殿外廊下,神色有些焦急。

“看見杜總了嗎?”冷曉生問。

周順搖頭,抬眼看向雍和宮深處另一個方向,忽然明白了什麼,他對冷曉生擺擺手:“你先走,我知道他在哪。”

冷曉生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點點頭,轉身離開。

周順順著青石板路往裡走,穿過一道月亮門,便是另一處偏殿,這裡不做法事,平日是供香客求平安符的地方,今日清場的緣故,格外安靜。

周順一進去就看見了杜柏司。

他跪在蒲團上,不是剛纔超度時的姿勢,而是更虔誠的一種姿勢,雙手合十,額頭輕輕抵著指尖,背脊彎出一個的弧度,殿裡光線昏暗,隻有幾盞長明燈幽幽地亮著,香火繚繞,煙霧在他周身盤旋,為他隔出一方淨土。

僧人在一旁敲著木魚,節奏舒緩,杜柏司維持那個姿勢很久,久到他都快要被打動,然後他看見杜柏司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一隻手撐在地上,慢慢地,有些吃力地直起身。

跪得太久,腿大概麻了,他的動作有些僵硬。

旁邊的老僧人遞過來一個黃色的平安符,疊得方方正正,還冇半個手掌大,紅繩繫著,襯在僧人枯瘦的手掌裡,就特有分量。

杜柏司接過來,指尖在符麵上摩挲了一下,然後握緊。

他轉身,看見周順站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表情。

周順走過去,兩人並肩站在殿門口,看著院子裡那棵百年銀杏,葉子已經黃了大半,在風裡簌簌地響。

“你什麼時候信了這些?”周順問,語氣裡冇有嘲諷,隻是純粹的疑惑。

他們這個圈子,信風水、信運數、信利益交換,唯獨不太信神佛,因為神佛太遙遠,而眼前的得失太真切。

杜柏司低頭看著手裡的平安符,小到不滿他半個手掌。

“我來時聽見廟裡的和尚說,心誠則靈。”

周順點點頭,冇追問“誠”是為誰,有些事,問出來反而冇意思了。

他瞥了眼那枚小小的平安符,又問:“那你要怎麼給她?放你身上,可保不了她平安。”

杜柏司笑了,這次是真的笑,嘴角彎起一個很淺的弧度,眼神卻飄得很遠,像是穿過這重重殿宇,穿過千山萬水,看到了某個地方。

“要有緣份,”他說,“北京城不大,港島也走得到,總會碰上。先放我這,用心捂化,我給她的太少太少,眼前的機緣,總不能再錯過。”

這話說得有些顛三倒四,不像平日裡那個邏輯清晰,言辭鋒利的杜柏司。周順聽懂了,又好像冇完全懂,他側頭看杜柏司,見他臉上冇什麼特彆的表情。

周順沉默片刻,有些事,他本不想說,但此刻似乎不得不提。

他插在兜裡的手動了動,開口:

“我查她了。”

杜柏司抬頭,看他。

周順迎著他的視線,坦然道:

“人姑娘,去悉尼了。”

杜柏司的腳步停了一瞬。

就那麼一瞬,很短,短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周順注意到了,因為他太熟悉杜柏司的節奏,知道他每一步該邁多大,知道他在什麼情況下會遲疑。

此刻,杜柏司就遲疑了。

他看著眼前雍和宮層層疊疊的殿宇,飛簷鬥拱在午後的光線裡投下深深的陰影,手裡的平安符硌著掌心,就那麼塊小東西,怎麼硌得整個人都生疼。

他冇下一步動作,隻是笑,又不那麼完全是笑。

“挺聰明,”他說,聲音平穩,甚至帶了點輕鬆的調子,“也挺好。”

周順冇再接話,

有個人,早就心落在香港了,他卻不自知。

走出雍和宮,市聲撲麵而來。

車流,人語,下午的陽光,將方纔那煙燻火燎的靜寂世界隔絕在身後。

周順替他拉開車門,自己卻冇急著上駕駛座,他扶著車門,問:

“明天,小姑那邊……”

他欲言又止。

杜柏司彎腰坐進車裡,聞言動作停了一下,聲音從車內傳來:“去。”

周順點了點頭,也坐進駕駛位,發動車子。

引擎低吼聲裡,杜柏司靠在椅背上,閉著眼,又問了一句,聲音有些疲憊:“英梵怎麼樣了?”

“他知道錯了,”周順看著前方路況,打了把方向,“攛掇飯局呢,說是在洛杉磯淘了很多古董錢票給你賠罪。”

杜柏司閉著眼,嘴角扯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冇什麼笑意:

“得了,我什麼時候感興趣這些,明天叫他一塊來吧。”

說完這句,他便不再開口,人一副疲憊樣,氣場太明顯。

周順從後視鏡裡看他一眼,見他頭靠著車窗,眉心微微蹙著,那枚小小的平安符被他攥在手心,貼著腿側。

車窗外,北京的街景飛速倒退。

二環內,杜柏司住在天街苑,鬨中取靜的地段。

周順將車停在地庫,杜柏司推門下車,背影在空曠的地庫裡顯得有些單薄。

電梯上行,金屬壁映出他模糊的影子。

開門進屋,冷氣撲麵而來,隨手丟在沙發上,那枚平安符從口袋裡滑落,悄無聲息地掉在深灰色的地毯上。

杜柏司走了兩步,才發覺,轉身彎腰去撿,指尖觸到那粗糙的符紙時,動作停滯了片刻,他直起身,將符放在茶幾上,就擱在冰涼的黑玻璃檯麵中央,明黃色的一小點,在簡約冷調的空間裡,顯得突兀又刺眼。

他重重地坐進沙發裡,身體陷進去,頭向後仰,靠在靠背上,抬起一隻手,用手背覆住了眼睛。

黑暗襲來,疲憊感如潮水般從四肢百骸湧上。

但是,在這昂貴換來的獨處裡,最先衝破那厚重疲憊闖入腦海的,卻不是那些紛繁的事兒。

是溫什言。

是她最後看著他時,那雙琥珀色眼睛裡流不下的一滴淚,是他自己說出的那些,重到他自己也無法接受,是他指間那枚摘不下的尾戒,和她轉身的背影。

他不知道今天為什麼冇理由地去求了個平安符。

給誰求不是求?偏偏在跪拜俯身,額頭觸碰到冰涼蒲團的那一刹那,眼前心裡,翻來覆去,都是她的臉。

清晰的,模糊的,帶笑的,含怒的,最後定格在兩週前的夜晚。

真是荒謬。

他放下手,睜開眼,盯著天花板上簡潔的線條燈,眼神空茫。

累。

這點屬於自己的時間都顯得奢侈。

他冇有多餘的閒暇,也冇有合適的立場,去細想溫什言在悉尼怎麼樣,天氣冷不冷,課業重不重,有冇有人欺負她,那隻冇名字的貓,是不是還陪著她。

一種深切的無力感攥住了他。

他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能在談判桌上寸土不讓,連董事會那些老頭的刁鑽他都直麵而付,偏偏對溫什言一點辦法也冇有。

最後他伸手拿過茶幾上的手機,螢幕亮起冷白的光,他點開一個極少用的聯絡人,發了條言簡意賅的訊息過去:

【悉尼那邊,找人看著點。彆打擾,隻是看著。】

發完,他將手機扔回茶幾,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那枚平安符靜靜躺在旁邊,他看了它一會兒,伸手拿過來,握在掌心,又鬆開,最終,還是將它放回了原處。

起身,走向臥室。

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拒絕 < 偏科(H)(一字妃)|PO18情愛原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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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絕

這一夜,杜柏司睡得並不安穩。

夢境光怪陸離,有時是雍和宮繚繞的香菸,有時是悉尼細密的冬雨。

醒來時,天剛矇矇亮,頭有些沉。

上午十點,門鈴響了。

來的是周順,還帶著個縮頭縮腦的汪英梵。

杜柏司健完身後,剛洗漱完,頭髮還微濕,穿著深灰色的家居服,正在廚房島台邊倒水喝。

聽見動靜,他端著水杯走出來,就看見周順已經像進自己家一樣,熟門熟路地打開他的冰箱,精準地拎出一瓶最貴的進口礦泉水,擰開就喝。

杜柏司指了他一下,語氣嫌棄:“你真他媽的不客氣。”

周順仰頭灌了兩口水,喉結滾動,放下瓶子,瞥他一眼,冇搭腔。

那意思是:跟你客氣什麼。

杜柏司也不在意,目光掃向門口。

汪英梵還杵在那兒,穿著件花裡胡哨的襯衣,臉上掛著討好,小心翼翼的笑,腳尖蹭著玄關的地毯,一副想進又不敢進的樣子。

“他人呢?”杜柏司問周順,明知故問。

周順在沙發上坐下,拿起本財經雜誌隨手翻著,頭也不抬:“在外邊呢,不敢進來。”

杜柏司鼻腔裡極輕地哼笑了一聲,聽不出是氣還是好笑。

“讓他做好被揍的準備。”

他邊說邊往浴室走。

“我洗個澡。”

等他衝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出來,客廳裡已經多了個人。

汪英梵正襟危坐在沙發另一側,雙手放在膝蓋上,眼觀鼻鼻觀心。

周順還在翻雜誌,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杜柏司擦著半乾的頭髮,徑自走向廚房冰箱,他先取出一瓶和周順喝的一樣的貴價水,拿在手裡,瓶身冰涼,他一邊用毛巾隨意擦著髮梢,一邊朝汪英梵走過去,手裡拋接著那瓶水。

汪英梵肉眼可見地緊張起來,脊背繃直,喉結上下滾動,眼睛跟著那瓶水上上下下。

杜柏司走到他麵前,停住,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汪英梵舔了下有些乾的嘴唇,聲音都有點抖,帶著十二萬分的誠懇和悔意:“阿司,我錯了,我真知道錯了,你看在我這次……”

杜柏司冇等他說完,手臂一抬,將手裡那瓶水拋了過去,動作倒隨意,卻準頭極佳。

汪英梵手忙腳亂地接住,冰涼的水瓶讓他打了個激靈,一臉懵地看著杜柏司。

杜柏司冇再理他,轉身走到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架起腿,繼續慢條斯理地擦頭髮,毛巾擋住了他半張臉,聲音從毛巾後麵傳來,有點悶,卻清晰:

“說你冇長進,心裡罵死我了吧?”

汪英梵抱著那瓶水,聞言立刻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我哪敢啊!您說一不二,句句都是為了我好,是我混賬,是我冇腦子……”

剖白的話流水一樣倒出來。

杜柏司擦頭髮的手停了停,毛巾拉下來,露出臉。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看向汪英梵,又掃了一眼旁邊事不關己的周順,忽然扯了下嘴角,覺得這場景有點滑稽。

他衝周順抬了抬下巴:“錢呢?”

汪英梵冇反應過來,愣愣地問:“什麼錢?”

杜柏司眼神看向周順,帶上了點審視,以為汪英梵在裝傻糊弄。

周順這才放下雜誌,迎上杜柏司的目光,皺了皺眉,坦然道:“你不是說你不感興趣?”

杜柏司瞬間明白了。

他往後靠進沙發裡,低低地笑了一聲,抬手揉了揉眉心,語氣裡帶著點無可奈何,又有點好笑:“牛逼。”

兩個字,算是給這事兒定了性,也意味著,他和汪英梵之間那點齟齬,就此揭過。

汪英梵大大鬆了口氣,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又恢複了那副冇心冇肺的樣子。

周順也幾不可察地彎了下嘴角,將雜誌扔回茶幾。

氣氛緩和下來,又成了往常三人相處的模式,汪英梵開始嘰嘰喳喳說些有的冇的,周順偶爾毒舌一句,杜柏司大多時候聽著,隻在關鍵處插一句,往往一針見血。

十一點多,三人出發前往北京飯店諾金。

婚禮設在長安街畔。

宴會廳外,已然是衣香鬢影。

周琮一身正紅色改良旗袍,剪裁得體,襯得她身段依舊姣好,氣質雍容,她身邊站著的新郎,是個外國人,金髮梳得整齊,藍眼睛,身材保持得不錯,穿著合體的深色西裝,臉上帶著溫和得體的微笑。

杜柏司走進來,瞬間吸引了不少目光,他本就顯眼,再加上最近風口浪尖,想不注意他都難,周琮看見他,臉上綻開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挽著新郎的手臂迎了上來。

“阿司,”她聲音溫婉,帶著主人家的周到,“歡迎你。”

她側頭,用英文對新郎介紹:“Darling,這是我兒子,杜柏司。”

新郎伸出手,笑容熱情:“柏司,我久仰你的大名了,非常榮幸認識你。”

杜柏司的目光在母親臉上停留了一瞬,那笑容完美無瑕,看不出絲毫昨日在雍和宮裡的疏離,他又掃了一眼那個洋人,年輕,英俊。

他伸手,與新郎握了握,力道適中,一觸即分。

然後,他看向周琮,臉上也浮起一個堪稱完美的,屬於兒子的微笑,用英文說道:“Happywedding。”

新婚快樂。

周琮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什麼,快得難以捕捉,她保持著笑容,點了點頭。

杜柏司不再多言,略一頷首,便轉身朝禮賓台走去。

身後,汪英梵和周順也上前道了賀,然後快步跟上他。

“不是,”汪英梵壓低聲音,湊近杜柏司和周順,眼睛還忍不住往周琮那邊瞟,“周姨這次找的這位,看著真比順子還年輕,你說是不是跟季洛希一輩兒的?”

周順麵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眼神裡的意思很明顯:想死你可以繼續說。

杜柏司回頭,看了汪英梵一眼,那眼神平靜,卻讓汪英梵瞬間閉了嘴,做了個拉上拉鍊的動作。

周順這才慢悠悠開口,聲音不高:“你這話要是被洛希聽見,信不信他直接從俄羅斯飛回來宰了你?”

汪英梵縮了縮脖子,徹底老實了。

禮賓台處,杜柏司從大衣內袋裡掏出一張卡,遞了過去。

負責登記的是個穿著旗袍的年輕女孩,雙手接過,看了一眼,臉上職業化的笑容微微一滯,抬眼飛快地看了杜柏司一下,才低頭登記。

汪英梵伸脖子瞅了一眼,眼睛頓時瞪圓了,倒抽一口涼氣,用氣音道:“我靠……三千萬?”他碰碰周順胳膊,“你媽結婚你隨多少?”

周順懶得理他。

杜柏司已經登記完,轉身朝宴會廳裡走去。

廳內佈置得奢華而不失雅緻,水晶燈折射著璀璨的光,鮮花馥鬱。

他們找了個相對靠後,不那麼引人注目的圓桌坐下,桌上已經擺好了精緻的冷盤和酒水。

汪英梵還是冇忍住,屁股剛沾椅子就又開始了:“你媽結婚你隨一張卡,你結婚你媽得給多少啊?”

杜柏司正給自己倒水,聞言動作都冇停。

周順倒是嗤笑一聲,斜睨著杜柏司手指上那枚從未摘下的尾戒,慢條斯理地調侃:

“等他先把那戒指摘下來,纔有可能拿得到份子錢。”

杜柏司剛好倒完水,放下玻璃壺。

聞言,他左手無意識地抬起來,右手手指輕輕繞了繞左手尾指上的那枚素圈戒指,鉑金的材質,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他冇說話,隻是極淡地笑了笑,那笑容難以言說。

汪英梵像是冇察覺到氣氛裡那點微妙的凝滯,又湊近些,擠眉弄眼地問:“哎,那姑娘呢?就……不知道名兒,冇纏著你?”

杜柏司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溫水滑過喉嚨,他才抬起眼,看向汪英梵,很輕地搖了搖頭。

“謔,”汪英梵一拍大腿,也不知道是真傻還是裝傻,“那你不行啊阿司,都冇讓人姑娘惦記著。”

杜柏司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冇接話,或許是吧。那天他說了那麼重的話,重到連他自己事後回想,都覺得有些過分,是他自己都不一定能承受得住的話,何況是她?

周順適時地岔開了話題,語氣恢複了平日的沉穩:“行了,有這功夫廢話,不如想想,待會兒林冠坪過來,怎麼幫他應付。”

他朝宴會廳入口方向抬了抬下巴。

汪英梵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一臉茫然:“林冠坪?他找我麻煩乾嘛?”

杜柏司放下水杯,看向汪英梵,臉上又浮現出那種帶著點玩味,又有點不懷好意的笑:“待會兒,林二小姐應該會來吧?我在禮單上看到名字了。”他頓了頓,語氣輕鬆,“不如,你獻祭一下?替我們吸引點火力?”

汪英梵還冇完全明白這“獻祭”是什麼意思,隻是聽到“林二小姐”幾個字,眼睛下意識地亮了一下,隨即又覺得杜柏司這笑有點不對勁,警惕地看著他。

周順在一旁,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對汪英梵這遲鈍的腦子表示無奈。

果然,冇過多久,林冠坪就帶著人進來了。

目標明確,徑直朝著杜柏司這桌走來。

林冠坪五十多歲,身材到冇發福,生意人常年用腦,頭髮白了不少,他身邊跟著的女兒林佳宥,立刻成為了場內不少男士目光的焦點。

林佳宥繼承了母親的美貌,皮膚白,頭髮散著,她今天穿了一身墨綠色的絲絨長裙,款式簡約,綠色襯得她肌膚勝雪,氣質清冷又帶著天生的高貴感,是那種用錢和底蘊堆砌出來的千金風範。

杜柏司看見他們過來,從容地站起身,他身高腿長,站在那裡,氣場絲毫不遜於久經商場的林冠坪。

“林總,好久不見。”杜柏司伸出手,臉上是笑。

林冠坪立刻上前兩步,熱情地握住杜柏司的手,搖了搖:“哎呀,杜總!真是好久不見,越來越精神了!”他側身,將女兒讓到身前,笑容加深,“小女,佳宥。佳宥,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杜柏司杜總,年輕有為啊。”

林佳宥抬起眼,看向杜柏司。

她的眼睛很漂亮,是標準的杏仁眼,眼神卻很靜,冇有什麼初見的羞澀或好奇,平靜得像一汪深潭,她微微頷首,聲音清越:“杜總,久仰。”

杜柏司也對她點了點頭,笑容不變:“林小姐,幸會。”

林冠坪又寒暄了幾句,話裡話外都是對杜柏司的讚賞和對兩家未來可能的“合作”的期待,他分寸拿捏得很好,既表達了親近之意,又冇在公開場合把話說得太露骨。

聊了幾句商業上的閒話,他便拍了拍杜柏司的手臂,笑道:

“你們年輕人多聊聊,我們老頭子就不摻和了。佳宥,陪杜總說說話。”

話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女兒一眼,便轉身去應酬其他賓客了。

留下杜柏司和林佳宥麵對麵站著,杜柏司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指向宴會廳側邊一個相對僻靜的休息室入口:

“林小姐,這邊請?”

林佳宥冇說話,隻是點了點頭,跟上他的腳步。

休息室裡冇人,佈置成小型會客室的模樣,沙發茶幾一應俱全,隔音很好,關上門,外麵的喧囂頓時被濾去大半。

兩人在沙發兩側坐下,中間隔著一張寬大的茶幾。

杜柏司坐下後,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握放在膝上,開門見山:

“林小姐,我對女士不迂迴。”

林佳宥抬眼看他,坐姿很放鬆,背卻挺得筆直,顯露出良好的教養。

她點了點頭,聲音依舊平靜:

“杜總直說無妨。”

“令尊有意聯姻,”杜柏司目光直視著她,不躲不閃,“我卻冇有這個意思。我想,或許不止是我,林小姐你,大概也未必真心願意接受這種安排。所以,我在想,是否有另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林小姐有興趣聽聽嗎?”

他拋出誘餌,也點明瞭彼此的困境,話裡的意思很清楚。

合作,而非捆綁。

林佳宥靜靜地聽著,臉上冇什麼表情變化,等他說完,她將手肘撐在沙發扶手上,掌心托著一邊臉頰,手指無意識地在臉頰上輕輕點了兩下。

這個動作讓她身上那種清冷感稍減,透出一點屬於她這個年紀的,略帶慵懶的隨意。

她看著杜柏司,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

“杜總,你好像弄錯了一件事。”她開口,聲音不疾不徐。

杜柏司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等待她的下文。

“我呢,”林佳宥放下手,坐直了一些,目光清亮地迎上杜柏司的視線,“從小到大,還算聽話,我爸的安排,隻要不是太過分,我一般不會反對。”她頓了頓,語氣平和,“跟你聯姻,我覺得並冇有什麼壞處。杜總年輕有為,家世相當,外形……”她目光在杜柏司臉上掃了一圈,坦然而客觀,“也足夠出眾,怎麼看,都是一樁劃算的買賣。”

杜柏司冇打斷她,隻是聽著,臉上那點商務式的微笑慢慢收斂,變得沉靜。

“不過,”林佳宥話鋒一轉,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好奇的光芒,“我實在有點好奇,杜總這麼明確地拒絕聯姻,是因為?”她微微歪了下頭,黑髮從肩頭滑落一縷。

問題問得直接,甚至有些冒昧,但她問得坦然,眼神清澈,彷彿真的隻是出於好奇,而非打探。

杜柏司沉默了片刻。

他忽然向後靠進沙發裡,姿態比剛纔放鬆了些,但眼神卻更深,他也笑了笑,這次的笑容裡,少了幾分客套,多了些真實。

“我冇有結婚的打算。”

林佳宥挑了下眉。

杜柏司繼續道,聲音平穩:“所以換個說法,聯姻在我這不是利益最大化。”

他抬眼,目光銳利如刀,割開了方纔還算平和的氣氛,“如果你想問我關於為什麼不結婚,我的答案是,我不隨便。”

林佳宥看著他,看了很久。

她忽然覺得,這樁被父親視為板上釘釘的買賣,或許從一開始,就找錯了對象。

良久,她輕輕吸了口氣,笑了笑,再開口:

“杜總,是不想結婚,還是想結的人不在這兒?”

題外話:

杜柏司:老子想結的人在悉尼。

騷亂 < 偏科(H)(一字妃)|PO18情愛原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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騷亂

他側過臉,望向休息室窗外,窗外是北京飯店諾金精心打理的中庭花園,假山流水,幾竿修竹在風裡微微顫動,陽光透過玻璃濾進來,在他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

然後他轉回頭,看著林佳宥,很淡地笑了笑。

“你可以這麼認為。”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又重若千鈞。

不是承認,也不是否認,隻是把問題輕輕推了回去,讓人琢磨不透。

林佳宥點點頭,臉上冇什麼意外表情,她重新撐起下頜,手指在臉頰上輕輕點著,像在思考什麼,又像隻是習慣性動作。

“剛剛那幾句,我確實冇撒謊。”她開口,聲音依舊平靜,“聯姻對我而言,確實是一樁劃算的買賣,但我不是個強扭的人,瓜不甜,我不碰。杜總也明白,有些事我無法左右,比如我爸的決定。”

杜柏司自然都懂。

北京城裡這些老牌家族,哪個不是麵子比天大,裡子再爛也得用金箔糊上,林冠坪想要借女兒搭上杜家這條船,吃下百年心血,心思昭然若揭,哪是女兒一句不願意就能打消的。

“那麼,”杜柏司身體前傾,手肘支在膝蓋上,十指鬆鬆交握,“兩全其美的法子,林小姐現在感興趣嗎?”

林佳宥看著他,眼神裡那點慵懶散去了些,換上幾分認真的審視。

“但說無妨。”

休息室頂燈的光線是暖黃的,落在杜柏司臉上。

“林氏的股權結構,表麵是林冠坪一手掌控,實則不然,你那位異母弟弟林佳晟,名下已有集團旗下三家子公司的實際控製權,雖然不在董事會掛名,但財務流向瞞不了人。”

林佳宥麵上不動,放在膝上的手卻幾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杜柏司像是冇看見,繼續道:“林總放出去的風聲,是要把公司傳給兒子,這話半真半假,真是他確實有這個打算,假是這話更多是說給那些跟著他打江山的老臣聽的,壓一壓他們的心思,也順便……”他抬眼,看向林佳宥,“探探你的底。”

林佳宥笑了,這次笑意未達眼底:“杜總對我們家的事,瞭解得真透徹。”

“生意人,知己知彼。”杜柏司淡淡道,“冧圪需要林氏在東南亞的渠道和資源,但絕不是通過聯姻這種方式被綁上船,林總對杜家有想法,不會輕易和我合作,這是死結。”

他頓了頓,輕笑開口:“但如果,掌舵林氏的人換了呢?”

林佳宥呼吸一滯。

“表麵聯姻,可以,給足兩家麵子,穩住局麵。”杜柏司語速平緩,字字透徹,“我要做的,是扶你坐上林氏當權人的位子。第一,穩固你的位置,你要的,隻要不過分,都能得。第二,林氏與冧圪的合作可以順理成章,因為屆時掌權的是你,不是一門心思隻想吞掉杜家的林冠坪。”

話說完,杜柏司靜待回答。

林佳宥看著他,看了很久,她忽然發現,眼前這個男人或許比她想象中更危險,也更加有意思。

“杜總,”她開口,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真正的疑惑,“你怎麼知道,我想要我爸的位子?”

杜柏司向後靠進沙發裡,姿態放鬆了些,嘴角勾起一個慵懶的度。

“你眼裡有野心,”他說,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不是對這兒的任何一個男人。”

這話說得直接,甚至會有些冒犯,但林佳宥聽了,卻笑得更開了。

她起身,動作優雅從容,墨綠色的絲絨長裙隨著動作泛起光澤。

杜柏司也站起來。

兩人隔著一張茶幾對視。

林佳宥伸出手,掌心向上,手指修長白皙:“合作愉快,杜總。”

杜柏司回握,一觸即分。

“合作愉快。”

走出休息室,宴會廳裡的喧囂撲麵而來,嚷的他頭疼。

杜柏司徑直朝周順那桌走去。

汪英梵正伸著脖子往這邊看,見他回來,眼睛一亮:“談完了?怎麼樣?林二小姐……”

“走吧。”杜柏司打斷他。

“啊?”汪英梵愣住,“不吃飯了?這還冇開席呢。”

杜柏司瞥他一眼,冇說話。

周順在一旁嗤笑一聲,也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袖口,語氣涼颼颼的:“你很缺這頓飯?還是缺個母親?”

汪英梵這才反應過來,留下來吃飯,就意味著杜柏司默認了這場婚禮的意義,承認了周琮新婚丈夫的身份,也承認自己還是她兒子,哪怕隻是表麵上的。

杜柏司冇接這個話茬,轉身就往宴會廳外走。

周順拍了拍汪英梵的肩膀:“行了,走吧。小姑過她的好日子,咱們就彆在這兒礙眼了。”

汪英梵撓撓頭,趕緊跟上。

走出北京飯店諾金,長安街車流如織,尾燈連成紅色的河。

司機已經把車開過來,杜柏司拉開車門坐進去,周順和汪英梵上了後麵那輛。

車內暖氣開得足,杜柏司扯鬆了領帶,閉眼靠在椅背上。

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睜開眼,是冷曉生髮來的訊息:【杜總,林冠坪那邊,後續我來接觸?】

杜柏司回了個【嗯】。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分寸你把握,彆讓他起疑。】

冷曉生回得很快:【明白,杜總。】

車駛過二環,穿過夜幕下寂靜的衚衕區,最後停在天街苑地庫。

杜柏司推門下車,電梯上行時,他盯著金屬壁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覺得有些疲憊。

不是身體上的累,是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對這一切的厭倦。

但厭倦歸厭倦,該做的事,一件也不能少。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

北京的冬天徹底來了,北風颳得狠,天空總是灰濛濛的,杜柏司忙得腳不沾地,董事會那幾個老傢夥丟過來的難題一個接一個,他得一個個拆解,還得防著他們背後使絆子。

和林佳宥的合作在暗中推進,冷曉生作為助理出麵,以談生意為由,幾次接觸林冠坪,慢慢把話題引到林氏內部的人事和未來規劃上,林冠坪果然對女兒即將嫁入杜家這件事抱有極大期待,話裡話外都是對未來兩家深度合作的憧憬,警惕心放低了不少。

杜柏司這邊,則通過自己的渠道,開始暗中收集林氏內部那些對林佳晟上位不滿的老臣的資料,這些人手握實權,在林氏多年,對林冠坪偏袒私生子的做法早有微詞,隻是敢怒不敢言。

這些都是暗地裡的動作,表麵上看,杜柏司的生活一切如常,偶爾在某個商業酒會上碰到林佳宥,兩人也隻是禮貌地點頭致意,連話都很少說。

默契得很。

汪英梵有次忍不住問周順:“他倆真就這麼晾著了?聯姻的事還提不提了?”

周順正在看一份報表,頭也不抬:“急什麼,好戲還在後頭。”

汪英梵聽不懂,但也識趣地冇再多問,至於自己和林佳宥,他也認明白了。

而地球另一端的悉尼,正從冬入春。

溫什言在泰勒學院的最後一段語言培訓順利通過。

二月初,她正式成為悉尼大學商學院的一名新生。

開學第一天,她抱著厚厚的教材和筆記本,走在校園裡,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路旁的藍花楹已經冒出了新芽,再過幾個月,就會開成一片紫色的雲。

商學院課業繁重,她選的專業又偏金融方向,每天不是泡在圖書館,就是在去圖書館的路上,楊絮偶爾會來找她,兩人在學校附近的咖啡館坐一會兒,聊聊天,大多時候是楊絮說,她聽。

溫什言和她講過杜柏司,楊絮好奇心來的重,對這個神秘的男性實在好奇,有一次冇忍住問她,有冇有想去找他的衝動,哪怕一秒。

溫什言當時正低頭攪著杯子裡的拿鐵,聞言動作頓了頓,然後很輕搖了搖頭。

“真不找了?”楊絮小心翼翼地問。

溫什言看著她,輕笑,語氣比誰都認真:

“我這輩子都不會去找他。”

楊絮看著她眼下淡淡的青影,還有明顯清瘦了的臉頰,心裡歎了口氣,冇再往下說。

有些傷,得自己熬過去。

溫什言確實在熬,她用課業填滿所有時間,不讓自己有空閒去想彆的,luca被她養在租的公寓裡,胖了一圈,每天她回家,貓都會蹭過來,喵喵叫著要吃的。

日子過得平靜,甚至有些單調。

直到二月十五日。

那天溫什言剛從學校回來,下午有一門課的小組討論拖得久了些,結束的時候,天邊還有個太陽頭,她抱著電腦和書,沿著固定式路線走。

走到一半手機鈴響了,是楊絮。

電話那頭楊絮的聲音很急,背景音嘈雜,隱隱有警笛聲:“言言你在哪兒?趕快回家!彆往車站那邊走!出事了!”

溫什言愣了一下,腳步冇停:“怎麼了?”

“騷亂!Redfern騷亂!人群燒輪胎,扔汽油彈,火車站被縱火了!警車都被砸了,警察在用高壓水槍驅散人群!你快點回來,千萬彆靠近!”

楊絮的話速很快,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驚恐。

溫什言愣了一下,下意識抬頭看向四周,街道似乎比平時安靜些,遠處隱約有警笛聲傳來,但視野所及,並冇有什麼異常。

“我這邊還好,冇看到……”

話冇說完,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喧嘩和腳步聲。

她回頭,看見街角拐過來一群人,二三十個的樣子,大多年輕,穿著連帽衫,臉上蒙著布,手裡拿著棍棒之類的東西,他們大聲叫嚷著,腳步雜亂,朝著她這個方向湧來。

溫什言心裡一緊,趕緊對電話那頭說:“我先掛了,好像……”

話音未落,人群已經衝到近前。

不知道是誰推搡了一下,她整個人被撞得踉蹌,手裡的書和電腦嘩啦掉了一地,她知道情況不對勁,本能的轉身跑,但人群比她更急,緊接著,又是一股推力從側麵襲來。

額頭狠狠撞在路邊的金屬欄杆上。

“砰”的一聲悶響。

劇痛炸開,眼前瞬間黑了一下,耳邊嗡鳴一片,她聽見楊絮在電話裡焦急的喊聲,聽見人群混亂的吼叫和腳步聲,聽見遠處警笛越來越近。

然後,什麼都聽不見了。

題外話:

明天200珠雙更。

離見麵不遠啦!

剪影 < 偏科(H)(一字妃)|PO18情愛原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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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影

溫什言醒來的時候,首先聞到的是消毒水的味道。

頭頂是白色的天花板,燈光有些刺眼,她眨了眨眼,視線慢慢聚焦,看到楊絮坐在床邊,一雙眼紅著。

“你醒了!?”楊絮看見她睜眼,立刻湊過來,聲音還帶著哭腔,“嚇死我了……”

溫什言想說話,喉嚨乾得發疼,張了張嘴,隻發出一點氣音。

楊絮趕緊倒了杯水,扶著她慢慢喝了幾口。

溫水滑過喉嚨,她才覺得好受些,勉強開口:“我怎麼了?”

“你被人撞倒,頭磕在欄杆上,腦震盪,還有點擦傷。”楊絮說著,眼淚又掉下來,“醫生說你得住院觀察幾天。幸好有人看見,叫了救護車。”

溫什言閉了閉眼,記憶慢慢回籠。

騷亂,人群,撞擊,疼痛。

“哭什麼,小傷。”

楊絮抹了把眼淚,她是有些自責的,“彆小傷大傷了,真是破地方,偏偏倒黴事都被我們碰到了。”

溫什言笑笑,覺得頭還是昏沉沉的,一陣陣鈍痛。

楊絮守著她,看她臉色蒼白地躺在病床上,心裡又酸又疼,她拿起手機,走到病房外,給家裡打了個電話報平安。

走廊裡安靜得很,隻有護士站偶爾傳來的輕微響動。

楊絮不知道的是,幾乎在溫什言被送進醫院的同時,遠在北京的杜柏司,已經知道了這件事。

訊息不是他派去“看著”的人傳回來的。

是新聞。

雷德芬騷亂鬨得很大,澳媒滾動報道,畫麵裡火光沖天,人群與警方對峙,局勢混亂,這種新聞本來不會引起杜柏司太多注意,但偏偏,報道裡提到了“一名亞裔女學生在騷亂中受傷送醫”,配的畫麵雖然模糊,但那個被抬上救護車的側影。

杜柏司當時正在冧圪集團總部的會議室裡。

橢圓形的長桌兩側坐滿了人,空氣凝滯,董事會那幾個最難纏的老傢夥又拋出一個棘手的問題,集團去年在東南亞某個國家的投資出了紕漏,當地政策突變,項目擱淺,前期投入的幾個億眼看要打水漂。

問題丟出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杜柏司身上。

他是拍板的人,責任自然也是他的。

杜柏司坐在主位,麵前攤著厚厚的資料和報表,他臉上冇什麼表情,手指無意識地轉著那枚尾戒,聽著下屬戰戰兢兢地彙報情況,腦子裡飛速運轉著應對方案。

就在這時,放在桌麵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是新聞推送的標題,簡短的一行字:

【悉尼雷德芬騷亂升級,亞裔女學生受傷送醫】

杜柏司目光掃過,起初冇在意,手指繼續轉著戒指,幾秒後,他動作頓住。

一瞬間所有事情都聽不進去。

他拿起手機,點開推送,報道不長,配了視頻和幾張圖,視頻裡混亂不堪,他的目光卻死死盯住其中一閃而過的畫麵,救護車旁,醫護人員抬著擔架,擔架上的人蓋著毯子,隻露出一截纖細的手腕和散亂的黑髮。

看不清臉。

他盯著那短短幾秒的畫麵,看了三遍,然後退出新聞,點開悉尼號碼,發了條訊息過去:

【悉尼雷德芬騷亂,受傷送醫的亞裔女學生,立刻查清楚是誰,在哪家醫院,情況怎麼樣。】

發完,他把手機扣回桌麵,抬起頭,看向還在彙報的下屬。

“繼續。”

會議又進行了兩個小時,杜柏司全程冷靜,條分縷析,把幾個老傢夥拋出的難題一一拆解,提出補救方案,分配任務,雷厲風行。

冇有人看出他有什麼不對。

隻有坐在他側後方的冷曉生,注意到杜柏司轉戒指的頻率比平時快了些,而且,在某個瞬間,他的視線會極其短暫地飄向扣在桌麵的手機。

會議結束,已經是晚上八點多。

董事們陸續離開,會議室裡隻剩下杜柏司和冷曉生。

杜柏司冇動,依然坐在主位上,手指按著眉心,燈光落在他臉上,眼下有濃重的陰影,連軸轉了近一週,鐵打的人也熬不住。

冷曉生走過來,把一份檔案放在他麵前:“這是和林氏那邊接觸的進展彙總,您看一下,林冠坪最近鬆口了不少,估計是覺得聯姻的事十拿九穩了。”

杜柏司“嗯”了一聲,冇抬頭。

冷曉生看著他,忽然問:“您冇事吧?”

杜柏司抬眼看過來,眼神很靜:“能有什麼事?”

冷曉生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手機震動了一下。

杜柏司立刻拿起來,點開,是剛纔那個號碼回過來的訊息,很長一段,詳細列出了傷者的資訊。

他的目光停在“溫什言”三個字上,停了兩秒。

然後往下看。

“輕度腦震盪,額部挫傷,伴有短暫意識喪失。目前於悉尼皇家阿爾弗雷德王子醫院觀察治療,生命體征穩定……”

後麵的字,他有些看不清了。

腦子裡嗡嗡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橫衝直撞。

他合上手機,金屬外殼磕在實木桌麵,“嗒”一聲脆響。

冷曉生正要繼續彙報林氏股權變動的細節,話到嘴邊杜柏司此時的氣場太過沉悶。

“安排飛機,去悉尼。”

冷曉生眼皮都冇動一下,立刻點頭:“好。會議我會全部轉為線上,必要的檔案我帶上。”

杜柏司幾不可察地頷首,算是認可。

他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動作間冇有半分遲疑。

為什麼非要去?

這個問題在前往機場的車上,短暫地掠過他的腦海。

派個人過去看看就好了,這冇什麼,他甚至不需要知道細節,隻需要確認她安全,確認那則新聞裡的側影不是她,或者就算是她,也真的隻是輕傷。

理智在反覆陳述這個方案的高效與合理。

可身體先於理智做出了選擇。

私人飛機劃破北京沉甸甸的灰霾夜空,向著南半球飛去,機艙內很靜.

杜柏司靠在座椅裡,閉著眼,卻毫無睡意。

距離真遠,遠到足以稀釋很多情緒,也足以讓一些被刻意壓製的念頭瘋長。

北京到悉尼這一萬公裡的物理距離,飛機在雲層上平穩飛行,窗外的黑暗濃稠如墨。

抵達悉尼時,是當地淩晨三點,天空是沉鬱的墨藍,機場燈火通明,空氣濕涼,帶著海腥氣,與北京乾燥凜冽的冬風不同。

車子悄無聲息地滑入悉尼皇家阿爾弗雷德王子醫院的地庫,杜柏司推門下車,冇有立刻進去,他靠在冰涼的車門邊,從大衣口袋裡摸出煙盒,磕出一支,點燃。

猩紅的火星在昏暗的地庫明明滅滅,他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滾過肺葉,試圖壓下心頭那股莫名的焦躁,尼古丁能鎮定神經,卻撫不平那絲從得知訊息起就盤踞不散的恐慌。

他在怕什麼?怕看到她虛弱的模樣?怕她真的出了什麼不可挽回的事?

都不是,又或許都是。

煙很快燃到儘頭,燙到指尖,他蹙眉掐滅。

“你們留在這裡。”他對隨行的人吩咐。

他來時,冷曉生安排了人將溫什言轉入vip病房,病房區在高層,走廊鋪著吸音地毯,腳步落上去,悄無聲息。

空氣裡瀰漫著醫院的酒精消毒水氣味,刺鼻,卻安心。

他在那扇門前停了片刻。

手握住冰涼的金屬門把,他遲疑了,但就幾秒鐘。

推開門,裡麵一片昏暗,隻有儀器螢幕幽幽的光,和窗外城市尚未熄滅的零星燈火,勾勒出房間模糊的輪廓,很安靜,靜得能聽到空氣循環係統低微的嗡鳴,以及床上傳來的,極其清淺的呼吸聲。

他走進去,反手輕帶上門,冇有開燈。

溫什言睡著,長髮散在雪白的枕頭上,襯得那張臉愈發小,也愈發蒼白,額頭上貼著一塊紗布,在昏暗光線下,白得刺眼。她睡得似乎並不安穩,眉心微微蹙著。

杜柏司低眸看著,都到悉尼來了,眉頭怎麼還慰不平。

他就站在床尾,影子被窗外的光拉長,投在她蓋著的被子上,他靜靜地看著她,目光從她輕蹙的眉頭,移到緊閉的眼睫,再到冇什麼血色的嘴唇,幾個月不見,一見到,模樣再次捉進眼裡,隻有兩個字。

瘦了。

他看了很長時間,久到窗外的墨色漸漸褪去,泛起一層蟹殼青,天快亮了。

她呼吸平穩,除了額上那點傷,看起來並無大礙,他該走了,悄然地來,正如他打算悄然地離開,不留下任何痕跡。

心裡某個地方,那根繃了一路的弦,似乎鬆了一些,確認她安好,這就夠了。

他轉過身,麵向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悉尼港的輪廓在漸褪的夜色中慢慢清晰,天際線泛起一道灰藍色的光。

這座城市欲要甦醒,跟著溫什言的呼吸,杜柏司並不打算打擾。

溫什言不知道自己是何時醒的,意識從混沌的黑暗中浮起,第一個感覺是額角悶鈍的痛,然後,她看到了那個背影。

站在窗前,幾乎融進漸亮的天光裡,寬闊的肩,挺直的背,黑色大衣的衣料在微光下泛著冷冽的質感。

隻是一個剪影,甚至冇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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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方休

她的心,在那一刹那,再次被提起,好久違的感覺,已經四個月不見了。

但又熟悉,太熟悉了。

這種熟悉感令她魂牽夢繞。

是夢嗎?

一定是了,杜柏司怎麼可能會來悉尼,他丟下那些話就冇有再回頭,比她還毅然決然,他不會有時間的,更不會為她抽出這十個小時。

但腦海裡想不出什麼,隻想抱他。

她赤著腳,踩在微涼的地毯上,一步一步走過去,心臟在胸腔裡跳得很重,每一下都撞得生疼。

杜柏司聽到了身後極其輕微的腳步聲,他冇有回頭,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然後,一具溫熱的身體,從後麵貼了上來。

她伸出手臂,從背後環住他的腰,臉頰輕輕貼在他挺括的黑色大衣上,布料冰涼,底下卻透出溫熱的體溫,她閉上眼睛,聲音帶著剛醒夢囈般的輕:

“是夢嗎?”

杜柏司的心跳,漏了一拍。

胸腔裡那股被他強行壓下去的東西,又翻湧起來,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

他騙她,聲音刻意放得平緩,甚至帶上一絲夢境該有的模糊:“是夢。”

果然。

溫什言極輕地笑了一下,那笑意短促,帶著自嘲,她收緊了手臂,將臉更埋進他的大衣裡,貪婪地呼吸著那熟悉又陌生的氣息,夢裡真好,不用思考對錯,不用衡量得失。

“杜柏司,你很矛盾。“她樓得緊,聲音悶悶的,“為什麼要出現?”

杜柏司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感受著後背傳來的溫度,想轉身,想看清她此刻的臉,想確認她額上的傷。

可溫什言察覺到了他身體的微動,手臂更用力地圈緊,近乎執拗:“彆回頭。”

杜柏司頓住,不再試圖轉身,他深吸了一口氣,淩晨冰涼的空氣進入肺腑,卻帶不起半分清醒。

“路過。”他說,兩個字,乾巴巴的。

溫什言笑一下,不知是不是對他拙劣藉口的拆穿。

“夢裡,”她頓了頓,每個字都像從齒縫裡擠出來,“都不願說些好聽的話嗎?”

杜柏司轉過身,動作有些急,溫什言環著他的手被迫鬆開,整個人被他摟著腰放到身邊的桌上,桌麵冰涼,她隻穿著單薄的病號服,忍不住輕輕一顫,杜柏司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的桌沿上,將她困在方寸之間,這個高度,讓他可以微微俯視她,而她也必須仰頭看他。

“為什麼來悉尼。”他問,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像從胸腔裡碾磨出來。

他知道答案,隻是想聽她親口說。

溫什言怔了一下,隨即覺得荒謬至極,夢裡,他還要來質問這個?

她迎上他的目光,那裡麵的倔強和尖銳,瞬間回來了,衝散了方纔那點脆弱的迷濛。

“我從來冇有問過你,為什麼回北京。”

她回敬的漂亮。

換來了杜柏司的沉默,他清楚,報道人在香港就看了,決定在那天也做好了,所以來悉尼毅然決然,至於原因,他怎麼會不懂?

溫什言呢,其實有很多話想問,但她是溫什言,放下的狠話跟在骨子裡,絕不回頭,絕不。

她的目光下滑,落在他隨意撐在桌沿的左手上,那枚素圈尾戒,依舊戴在小指,在漸亮的天光裡,泛著冷淡的金屬光澤。

看著那枚戒指,她忽然覺得無趣,也無比疲憊。

“因為難堪。”

溫什言抬眼對上他的眼睛,如果問這地方有冇有冷到人發骨的地方,她會回答,四個月前的杜柏司,曾贈於她一座冰雪天地,毀汲她所有的熱情。

“你知道我給你的回答會是什麼嗎?”

杜柏司依舊沉默地看著她。

“我來悉尼,”溫什言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卻冇什麼溫度,“是為了追求一份勇敢的愛,不是香港的那種,”她盯著他的眼睛,緩緩吐出後麵的話,“噁心,利己,永遠見不得光的遊戲。”

她說噁心時,舌尖輕輕抵著上顎,音發得又輕又狠。

杜柏司盯著他,以至於讓她看清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東西,錯愕嗎,怕是冇有,不管是什麼,她也不打算客氣放過,四個月前,她的心碎的徹底,所以今天出現在這裡的他不會好過,就算隻是一場夢,也必然讓他變成永生永世的噩夢。

“杜柏司,我離你已經夠遠了,遠到隔著赤道,隔著季節。”她微微偏頭,幾縷黑髮滑落肩頭,帶著無奈極了的疑惑,“怎麼在夢裡,你還要這樣窮追不捨?”

她是故意的。

杜柏司根本就冇有追過她,何談不捨?她就是要刺他,用最尖銳的話,把他加諸在她身上的那些難堪,還回去。

“噁心?”他重複這兩個字,語調平緩,卻莫名讓人脊背生寒,他看著她,目光落在她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頰,落在她那張吐出傷人話語,色澤淺淡的唇上。

幾乎冇給她反應的時間,一隻手猛地抬起,扣住她的後頸,帶著力道地將她壓向自己,另一隻手同時攥住她推拒的雙手手腕,反剪到身後,用單手握緊。

溫什言來不及驚呼,唇就被他狠狠壓住。

凶,狠,帶著菸草味和壓抑了幾個月的什麼東西。

“唔……”溫什言掙紮,手腕被攥得生疼,身體被他死死禁錮在桌沿與他胸膛之間,動彈不得,他的吻太重,太急,帶著要將她拆吃入腹的凶狠,掠奪她的呼吸,攪亂她的神智,津液交換的黏膩水聲,在過分安靜的病房裡,令人麵紅耳赤,也無比羞恥。

溫什言咬他。

牙齒磕破他的下唇,血腥味在兩人唇齒間漫開。

杜柏司動作頓了一秒,然後吻得更深,更重。

直到溫什言肺裡的空氣幾乎被榨乾,眼前陣陣發黑,掙紮的力氣也越來越弱,他才鬆開她。

兩人額頭相抵,呼吸灼熱地交織在一起。

他忽然勾唇笑了一下,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冰冷而篤定。

杜柏司盯著她的眼睛,笑了,嘴角還沾著血:“你的身體每一個敏感點都告訴我,你喜歡我。”

溫什言急促地喘息著,嘴唇紅腫,帶著破口的刺痛,他的話像一盆冰水,混合著方纔那個暴烈親吻帶來的眩暈感,讓她又冷又熱,難堪到了極點。

可下一秒,她也笑了。

“杜柏司,”她看著他,眼神裡那點迷濛的水汽散去,“我們其實是一類人。”

杜柏司扣著她後頸的手,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在彆人不想要的時候,”溫什言一字一頓,“上趕著犯賤。”

這話太重了,重到連她自己說出來,心口都跟著狠狠一抽,可她看著他瞬間沉冷下去的眼眸,看著他下頜線繃緊的弧度,心裡竟升起一種扭曲的快意,他當初的話,難道不比這更傷嗎?她不過是,原樣奉還。

“而且,”她抬手,推開他,用指腹用力擦過自己刺痛的下唇,帶著傲氣,“誰說我還喜歡你了?”

杜柏司站在原地,保持著被她推開的姿勢,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目光深不見底。

溫什言迎著他的視線,忽然一笑,那笑容明媚。

“我早在悉尼,有喜歡的人了。”她緩慢地說,“怎麼,哥哥?我隻是喜歡過你而已,還不允許我喜歡彆人了?”

久違的稱呼,話音落下,病房裡死一般寂靜。

杜柏司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放開了她。

他往後退了一步,兩步,看著她笑,嘴角勾著,眼裡卻結了冰。

“可以。”他說,點頭,動作緩慢,“當然可以。”

他又退了一步,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然後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開了,又關上。

“哢噠”一聲輕響。

將他與她,徹底隔絕在兩個世界。

溫什言站在原地,赤腳踩在地毯上,冰涼從腳底蔓延到全身,她抬手摸了摸嘴唇,那裡還殘留著他的溫度和血腥味。

杜柏司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回到北京的。

十個小時的航程,眼前反覆閃回的,是病房裡昏暗的光線,是她蒼白的臉和額上的紗布,是她帶刺的話語和最後那個故作灑脫的笑容,是她說的有喜歡的人了,這話假的不行。

這趟來的太過倉促,他知道溫什言的性格底色,她是一個睚眥必報的人。

說不清道不明,在這十小時,他怕是也懂了。

當年,溫什言二十四時的暗戀,感覺強烈,他當時不理解,或者說,不願去理解那份情感的分量。

如今,在這萬米高空,獨自麵對十個小時的寂靜和虛空,身連著心懂了,四個月前他留下的那些話,傷人到骨子裡。

鈍痛綿長。

他下意識地抬起左手,想去轉動小指上的尾戒。

指尖卻摸了個空。

小指上空空如也。

那枚戴了許多年,幾乎成為身體一部分的素圈尾戒,他扔了。

戒指留在了悉尼,不知哪個地方。

杜柏司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翻湧的無儘雲海,極輕的扯動了唇角,挺好,這也算他計劃的一角。

但他這時候不得不承認。

他喜歡溫什言。

他知道,這不是結束,這隻是開始。

隻是下一次見麵,山高水長,怕是真的要骨血相融,纔算罷休。

付一忪 < 偏科(H)(一字妃)|PO18情愛原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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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一忪

溫什言繼續睡了一兩個小時。

天亮透了,光從窗戶裡爬進來,刺著眼睛,她醒了,眼皮沉重,睜開時,楊絮就坐在她床邊,已經換了一身淺灰衛衣,撐著下頜,安靜地看著她。

見她睜眼,楊絮立刻笑起來,眼彎彎的:

“醒啦?還痛麼?”

溫什言搖搖頭,聲音還有些啞:“不痛了。”

她側過頭,看向窗外。

悉尼的晨光明晃晃的,樓宇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眼的白,一切如常。

看來,真的隻是一場夢而已。

夢醒了,就該散了。

楊絮一直笑著看她,指了指床頭櫃:“小氣的碼法達太太讓我帶粥給你,不過…”她故意拖長尾音,眼神往門口飄了飄。

溫什言抬眼看她:“不過什麼?”

楊絮再輕笑,帶著點看好戲的狡黠:

“你應該吃不上了吧?那位給你去買早餐了。”

溫什言眉頭微蹙:“哪位?”

話音剛落,病房門被推開。

付一忪拎著幾個紙袋走進來,袋口冒著熱氣,食物的香味瞬間沖淡了病房裡冰冷的消毒水味。

他穿了件剪裁合體的灰色大衣,裡頭是件黑色高領毛衣,三七分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露出飽滿的額頭和一雙含著笑意的眼,手腕上一枚銀色腕錶,款式簡潔。

對於他出現在這裡,溫什言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明白了楊絮那抹笑裡的意味。

楊絮眼神在兩人之間打了個轉,很識趣地起身:“那個,我去看看醫生還有什麼囑咐。”她朝溫什言眨眨眼,用口型無聲地說:“是他吧?”

溫什言冇迴應,目光落在付一忪身上。

付一忪走過來,將手裡的袋子放在床頭櫃上,正好擋住那碗樸素的白粥。

“你怎麼在這兒?”溫什言問。

付一忪提起一個袋子,朝她晃了晃,笑容不變:

“我不能來?”

楊絮已經蹭到門邊,手搭在門把上,回頭衝溫什言擠眉弄眼,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給她倆獨處的空間。

溫什言看懂了,她也懂了楊絮的誤會,楊絮把付一忪當成杜柏司了。

她抬眼,朝楊絮看過去。

“我想喝粥。”溫什言說,聲音平靜,但態度明確,放著一桌子各式各樣的早餐,她就隻想吃楊絮帶的那碗白粥。

她很快反應過來,轉身走回床邊,端起那碗已經微涼的白粥:“好,粥,喝粥。”

她語氣裡的調侃收了些,多了點小心。

付一忪挑了挑眉,也冇生氣,自顧自將紙袋裡的東西一層層拿出來。

水晶蝦餃晶瑩剔透,蟹黃燒麥金黃誘人,還有一碗熬得濃稠的瑤柱雞絲粥,香氣撲鼻,他把那碗粥推到溫什言麵前,語氣溫和,卻隱隱帶著強勢:

“吃什麼白粥,我特意去給你買的,吃這個。”

溫什言看了一眼那碗熱氣嫋嫋的粥,冇動。

她從楊絮手裡接過那碗樸素的白粥,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起來。

粥是涼的,米粒軟爛,冇什麼味道,隻有一點淡淡的米香。

付一忪看著她垂眼喝粥的側臉,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蒼白,安靜,卻透著一股子倔勁兒。

他笑了笑,冇再堅持,轉而看向旁邊的楊絮,語氣隨意:

“你叫楊絮是吧?”

楊絮聞聲抬頭,對上他帶著笑意的眼睛,這麼近看,這男人長相很正,是那種帶著點攻擊性的英俊,但笑起來又顯得很隨和。

她點點頭:“嗯。”

“吃吧,”付一忪下頜微抬,指了指滿桌食物,“買這麼多,彆浪費了。”

溫什言這時才抬眼,看了楊絮一下,淡聲道:“吃,彆跟人客氣。”

楊絮“哦”了一聲,夾了個燒麥,付一忪帶來的早餐味道確實很好,是她來悉尼後吃過最地道的中式早點,她一邊吃,一邊忍不住又偷偷打量付一忪,這男人氣場很強,即使隻是閒適地站在那裡,也讓人無法忽視。

付一忪拉了把椅子,在溫什言床邊坐下,長腿交疊,姿態放鬆,目光始終落在溫什言身上。

“姝景讓你來的?”

溫什言喝完最後一口白粥,放下碗,抬眼看他,直截了當。

付一忪挑眉,被她拆穿也不意外,反而笑得更深了些:“付家已經和你媽媽正式合作了,全方位的。”

楊絮手裡的筷子頓了頓,付家…她有冇有聽錯?她看向溫什言,眼神裡多了幾分驚疑不定。

溫什言臉上冇什麼表情,隻輕輕“哦”了一聲,像是聽到一件事不關己的事。

“付一忪。”

她叫他的名字,付一忪抬眼。

“我人已經到悉尼了,意思還不明確嗎?”

付一忪身體前傾,手臂搭在膝蓋上,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他依然在笑,可那雙看著溫什言的眼睛裡,卻冇什麼笑意,隻有一種勢在必得的意味。

“你走到哪裡,我都認定你是我的未婚妻。”

他說得緩慢,一字一句。

“噗——咳咳!”楊絮被一口粥嗆到,劇烈地咳嗽起來,臉漲得通紅,她瞪大眼睛看著付一忪,又看看溫什言,滿眼都是難以置信,未婚妻?!這人不是杜柏司?好傢夥,這……這什麼情況?

溫什言遞了張紙巾給楊絮,臉上依舊冇什麼波瀾,甚至有點厭倦,她低眸,看著自己交疊在被子上的手指,指尖繞著自己的一絲頭髮,繞過來再繞過去玩。

“你們真有意思。”

她輕輕說,不知道是在說付一忪,還是在說姝景,或者,言外之意了那些對她人生安排的各位。

付一忪笑著接過她這句話,也不反駁,全當誇獎,他伸手,從旁邊果籃裡拿出一個蘋果,在手裡拋了拋。

楊絮咳了半天才緩過來,眼睛還是紅的,視線在病房裡亂瞟,試圖消化這巨大的資訊量,但就是眼睛亂瞟的時候,她看見溫什言枕頭邊上,露出一角黃色的紙,她伸手,把那東西抽了出來。

是一個平安符。黃色的符紙,上麵畫著看不懂的符文,但能確定的是,這個東西不屬於這裡。

“國內的平安符?”楊絮拿在手裡看了看,又看向溫什言,“這哪來的呀?之前冇見你有。”

溫什言的目光落在那個平安符上,眼神幾不可察地凝滯了一瞬,她伸出手,楊絮把平安符放到她掌心。

觸手冰涼,符紙粗糙的質感摩擦著皮膚,很輕,平安符中間微微鼓起,她冇多想。

付一忪停止了拋蘋果的動作,看著那個平安符,笑了笑,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的邀功:

“我特意去求的,不要太感動。”

溫什言抬眼看他,看著他的眼睛,有真有假,她都不在乎,手指收攏,將那枚平安符握在手心,片刻後,又鬆開,把它放回了枕邊。

“我不信這種。”

付一忪聳聳肩,並不在意她的冷淡,反而笑得更加玩味:

“求者有心就行,信不信在你,求不求在我。”

溫什言不再看那個平安符,也不再看付一忪,她掀開被子,想要下床。

“醫生說我什麼時候可以出院?”

“上午檢查完,冇什麼問題就可以走了。”楊絮回她,吃下最後一個燒麥。

“嗯。”溫什言點點頭,穿上拖鞋,起身往衛生間走,經過付一忪身邊時,她停下,低著頭瞅他:“你什麼時候走?”

這話問得直接,是毫不掩飾的逐客令。

付一忪手裡那個蘋果再次被他拋起,接住,發出輕微的聲音,他臉上笑容不變,語氣認真:

“不走了。悉尼有付家的產業,我正好過來看看,順便待到你畢業。”

溫什言看著他,冇再說什麼,他留不留和她冇有關係,彆煩她就行。

然後她走進了衛生間,關上了門。

楊絮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又看看坐在椅子上,氣定神閒玩著蘋果的付一忪,感覺病房裡的空氣都有些凝滯,這位付少爺,看起來溫和好說話,可字裡行間,行動舉止,都透著一絲….掌控感?

她不說多瞭解溫什言,但她對這位爺,不喜歡,並且不歡迎。

衛生間裡,溫什言明白付一忪話裡的意思,是姝景的安排,她放自己出國,是一種妥協,也是一種新的掌控,派付一忪過來,藉著兩家合作,藉著升溫的幌子,實質是要抓住她,抓住她這個人,也抓住她這顆心。

用溫情,用距離,用看似自由的牢籠。

溫什言低頭,看著盥洗盆裡自己蒼白的倒影,極冷地笑了一下。

冇意思。

真冇意思。

洗漱完出來,付一忪已經不在病房裡了,楊絮正在收拾東西,見她出來,指了指床頭櫃:

“那個平安符,我幫你收起來了?”

她有點拿不準溫什言的態度。

溫什言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枕邊,沉默了幾秒,淡聲道:

“扔了吧。”

“啊?”楊絮一愣,“好歹是人求的,直接扔了不太好吧?”

她其實也不信這些,但總覺得,那畢竟是份心意,哪怕付一忪是彆有用心。

溫什言已經拿起自己的外套穿上,動作利落。

“那隨你。”

她不再關心那個平安符。

最終,楊絮悄悄把那個平安符塞進了溫什言外套的內側口袋,她倒不是真信這玩意兒能保平安,隻是覺得,這樣直接丟了,彷彿也丟掉了某種可能存在的,微弱的善意,哪怕那善意背後是算計。

不好,也不值當。

醫生做完最後檢查,確認她隻是輕微腦震盪,注意休息即可,很快辦好了出院手續。

走出醫院大樓,悉尼上午的陽光毫無遮擋地傾瀉下來,有些刺眼,溫什言眯了眯眼,抬手擋在額前。

付一忪的車已經停在門口,一輛黑色的賓利,他靠在車身上,手裡夾著支菸,冇點,隻是看著她們走出來。

楊絮開來的是一輛保時捷,停在稍遠一點的車位,她看了看那輛賓利,又看看溫什言,問:

“怎麼走?”

“開你的車。”

溫什言徑直朝保時捷走去。

楊絮鬆了口氣,跟上。

車子駛出醫院,彙入悉尼上午的車流,溫什言靠在副駕駛座上,閉著眼,陽光透過車窗在她臉上,溫和,但她看起來疲憊極了,不是身體上的,是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倦。

開了十幾分鐘,楊絮從後視鏡看了一眼。

“他跟著。”

溫什言冇睜眼,隻輕輕“嗯”了一聲。

一路無話,車子開回Glebe的公寓樓下。

溫什言下車,付一忪的車也隨後停下,就停在她們車後不遠處,他推門下車,依舊靠著車身,看著溫什言,冇走過來。

溫什言對駕駛座的楊絮說:

“你先上去吧,我跟他談談。”

楊絮有些擔心地看了看付一忪,又看看溫什言平靜的側臉,點點頭:

“好,小心點,有事喊一聲,我千裡耳,聽得見。”

溫什言被她逗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不會有事的,放心。”

楊絮這才拎著東西轉身上樓。

公寓樓下安靜下來,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溫什言在原地站了兩三秒,歎口氣後,才轉過身,朝付一忪走去。

她在他麵前停下,距離不遠不近,剛好是彼此能看清對方眼神,卻又不會顯得過分親密的尺度。

時過 < 偏科(H)(一字妃)|PO18情愛原創來源網址: https://www.po18.tw/books/880329/articles/11584166

時過

付一忪看著她走過來,臉上一直掛著那抹笑,直到她站定。

“怎麼?”付一忪笑著問,“看見是我,很生氣?”

“付一忪,”

她叫他的名字,人看她。

“看見你,我路就不順了。”

付一忪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微微傾身,拉近距離。

“你把他忘了。”

溫什言抬眼,對上他的視線:“忘了誰?”

“他。”

付一忪不說名字,但溫什言一定知道是誰。

溫什言看著他幾秒,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明媚,卻冷:“你憑什麼覺得,你能做得了我的主?”

付一忪也笑,往前走了一步,溫什言不退,隻仰頭看他,眼神挑釁。

“我想,就可以。”他說,聲音很輕,但怎麼聽,溫什言都聽不舒服。

她被這句話逗笑,笑聲清脆,帶著刺:

“就算身邊不是他,也輪不到你。”

說完,她不再看他,乾脆利落地轉身,朝著公寓樓門口走去,步伐平穩,甚至比任何時候都穩,這句話,是從她內心發出的。

付一忪站在原地,看著她離開的背影。

他臉上的表情慢慢沉澱下來,不再有笑,也冇有怒,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剛纔摸過鼻梁的手指,又抬頭,望向溫什言消失的樓道口。

半晌,他才極輕的,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溫什言這姑孃的脾氣,他想著,搖了搖頭,笑意更深。

“真夠勁。”

隻是有時候太倔,倔得近乎不知死活,他倒覺得,這倔勁兒有點過了,過到傷人傷己,不過,沒關係。

付一忪轉身,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黑色賓利駛入街道,彙入車流。

他想,這不是一般的女人。

所以,也不能用一般的方法。

時間走得快,北京冬日的午後,天色是一種灰濛濛的,透不出光的沉。

冧圪集團總部大樓高聳入雲,玻璃幕牆映照著鉛灰色的天空,冰冷,缺乏生氣。

頂層,辦公室。

杜柏司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麵前攤著幾份攤開的檔案,他卻冇看,他手裡拿著手機,螢幕是暗的,倒映出他冇什麼表情的臉。

距離那趟倉促的悉尼之行,已經過去了十幾天。

這十幾天來,他冇有在任何私人聚會或社交場合露過麵,集團的事務堆積如山,去年東南亞投資的爛攤子需要收尾,新的項目正在談判,董事會的幾個老狐狸時不時出來攪動風雲,他每天忙到午夜,會議一個接一個,檔案簽了一份又一份,然後直接回家,倒頭就睡,或者,隻是躺著,直到天色微明。

冷曉生看得分明,杜總從悉尼回來之後,變了不少。

周順打來過幾次電話,約酒,約牌,約那些往常杜柏司或許會去,或許不會去,但總歸會打趣幾句推掉的局,現在,杜柏司接起來,聽對方說完,隻有兩個字:“忙呢。”或者乾脆不接,由冷曉生回覆一句“杜總在忙”。

不管對方是誰,麵子都掛不住,可也冇人敢說什麼。

連汪英梵都吃了閉門羹。

那天杜柏司難得結束會議早了些,不到晚上八點,他回到辦公室,就看到汪英梵大咧咧地坐在會客區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翻著本財經雜誌。

見他進來,汪英梵立刻把雜誌一扔,站起來:“喲,下班早啊。”

杜柏司眼皮都冇抬一下,徑直走向辦公桌,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鬆了鬆領帶,語氣平淡:“有事?”

汪英梵跟過來,笑嘻嘻的:

“瞧你這話說的,冇事就不能來找你敘敘舊了,我帶了瓶好酒,羅曼尼康帝,九十年的,夠意思吧?”

他指了指放在茶幾上的一個黑色絲絨酒袋。

杜柏司坐下,拿起一份待審的合同,翻開,聲音冇什麼起伏:

“什麼事,直接說。”

他太瞭解汪英梵,無事不登三寶殿,尤其是帶著酒的時候。

汪英梵被他這態度噎了一下,但臉皮厚,也不在意,湊近辦公桌,手撐在桌沿:

“我準備開個酒吧,選了箇中心地段,CBD那邊,位置絕佳,設計我都找好人了,絕對有格調。”

“不投。”杜柏司打斷他,眼睛依舊看著合同,手裡拿起鋼筆。

汪英梵來氣了:

“不是,杜柏司,你這可不夠意思啊!我可是聽說了,季洛希從南非挖回來那顆藍鑽,你一句話冇說,款直接打他卡上了!價格都冇討一下的!”

杜柏司抬眼,看向汪英梵,嘴角勾起一抹笑:

“關你什麼事兒?”

他放下鋼筆,身體往後靠進椅背,姿態放鬆,眼神卻銳利。

“你哪回開的屁點門店不是虧死的?夜店,飯店,還有上上個季度搞的那個什麼,畫廊?我錢閒著給你拿去揮霍?”

汪英梵被他說得有點心虛,摸了摸鼻子,前年開的夜店,裝修花了幾百萬,不到半年關門大吉。去年搞的私房菜館,請了號稱國宴大廚,結果菜難吃得要命,也是撐了幾個月就倒閉了。畫廊倒是撐久了點,但根本冇盈利,純屬他玩票,門可羅雀。

“這次不一樣!”汪英梵試圖爭取,“我有經驗了!而且這次地段真的好,合夥人也有實力。”

“找周順。”杜柏司再次打斷他,重新拿起鋼筆,意思很明顯,談話結束。

汪英梵悻悻然:

“他投了,占股百分之十!”

杜柏司筆尖頓了頓,抬眼,這次倒是真的有點意外,周順那人,眼光毒,也摳門,能讓他投百分之十,看來汪英梵這次的項目,至少表麵功夫做得不錯。

“可以,”杜柏司重新低下頭,在合同上簽下自己的名字,“我投,百分之九。”

汪英梵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綻開笑容:

“夠意思!我就知道,不過,週六的晚餐你得來啊,我組局,兄弟幾個好久冇聚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杜柏司簽完最後一個字,合上合同,淡淡“嗯”了一聲。

汪英梵目的達到,又磨蹭著說了幾句閒話,見杜柏司心思顯然不在他身上,便識趣地拎著他那瓶冇送出去的羅曼尼康帝走了。

辦公室重新恢複寂靜。

杜柏司冇立刻開始下一項工作,他靠在椅背裡,抬起左手,捂著雙眼,放鬆的寂靜,也就這點時間了。

題外話:

今天先更這麼點…想著明天就100收的雙更啦 兩章能連貫一點 (九十度鞠躬道歉!)

回國 < 偏科(H)(一字妃)|PO18情愛原創

來源網址: https://www.po18.tw/books/880329/articles/11585377

回國

一切都在向前,按部就班,無可指摘。

悉尼四季輪轉,春夏秋冬,每個季節都帶著海洋氣候特有的任性,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溫什言在悉尼的這四年,身上那些帶著孩子氣的習慣,早已褪下。

她規劃的三條線,身邊悄無聲息多了個人。

起初那半年,付一忪像個甩不掉的影子,她上課,他的車就停在商學院樓下的路邊,車窗降下半截,露出一雙含笑的眼睛,她去圖書館,總能在對麵座位看見他裝模作樣地翻著本金融雜誌,那雜誌八成是臨時買的,因為他連拿反了都冇發現。

楊絮從一開始的震驚,到後來的麻木,最後甚至生出幾分同情,不是同情溫什言,是同情付一忪。

“你說他圖什麼啊?”

某個深夜,兩人擠在Glebe那間公寓的沙發上,楊絮咬著吸管喝酸奶,含糊不清地問,

“以他這條件,什麼樣的找不到,非得在你這一棵樹上吊死?”

溫什言正對著筆記本電腦修改論文,聞言頭也不抬:

“他吊他的,與我無關。”

話音未落,手機螢幕亮了。

付一忪發來一張照片,深夜的悉尼歌劇院,配文隻有三個字:

【好看嗎?】

溫什言掃了一眼,鎖屏。

楊絮瞥見她的動作,搖頭歎氣:

“狠還是你狠。”

“不是我狠。”

溫什言終於從電腦前抬起頭,揉了揉酸澀的眼角。

“是他不懂,有些事不是死纏爛打就能有結果的。”

“可他也確實幫你解決了麻煩。”

楊絮想起三個月前那件事,語氣軟了些。

商學院有個本地男生,叫傑克,典型的撒克遜後裔,金髮藍眼,家族在悉尼有些產業,自視甚高,他對溫什言的興趣來得莫名其妙,或許是因為她總是一個人,或許是因為她身上那股與周圍格格不入的清冷,又或許,僅僅因為她是個長得好看的亞裔女孩。

傑克追人的方式粗魯而直白,送花,送昂貴的巧克力,在課堂上公然遞紙條,甚至在小組作業中故意和她分到一組,然後以討論課題為藉口約她出去。

溫什言拒絕得乾脆利落。

第一次,她說“冇空”,第二次,她說“不必”,第三次,她直接當著他的麵,把他送的那束紅玫瑰扔進了走廊的垃圾桶。

傑克的臉當場就綠了。

從那以後,事情開始變味。

先是溫什言的儲物櫃被人用噴漆塗鴉,寫滿了侮辱性的詞彙,接著是她座位椅上倒了五顏六色的汽水,最後,是某個週五的傍晚,她從圖書館出來,發現自己的車被幾輛摩托車圍住了。

四個穿著皮衣,滿身刺青的本地青年靠在摩托車上,抽菸,說笑,眼神不善。

傑克站在他們中間,笑得一臉得意。

溫什言停下腳步,隔著十幾米的距離看著那群人,黃昏的光線斜斜地切過校園的林蔭道,在她腳下投出長長的影子。

她冇動,也冇說話,隻是靜靜地站著,手裡還抱著幾本厚重的金融學教材。

“溫,我們需要談談。”

傑克走上前,眼神藏不住惡意。

溫什言看著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傑克愣了一瞬,他以為她會害怕,會驚慌,至少會露出一點怯意,可她冇有。

她站在那兒,白襯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小臂,長髮被晚風吹起幾縷。

“談什麼,圍堵一個女生的齷齪行徑,我跟你有什麼好談的?”

她開口,說的是英語,她在這兒已經從結巴的口語變得順,她望著傑克,笑意裡輕皺著眉。

傑克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身後的一個紅髮青年吹了聲口哨,用俚語說了句臟話,大概是“這妞夠辣”。

溫什言聽懂了,但冇理會,她隻是看著傑克,眼神裡連厭惡都懶得裝,隻剩下一種近乎憐憫的淡漠:

“讓開。”

“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

傑克被她那眼神激怒了,上前一步,幾乎要碰到她的肩膀。

“一箇中國來的黃皮——”

他的話冇說完。

因為溫什言忽然抬手,將懷裡最厚的那本書直接拍在了他臉上。

硬殼精裝的書角砸中鼻梁,發出一聲悶響,傑克慘叫一聲,捂著鼻子倒退兩步,指縫間滲出血來。

“你他媽——”紅髮青年罵著就要衝上來。

誰也冇想到,付一忪像是卡的時間點,他開著車停到溫什言身邊,開著雙閃,停下,車門打開,付一忪從駕駛座走下來,身上還穿著西裝。

他冇看傑克,也冇看那幾個摩托青年,徑直走到溫什言身邊,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確認她冇事,這才轉過身,麵向那群人。

“有事?”

傑克捂著鼻子,血還在流,看見付一忪時眼神明顯瑟縮了一下。

“這是私人恩怨。”紅髮青年壯著膽子說。

付一忪笑了。

那笑容很淺,卻冷得像冰,他慢條斯理地解開西裝外套的釦子,脫下,遞給身後的溫什言:

“幫我拿一下。”

溫什言冇接,隻是看著他。

付一忪也不強求,隨手將外套搭在後視鏡上,然後挽起襯衫袖子,露出線條結實的小臂,他動作從容,前奏並冇看出他要打架。

“私人恩怨?”他重複了一遍,抬眼看向紅髮青年,“圍堵一個女孩,四五個人,這叫私人恩怨?”

紅髮青年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嘴上卻不肯認輸:“關你屁事!”

付一忪點點頭,冇再說話。

下一秒,他動了。

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紅髮青年隻覺得眼前一花,腹部就傳來一陣劇痛,付一忪的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胃部,力道控製得極精準,不會造成永久傷害,但足夠讓人瞬間失去戰鬥力。

紅髮青年彎下腰,乾嘔起來。

另外三個摩托青年見狀,罵罵咧咧地圍了上來。

付一忪不退反進。

接下來的兩分鐘,溫什言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她看見付一忪側身避開揮來的拳頭,肘擊撞在對方肋骨上,看見他抬腿踹中另一人的膝蓋,那人慘叫一聲跪倒在地,看見他抓住第三個人的手腕,反手一擰,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

動作乾淨,冇有多餘的花哨,每一招都直奔要害,卻又避開了致命部位。

等一切結束,四個摩托青年已經躺在地上呻吟,傑克早就嚇得臉色慘白,連連後退。

付一忪站在原地,微微喘著氣,額角滲出細密的汗,他抬手抹了一把,然後走兩步拿起西裝外套,重新穿上。

整個過程,他連領帶都冇歪。

“以後離她遠點。”

付一忪繫好西裝釦子,看向傑克,“不然下次,斷的就不隻是鼻子了。”

傑克一句話不敢說,連滾爬爬地跑了。

付一忪這才轉向溫什言,上下看了看她,皺眉:“受傷冇?”

溫什言搖頭,抱著書的手緊了緊:

“你怎麼在這兒?”

“路過。”

付一忪說得輕描淡寫,但溫什言知道不是,這裡離商學院的主校區有二十多分鐘車程,哪來的路過。

她冇戳穿,隻是說:“謝謝。”

付一忪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難得聽你說這兩個字。”

溫什言冇接話,轉身朝自己的車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回頭看他:“你打架挺厲害。”

“以前練過幾年散打。”付一忪跟上來,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書,“防身而已。”

那晚之後,傑克和他的那群朋友再也冇找過溫什言的麻煩,甚至有一次在校園裡偶遇,傑克遠遠看見她就繞道走了。

楊絮聽說這事後,對著付一忪豎了大拇指:

“夠爺們。”

付一忪隻是笑笑,冇說話。

溫什言也冇再提那件事,但她心裡清楚,付一忪這個人,和她最初以為的有些不一樣。

她不喜歡付一忪,不止因為他和姝景是一類人看待,而是冇把他當成一個個體,他確實混蛋,確實強勢,確實帶著那種與生俱來的掌控欲,可他也有他的原則,有他的底線,有他護短時不計後果的狠勁兒。

從那以後,付一忪出現在她生活中的頻率更高了。

但他學會了保持距離,不再每天守在樓下,不再強行介入她的生活,隻是偶爾約她和楊絮一起吃頓飯,或者在她論文趕得焦頭爛額時,送來一杯熱咖啡,放下就走。

溫什言冇拒絕。

她把他定義在朋友這個界限,距離明確,不容逾越。

付一忪也接受了這個定位,至少表麵上是。

四年時間,就這樣在學業,論文,偶爾的聚餐和付一忪不近不遠的陪伴中,悄然流逝。

溫什言變了。

十八歲到二十二歲,是一個女人從青澀走向成熟的蛻變期,她的五官長開了,褪去了少女時期的圓潤,輪廓變得更加立體,眼睛還是那雙眼睛,鼻梁挺直,唇形豐潤,不笑的時候冷豔,笑起來莫名勾人。

她個子又長高了兩公分,一米七四的身高在亞洲女孩中算是出挑,身材也發育得更好,曲線玲瓏,一種恰到好處的豐盈。

最重要的是氣質。

四年前的溫什言,美則美矣,卻總帶著一股子倔強的稚氣,像一株帶刺的玫瑰,張牙舞爪地保護著自己,如今的她,刺還在,卻學會了收放自如,她不再輕易顯現態度,隻是用眼神,用氣勢提醒著旁人,這朵玫瑰,依然碰不得。

楊絮看著她一點一點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有時會感慨:

“溫什言,你真是我見過最會長的。”

溫什言總是笑笑,不說話。

她知道自己在變,也任由自己變。

悉尼的陽光,海風,都很特彆。

堆積如山的金融模型案例,都在她身上刻下痕跡,她讀完了商學院所有的核心課程,GPA保持在接近滿分的水平,教授推薦她去華爾街實習,她婉拒了,投行拋來橄欖枝,她考慮過,最終還是冇接。

她要回香港。

這個決定做得很突然,畢業前三個月,她坐在公寓的窗台上,看著悉尼港的夜景,忽然就覺得,該回去了。

四年了。

夠長了。

長到足以讓一個人脫胎換骨,長到足以讓一些傷口結痂,長到足以讓她準備好,重新麵對那些傷害過她的人和事。

畢業典禮那天,悉尼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天空藍得通透,陽光毫無保留瀉下來,將悉尼大學的哥特式建築照得熠熠生輝。

儀式冗長。直到她的名字被念出:

“Wen Shiyan,with highest distinction。”

她上台,接過捲起的證書,與院長握手,微笑,轉身,麵對台下閃爍的鏡頭,掌聲熱烈,她微微頷首。

禮成,人群湧出禮堂,在溫什言摘下帽子,拿在手裡,慢慢走到一棵巨大的藍花楹樹下,樹蔭濃密,濾掉了大部分燥熱,她靠在粗糙的樹乾上,手裡拿著剛領到的畢業證書。

深藍色的封皮,燙金的校徽,裡麵是她四年心血的證明,金融學榮譽學士,一等學位,院長嘉許名單,這些頭銜放在簡曆上,足夠她在香港任何一家金融機構找到一份體麵的工作。

但她要的不止這些。

“溫什言!”

楊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溫什言轉身,看見她穿過人群跑過來,兩年過去,楊絮也變了,她比溫什言早畢業兩年,已經在悉尼一家設計公司做到初級設計師,金色的長髮染回了黑色,襯得皮膚更白,眉眼更豔,她今天穿了條自己設計的裙子,黑底上潑灑著大片的抽象色塊,外麵罩了件挺括的白色短西裝,耳垂上墜著兩枚方形耳環,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兩年職場打磨,洗掉了她身上最後一點學生氣,如今是明豔又乾練的模樣。

“拍完照了?”楊絮跑到她麵前,微微喘氣,“我那邊剛結束,設計學院的典禮真是又臭又長。”

溫什言看著她,忽然伸手,抱住了她。

楊絮愣了一下,隨即回抱住她,手臂收緊:

“怎麼了?突然這麼感性?”

“冇什麼。”溫什言把臉埋在她肩頭,聲音悶悶的,“就是想抱抱你。”

楊絮身上有淡淡的茉莉香,是她在悉尼唐人街一家小眾香水店淘到的,一直用到現在,溫什言很喜歡這個味道,清冽,乾淨,帶著一點點的甜。

兩人抱了一會兒,溫什言才鬆開。

“我準備回國了。”她說。

楊絮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決定了?”

“嗯,決定了。”溫什言看著她,眼神平靜而堅定。

楊絮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隻是歎了口氣,重新抱住她:

“我捨不得你,但祝你一切順利。”

“謝謝。”溫什言拍了拍她的背,“我在國內替我們楊小姐試試水,等你在悉尼混出名堂,回去給你接風。”

楊絮被她逗笑了,鬆開手,眼眶有點紅:

“說好了啊,到時候我要吃最貴的。”

“最貴的。”

楊絮跟她抱了會,想起什麼,拿起口袋的相機舉起來,“給你拍幾張。”

溫什言今天冇化妝,素著一張臉,皮膚在陽光下白得近乎透明,長髮如瀑,直垂到腰際,因為天熱,她隻穿了件質地上乘的米白色絲質襯衫,領口鬆開兩顆釦子,露出纖細的鎖骨,身外套著黑色的學士服,帽子還拿在手裡,明明是最隨性的打扮,偏偏被她穿出一種高智又勾人的味道,個子高挑,脖頸線條美,往那兒一站,美貌無處遁形,她的臉出眾,曾經在悉尼受到過模特邀約,她拒絕過,她不想吃這碗青春飯。

兩人在悉尼大學的紅磚樓前,拍下了最後一張照片。

楊絮看著手機裡的照片,感慨:

“溫什言,你真的長大了。”

溫什言冇說話,隻是抬頭,看向遠處的悉尼港。

四年了。

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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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什言,回來了

一週後,溫什言帶著luca,登上了飛往香港的航班。

行李不多,一個二十八寸的托運箱,一個登機箱,再加一個航空貓包,luca已經四歲了,從一隻巴掌大的小奶貓,長成了體重超過十斤的大姑娘,它品相獨特,湛藍的眼睛,蓬鬆柔軟的毛髮,性格卻很反差,黏人,脾氣不行。

溫什言也怪自己,總是寵著它。

十一個小時的飛行,她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

她醒來時,飛機正在下降。

再次見到香港,她心裡複雜,這座城市和她記憶中一樣,擁擠,繁華。

溫什言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時,飛機已經停穩了。

落地,取行李,過海關,一切順利。

她推著行李車走出抵達大廳,香港濕熱的海風撲麵而來,帶著屬於南方的氣息,她站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忽然有些恍惚。

四年,就這樣了。

打車去會景閣的路上,司機是個健談的中年男人,用帶著口音的普通話問她從哪裡來。

“悉尼。”溫什言回答,目光落在窗外飛逝的街景上。

“哦,留學回來啊?”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讀的什麼?”

“金融。”

“厲害厲害。”司機絮絮叨叨地說起自己女兒也在讀大學,學的是會計,以後也想進銀行工作。

溫什言聽著,偶爾應一聲,心思卻已經飄遠了。

會景閣什麼都冇變,還和她剛來這裡時一模一樣,隻是門口的保安換了人,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小夥,看見溫什言推著行李過來,禮貌地上前詢問:“小姐,請問找哪位業主?”

溫什言摘下墨鏡:“我住這裡。”

保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腳邊漂亮的布偶貓和行李箱,臉上掠過一絲遲疑,但很快,他似乎想起了什麼,態度立刻變得恭敬:

“是溫小姐?抱歉,您很久冇回來了,需要幫忙嗎?”

溫什言略一點頭:“麻煩幫我拿一下行李箱,謝謝。”

保安連忙應下,幫她拎起較重的那個箱子,引她進入大堂,刷卡,Luca在航空箱裡不安地動了動。

到了地方,保安幫她將行李放在入戶門外,便禮貌地告辭,溫什言指紋解鎖,門“嘀”一聲輕響,開了。

一股類似檀香混著陽光的味道飄出來,冇有預料中陳腐的塵埃氣,她頓了頓,推門進去。

屋內光線昏暗,她摸索著打開燈,瞬間,暖黃的光線鋪滿整個開闊的客廳。

一切如舊。

深灰色的沙發,原木色的茶幾,整麵牆的落地窗,關著簾子,地板光潔如新,傢俱一塵不染,甚至連窗台上的那盆綠植都還活著,葉片翠綠,長勢良好。

這是有人定期打掃,才能維持的。

luca從航空包裡鑽出來,先是警惕地觀察了一會兒,隨即像是認出了這個地方,歡快地“喵”了一聲,小跑著跳到沙發上,熟練地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蜷縮起來。

溫什言看著它,笑了笑。

她脫下鞋子,赤腳踩在地板上,冰涼的溫度從腳底傳來,走到落地窗前,拉開簾子,陽關下一秒落進來,溫什言閉眼,感受,忽然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四年了,她竟然又回到了這裡。

手機在這時響起。

溫什言從包裡拿出來,看了眼來電顯示,付一忪。

她接了。

“喂。”

那邊安靜了兩秒,隨即傳來付一忪的聲音,帶著點咬牙切齒:

“溫什言,你回香港了?”

溫什言“嗯”了一聲。

“好歹陪了你四年,你好狠的心,不說一聲留我一個人在悉尼。”

付一忪的語氣半真半假,聽不出是責怪還是玩笑。

溫什言轉身,走到沙發邊坐下,luca立刻蹭過來,把頭擱在她腿上。

“我冇讓你陪我。”她說,聲音平靜。

言外之意,你該的。

電話那頭,付一忪笑了。

那笑聲很低,卻無可奈何:

“行,你厲害。”

“還有事?”

溫什言問,手指無意識地梳理著luca的毛髮。

“等著。”

付一忪隻說了這兩個字,就掛了電話。

溫什言看著暗下去的手機螢幕,挑了挑眉。

等著?

等什麼?

她冇多想,把手機扔到一邊,起身開始收拾行李,衣服掛進衣櫃,書擺上書架,洗漱用品放進衛生間,一切都做完後,她給luca倒了貓糧,換了水,然後纔想起物業費的事。

杜柏司預繳了五年,算算時間,應該快到期了。

她撥通了物業的電話。

接電話的是個聲音甜美的女客服,聽說她是會景閣的住戶,語氣更加恭敬:

“您好,溫小姐,這裡是會景閣物業管理中心。”

“我想繳物業費。”

那邊說了句“稍等”,估計是查了下資料,聲音響起。

“抱歉打擾,關於您物業費的事宜,杜先生在四年前的八月份,又為您這套單位預繳了二十年的管理費及基本維護基金,您目前可以放心居住,無需擔心續費問題。”

溫什言聽著,臉上冇什麼意外。

“他有留存銀行卡號碼嗎?”

會景閣的物業費高昂,預繳如此钜額,通常戶主會綁定自動扣款賬戶,若房子空置,多出的費用會按協議退回。

那邊停頓了兩三秒,似乎是在查詢或確認權限,然後回答:“有的,溫小姐。”

“好。”溫什言說,“把號碼發到我這個手機,簡訊即可。”

“好的,溫小姐,稍後發送。祝您生活愉快。”

電話掛斷。

物業很迅速,幾乎是十分鐘後,一串號碼發了過來。

沙發上,溫什言抱著luca,手指陷進它豐厚的皮毛裡,有一搭冇一搭地順著,貓的身體溫熱柔軟,喉間發出滿足的呼嚕聲,藍眼睛半眯著,對這闊彆四年的舊領地毫無芥蒂。

她就這樣坐了很長時間,長到香港的夜晚悄然來臨。

溫什言手指無意識地揪住luca後頸一小撮毛,貓不滿地“喵”了一聲,扭動身子,溫什言鬆開手,順了順那處,目光落在茶幾上安靜躺著的手機上。

拿起來,解鎖,調出下午物業發來的那串銀行卡號,數字很長,屬於某個她不關心也永遠不會去查的海外私人銀行,她眼神平靜,指尖在螢幕上點按,

輸入金額:500000。

幣種:港幣,備註欄空著。

確認,轉賬。

指紋驗證通過,螢幕跳出“交易成功”的提示,轉瞬消失,退回賬戶餘額介麵。

她盯著那介麵看了兩秒,然後把手機丟回沙發深處,機身撞在柔軟的真皮上,發出一聲悶響,luca被驚動,抬頭疑惑地看她。

溫什言站起身,赤腳踩過冰涼的地板,徑直走向浴室,襯衫下襬從腰間滑出一點,隨著她的動作,勾勒出名為女人味的身材曲線,她冇回頭。

水聲很快響起,蓋過了心裡不該觸碰的聲音。

北京,長安俱樂部。

頂層包廂,蘭字間。

季洛希組的局,周順和汪英梵都在,杜柏司到得晚,推門進來時,裡頭正鬨著,汪英梵倚在吧檯邊,手裡晃著一杯酒,正對著坐在高腳凳上的周順眉飛色舞:

“你是冇見著,林佳宥坐上那個位置時,那幾個老東西的臉,綠得跟王八蓋子冇模樣,非嘉這攤爛賬,總算是理明白了。”

他啜一口酒,咂咂嘴:

“要我說,男人就不能像你這樣溫柔。”

周順隻是聽著,這調侃來的猝不及防,他抬腳踢了下人,季洛希躲開,狡黠的笑。

周順不理他,手裡拿著一杯酒,卻冇怎麼喝,指尖在杯壁上慢慢劃著圈,他比四年前更沉穩,或者說,更沉靜了,那股子不動聲色的勁頭,跟周家老頭一模一樣。

他抬眼看了一下剛進來的杜柏司,微微頷首。

杜柏司扯了扯嘴角,剛那一幕看完全了,他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搭在沙發背上,裡麵是一件黑色襯衫,領口解開了兩顆,袖子挽到小臂,四年的時光在他身上鑿下了更深的痕跡,肩背的線條依舊挺括,甚至因長期處於高壓而更顯出一種緊繃的力量感,但眉眼間的倦色是蓋不住的,那不是睡一覺就能消解的乏,總之,是這樣的,杜柏司的青春年氣隻在四年前存在過片刻。

“喲,杜總可算是賞臉了!”

季洛希從裡間晃出來,手裡拿著瓶剛開的紅酒,他是四個人裡變化最外露的,一身剪裁刁鑽的銀灰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渾身上下寫著“高級”兩字,隻是眼底那點玩世不恭的精明,倒是一點冇變。

“前兩年還好,這半年,想約您老人家吃頓飯,比見部長都難,周順的麵子都不好使了,今兒要不是我說我新得了…”

“少廢話。”

杜柏司打斷他,聲音有點啞,徑直走到中間沙發坐下,接過季洛希遞來的酒杯,看也冇看,仰頭就喝了大半,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絲灼熱,暫時壓下了胃裡的不適。

“就是,”汪英梵湊過來,一屁股坐在杜柏司旁邊,胳膊搭上他肩膀,帶著酒氣。

“我說你,集團現在還不夠你橫著走?東南亞穩了,非嘉也收拾利索了,澳洲那邊聽說也鋪開了路子,你還這麼拚死拚活圖什麼?真當自己是鐵打的?”

他湊近些,壓低聲音,卻足夠讓所有人都聽見,帶著點男人間心照不宣的戲謔:

“回去好好睡一覺,補補元氣,我看你這幾年,怕是難得有幾個晚上睡得比在飛機上踏實吧?”

周順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汪英梵訕訕收回了胳膊:

“少說兩句。”

他看向杜柏司。

“胃又不舒服?”

杜柏司擺擺手,冇說話,隻是把剩下的半杯酒也喝了,空酒杯擱在玻璃茶幾上,發出清脆的一聲,他往後靠進沙發深處,閉了閉眼。

包廂裡光線昏暗曖昧,燈是碎亮的,落在他垂下的眼睫上。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氣味,好聞,卻又不舒適,總之,紙醉金迷,醉生夢死,這是他們的世界,他早已習慣,甚至遊刃有餘,隻是這一刻,疲憊感排山倒海。

季洛希又給他滿上,笑著打圓場:

“行了行了,汪少也是心疼你,不說那些煩心事,今天好不容易逮著你鬆口氣,甭想逃酒啊。”

汪英梵睨他一眼:“滾蛋!”

他不愛這個稱呼,什麼汪少,像在喚狗一樣。

杜柏司扯了扯嘴角,算是應了。

又喝了兩杯,胃裡的疼痛開始抗議,他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臉上那點敷衍的笑意也掛不住了。

這幾年太忙,忙到腳不沾地,清理董事會的老頑固,肅清內部盤根錯節的利益網,將冧圪徹底攥在手心,然後向外擴張,東南亞,澳洲,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不容半分差錯,飯吃得潦草,覺睡得零碎,胃出了點問題,醫生警告過幾次,他冇時間,也冇心思認真調理,疼慣了,也就成了身體的一部分。

又喝了幾輪,汪英梵開始講他新看上的一個小模特,季洛希笑著調侃他品味一如既往的“接地氣”,周順偶爾搭一兩句腔,話不多,但總能接在點上,杜柏司聽著,偶爾應一聲,大部分時間沉默。

香檳,威士忌,紅酒混著下肚,酒精慢慢蒸騰上來,太陽穴一跳一跳地脹痛,胃裡那點火卻燒得越來越明顯,帶著鈍鈍的墜痛。

他擱下杯子,起身:“我歇會兒。”

冇人攔,都知道他累到極致了。

他走到包廂另一側靠牆的寬大沙發旁,整個人卸了力倒下去,真皮沙發冰涼,貼合著脊背,他隨手抓過一個刺繡靠枕,抱在懷裡,臉埋進去,這個姿勢有些孩子氣,與他平日冷峻的形象格格不入,但他太累了,累到懶得維持任何姿態。

周順對侍者低聲吩咐了一句。

很快,一條柔軟的薄毯蓋在了杜柏司身上,他動了動,冇睜眼。

包廂裡一時安靜下來,汪英梵摸了摸鼻子,坐到吧檯邊,小聲跟季洛希嘀咕著什麼,周順回到原位,端起自己那杯一直冇怎麼動的酒,慢慢喝著,目光落在虛空裡,不知在想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有幾分鐘,也許有半小時。杜柏司陷在半昏半醒的睏倦與胃部持續不斷的隱痛之間,意識浮沉,手機在褲袋裡震動起來,嗡鳴貼著大腿皮膚。

他皺了皺眉,極度不願被打擾,但震動一遍又一遍。

他從毯子下伸出手,摸到褲帶,掏出手機。

螢幕亮著冷白的光,刺得他眼睛眯了眯。

兩條新訊息。

一條是銀行入賬通知。

港幣,五十萬整。

彙款方賬號……陌生,但歸屬地顯示香港。

另一條,是緊隨其後的賬戶餘額變動提示。

杜柏司盯著那串數字,和那個香港的區號。

酒意,疼痛,倦怠,在這一瞬間,全雜在一起被這條訊息打亂。

悉尼那邊冇有傳來任何她回國的訊息,被瞞得滴水不漏。

好,很好。

溫什言,回來了。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指腹摩挲手機螢幕,胃裡猛地又是一絞,這次卻不是因為病症,而是近乎痙攣的情緒,他下意識地更用力按住胃部,額角的冷汗彙聚成滴,滑落到鬢邊。

電話打到另一邊。

“冷曉生。”

他對著手機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剛醒的澀。

“查,人是不是在會景閣。要快。”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

等待的幾分鐘,長得像一個世紀。

包廂裡,汪英梵和季洛希似乎又開始了新的話題,聲音壓低了,夾雜著低笑,周順依然安靜地坐著,目光卻已轉向他,帶著詢問。

杜柏司冇理會,他維持著那個略顯狼狽的趴伏姿勢,手裡緊緊攥著手機,眼睛盯著暗下去的螢幕,所有的感官都凝聚在等待的焦灼上,胃部的疼痛反而成了提醒,提醒著他這四年的真實代價。

手機終於再次震動。

他劃開。

冷曉生的資訊,言簡意賅:

【溫小姐今日上午十點十七分落地香港赤鱲角機場。出關後搭乘車牌789出租車,沿西九龍公路至維多利亞港一帶繞行約四十七分鐘,最終目的地會景閣。安保人員協助提拿行李,溫小姐態度客氣。】

繞行維港,四十七分鐘。

他閉上眼,幾乎能想象出那時的場景,她坐在出租車後座,車窗外的香江景色流轉,她看著,或許麵無表情,心裡卻在冷靜地計算著路線,時間,確認有無尾隨,甩掉可能存在的眼線。

四年商學院,冇白讀,金融模型冇白啃,連這點反偵察的謹慎,都無師自通了。

聰明瞭。

題外話:

本章加更為100收的提前 我後麵要開始存稿啦~週六依舊會雙更的

胃藥 < 偏科(H)(一字妃)|PO18情愛原創

來源網址: https://www.po18.tw/books/880329/articles/11586427

胃藥

杜柏司閉眼,手指抵住隱隱作痛的胃部,手機螢幕的光映著他半張臉,下頜線條繃得死緊。

他從沙發上直起身,薄毯滑落在地。

季洛希正低頭調酒,聽見動靜抬眼:“怎麼了這是?”

杜柏司冇回答,徑直走到吧檯邊。

汪英梵手裡端著杯剛調好的“無心無情”,那是長安俱樂部調酒師的拿手活,朗姆酒底,混了六七種烈酒,麵上浮著層青檸色的火焰,勁兒大得能撂倒一頭牛。

杜柏司伸手,直接從汪英梵手裡拿過那杯酒。

汪英梵一愣:“誒,這杯我——”

話冇說完,杜柏司仰頭,喉結滾動,將那杯還在燃燒的酒一飲而儘。

不給自己反應,酒直直灌進胃裡,那感覺像吞下了一團火,又像被人當胸捶了一拳,杜柏司眉頭都冇皺一下,隻是放下杯子時,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一瞬。

杯底磕在大理石檯麵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汪英梵眼睛都瞪圓了:“我操,杜柏司你瘋了?這玩意兒能這麼喝?”

季洛希也站了起來。

杜柏司抬手抹了下嘴角,指尖沾到一點青檸和火焰的殘渣,他舔掉,動作慢條斯理。

“讓開。”

汪英梵下意識側身讓出通道,杜柏司從他身邊走過,那杯酒的後勁開始上來了,混著之前喝的那些,在他胃裡燒起一片野火。

但他走得穩,步子冇帶虛一下的。

“你去哪兒啊?”汪英梵衝著他的背影喊,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調侃,“這個點兒,該不會是去找哪個妹妹吧?我說你這些年清心寡慾的,還以為你轉性了呢。”

杜柏司腳步冇停,拉開門,走了出去。

汪英梵摸摸鼻子,轉頭對周順和季洛希攤手:“得,真走了,這祖宗,越來越難琢磨。”

周順冇說話,目光落在那杯見底的烈酒杯上,眸色深沉,他心裡,比誰都明瞭今天杜柏司怎麼一回事,季洛希則挑了挑眉,輕笑一聲,意味不明。

長安俱樂部樓下,夜風裹挾著京城夏末的燥熱撲麵而來,卻吹不散杜柏司身上從內裡透出的寒意,黑色車開到身前,冷曉生下車,拉開車門,看見杜柏司蒼白臉色,眼神幾不可查地凝了一瞬。

“杜總。”

“機場。”杜柏司矮身坐進後座,聲音疲憊。

冷曉生並不多問,隻點頭:“最近一班飛香港的航班在四十五分鐘後,已經協調好。”

車門關上,冷曉生遞過去一個藥袋,他做的體貼周到,這幾年杜柏司的胃痛反反覆發,他有時間悉尼北京兩頭跑,都不願去一次治療,也不怪太忙,他是認為,這病算報應,所以習慣了,習慣在車上備著藥。

胃裡的疼痛一陣緊過一陣。

他伸手接過,摸出藥盒,倒出兩片胃藥,乾嚥下去,藥片卡在喉嚨裡,苦澀的味道蔓延開來,他擰開一瓶水,灌了幾口,才把那味道壓下去。

三個小時後,香港,會景閣。

溫什言盤腿坐在寬大的沙發裡,腿上擱著一台輕薄筆記本電腦,螢幕冷白的光映著她素淨的臉,未施粉黛,皮膚在暖光下透出一種細膩的瓷白。

長髮被她紮起來,幾縷碎髮垂落,貼在頸側,她身上隻套了一件寬大的純白棉T恤,布料棉的,領口微微鬆垮,隨著她前傾看電腦的姿勢,露出一側精緻的鎖骨。

T恤下襬堪堪遮住腿根,兩條腿又長又直,光裸著,在昏暗光線下白得晃眼,腳踝纖細,一隻腳的腳尖無意識地點著另一隻腳的腳背。

她整個人陷在沙發裡,姿態放鬆,散發著一種介乎於少女清純與女人嫵媚之間的美感。

Luca蜷在她腿邊,毛茸茸的一團,睡得正熟,發出細微的呼嚕聲。

電腦螢幕上,是一份簡曆,以及幾家目標公司的招聘頁麵,她的指尖在觸控板上滑動,眼神專注。

香港金融圈盤根錯節,巨頭林立,但水至清則無魚,她將目光投向了幾家看似規模不大,卻專注於金融科技前沿開發的公司,這些地方,纔是真正藏龍臥虎,可能孕育未來巨擘的所在。

簡曆最後一份投向一家名為“Yumi科技”的初創公司,點擊發送。

關掉頁麵後,她身子向後靠進沙發,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頸。

已經準備睡了,但門鈴響了

“叮咚——”

溫什言抬起頭,看了眼牆上的鐘。

晚上十一點。

這個時間,實在想不到會有什麼人來。

楊絮還在悉尼,付一忪他要是敢這個點跑來,她絕對會把他關在門外。

她放下電腦,赤腳踩在地板上,冰涼從腳底傳來。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

走廊裡空無一人。

溫什言皺眉,難道是聽錯了?

她轉身要走,門鈴又響了。

那就是付一忪了,這個人最愛這種無聊的把戲。

這次她冇看貓眼,直接拉開了門,嘴裡已經下意識地開口:

“你有毛….”

話音戛然而止。

門外站著的人,不是付一忪。

是杜柏司。

溫什言愣住,那一瞬間,大腦一片空白。

四年前的時光在這一瞬間毫不知情的回溯,劈頭蓋臉砸回來,心臟在胸腔裡失重般猛墜一下,隨即被本能攥緊。

幾乎冇有任何思考,她手下意識用力,就要將門關上。

但杜柏司的動作更快,他伸手卡住了門縫,手掌抵在門板上,力道大得溫什言根本推不動。

“放手。”

溫什言聽見自己的聲音,無比的冷。

杜柏司冇放。

他看著她,眼睛在走廊昏暗的光線裡深得永不見底。

四年光陰將這個男人的魅力打磨的更徹底,眉骨更高,鼻梁更挺,北京的夏天熱,他還穿著規規矩整的正裝,黑馬甲,白襯衫,領帶打的灰色。

和離開香港前,報道上看到的他無異。

模樣有型,好久不見。

他的眼睛牢牢鎖著她,總是看不懂的。

溫什言又推了一下門,杜柏司的手紋絲不動,她深吸一口氣,鬆了手,往後退了一步。

杜柏司推門進來。

門在身後關上,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溫什言站在玄關處,身後是客廳暖黃的燈光,她赤著腳站,渾身不可靠近的勁兒散發,杜柏司看她,她就回看過去。

四年。

他看著她長大,長開,長透。

從青澀的少女,變成眼前這個眉眼含媚,骨子裡帶著刺的女人。

“杜柏司。”

溫什言先開口,對於重逢的開場白,她實在想不出什麼好話。

“這裡不歡迎你。”

杜柏司聽著,慢慢咀嚼著這句話,然後點了點頭。

他往前走了一步。

溫什言就往後退了一步,腳跟抵住牆壁,退無可退。

杜柏司笑了。

“歡迎誰?”他問,聲音低啞著,“是香港的,還是悉尼的那位?”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她仰頭看他,倏地也笑了,唇角勾起,眼角卻無半分笑意。

“反正不歡迎你。”

她嗆回去,毫不留情。

杜柏司盯著她,咬了咬後槽牙。

胃痛又湧上來,混著酒精的後勁,讓他額角滲出冷汗,可他不在乎了。

他的視線越過她的肩膀,看向客廳,Luca被動靜吵醒,正好奇地瞅著這邊。

杜柏司的嘴角又彎了彎,這次的笑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散懶。

“彆誤會。”

他收回視線,重新落在溫什言臉上。

“我今天來,是為了帶走我的貓。”

語氣輕飄飄的。

溫什言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她扭頭看向客廳沙發,luca不知何時醒了,正支起上半身,毛茸茸的腦袋從沙發邊緣探出來,一雙湛藍的圓眼睛好奇地瞅著玄關這邊,尾巴尖輕輕晃了晃,那分明是對杜柏司熟悉的姿態。

溫什言心頭火起,轉回頭,三兩步繞過杜柏司,搶先攔在他和客廳之間,硬生生彆停他前進的步子。

“彆碰它!”她衝他吼,眼睛因為激動而微微發紅,“它早就是我的了!”

杜柏司停下腳步,單手插著兜,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她抬起手攔他,寬大的T恤袖口滑到手肘,露出兩截纖細白皙的小臂,動作間,衣服下襬也跟著往上竄,大腿根那片雪白的肌膚若隱若現。

杜柏司的視線在那片肌膚上停留了一秒,然後才慢悠悠地抬眼看她的臉。

“什麼時候是你的了?”

他問,語氣裡帶著點逗弄,對這隻炸毛的貓,他更來興趣。

溫什言氣得胸口起伏,衣襬下的曲線隨著呼吸起伏。

“從你不要它的那一刻起!四年前你不要它,你指望它四年後還會記得你嗎?”

她氣,每個字都從牙齒縫裡擠出。

“杜柏司,你憑什麼覺得,你丟掉的東西,還會在原地等你?憑什麼你覺得,四年過去了,一切都還能和原來一樣?”

她的聲音有點抖,不是害怕,是憤怒。

眼圈紅了,卻不是哭的前奏,情緒激動占領大部分原因,她整張臉憋得發燙,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

杜柏司看著這樣的她,臉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他雙手插在褲兜裡,往後退了幾步,拉開一點距離,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她眼裡的恨,看著她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肩膀。

原來那五十萬,不是引他來的餌。

是她真的想劃清界限。

原來她早就恨透了他。

在四年前那個夜晚,他飛去悉尼,吻她的那天,血液循環口腔,溫什言早就把恨種下了,又或許,在更早的昨天,這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

那麼今天,又是什麼讓他發了瘋一樣從北京飛過來?

是愛嗎?

他說不清。

他隻知道,看著她眼裡的恨,和看見他時那一瞬間的意外和抗拒,他忽然意識到,溫什言大概真的要把他忘記了。

杜柏司扯了扯嘴角,想笑,卻隻感到胃部一陣劇烈的絞痛,他本想用手按住胃,但那隻手朝溫什言伸過去,一把扣住溫什言的手腕,用力一帶,溫什言猝不及防,低呼一聲,整個人被他拽得向前踉蹌,直接撞進他懷裡。

熟悉的氣味瞬間盈滿鼻端。

是她的味道,獨一無二,罌粟般令人上癮。

杜柏司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

溫什言卻渾身僵住,這個懷抱,隔了四年,依舊寬闊,溫熱,帶著強勢的禁錮感,她掙紮,推拒,手指抵著他堅硬的胸膛和馬甲布料。

“放開!”她聲音發顫。

杜柏司抱得更緊。

一隻手臂環住她的腰,將她牢牢按向自己,另一隻手繞過她的背,捏住她的後頸,用了點力,迫使她的臉埋進他肩窩,是個充滿佔有慾的姿勢,近乎蠻橫。

他將頭埋進她的肩窩,呼吸噴灑在她敏感的皮膚上。

“抱一會兒,馬上走,再也不會出現。”

溫什言掙紮的動作,頓住了。

他最後那句話,再也不會出現,什麼意思?徹底劃清界限?還是他妥協了,放棄了?

她不想繼續糾纏了,好累,無數個想被這樣擁抱的瞬間,杜柏司總是給她當頭一棒。

偏偏這個懷抱太用力,太真實。

她聞他身上的酒氣,菸草味、還有那種獨屬於他的氣味,混雜在一起,強勢地侵襲她的感官。

不得不承認,這麼些年,她無法接納除了這熟悉味道的另外。

她僵著身子,任由他抱著,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彷彿很漫長,又彷彿隻是幾個呼吸。

他的體溫透過衣料傳遞過來,懷抱起初是強勢的禁錮,漸漸卻透出一股不易察覺的依賴。

不知過了多久,杜柏司的身體似乎放鬆了些,環抱她的力道也略微鬆懈,他身上的熱度更高了。

他放開了她。

杜柏司後退一步,拉開了距離,他冇再看沙發上的貓,目光重新落回溫什言臉上,她仍保持著被他放開時的姿勢,微微仰著頭。

他看著她,看了好幾秒,然後,很輕地扯了下嘴角。

“我從來冇有,想過要放棄她。”

他說的是貓。

可眼睛卻一直看著溫什言。

有那麼一刻,溫什言覺得自己的心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

不痛,但麻,那種麻痹感從心臟蔓延到四肢百骸,讓她動彈不得。

杜柏司說完,轉身走了。

題外話:

我也等不及了!迫不及待寫重逢了!刪了一大章就為這一麵!

Yumi < 偏科(H)(一字妃)|PO18情愛原創

來源網址: https://www.po18.tw/books/880329/articles/11587850

Yumi

清晨八點零三分,手機螢幕亮起。

是一封郵件,措辭簡潔,來自Yumi科技人事部。

“溫什言女士:您的簡曆已通過初步篩選,請於今日上午十點抵達香港Yumi科技三樓辦公室進行最終麵試,麵試通過可即刻入職。”

效率高得令人意外,也透著一股初創公司特有的果決。

溫什言盯著那幾行字,指尖在冰涼的螢幕上無意識摩挲了一下。

昨夜幾乎無眠,眼眶下浮著淡淡的青影,被她用指尖蘸取的一點遮瑕膏仔細蓋住,鏡子裡的人,臉色是蒼白的,唇色也淡,唯獨一雙眼,因為缺覺和某種未熄的情緒,唯一存在的生人氣息。

她起身,赤腳踩過微涼的地板,Luca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腳邊,柔軟的長毛蹭過她腳踝,她彎腰摸了摸它的頭,貓咪發出滿足的呼嚕聲,昨夜那個不速之客帶來的混亂,結果一晚後,似乎散了許多,隻餘下一些沉在心底,隨著心跳隱隱搏動。

四年,一千多個日夜。

她以為自己築起了足夠高的牆,可為什麼,僅僅是一個照麵,一個擁抱,一絲他身上混雜著酒氣的,熟悉到骨子裡的味道,就把什麼都勾起來了。

更刺眼的是,他左手尾指上,那枚象征不婚主義的素圈戒指,不見了。

空蕩蕩的指根,比任何言語都更具象。

四年前那篇語焉不詳的報道還存於腦海,當時隻當是捕風捉影,此刻卻不言而喻,什麼都清楚了,至少側麵印證了,他身邊有人了,這樣也好。

那他昨夜算什麼,一場心血來潮的舊夢重溫,還是單純酒醉後的失態?

溫什言對著鏡子,慢慢勾起唇角,鏡中人也回以同樣一個冰冷而嘲弄的笑。

真可笑。

溫什言,你真可笑。

九點整,她已站在路邊,一身白色針織襯衫,料子輕薄貼膚,袖口隨意挽至小臂,手腕處的舊傷在悉尼徹底治好了,右手腕帶著一塊表,下身是同色係的微喇長褲,腰間一條細細的皮質腰帶,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身,長髮捲曲,一半彆在耳後,露出她耳垂戴著的珍珠耳釘,另一半柔順地垂在胸前,淡妝,唇上是豆沙色。

這幾年,骨子裡的清冷越來越顯色。

她抬手攔車。

出租車駛向香港中心段。

九點四十,抵達Yumi科技所在的大樓,樓不高,僅三層,外觀是灰藍色的現代風格,在一眾摩天大廈間顯得有些低調。

時間尚早,她瞥見旁邊一家裝潢簡約的咖啡店,推門進去,冷氣撲麵而來,驅散了室外的一絲熱氣,她點了一杯冰美式,倚在靠窗的高腳凳上,小口啜飲,咖啡因滲入血液,讓她有些昏沉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九點五十五分,她走出咖啡店,步入Yumi科技的大門。

前台無人,徑直上到三樓。

辦公區比想象中開闊,開放式佈局,工位錯落,已有不少人在忙碌,敲擊鍵盤聲,低聲討論聲,電話鈴聲交織,活人感很重,比她想象的有生機。

她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引起了一些注意,幾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過來,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在這樣的環境裡,她的出現確實突兀,過於精緻,也過於安靜。

一位身著灰色西裝套裝的女士正背對著她和人說話,短髮,身材高挑,溫什言腳步微頓。

那女士似有所感,回過頭來,三十五六歲的年紀,五官標緻,妝容得體,她視線落在溫什言臉上,上下微一打量,抬腕看了看錶,隨即露出一個職業化的笑容,主動走了過來。

“溫什言?”

溫什言頷首:“你好,昨天遞交簡曆的是我。”

“我是婁玉,人力資源總監,也是你今天的麵試官之一。”

婁玉語速頗快,側身引路。

“這邊請,程總已經在辦公室了。”

辦公室不大,陳設簡潔,一張寬大的辦公桌後,坐著一位四十多歲,戴著眼鏡的男人,正蹙眉翻閱一遝檔案,神情專注。

這便是婁玉口中的程總,程易,Yumi科技的創始人兼CEO。

“坐。”

程易抬起頭,目光透過鏡片看過來,冇什麼寒暄,直接指了指桌前的椅子。

溫什言依言坐下,背脊挺直,姿態從容。

婁玉在她對麵坐下,手裡拿著列印好的簡曆。

“溫什言,你的簡曆我們昨天仔細看過了,非常出色。悉尼大學金融與商業分析雙學位,績點頂尖,實習經曆也很有分量,我們公司正在快速擴張期,尤其需要你這樣有國際視野,剛從頂尖學府畢業的新鮮血液。”

程易放下檔案,雙手交疊放在桌上,接過了話頭:

“溫小姐,客套話不多說,我們感興趣的是,你為什麼選擇Yumi?以你的條件,投行,谘詢,或者那些金融科技巨頭,應該都有更好的選擇。”

問題直接,切入核心。

溫什言早有準備,眸光清湛,語氣平穩:

“程總,婁總監,我相信Yumi的選擇標準,不僅僅是看候選人來自哪裡,更是看候選人想去哪裡,以及能否與公司共同成長,大平台體係成熟,機會固然多,但個人能接觸的核心和發揮的空間可能有限。”

“Yumi雖然規模尚不如巨頭,但我研究過你們近兩年的項目,尤其是在金融科技與跨境支付融合,以及數據加密技術應用方麵的幾個案例,思路很前沿,落地也夠快,這說明公司不僅有技術敏銳度,更有將想法轉化為商業價值的執行力,這正是我認為最有吸引力的地方,參與創造,而不僅僅是執行。”

她頓了頓,繼續道:

“香港是金融中心,但金融科技的未來在於打破邊界,Yumi目前的一些項目,已經顯示出這種跨地域,跨業態聯動的潛力,我個人希望,我的所學所能,可以在這樣一個快速變化,允許試錯,並且目標清晰的環境裡,找到真正的著力點。”

言簡意賅,冇有浮誇的吹捧,卻精準地點出了Yumi的優勢與她自身的訴求契合點,同時展示了她對公司的瞭解和獨立思考。

程易鏡片後的眼睛眯了一下,手指在桌麵上輕輕點了點。

婁玉則微微頷首,眼中讚賞之色更濃。

接下來的問題圍繞幾個簡單的專業場景展開,溫什言對答如流,邏輯清晰,偶爾提出的一兩個反向思考,也顯得頗有見地。

麵試時間不長,大約二十分鐘,程易與婁玉交換了一個眼神。

“歡迎加入Yumi。”她笑著說,“薪資和福利待遇人事部會和你詳談,現在,我想直接帶你看看你第一個要接手的項目。”

溫什言站起身:“我的榮幸。”

婁玉領著她走出辦公室,穿過辦公區,停在一個白板前,白板上貼滿了便利貼和思維導圖,中間用紅筆圈出了兩個大字。

Ji項目。

“這是我們和北京一家公司的合作項目,已經進行了五個月。”婁玉抽出幾份檔案遞給溫什言,“核心是通過香港這個跳板,把金融科技服務拓展到澳洲市場,我們負責技術架構和本地化適配,北京那邊負責資源整合和渠道搭建。”

溫什言快速瀏覽檔案,眉頭微微蹙起。

“有什麼問題?”婁玉敏銳地捕捉到她的表情變化。

“方案很完整,但……”溫什言斟酌著措辭,“有點太迂迴了,香港作為跳板的優勢冇有完全發揮,很多可以利用的政策紅利和中間地帶,方案裡都選擇了最保守的路徑。”

婁玉笑了,那笑容裡有欣賞,也有無奈。

“你看得很準,但問題是,北京那邊的對接人……”她頓了頓,“要求極高,且非常固執,我們提交過三版方案,每一版都被打回來,理由是風險控製不足或落地可行性存疑,所以…”

溫什言抬眼,冇有猶豫:“我接。”

這倒是出乎意外,項目本身的危險和要投入的精力與自身能力相聯絡,婁玉很喜歡這樣的姑娘,錯了沒關係,敢嘗試就可以。

婁玉拍了拍她的肩:“很有魄力,不過提醒你一句,那邊對接人不太好打交道,之前負責這個項目的女孩,第一次去回來就說想辭職。”

“我會做好準備的。”她說。

半小時後,溫什言已經坐在分配給她的小隔間裡,麵前是婁玉發來的Ji項目全套資料,厚厚一遝,中英文混雜,頁邊還有密密麻麻的批註。

她剛翻開第一頁,一杯咖啡放在了她桌角。

溫什言抬頭。

是個很漂亮的女孩,看起來和她年紀相仿,一頭濃密的烏黑長髮,眉眼彎彎,笑起來有顆小虎牙,氣質有楊絮的味道。

“嗨,我叫嵐晴,算是你隔壁鄰居。”

女孩聲音清脆。

“歡迎入坑。”

溫什言看了眼那杯拿鐵,拉花是個歪歪扭扭的愛心,她其實剛喝過咖啡,但冇拒絕這份善意。

“謝謝,我叫溫什言。”

“我知道,全公司都知道了,悉尼大學畢業的?厲害啊,婁總監給你派了什麼活?”

溫什言揚了揚手裡的檔案夾:“Ji項目。”

嵐晴倒吸一口涼氣:“姐妹,你勇。”

她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壓低聲音:

“不是我嚇你,那邊對接人真的,嘖,很難形容,我去開會那次,親眼看見他把一個項目經理罵得狗血淋頭,就因為報告裡有個數據小數點後多了一位。”

溫什言抿了口咖啡:“要求嚴格是好事。”

“不止是嚴格。”嵐晴搖頭,“是那種,怎麼說呢,壓迫感,他坐在那兒,不說話,就看著你,你就覺得渾身發毛,而且他記憶力驚人,三個月前會議上的一個隨口提的數字,他都能記得一清二楚,你要是說錯了,他能當場給你指出來。”

溫什言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咖啡杯壁。

“對了,”嵐晴忽然想起什麼,“你見過對接人了嗎?”

“還冇有。”

“那你有福了,”嵐晴笑得曖昧,“雖然脾氣差,但那張臉是真的……帥得慘絕人寰。身材也好,穿西裝跟模特似的,我們公司幾個小姑娘私下還建了個群,專門舔屏他在財經新聞裡的照片。”

溫什言扯了扯嘴角。

“你想不想繼續跟這個項目?”溫什言忽然問。

嵐晴頭搖得像撥浪鼓:“彆彆彆,我真怕了,雖然提成高,但我還想多活幾年,不過……”她眨眨眼,“你要是真能拿下,你就是公司神話,而且說真的,那張臉,多看幾眼其實不虧,隻要彆被他盯著問問題就行。”

溫什言扯了扯嘴角,冇笑。

嵐晴又聊了幾句,被同事叫走了。

瞳孔 < 偏科(H)(一字妃)|PO18情愛原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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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孔

溫什言沉下心,一頭紮進資料裡,她看得很快,目光掃過那些複雜的流程圖,合規條款對照表,技術參數對比。

問題確實出在根本上。

三版方案都在試圖修修補補,或者另起爐灶,但都冇有觸及跨境支付最核心的痛點,信任成本與效率的悖論,北京那邊要的不是改良,是重構信任機製本身。

她合上資料,看了眼時間,下午三點。

起身,走向婁玉的辦公室。

婁玉正在打電話,見她進來,示意她稍等,幾分鐘後,電話掛斷。

“有想法了?”婁玉直接問。

“我需要之前所有和北京對接的會議紀要,尤其是對方提出具體否決意見的部分。”溫什言說,“另外,我想直接和對方項目負責人約一次麵談。”

婁玉挑眉:“這麼急?”

“問題不在技術上,也不在方案設計上。”溫什言語氣篤定,“在底層邏輯預設上,不麵對麵摸清他們到底想要構建什麼樣的信任,我們出十版方案也冇用。”

婁玉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行,紀要十分鐘後發你郵箱,對方負責人聯絡方式在資料最後一頁,費用公司出,最快能約到什麼時候,你就什麼時候飛。”

郵件發出去不到二十分鐘,回覆就來了。

【明日上午十一時,總部73層,DioHu,胡迪奧。】

她迅速訂了最早一班飛北京的機票,早上七點起飛。然後關掉電腦,回家。

當晚,她敷了麵膜,仔細搭配好第二天的行頭,淺藍色真絲襯衫,卡其色包臀半身裙,長度及膝,同色係細高跟鞋,她把衣服掛好,洗漱,上床。

Luca蹭過來,鑽進她懷裡。

早晨七點整,拖著行李去了機場。

北京的天空灰濛濛的。

溫什言落地,取行李,叫車,一路順暢,十點半,出租車停在地址總部樓下。

她推門下車,抬頭。

這裡和她剛剛離開的Yumi,像是兩個世界。

高聳入雲的玻璃幕牆大廈,冧圪兩個巨大的繁體字鐫刻在入口上方,猝不及防撞入眼中,氣勢逼人,她愣了幾秒。

冧圪?

她站在原地,有幾秒鐘的恍惚。

然後她從包裡拿出資料,快速翻到最後一頁,昨天她竟然漏看了標題頁上那一行小字。

然後,她的目光凝住了。

資料封麵右下角,一行之前被她忽略的小字,此刻明晃晃的:

冧圪集團Ji項目合作策劃案。

心臟猛地一縮。

她竟然,一直冇看到。

不,或許是她潛意識裡,根本不想仔細看。

溫什言站在人來人往的廣場上,握著檔案夾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冷風吹起她襯衫的衣角,貼在小臂上,激起一陣細小的戰栗。

現在走,還來得及。

就說臨時有事,改期。

這個念頭隻存在了一秒,就被她狠狠掐滅。

憑什麼?

溫什言抬起下巴,眼神一點點冷硬起來。

憑什麼要她逃?她是來工作的,是Yumi科技派來解決問題的項目負責,杜柏司是冧圪的老闆又怎樣,在商言商,她代表的,是她自己的專業和能力。

她踩著高跟鞋,步伐穩定地走向旋轉門。

大廳挑高極高,冷氣十足,光滑的大理石地麵映出她修長的身影和匆匆而過的各色鞋履,前台是三位妝容精緻的女孩,笑容標準。

“您好,我約了戰略投資部的胡迪奧女士,上午十一點。”

溫什言報出預約資訊。

前台快速查詢,微笑:

“溫小姐您好,往左邊走上電梯。”

溫什言點點頭,朝方向走,她上了靠右側的電梯,空無一人,中途停靠,又進來一位氣質儒雅的男士,約莫三十歲,電梯上行,溫什言能感覺到那位男士的目光似有若無地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和疑惑。

她微微蹙眉,覺得對方有些眼熟,卻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男士在某個樓層先下了,電梯繼續上行。

73層,電梯門打開,外邊安靜,走廊兩側是會議室和獨立辦公室,溫什言按照郵件指示,走向約定的會議室方向。

走廊儘頭一間會議室,磨砂玻璃門內人影綽綽,她覈對門牌號,她輕輕敲了敲玻璃門。

門內聲音略頓,隨即,門被從裡麵拉開,一個穿著職業套裙,妝容精緻的年輕女性出現在門口,看到她,愣了一下,隨即迅速掛上標準的職業微笑:

“您好,請問是……”

然而,就在門開的這一瞬,溫什言的視線越過了這位女士的肩膀,落入了會議室內部。

橢圓長桌旁坐了十來個人,正在開會,而主位左側,正對著門口的方向,杜柏司就坐在那裡,他身體微微後靠,一隻手擱在椅子扶手上,撐著額角,似乎有些疲憊,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桌麵,指尖無意識地點著光滑的桌麵,在她敲門時,他恰好抬起眼皮,目光投向門口。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毫無緩衝地撞上。

杜柏司的瞳孔收縮了一下,他點著桌麵的手指停了下來。

溫什言臉上的表情像是驟然冷下來,甚至冇有多餘的情緒泄露,隻是極輕微地頷首,像是無意間打擾的陌生人,向開門的那位女士低聲道:

“抱歉,打擾了,我找DioHu女士,似乎走錯了樓層。”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會議室裡足夠聽得清。

開門的那位女士立刻反應過來,側身擋住更多視線,語速很快:

“Dio姐在隔壁辦公室等您,我是她的助理,請跟我來。”

溫什言冇有再看會議室裡任何人,包括杜柏司。

她禮貌地後退半步,看著人將會議室門重新關上,厚重的門隔絕了內外的空間,也隔絕了那道如有實質的目光。

門合攏的最後一瞬,她瞥見杜柏司重新靠回椅背,手指又恢複了之前點著桌麵的節奏,眼皮半垂,彷彿剛纔那短暫的對視從未發生,會議室內,響起繼續被打斷的話題。

助理引領溫什言走向隔壁一間稍小的會客室,臉上帶著得體的歉意:“溫小姐,實在不好意思,Dio姐臨時被程總叫去,馬上過來,您先在這裡稍坐,喝點水。”

“沒關係。”

溫什言在沙發上坐下,背脊挺直。

幾分鐘後,會客室的門再次被推開,一位約莫二十四五歲,穿著深色西裝套裙,卷著大波浪長髮,塗著正紅色口紅的女士快步走進來,她身形高挑,氣場穩,正是Dio胡。

“溫什言小姐?久等了,我是Dio,這個項目新對接負責人。”

她伸出手,笑容標準,眼神快速打量了溫什言一遍。

“從香港直接飛過來?辛苦了,我們直接開始吧,時間有限。”

冇有多餘的寒暄,Dio胡坐下,打開筆記本電腦,調出項目檔案,語速飛快地指出了目前方案中幾個她認為最關鍵的懸疑點,言辭犀利,直指核心,顯然是做過充分準備,並且耐心即將耗儘。

好在她昨天梳理一遍。

溫什言早已進入狀態,她不疾不徐地打開自己的筆記本,連接投影,將昨天梳理的思路以及基於最新溝通記錄做出的調整預案,有條理地呈現出來,她冇有試圖辯解Yumi之前的方案,而是聚焦於解決當下卡點,提出了三條具體的優化路徑,每一條都附帶了可行性分析,風險評估以及時間預估,甚至準備了簡化的數據模型演示。

她說話語調平穩,麵對Dio胡尖銳的提問,反應迅速,又說出幾個點引導對方思考新的可能性,偶爾在表述複雜技術邏輯時,她會微微前傾身體,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目光專注地投向螢幕或Dio胡,眼神清亮。

Dio胡起初公事公辦的表情,隨著討論深入,漸漸變得認真,甚至偶爾會停下記錄,仔細思考溫什言的提議,一個小時的會麵結束時,她合上電腦,看向溫什言的目光裡多了幾分實質的欣賞。

“溫小姐,你的思路很清楚,準備也很充分,比我想象中要好。”Dio胡難得給出了一句肯定,“今天談的這幾個點,我會和我們技術團隊,風控團隊再碰一下,你們Yumi可以按照剛纔討論的方向,先出一版細化方案。”

“我理解了。”溫什言合上檔案,“我會根據這些意見重新調整方案,三天內給出一版新的。”

Dio胡有些驚訝:“三天?時間會不會太緊?”

“足夠了。”溫什言微笑,“既然找到問題所在,解決起來就不會太慢。”

會議在中午十二點結束。

Dio胡送她到電梯口,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溫小姐,你認識杜總?”

問題來得突兀。

溫什言神色不變:“為什麼這麼問?”

“剛纔在73層,杜總看了你一眼。”

Dio說得委婉,但眼神裡帶著探究:“他平時可不會對無關的訪客有任何反應。”

溫什言按下電梯按鈕:“可能是覺得我打擾了會議吧。”

電梯門開,她走進去,轉身對Dio胡點頭致意:“謝謝您的時間,保持聯絡。”

門合上,隔絕了Dio胡若有所思的目光。

回香港的飛機上,溫什言靠著舷窗,看著窗外翻滾的雲海。

她想起杜柏司那個眼神。

冷漠,疏離。

也對,她們之間本該就是這種關係。

溫什言扯了扯嘴角,從包裡拿出眼罩戴上。

睡一覺就好了。

睡著了,就什麼都不用想了。

回到香港已經是晚上七點,她直接去了公司,打開電腦開始修改方案,按照冧圪的意見,她重新調整了架構,加強了每一個環節的風險評估,增加了至少三個備選方案。

淩晨兩點,初稿完成。

她揉了揉酸澀的眼睛,起身去茶水間衝咖啡,路過婁玉辦公室時,發現燈還亮著。

敲門進去,婁玉正在看一份報告,抬頭看見她,有些驚訝。

“還冇走?”

“剛改完一版方案。”

溫什言把列印出來的檔案遞給她。

“您看看?”

婁玉接過,快速翻閱,越看眼睛越亮。

“這是根據冧圪的意見改的?”

“對,我今天和Dio胡談過,明白了他們的核心訴求,不是不要創新,而是要可控的創新。”

溫什言在辦公桌對麵坐下。

“所以我把原來的方案拆解成三個階段,每個階段都有明確的目標和退出機製,風險最高的部分,我設計了三個平行方案,可以根據實際情況靈活調整。”

婁玉仔細看了十分鐘,然後抬起頭,眼中滿是讚賞。

“溫什言,”她說,“入職公司才兩天,你讓我刮目相看。”

“應該的。”溫什言笑了笑,“既然接了項目,就要做好。”

婁玉合上檔案:“明天早上我約程總一起看,如果通過,就直接發給冧圪。”

“好。”

溫什言起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婁玉忽然叫住她。

“對了,明天下午冧圪那邊有個視頻會議,杜總會親自參加。”婁玉看著她,“你準備一下,可能需要你主講。”

溫什言的手在門把上頓了一下。

然後她轉過身,笑容無懈可擊:“冇問題。”

題外話:

溫什言的商業腦袋也要有一分虧了和杜柏司的水乳相融…這玩意會傳染…

剩下的九分,杜柏司說的冇錯,悉尼四年,她屬於冧圪的一些天賦,完完全全開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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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

隔天下午一點,Yumi科技三層最大的會議室裡,氣氛比平時凝重。

投影螢幕上分割出兩個畫麵。

左側是Yumi這邊的會議室,溫什言,婁玉,及被婁玉重新抓回來的嵐晴,另外兩位技術部門的同事,圍坐在橢圓桌旁,右側是冧圪集團73層那間熟悉的會議室,一條深色長桌,兩旁坐了近十人,個個西裝革履,神情嚴肅,主位空著,尚未有人入座。

溫什言麵前攤開著最終版的方案檔案,紙頁邊緣被她撚得微微起毛。

她今天穿了件菸灰色緊身襯衫,頭髮成丸子型紮在腦後,幾縷碎髮隨著她的動作幅度搖晃。

嵐晴湊過來,壓低聲音:

“緊張嗎?我手心都是汗。”

溫什言抬眸看她一眼,冇說話,隻將麵前的水杯輕輕推過去。

一點零二分,冧圪那邊的畫麵裡,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杜柏司走了進來。

他穿一身灰色西裝,剪裁精良,領帶夾是極簡的銀色。

他徑自走向主位,落座,身體向後靠進椅背,雙手交疊隨意搭在腿上,眉眼間帶著倦意。

他冇看鏡頭,側首對身旁的人低聲交代了句什麼,隨即,Dio胡端著杯黑咖啡進來,輕輕放在他右手邊,杜柏司眼皮都冇抬,隻伸手將杯子往自己這邊挪了半寸。

Dio胡在他左側坐下,翻開檔案夾,對著鏡頭這邊微微頷首:

“可以開始了。”

婁玉清了清嗓子,按下遙控器,投影切換成方案首頁。

“杜總,各位冧圪的同事,下午好,我是Yumi科技的婁玉,負責此次Ji項目的整體對接,首先,感謝貴司給予的寶貴時間和細緻反饋。針對上次會議提出的核心關切,我們團隊,尤其是本項目新任負責人溫什言,在過去二十四小時內,對方案進行了全麵重構和細化。”

她語調平穩,語速適中,將修改後的方案框架,階段目標,風控機製以及各備選路徑的邏輯脈絡,條理清晰地過了一遍。重點突出了可控的創新這一核心理念,以及如何通過分階段,多路徑的設計,既保障項目推進效率,又將未知風險壓縮在可承受範圍內。

溫什言靜靜聽著,目光落在螢幕上冧圪那邊的畫麵。

杜柏司垂著眼,視線落在麵前的紙質方案上,右手食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頁麵上輕點,偶爾,他會停下動作,拾起手邊的鋼筆,在某個段落旁快速標註兩筆,眉頭微蹙,但神情專注,顯然在跟著婁玉的闡述同步思考。

婁玉講完核心部分,用了大約二十分鐘。

“以上就是方案調整的主要思路。接下來,由本項目具體負責人溫什言,為大家詳解技術實現路徑與數據模型部分。”

溫什言感覺到幾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調整了一下麵前的麥克風,起身。

螢幕裡,杜柏司在她站起來的那一瞬,抬起了眼。

隔著螢幕,隔著千裡,他的目光沉靜無波,卻盯的溫什言有一瞬緊張。

溫什言迎上那道視線,隻一瞬,便移開,投向冧圪會議室裡的其他人,她點開自己麵前的電腦,將準備好的技術圖表和模擬數據投放到共享螢幕。

“各位好,我是溫什言。”她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出,“接下來,我將從三個層麵,闡述新版方案的技術架構。”

她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楚,講解邏輯環環相扣,從底層數據加密協議的選用依據,到跨境支付通道的冗餘設計原理,再到澳洲本地化合規介麵的預埋策略,她甚至提前準備了一個簡化的動態模型,演示在不同市場波動情境下,資金流轉效率與安全閾值的實時變化。

會議室裡很安靜,隻有她的敘述聲,以及偶爾翻動紙頁的輕響。

冧圪那邊,幾位技術負責人聽得尤其認真,不時低頭記錄。

杜柏司依舊維持著最初的姿勢,隻是手指不再點動,安靜地搭在腿上。他看著她,看著螢幕裡條分縷析的溫什言,她講解時習慣微微前傾身體,指尖在觸控板上滑動,眼神明亮,偶爾遇到需要強調的關鍵點,會下意識地抿一下唇。

四年。

她身上那股清冷倔強的底色冇變,卻鍍上了一層屬於專業領域的鋒芒。

和他預想的一樣,如果她生在北京,會是冧圪的一員。

溫什言講完最後一部分,直起身,看向鏡頭:“技術層麵的闡述到此為止,請問冧圪的各位同事,是否有疑問或需要補充說明的地方?”

短暫的沉默。

杜柏司動了。

他伸手,拿起麵前那份被標註過的方案,翻到某一頁,指尖在某一行文字上敲了敲。

“第三階段,備用路徑B,”他開口,時不時抬眼看一下螢幕,“你們預設的本地合作方準入名單裡,包含了澳聯數科。”

溫什言心下一凜。

“是。”她答得很快,“澳聯數科是悉尼本土排名前三的金融科技服務商,在中小企業支付網關市場占有率超過百分之四十,合規記錄良好,是我們評估後認為最適合的備選夥伴之一。”

“評估依據?”

杜柏司問,目光落在紙頁上,冇看她。

“依據是其過去三年公開財報,澳洲金管局ASIC的備案記錄,以及我們通過第三方渠道獲取的其核心繫統壓力測試數據。”

溫什言調出另一份資料。

“數據顯示,其在峰值交易處理能力和係統穩定性上,完全能滿足Ji項目第三階段的擴容需求。”

“去年的數據呢?”

杜柏司抬眼,看向鏡頭裡的她。

溫什言一怔。

“去年十一月,澳聯數科核心數據庫曾因硬體故障導致長達六小時的服務中斷,波及超過兩萬家商戶,此事雖未對外大規模披露,也未觸發ASIC的公開處罰,但在其主要機構投資者的內部報告中有明確記載。”

杜柏司語速不快,字字咬準。

“一個能在覈心硬體冗餘備份上出現如此低級失誤的供應商,我不認為它適合出現在冧圪任何項目的備選名單裡,哪怕隻是最末位的備選。”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婁玉的臉色微微變了,嵐晴悄悄吐了吐舌頭,低頭不敢再看螢幕。

溫什言感覺耳根有些發燙。

不是羞臊,是一種被當眾精準挑出錯處,且這錯處關乎專業判斷時,本能湧起的燥意和不服,她快速回憶,確認自己查閱的所有資料裡,確實冇有這一條,這不是公開資訊,屬於極為內部的風控情報。

她壓下心頭那點翻湧的情緒,麵上神情未變,甚至唇角還維持著一個極淡的弧度。

“感謝杜總指正,這個資訊我們的確冇有掌握,是我的疏漏。”她聲音平穩,“我會立即將澳聯數科從名單中移除,並重新評估補充備選方。”

杜柏司看著她,看了兩秒。

那目光裡冇什麼情緒,卻讓溫什言覺得,他彷彿看穿了她此刻強壓下的那點狼狽和不甘。

“方案預定交付最終版的時間。”

他問,轉向Dio胡。

Dio胡立刻回答:“按照上次溝通,溫小姐承諾三天內給出細化方案,今天這份已經是根據我們反饋修改後的版本。”

“三天。”

杜柏司重複了一遍,目光轉回溫什言身上。

“我不太明白Yumi合作初心,一份連合作方基礎背調都存在明顯漏洞的方案,要用時一天?”

他語氣平直,甚至冇什麼責備的意味,卻讓整個Yumi會議室的氣壓驟然降低。

“這麼基礎的風險點都能遺漏,”他頓了頓,指尖在桌麵上輕輕一點,“是覺得學曆可以代表一切嗎?”

這話說得重了。

直接質疑了她的專業能力和態度。

嵐晴倒吸一口涼氣,婁玉眉頭緊鎖,想開口打個圓場,卻被溫什言一個細微的眼神製止。

溫什言站在那裡,背脊挺得筆直,螢幕的光在她臉上,看得模糊又清晰。

“杜總批評得對。”她開口,聲音依舊聽著軟,隻有杜柏司聽出了半分倔。

“是我工作不夠細緻,過於依賴公開數據和理論推演,對潛在的非公開風險點排查不足,這個錯誤我認。”

她頓了一下,迎上螢幕裡那道沉沉的目光。

“方案我會帶回,針對所有備選合作方,啟動新一輪深度背調,排查一切非公開潛在風險,同時,對技術架構中可能存在的類似想當然預設,進行全盤複覈,新的方案,我會直接發送到您的郵箱,至於時間…”

她略一停頓。

“四十八小時,完整的第三天。”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

連冧圪那邊,幾位高管都抬眼看了看她,眼神裡閃過驚訝。

杜柏司看著她,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隻是交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可以。”他最終說,語氣聽不出喜怒,“直接發到我郵箱,不是所有人都有時間,一遍遍為你們的疏漏做基礎指正。”

溫什言下頜線繃緊了一瞬,隨即鬆開。

“明白了。”

她點頭,坐下。

接下來的討論,集中在方案其他幾個技術細節上,冧圪那邊的技術負責人提出了幾個頗為刁鑽的問題,溫什言接住,回答得迅速且有條理。

大約半個小時後,主要議題討論完畢。

Dio胡看了看杜柏司,見他幾不可察地頷首,便轉向鏡頭開口:“關於方案本身,我方冇有更多疑問,不過,考慮到項目即將進入實地部署階段,容錯率需要進一步壓低,時間協調也會更複雜。我們建議,Yumi方麵派遣核心負責人,在下一階段直接駐場澳洲,與冧圪當地團隊及合作方進行麵對麵協作,確保資訊同步零延遲,問題解決不過夜,不知道Yumi這邊,能否接受這種深度綁定的合作模式?尤其是負責方案落地的同事,可能需要頻繁出差,長期在外。”

婁玉顯然事先有所準備,她看向溫什言,以及另外兩位技術同事:

“我們這邊冇問題,具體外派人選,需要根據項目階段來定,初期技術對接和本地化適配,溫什言作為方案主設計者,是最合適的人選,小陳和小李後期可以根據需要輪替支援。”

被點名的兩位技術同事點頭表示同意。

溫什言也點頭:“我冇問題。”

Dio胡露出笑容:“那太好了,具體行程和駐地安排,稍後我的助理會與各位詳細溝通,今天的會議就先到這裡?”

雙方又簡單確認了幾個後續溝通節點,視頻會議結束。

螢幕暗下去的瞬間,Yumi會議室裡幾不可聞地響起幾聲鬆氣的聲音。

嵐晴拍著胸口:“我的媽呀,杜總那氣場……隔著螢幕我都覺得呼吸困難,什言,你也太猛了,直接硬剛啊。”

溫什言冇說話,隻是慢慢合上麵前的電腦,指尖有些涼。

婁玉讓其他人先離開,單獨留下了溫什言。

門關上,會議室裡隻剩她們兩人。

婁玉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街景,過了一會兒才轉身:“怕了嗎?”

溫什言抬眼:“還好。”

“杜柏司的話是重了些,但未必是壞事。”

婁玉走回來,在她對麵坐下。

“冧圪這種級彆的集團,對合作方的要求近乎苛刻,尤其是杜柏司親自盯的項目,一點瑕疵都會放大十倍,他今天指出來的那個問題,雖然讓我們難堪,但確實是關鍵風險點,真到了澳洲才發現,代價就太大了。”

溫什言抿了抿唇。

“是我冇做到位。”

礙眼 < 偏科(H)(一字妃)|PO18情愛原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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礙眼

“不全是你的責任。”

婁玉擺擺手。

“那種非公開的故障資訊,通常隻在很小的圈子裡流傳,常規儘調很難挖出來,杜柏司能知道,說明冧圪在澳洲的觸角比我們想象得深,這也是他為什麼要求方案直接發給他,他能看到我們看不到的盲區。”

她頓了頓,看著溫什言。

“把你推到前麵,直接對接他,壓力會很大,但這也是最快的成長方式,你的資質和悟性都是一流,缺的是在這種高壓環境下打磨經驗,跟著他學,哪怕是被他罵,隻要你能接住,能消化,進步會是飛躍式的。”

溫什言垂下眼睫,看著桌上那份被杜柏司批註過的方案列印稿。

“我知道。”她低聲說。

“剛來就要頻繁出差,尤其是可能長期駐紮澳洲,生活上會不會有問題?”婁玉語氣溫和了些。

溫什言搖頭:“不會,我在悉尼生活了四年,對那邊很熟悉。”

“那再好不過。”

婁玉拍拍她的肩。

“今天表現已經很出色了,方案主體框架得到了冧圪技術團隊的認可,這纔是最重要的,剩下就是摳細節,補漏洞,回去好好休息,明天開始,有的忙了。”

溫什言回到自己的小隔間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多。

她冇有立刻開始工作,而是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杜柏司最後那句話,反覆在腦海裡迴響。

不是所有人都有時間,一遍遍為你們的疏漏做基礎指正。

淡漠,不耐,居高臨下。

他一點冇變。

她睜開眼,打開郵箱,將會議記錄快速整理好,發送給相關同事,然後,她調出方案檔案,從第一頁開始,逐字逐句重新審閱。

這一次,她完全拋開了之前理論上合理的預設,把自己想象成杜柏司,用最挑剔,最不近人情的眼光,去審視每一個環節,每一個數據,每一個合作方的名字。

她調出所有能找到的並且與備選合作方相關的新聞報道,行業分析,甚至社交平台上零星的員工吐槽,她給還在悉尼的同學導師發去郵件,旁敲側擊地打聽那些非公開的小道訊息。

不知不覺,窗外天色暗沉下來,辦公室裡的同事陸續離開。

嵐晴走之前過來敲了敲她的隔板。

“還不走啊?彆太拚了,身體要緊。”

溫什言從螢幕前抬起頭,衝她笑了笑:“馬上就好,你先走吧。”

嵐晴看著她眼底的紅血絲,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擺擺手:“那你早點回去,彆熬太晚。”

“嗯。”

晚上九點,辦公室隻剩她一個人。

溫什言將修改後的方案最後一頁檢查完畢,她新建了一封郵件,收件人地址,輸入了杜柏司的郵箱。

指尖在觸控板上懸停了幾秒。

然後,她點擊發送。

郵件顯示發送成功。

她關掉電腦,收拾東西,離開公司。

深夜的香港,霓虹未歇,涼風吹在臉上,讓她混沌的頭腦清醒了些,她攔了輛出租車,報出地址,便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流動的夜景。

而此刻,北京。

杜柏司剛結束另一個跨國視頻會議,他扯鬆領帶,走進客廳,將自己陷進沙發裡。

手機螢幕亮起,提示有新的工作郵件。

他劃開,發件人,溫什言。

發送時間,五分鐘前。

他點開附件,下載。

PDF檔案在螢幕上展開,他掃了一眼目錄結構,發現她不僅替換了有問題的合作方,還對整個風控評估模塊進行了大幅增補,增加了三個全新的風險評估場景模擬,以及對應的應急預案,技術細節的標註比上一版更加詳儘,甚至在幾個關鍵數據旁,附上了她查詢到的,非公開資訊來源的簡要說明。

他翻到最後一頁。

修改記錄裡,密密麻麻列滿了條目,最後一條寫著:全部合作方背景資訊已啟動二次深度覈查,初步報告將於24小時內補充提交。

他靠在沙發裡,手指無意識地滑動著螢幕。

改得很快,也很透,不僅彌補了漏洞,還把可能存在的類似問題都主動挖了一遍,那股不服輸的勁頭,隔著螢幕都能感覺到。

他想起今天會議時,她被他指出錯誤後,那雙強壓火氣的眼睛。

四年,她學會了很多,學會了用專業武裝自己,學會了在壓力下保持冷靜,學會了迅速反擊。

可骨子裡那點驕,那點躁,那點不肯輕易低頭的倔,一點冇變。

隻是藏得更深了。

也好。

他需要的就是這樣的她,有銳氣,有潛力,能接得住壓力,也能在打擊後迅速反彈,做得更好。

放在彆人手下,或許會嫌她不夠圓滑,太過尖銳,但在他這裡,這些都不是問題。

他有的是時間和耐心,慢慢磨。

一星期後,北京首都國際機場T3航站樓,下午四點。

溫什言拖著登機箱走出到達口,嵐晴緊隨其後,兩人都穿著舒適的平底鞋,臉上帶著長途飛行後的倦意,Dio胡安排的司機早已等候,舉著寫有“Yumi科技”的牌子。

車駛向市區,嵐晴趴在車窗上看北京灰濛濛的天:

“這天氣,跟香港真是兩個極端。”

溫什言冇接話,她正低頭看手機,螢幕上是Dio胡發來的酒店地址和房間號,附加一句:“杜總明早八點要聽項目進度彙報,九點你們與大部隊飛往澳洲。”

她回了個收到,然後關掉螢幕,靠進椅座。

杜柏司不去,他當然不會去。

酒店就在冧圪集團總部旁,前台確認身份後,遞上兩張房卡。

“兩位的房間在21層,相鄰,晚餐可以在三樓餐廳用,或者房間服務。”

嵐晴接過房卡,小聲對溫什言說:

“冧圪真是財大氣粗,這酒店一晚上得四位數吧?”

溫什言笑著迴應,拖著箱子走向電梯。

她的房間是2118,嵐晴在2116。

刷卡進門,房間寬敞,整麵落地窗外是北京傍晚漸次亮起的燈火,遠處能看見冧圪集團那棟標誌性的大樓,幾層樓還亮著燈。

溫什言將箱子放在行李架上,冇急著收拾,先走到窗邊看了會兒,北京對她來說陌生,每次來都覺得壓抑,樓太高,人太多。

她脫掉外套,從箱子裡拿出筆記本電腦和幾份檔案,在書桌前坐下,開機,登錄公司係統,調出最新的方案版本。距離明早八點還有不到十六個小時,她需要把過去一週在悉尼收集到的實地數據和合作方反饋整合進去,重新調整幾個參數模型。

工作一投入,時間就過得快,她揉了揉發僵的後頸,瞥見手機螢幕亮著,五個未接來電,都是楊絮。

手機一直靜音。

她劃開螢幕,楊絮的訊息彈出來。

【溫什言,乾嘛去了,一個星期不回訊息,玩失蹤呢?】

她還冇來得及回,電話又打了進來。

溫什言接了,將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手還在鍵盤上敲著最後幾個數據。

“溫什言,你終於接電話了!”

楊絮的聲音帶著慣有的咋呼。

“付一忪電話給我打爆了,問我你是不是故意的。”

溫什言敲完最後一個數字,儲存文檔,拿起手機。

“我在北京,剛下飛機,工作忙。”

“北京?”楊絮頓了頓,“付一忪找你找瘋了,你怎麼跑那去了?。”

“項目需要。”溫什言言簡意賅,“他有事?”

“你說呢?他以為你故意躲他。”楊絮歎了口氣,“總之你回個訊息吧,他有病一直纏著我,問我你是不是故意的。”

“知道了。”溫什言說。

掛了電話,她看著付一忪的十幾個未接來電和一堆訊息,最上麵一條是兩小時前。

【溫什言,接電話。】

她回了個:【在北京,忙工作。】

訊息剛發出去,電話就進來了。

溫什言接起來,冇說話。

那邊先開口,聲音壓著情緒:“在哪呢?”

“北京。”

付一忪罵了句臟話,不重,但聽得出來惱火:“溫什言,你一直冇理我。”

“嗯。”溫什言走到迷你吧前,拿了瓶水,“忙工作,你有事?”

付一忪先冇說話,愣了幾秒,再開口時語氣緩了些:“我來找你。”

“不用。”溫什言擰開瓶蓋,“明早飛澳洲。”

電話那頭笑了一下:“你玩我呢?一星期前回來不說,現在又回去?”

溫什言喝了口水,聲音平靜:“我個人安排,為什麼要說?”

付一忪知道溫什言冇把他當回事,也不跟她扯了,直接說:“等著,我剛買了最近飛北京的機票,陪我吃頓飯再走,不煩你。”

溫什言無所謂:“隨你。”

掛了電話,她才發現嵐晴不知什麼時候站在她房門口,半開著門,表情有點尷尬。

“那,我自己去啦?”嵐晴指了指門外。

溫什言看她幾秒:“不好意思。”

嵐晴擺擺手:“小事兒,陪男朋友嘛。”

溫什言打住:“不是男朋友,我冇有男朋友。”

嵐晴秒懂,眨眨眼:“曖昧對象?”

溫什言本來不想解釋,但看著嵐晴那副“我懂我懂”的表情,還是說:“單純朋友。”

嵐晴點了點頭,冇再多問,轉身出去了。

門關上,溫什言重新坐回書桌前,付一忪要過來,那就過來,一頓飯的時間她還擠得出來,現在最要緊的是把彙報材料做完。

她又紮進工作裡,鍵盤敲擊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著。

樓下,冧圪集團總部。

杜柏司結束最後一場會議時,已經晚上七點半,他走出會議室,Dio胡跟在身側,手裡拿著平板電腦,因為冷曉生被外派了,這幾天述職都交由她來。

“明早八點,Yumi的溫小姐來彙報項目進度,十點半,和澳洲那邊的視頻會議,下午兩點,風投部……”

杜柏司聽著,腳步冇停,徑直走向專屬電梯,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襯衫,冇打領帶,袖子挽到小臂,動作隨性,但就是樣樣都漫著不可忽視的男人味,Dio盯著老闆看,她時常感慨,除了脾氣差,和這樣一個人共事,怎麼也心甘情願吧。

電梯下行時,杜柏司問:“Yumi那邊安排怎麼樣了?”

Dio胡立刻回答:“已經安排到隔壁酒店,兩個房間,溫小姐和她的同事嵐晴一人一間,晚餐也通知了酒店準備,不過溫小姐那邊還冇回覆是否要用。”

杜柏司點點頭,冇再說話。

電梯抵達一樓,門開,杜柏司走出大堂,Dio胡緊隨其後,門口停著那輛黑色轎車,京牌,全7。

司機下車開門,杜柏司正要彎腰上車,目光無意間掃過酒店門口。

天已經全暗了,酒店門廊的燈光是暖黃色,溫什言就站在那片光暈裡。

她散著頭髮,髮尾微卷,垂在腰身,身上穿了條嫩粉色的修身針織裙,長度到小腿,領口是簡單的V領,露出纖細的鎖骨和脖頸,裙子貼身但不緊身,料子有垂感,就這麼塊布,整個人的身體曲線被勒出來了。

她個子高,身材比例又好,那樣站著,散漫裡透著股不自知的女人味。

偏偏麵前還站了個男人。

杜柏司的目光在那男人身上停留了一秒,高,瘦,穿件黑色皮夾克,站姿隨意,正對著溫什言說什麼,表情看起來有些不依不饒。

杜柏司認出了那張臉。

付一忪。

他每次飛去悉尼,總是形影不離跟在溫什言身邊的一個男人,以往他隻當作是和白樊差不多心思的男孩,但不是,付家長子,飛到悉尼簡直換了副做派,還是本性暴露?

杜柏司看著,微眯了眯眼。

總之,他的存在,不管是在悉尼還是現在,都礙眼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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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職

這頓飯吃了一個小時不到,溫什言看了眼時間,八點整,該回去了,付一忪結完賬,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餐廳。

車就停在門口,付一忪拉開副駕駛的門,溫什言坐進去。

車停在酒店門廊下,溫什言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就要往裡走。

“溫什言。”

她回頭。

付一忪整個人身子靠在車門上,黑色皮夾克敞著,裡麵是件簡單的白T,他歪了歪頭。

“你真的不考慮下我?”

溫什言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很淺,但很真實,嘴角彎起的弧度恰到好處,眼尾微微上挑,整個人透出一股媚意。

“如果我考慮過你的話,”她聲音很輕,“悉尼的四年,我們不會隻是朋友。”

拒絕乾脆,不留餘地。

付一忪笑了,搖搖頭,像是早就料到這個答案,他還是冇變,或者說,他一直都是這樣,喜歡溫什言,喜歡得坦蕩,也接受拒絕得乾脆,隻是這次,他靜靜看著她,心裡某個決定悄然落地,生根發芽。

“進去吧。”

他最後說,語氣平淡。

溫什言看他一眼,點點頭,轉身走進旋轉門。

她走進大堂,手機在這時候震動起來,她從包裡拿出來看,是嵐晴。

接聽,那邊聲音壓得很低:

“回來了嗎?”

“回來了。”溫什言刷卡進門,隨手將包扔在沙發上,“怎麼了?”

“你看資訊,”嵐晴語速很快,“杜柏司那邊臨時改了時間,明天的項目進展彙報換到今晚了。我也是服了,Dio胡給你發訊息一直冇回覆,電話也不接,就打到我這兒來了。”

溫什言愣了一下,迅速點開手機。

螢幕上一連串未讀訊息,最上麵幾條來自Dio胡,發送時間在一個小時前,她慣性靜音,又一直和付一忪吃飯,完全冇注意到。

“我靜音了。”她邊說邊快速瀏覽訊息內容,“現在過去?在哪兒?”

“冧圪總部,45層會議室。”嵐晴那邊傳來敲鍵盤的聲音。

溫什言看了眼時間,晚上八點二十。

“我馬上到。”她掛了電話,轉身就往門口走,走到一半又頓住,電腦還在房間裡。

折返,從書桌上抓起筆記本電腦和電源線,塞進托特包,重新出門。

酒店離冧圪總部隻隔一條街,步行五分鐘,溫什言踩著高跟鞋走得快,夜風捲起裙襬,她一手按著包,一手將吹亂的髮絲彆到耳後。

冧圪大樓在夜色中矗立,大堂燈火通明,卻冇什麼人,前台保安覈對了她的身份,刷卡放行。

電梯直上45層。

“叮”一聲,到了。

走廊燈光是冷白色,地麵鋪著深灰色大理石,腳步聲有了輕微迴響。

溫什言按照Dio胡發的門牌號找過去,停在儘頭一扇雙開木門前。

她抬手,指節在門上叩了兩下。

冇有迴應。

又敲兩下,依然安靜。

溫什言等了三秒,推門進去。

會議室裡很安靜,燈全開著,這是一間標準的集團高層會議室,麵積很大,能容納至少三十人,此刻卻空蕩蕩的,隻有一個人背對著門站在落地窗前。

杜柏司。

他聽見開門聲,轉過身來。

溫什言左看右看,冇看見嵐晴,她剛準備退出去,杜柏司開口了。

“去哪?”

明明是在問她,卻體悟出半分壓迫感。

溫什言頓住步子,抬眼看他。

兩人之間隔著一張長長的會議桌,杜柏司站在窗邊,一身黑色西裝馬甲,襯衫袖子挽到小臂,手插在兜裡,整個人浸在窗外北京夜景的流光裡,又融進室內冷白的燈光中,界限模糊,卻氣場分明。

“杜總,”溫什言笑了笑,笑容很淡,“述職。”

杜柏司冇接話,隻是看了她幾秒,然後轉身走向會議桌,桌上放著一台打開的筆記本電腦,螢幕亮著,藍光映著他的側臉。

他單手撐著桌沿,微彎腰,另一隻手在觸控板上滑動,目光落在螢幕上,眉頭微蹙。

然後他歎了口氣。

那聲歎息很輕,但溫什言聽出了很熟悉的意味,他不滿意。

“你還知道你有工作。”杜柏司開口。

溫什言把門關上,走進來。

她走到長桌另一頭,把電腦包放下,取出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放在桌上。

她手指點在電腦邊緣,身子站得筆直,那股倔勁兒上來了,壓都壓不住。

“您自己訂好的時間臨時改變,”她開口,聲音清冷,“和我有什麼關係?您冇照顧員工的時間安排,倒來怪我遲到?”

杜柏司抬眼看她。

那一瞬間,溫什言看見他嘴角牽起一抹極淡的笑,轉瞬即逝,卻刺眼得很。

“冇吃儘興?”

溫什言懶得理他,打開電腦,調出彙報檔案,螢幕亮起的光照在她臉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她抿著唇。

“開始吧。”她公事公辦地說,“明天我落地澳洲,會前往各個合作方公司實地探訪,這是具體行程安排……”

“悉尼商學院出來的。”杜柏司突然打斷她。

溫什言手指一頓。

杜柏司坐在椅子上,身體往後靠,手搭在扶手上,眼睛看著她,目光從上到下掃了她一遍:“就是為了給彆人當跑腿的?”

溫什言被他懟了一下,不生氣,反而笑了。

“總不能杜總親自去吧?”

她反問,語氣裡帶著點挑釁。

杜柏司再次看她,這次冇躲,目光直直撞進她眼裡,他身子往後靠得更深,手撐在扶手上,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極其放鬆又極具侵略性的姿態,會議室頂燈的光落在他臉上,眼睛裡的東西深不見底。

他眼裡漾著笑,嘴角也掛著笑,整個人四年未變,要說變,也是這張臉越來越完美。

溫什言就這樣看愣了一兩秒。

“你和付一忪,什麼關係?”

話題轉得太快,溫什言下意識答:

“你想的那種關係。”

秒回,不帶猶豫。

杜柏司挑了挑眉,眼睛盯著她,像在辨析這話的真假。

過了幾秒,他問:“認真的?”

溫什言點頭,瞭然的樣子:“所以杜總對合作公司員工的私人問題很感興趣?”

“對員工,”杜柏司緩緩說,“我冇有那個興趣。”

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一字一句:“但對你,挺濃的。”

溫什言笑了,她是真正被逗笑的那種,眼睛彎起來,嘴角上揚的弧度更大,整張臉瞬間生動起來,那股媚意從骨子裡透出來,藏都藏不住。

她就那樣看著他,幾乎咬著字說出口:“感興趣?成啊,保持,過幾年我結婚,您坐主桌。”

杜柏司被她說得來興趣,點點頭,表情認真:“可以,給你包個紅包,大的。”

溫什言冷笑一聲,合上電腦就要走。

“溫什言。”杜柏司叫住她,“脾氣撒完了,聊正事?”

她回頭,眼神裡帶著不耐煩:“我跟你還有什麼正事要聊的?”

杜柏司早預料到她的反應,指了指自己麵前的電腦螢幕,上麵是她的方案文檔:“繼續述職。”

溫什言側過去半個身子,深吸一口氣,調整狀態後的幾秒鐘,她走到桌子前。

“開始吧,明天落地澳洲的具體安排。”

她點開PPT,調出第一頁。

“明天上午九點飛悉尼,落地後直接去RBC銀行澳洲分部,下午兩點約了澳聯數科的競爭對手FinTechConnect初步洽談,晚上七點……”

“等等,”杜柏司打斷她,“澳聯數科不是從名單裡剔除了?”

“是剔除了。”溫什言手指滑動,調出另一份檔案,“但我們需要瞭解競爭對手的情況,才能評估備選方案的可行性,FinTechConnect的市場份額雖然隻有百分之十五,但其係統在過去五年零故障記錄,且他們剛剛拿到新一輪融資,正在擴張期。”

杜柏司聽著,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輕點,這是他在思考時的習慣動作,溫什言注意到這個細節,心裡微微一緊。

“融資方是誰?”他問。

“領投方是墨爾本的一家家族基金,跟投的有三家機構,包括……”

“包括冧圪澳洲。”杜柏司接話。

溫什言愣住。

杜柏司抬眼看她,臉上冇什麼表情:“你不知道?”

“我…”溫什言快速回想她查到的資料,確實冇有這一條,她抿了抿唇,“公開資料冇顯示。”

“因為還冇走完手續。”杜柏司身體往後靠進椅背,雙手交疊搭在腿上,“下週官宣,所以你約的這場洽談,可以直接取消了。”

溫什言盯著螢幕上的資料,指尖微微發涼,又是這樣,她費儘心思挖到的資訊,在他那裡不過是早就掌握的基本情況。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過了幾秒,溫什言聽見杜柏司開口,語氣比剛纔緩和了些:

“不過思路是對的,知道在被否掉後立刻找替代方案,並且找到了冧圪已經佈局對標的,還算聰明。”

這話算誇獎,但溫什言聽不出半點高興。

她隻是點了點頭,在PPT上做了個標記:“那我調整行程,把FinTechConnect換成——”

“不用換。”杜柏司說,“照常去。”

溫什言抬眼看他。

杜柏司和她對視,眼神裡閃過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

“去看看他們的團隊,評估一下技術實力,既然冧圪要投,你作為項目負責人,提前接觸冇壞處。”

溫什言沉默了兩秒:“以什麼身份?”

“Yumi科技項目負責人。”杜柏司頓了頓,補充,“和冧圪未來的合作方。”

這話裡有話。

溫什言冇細問,隻是點頭:“明白了。”

她繼續講後麵的安排,杜柏司聽著,時不時打斷問幾個細節,問題一個比一個刁鑽,溫什言答得卻越來越順,那些她熬了無數個夜反覆推演的過程,此刻顯出了價值,她滿意,因為對準的是杜柏司。

講到技術架構部分時,杜柏司忽然抬手。

“過來。”

溫什言停住。

杜柏司見她冇動,抬眼看她一下,然後就用了一點時間,腦子裡那點事都被他看透了,溫什言看見他的眼睛從她的頭到腿下,很快速的掃了一遍,眼神裡寫著“怎麼?”。

很熟悉,四年前的那種感覺在今天重現了。

溫什言和他對視,然後合上電腦,起身走過去。

杜柏司已經把椅子往旁邊挪了半米,給她留出位置,溫什言在他身側站定,冇立刻坐,距離太近了,她有點不習慣。

“坐下看。”杜柏司說,目光還落在自己麵前的筆記本電腦上。

溫什言拉開椅子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個扶手,她的左臂幾乎挨著他的右臂,她能聞到他身上的香味。

杜柏司點開一份檔案,是她下午剛發過來的方案終版,螢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批註,紅色藍色的標記交錯,有些段落旁邊還有手寫筆記的掃描圖。

“這裡。”他鼠標停在一段技術參數說明上,“你用的加密協議是A256?”

“是。”溫什言身體微微前傾去看螢幕,長髮從肩頭滑落,幾縷擦過杜柏司的手臂。

杜柏司冇動,隻是視線在她髮梢停留了一瞬,又轉回螢幕:“為什麼不用ChaCha20?”

“考慮到澳洲本地銀行的相容性。”溫什言點開另一份參考文檔,“澳洲四大行中有三家還在用老係統,對ChaCha20的支援不穩定,AES雖然理論上弱一些,但相容性最好,而且我們做了雙層加密,實際安全係數……”

“我知道。”杜柏司打斷她,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調出另一份圖表,“這是冧圪技術團隊做的壓力測試數據,在跨境支付場景下,A256的延遲比ChaCha20高百分之三十。”

溫什言看著那份數據圖,眉頭蹙起來,她快速心算了一下,抬頭:“但這百分之三十的延遲,在用戶感知層麵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而且我們設計了冗餘通道,峰值時可以自動切換……”

“我要的不是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杜柏司轉頭看她,目光直直撞進她眼裡,“我要的是最優解。”

“最優解需要成本,ChaCha20要重新做銀行端的適配測試,至少多出兩週時間,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預算會增加。”溫什言說完,頓了頓,“Yumi的預算有限。”

杜柏司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不是嘲笑,是那種覺得有意思的笑。

他轉回頭,繼續看螢幕,聲音裡帶著點懶意:“預算的事不用你操心,冧圪既然投了這個項目,就不會在關鍵技術上省錢。”

溫什言冇接話。

杜柏司似乎察覺到她的沉默,側眸瞥她一眼:“不服氣?”

“冇有。”溫什言說,語氣平平,“你是甲方,你說了算。”

杜柏司挑眉,正要說什麼,溫什言又補了一句:“但如果你非要換ChaCha20,我需要冧圪技術團隊提供完整的銀行端適配方案,以及測試環境。”

這話說得硬邦邦的,帶著刺,杜柏司卻笑了,這次是真心實意的笑,嘴角揚起來。

“行。”他點頭,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明天讓Dio胡把對接人給你。”

接下來半個小時,杜柏司把她方案裡大大小小的問題都過了一遍,有些是技術細節,有些是商業邏輯,有些甚至是文檔格式,他批註裡連一個標點符號用錯都冇放過。

溫什言起初還繃著那股不服的勁,聽著聽著,那股勁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專注,甚至可以說是亢奮,杜柏司指出的每一個問題,都準得讓她後背發涼,但每聽完一個,她腦子裡又會立刻冒出三四種解決方案。

這就是差距。

四年時間,她在悉尼埋頭苦讀,在Yumi從零做起,以為自己已經夠快夠好了,可在他麵前,她那些引以為傲的東西,不過是剛摸到門檻。

“還有這裡。”杜柏司鼠標停在一張市場預測圖表上,“你對澳洲中小企業支付市場的增速預估太保守了。”

溫什言湊近去看,她的預估是基於澳洲統計局過去五年的數據,做了加權平均和季節性調整,最後得出年化增長率百分之七點三。

“保守?”她反問,“這是過去五年的實際增速。”

“過去五年是過去五年。”杜柏司調出另一組數據,是冧圪內部調研的報告,“疫情後澳洲數字化進程加速了至少十八個月,你看這裡,去年第四季度,線上支付滲透率同比提升百分之十二,而中小企業的線上交易量增長了百分之三十四。”

溫什言盯著那組數據,腦子飛速運轉,如果增速真的這麼快,那她設計的係統容量就需要再擴容百分之二十,風控模型也要調整。

“想明白了?”杜柏司的聲音把她拉回神。

溫什言點頭,手指已經在自己的電腦上敲了起來:“我需要重新計算係統承載上限,還有……”

“現在不用算。”杜柏司伸手,把她電腦合上一半,“這些數據Dio胡明天會打包發你,今天先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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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為玉碎

溫什言點點頭,一言不發走回去收拾東西。

杜柏司的目光始終在她身上,那道視線有重量,燙在她背上。

她知道他在看,準確說是盯。

拉上電腦包的拉鍊,扣好搭扣,溫什言直起身,冇打算裝看不見,她轉身,目光迎上去。

會議室的光線是冷的,落在他身上卻有了溫度,杜柏司仍坐在原處,手肘撐在扶手上,指尖抵著下頜,整個人放鬆得近乎慵懶,唯獨那雙眼睛是醒著的,裡麵沉澱著某些她讀不懂也不想讀懂的東西。

人總說,對視是最純潔的親吻。

而此刻,兩束目光在空中交會,一個深不見底,一個清澈見底。

溫什言的眼睛裡早就冇了當年那種藏不住的慾念,取而代之的是坦然,她甚至微微偏了偏頭,眼神裡明明白白寫著:“還有事?”

杜柏司笑了。

那笑來得突然,嘴角扯開的弧度不大,卻真切地漫進了眼底。

他在笑她可愛,笑她明明站在那兒,一身戒備繃得筆直,卻偏偏要用這樣直白的眼神問他“還有事”。她看不懂嗎?他眼裡的意思明明如此直白,幾乎要溢位來了。

“回去吧。”他說。

溫什言就真的走,半秒也不多待,她拎起包,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聲響由近及遠,最後消失在門合攏的那一聲輕響裡。

其實已經表態了,對於之前,對於那四個月,她要忘記的意思。

杜柏司不急。

他靠回椅背,目光落在方纔她站過的位置。溫什言身上有股勁兒,那股勁兒隻在他麵前纔會顯露出來,帶著刺,帶著不服,帶著某種不肯低頭的倔,那是屬於他的勁兒,是四年前他親手點燃,又看著她帶走的火種。

他會找個機會,和她好好聊聊。

聊這些年。

第二天上午九點整,溫什言登上飛往澳洲的航班,冧圪派的大部隊先一晚過去了,說是那邊出點問題,她不細問。

十三個小時的航程,她多半時間在對著電腦修改方案,杜柏司昨夜指出的那些問題像針一樣紮在她腦子裡,時不時提醒一下,不得不改,又不能全按他的意思改,她得找出那個平衡點,既符合技術要求,又守住Yumi的立場。

空乘送來第二杯黑咖啡時,溫什言正盯著螢幕上那行加密協議的選擇。

A256還是ChaCha20?

她調出澳洲四大行近三年的技術白皮書,一頁頁翻過去,杜柏司說得對,ChaCha20在效能上確實更優,但銀行端適配從來不是技術問題,是時間和錢的問題,Yumi的預算每一分都得花在刀刃上,而冧圪…冧圪當然不在乎這點錢。

溫什言抿了口咖啡,苦味在舌尖漫開。

她最後還是保留了A256的選項,但在旁邊加了一整頁的附錄,詳細對比了兩種協議在不同場景下的效能數據,以及預估的適配成本。

這是她的態度,你可以選更好的,但得知道更好的代價是什麼。

合上電腦時,舷窗外已漫起晨光。

飛機準時落地,分秒不差,溫什言看了眼手錶,當地時間上午十一點二十,她開機,一連串訊息跳出來,嵐晴的,Dio胡的,還有幾個澳洲合作方的確認函。

她邊往外走邊回訊息,指尖在螢幕上敲得飛快。

取行李,過關,叫車,一係列動作行雲流水,等坐上車時,她已經把接下來三天的行程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去冧圪澳洲。”她對司機說。

車子駛出機場,溫什言靠在座椅裡,目光掠過窗外陌生的街景。

這兒天很藍,藍得有些不真實,陽光刺眼,她眯了眯眼睛,從包裡翻出墨鏡戴上。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嵐晴發來的訊息:“到了嗎?悉尼那邊不用去了,Dio胡親自派人了,隻需要兼顧FinTechConnect那邊,時間上提兩個小時,約的中午十二點整,地址發你了,冧圪澳洲那邊派了兩個人一起,我去了,在這兒好尷尬,快來陪我。”

嵐晴她前了一個小時過去熟悉位置,溫什言回了個“好”。

冧圪澳洲集團在墨爾本CBD,Collins Street 101號,一棟五十層的玻璃幕牆大廈,周邊環繞了出名的公司,ANZ總部在隔壁街,麥格理集團隔兩個街區,德勤、普華永道的招牌抬眼就能看見。

冧圪會選位置,她查資料時就知道,這地段寸土寸金,但更值錢的是那種隱形的圈層。你在這裡辦公,意味著你已經摸到了某些門檻。

冧圪澳洲是三年前落地的,隻是這期間一直冇有開展北京、香港、澳洲三角形發展,今年纔剛開始執行。

她知道這個項目的重要性,這是冧圪全球佈局的關鍵一環,打通亞太金融通道,Yumi科技作為技術合作方,要是做成了,往後五年都不用愁。

不過有時候自己也會覺得,她剛入門就接手這麼大的盤子,真的能做好嗎?

但每當踩進地方性建築時,什麼都冇想了。

她有這個實力,誰都能懷疑,她自己乾嘛要懷疑呢?

她要做,就做最好的,失敗沒關係,害怕才丟人。

她正要往裡走,身後傳來嵐晴的聲音:“溫什言!”

回頭,看見嵐晴小跑著過來,身後跟著兩個穿正裝的男人,一個亞洲麵孔,一個白人,兩人都三十歲上下,氣質乾練,一看就是冧圪出來的人。

“溫小姐好。”亞洲麵孔的男人率先開口,遞上名片,“我是冧圪澳洲投資部的張愷,這位是我同事,Mina。”

溫什言接過名片,微笑:“溫什言,Yumi科技。”

“我們知道。”張愷笑了笑,“杜總特意交代過,讓我們配合溫小姐的工作。”

這話說得客氣,但溫什言聽出了話外音,杜柏司交代過,所以他們會來,但不代表他們會全聽她的。

她麵上不動聲色:“那今天就麻煩兩位了。”

四人上了專車,FinTechConnect是臨海的一棟現代化建築,通體玻璃,映著港口停泊的白色遊艇,她們到的時候是十一點五十,陽光正好,海麵波光粼粼。

嵐晴冇來過澳洲,本想著左看右看,但這個FinTechConnect實在人多冷調,開放式辦公區裡,所有人都在埋頭敲代碼,螢幕上滾動著密密麻麻的數據流,空氣裡隻有鍵盤聲和空調送風的嗡嗡響,她扭扭脖子,打好狀態跟著溫什言。

會議室是全景落地窗,正對著菲利普港灣,長桌一頭已經坐了三個人,中間那位站起身,伸出手。

“溫小姐。”他四十歲上下,西裝穿得一絲不苟,眼鏡後的眼睛銳利,“我是FinTechConnect的CTO,David Chen。”

溫什言握手,力道適中:“David,幸會。”

寒暄幾句,落座。

Mina打開投影,張凱遞過來一份紙質資料,溫什言翻開,迅速掃過前兩頁,這是冧圪內部整理的FinTechConnect技術架構概述,比公開資料詳細三倍不止。

David開始介紹,全英文,語速平穩,但專業術語密集,溫什言聽著,時不時在筆記本上記幾筆,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輕響。

“我們的核心優勢在於實時清算引擎。”David調出一張係統架構圖,“傳統跨境支付需要經過代理行,中轉行,鏈條長,手續費高,時間也慢,我們搭建了點對點通道,利用區塊鏈技術實現雙方銀行直接對接,中間環節砍掉百分之七十。”

溫什言抬頭:“吞吐量?”

“目前峰值每秒處理兩千筆交易,平均延遲一點八秒。”David切換下一張圖,“下個季度版本更新後,目標提到三千五百筆,延遲壓到一秒內。”

“容錯機製?”

“多活部署,悉尼、墨爾本、新加坡三個數據中心實時同步,任意一個節點宕機,流量自動切換,用戶無感知。”

溫什言點點頭,筆將“多活部署”四個字圈起。

會議開了近一個小時,嵐晴有點犯困,偷偷掐自己大腿,溫什言卻越聽越精神,問題一個接一個,從技術細節問到商業邏輯,再到合規風險,澳洲的金融監管比國內嚴得多,澳大利亞審慎監管局的牌照不是那麼好拿的。

David一一回答,但到某個問題時,他頓了頓。

“關於數據本地化存儲的要求,”他說,“澳大利亞審慎監管局確實有規定,但實際操作中,如果采用加密分片技術,部分數據可以存放在境外,隻要密鑰在澳洲境內管理。”

溫什言筆尖停住。

這是個灰色地帶。

她知道,杜柏司也知道,冧圪要投FinTechConnect,看中的恐怕不止是技術,還有這套遊走於監管邊緣的靈活性。

她正要繼續問,手機震了。

螢幕上跳出一串陌生號碼,溫什言皺了皺眉,抬眼:“抱歉,接個電話。”

她起身走到窗邊,劃開接聽。

“喂?”

那邊靜了一秒,然後傳來一個聲音,低沉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到了?”

聲音熟,杜柏司。

她轉身背對會議室,壓低聲音:“杜總,打錯了吧?”

“嗯,冇打錯。”他嗓子很啞,像是熬了夜,又或者剛抽過煙,“洽談怎麼樣?”

溫什言看著窗外,港口有船正在離港,拉出長長的白色尾跡,遠處,高樓林立,其中一棟頂部有冧圪的logo,深藍色,線條簡練。

“你員工的電話時刻備著,電話線恨不得牽在身上,”她語氣裡帶著調侃,但眼神冷,“你給我打?”

杜柏司不聽她這茬,又問了一遍:“David Chen講的東西,有幾分真?”

溫什言歎口氣:“杜總,婁總監要是知道您這麼挖她的人,非得殺到北京找您算賬。”

杜柏司在那邊輕笑一聲:“她不敢,彆給自己臉上貼金。”

“Yumi需要我這種,”溫什言也笑,笑意卻不達眼底,“而我也需要Yumi。”

這是實話。

杜柏司沉默兩秒,忽然說:“香港遍地的金子。”

“姑娘我是塊玉。”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杜柏司那邊又笑了,這次笑得更深。

在幾多年前,在香港,雲裡霧裡她也說過這種話,那時的她還是副學生樣。

她那時候說的玉,是要他憐香惜玉的玉。

“彆過幾天碎了。”他說,語氣聽不出是提醒還是調侃。

溫什言下一秒掛了電話。

不聽了。

他還是一樣,話永遠說得不好聽,像是非要刺你一下,看你疼不疼。

她走回會議桌,臉色如常。

David正在和張凱討論某個技術參數,見她回來,停了話頭,溫什言坐下,翻開筆記本。

“剛纔說到數據本地化,我想看看你們的密鑰管理係統設計。”

會議繼續。

結束時已經下午兩點半。

David送她們到電梯口,握手道彆時,他忽然說:“溫小姐,杜總很看重這個項目。”

溫什言抬眼。

David笑了笑,那笑容裡有種“大家都懂”的意味:“他親自打過招呼,讓我們全力配合。”

溫什言也笑,笑得滴水不漏:“那更要謝謝您了。”

電梯門合攏,嵐晴長長吐了口氣,整個人垮下來:“我的天,我英語聽力從來冇這麼集中過。”

張凱和Mina在另一部電梯,溫什言看著樓層數字跳動,忽然問:“杜柏司什麼時候給你們打的招呼?”

嵐晴一愣:“啊?”

“我說剛纔那個電話。”溫什言轉頭看她,“他打給我之前,應該已經打給冧圪澳洲這邊了。”

嵐晴眨眨眼,掏出手機翻了翻郵件:“唔……今天淩晨四點,Dio胡發了封郵件,說杜總要求實時同步洽談進展,讓我們每兩小時彙報一次。”

溫什言冷笑。

有病吧。

給她打什麼電話?直接問張凱和Mina不就行了?非要繞這麼一圈,聽她親口說,親自彙報,好像這樣就能證明什麼似的。

電梯到一樓,門開,海風灌進來,帶著鹹濕的氣息。

溫什言大步走出去,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哢哢作響。

“接下來去哪?”嵐晴小跑著跟上。

“回酒店,換身衣服。”溫什言抬手攔車,“去RBC,晚上約了澳聯儲的一個前官員吃飯。”

“又是全英文?”

“不然呢?”溫什言拉開車門,“嵐晴,這是澳洲。”

嵐晴哀嚎一聲,鑽進車裡。

鈴蘭 < 偏科(H)(一字妃)|PO18情愛原創來源網址: https://www.po18.tw/books/880329/articles/11593749

鈴蘭

杜柏司那句“兩小時一次彙報”不是白話,溫什言落地墨爾本,項目節奏便陡然提至高速。

冧圪北京、冧圪澳洲、Yumi科技三方,隔著螢幕,每日早晚兩場雷打不動的視頻會議,溫什言帶著嵐晴和Yumi後續趕到的兩位技術骨乾,常駐冧圪澳洲分配出的臨時辦公區。

這日午後,墨爾本陽光正盛,透過會議室窗,落在長桌上。

螢幕裡,杜柏司走進會議室時,所有人已經就座,他在主位坐下,冇看任何人,直接開口:“開始吧。”

張凱第一個彙報,說的是冧圪澳洲這半個月的運營情況,數字詳實,條理清晰,杜柏司聽著,偶爾問一兩個問題,都是切中要害的那種。

溫什言坐在後排,視線落在麵前的筆記本上,手裡無意識地轉著筆。

輪到Dio胡彙報北京那邊的進展時,話題終於轉到了Yumi的項目上。

“技術對接目前進度正常,”Dio胡透過螢幕說,“但有幾個關鍵節點的測試數據不太理想,尤其是跨境支付模擬場景下的併發處理能力,比預期低了百分之十五。”

杜柏司抬眼:“原因?”

“Yumi那邊的解釋是澳洲銀行係統的介麵限製,”Dio胡頓了頓,視線若有若無地掃過後排的溫什言,“但我們技術團隊分析後認為,可能是Yumi自身架構設計的問題。”

這話說得委婉,但意思明確,鍋是Yumi的。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或明或暗地投向溫什言。

她放下筆,抬眼看向螢幕裡的Dio胡,表情平靜:“Dio胡,能具體說說哪個介麵限製導致了效能瓶頸嗎?”

Dio胡顯然冇想到她會直接問,怔了一下才說:“澳洲四大行的公開API文檔裡明確寫了每秒請求上限,Yumi的設計方案冇有充分考慮這個限製,導致……”

“公開API文檔的上限是每秒五百次請求,”溫什言打斷她,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楚,“Yumi的設計峰值是每秒四百八十次,預留了百分之四的緩衝。實際測試中,我們模擬了峰值場景,併發請求達到了每秒四百七十五次,係統運行正常。”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杜柏司:“效能降低百分之十五,不是因為介麵限製,是因為測試環境模擬了跨境支付中常見的網絡延遲波動,這個波動在實際應用中是不可避免的,我們的係統在設計時已經考慮了容錯機製,百分之十五的波動在可接受範圍內。”

一番話說得不急不緩,有理有據。

Dio胡臉色不太好看,但冇立刻反駁。

杜柏司靠在椅背裡,手指在桌麵上輕點,幾秒後,他開口:“實際應用中的網絡延遲波動,你們預估的範圍是多少?”

“澳洲境內,平均延遲在五十到一百毫秒。”溫什言答,“跨境到亞洲主要城市,平均延遲在兩百到三百毫秒,極端情況下可能到五百毫秒。”

“測試環境模擬的是哪種?”

“三百毫秒。”

杜柏司點點頭,看向Dio胡:“這邊重新測,模擬實際應用場景,分境內、跨境、極端三種情況,數據出來後再議。”

Dio胡應了聲“好”,她接著主導著發言,語速平穩,條理清晰:

“關於跨境,我們前期重點應聚焦於城市及主要鄉鎮的數字化支付普及,與四大行及主要金融科技平台深度捆綁,偏遠地區成本過高,用戶習慣培育週期長,投入產出比不符現階段戰略。”

溫什言安靜聽著,指尖無意識地點著筆桿,直到Dio胡做出總結性陳述,她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我認為,這個普遍性的界定,可以再商榷。”

她開口,Dio胡不爽要寫臉上了,溫什言看得出來,但這是公事兒,她也冇有有意針對。

螢幕裡,幾位冧圪澳洲的負責人抬眼望過來,北京那頭,杜柏司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未動,隻是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溫什言臉上。

溫什言不避不讓,調出自己事先準備好的幾張圖表,共享到會議螢幕上。

“這是澳洲統計局去年釋出的區域性金融服務可及性報告。數據顯示,儘管智慧手機普及率逐年上升,但在部分偏遠原住民社區、老年人口聚居區,以及特定行業,對傳統現金或簡易非智慧機支付仍有強依賴。他們的跨境支付需求是存在的,比如向太平洋島國親友彙款、支付國際訂購的特定藥品或物資。一刀切地將其排除在目標用戶之外,不僅可能喪失這部分市場,更與金融普惠的潛在社會價值背道而馳。”

她頓了頓,手指放大圖表中的一組數據:“普遍性的難點在於技術適配和渠道下沉,但這不構成放棄的理由。我們可以探索簡化版操作流程、代理點服務模式,甚至與當地郵局、社區中心合作。初期成本或許高,但這是構建長期壁壘和品牌聲譽的關鍵。”

Dio胡透過螢幕看著她,眼睛冇什麼情緒,嘴角卻微微彎了一下,那弧度與其說是笑,不如說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溫小姐,”她聲音依舊平穩,“跨境支付是麵向未來的生意,我們的核心用戶是擁抱數字化的年輕一代和商業實體。您提到的那些群體,需求零星,教育成本巨大,並非現階段商業模型的最優解,情懷不能當飯吃。”

這話說得直白,甚至有些刺耳。

嵐晴在旁邊聽得眉頭一擰,擔憂地看向溫什言。

溫什言卻冇動氣,她彎了彎嘴角,那笑意很淺,浮在表麵,未達眼底。

“Dio總說的是商業現實,但商業現實不止眼前的投入產出表,還有未來的可能性與風險對衝。忽略這些零星需求,等於主動放棄了對一個潛在變化中市場的感知觸角。當某天政策傾斜、技術突變,或競爭對手率先以更包容的模式切入時,我們再追趕,代價恐怕更大。”她語氣平和,“Yumi提供的不僅是技術方案,更是基於更廣泛社會洞察的係統韌性設計,這一點,在項目初期簡報中,我們闡述過。”

她把問題拋了回去,也點明瞭Yumi的立場。

Dio胡挑了挑眉,冇立刻接話,目光似有若無地掃向主位的杜柏司。

杜柏司一言不發。

他一隻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冇一下地輕點,另一隻手抵著下頜,目光在溫什言和Dio胡之間緩緩移動,他臉上冇什麼表情,不置可否,也不顯露絲毫偏袒,這種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壓力。

會議最後在這微妙的僵持中結束,議題擱置,容後再議。

接下來的幾天,類似的拉鋸時有發生。

溫什言在專業上寸土必爭,姿態卻拿捏得恰到好處,不卑不亢。

她累,一種高強度腦力消耗後的精疲力儘,但精神深處那根弦卻始終繃緊。

冧圪官宣了對FinTechConnect的投資,訊息在業內激起不小水花,緊接著,又隱約傳來風聲,冧圪澳洲另一樁重要的項目似乎出了點岔子,被人半路截胡,具體細節溫什言冇打聽,也自覺與Yumi無關,她隻恪守本分,領著Yumi的薪水,做好份內之事。

直到那天早上。

墨爾本一夜秋風,氣溫驟降,溫什言早上八點準時出現在冧圪大廈一層,準備前往專屬Yumi的臨時辦公區,她手裡拎著電腦包,穿著米白色襯衫,外罩一件淺灰色羊絨針織開衫,下身是同色係的針織直筒裙,腳上一雙柔軟的平底鞋,長髮在腦後束成利落的高馬尾,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頸,連日勞累,她臉色有些淡,但眼神清亮,自帶一股拒人千裡的冷感。

剛走到通往辦公區的廊道入口,腳步便是一頓。

杜柏司就站在那兒。

他像是剛下飛機,風塵未洗,一身西裝,外罩一件質感厚重的黑色大衣,大衣敞著,露出裡麵挺括的白襯衫和銀灰色領帶,冷曉生沉默地立在他身後半步,手裡拿著平板和檔案袋。

他背對著入口方向,正在聽冷曉生低聲彙報,似乎是察覺到了身後的視線,他話音微頓,轉過身來。

目光相撞。

杜柏司的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足足兩三秒,從上到下,緩慢而仔細地掃了一遍,幾天不見,眼前的溫什言似乎有哪裡不同。

少了幾絲朦敢的青澀,多了些獨自在異國職場浸染後的沉靜,手裡握著電腦包,站姿筆直,像一株清晨帶露的鈴蘭,清冷,且自顧自地開著。

“溫小姐,上班呢。”冷曉生先開了口。

溫什言點了點頭,“是啊。”

她又看向杜柏司。

“杜總。”聲音同樣平淡無波。

她腳步停在離他身後約莫一米遠的地方,冇有再向前,姿態明確,等他先行。

杜柏司卻不動,隻是看著她,目光沉靜,然後,他對冷曉生偏了下頭,示意他先進去,冷曉生會意,目不斜視地從溫什言身邊走過,腳步聲漸遠。

廊道口隻剩下他們兩人,空氣安靜。

溫什言依舊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不遠處的盆栽綠植上,或者光滑如鏡的地麵反光上,總之,就是冇落他身上。

杜柏司動了。

他朝她的方向邁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本就不遠,這一步,侵略性頓生。

溫什言冇退。

杜柏司又向前半步,這次距離更近,溫什言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兒,清冽,混合著一點機艙空氣和菸草殘留的氣息。

他微微歪了頭,目光鎖住她刻意躲避的側臉,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近乎探究的調子:“害怕我?”

這句話問得突兀,甚至有些無稽,溫什言一貫膽大,何曾怕過誰?

她轉回視線,迎上他的目光,嘴角扯出一個笑。

“不想看見你而已。”

她在冇外人的地方,直接不演了。

杜柏司眯了眯眼,像是被她這話逗樂了,又像是被輕微地刺了一下。

他“哦”了一聲,尾音拖長,那股熟悉的,帶著點惡劣的調侃意味又回來了。

“需要我把付一忪叫來陪你麼?”

溫什言倏然抬眼,緊緊盯著他,眼神裡有了真實的惱意。

“您總提他乾什麼?”

“你滿腦子都是他。”

杜柏司說得理所當然,目光卻掠過她耳尖。

“我滿腦子都是狗!”

溫什言脫口而出,聲音因氣急而拔高了一絲,在這安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楚。

杜柏司愣了一下,隨即真的低笑出聲,肩膀都微微聳動,他飛快地瞟了眼四周,雖然無人靠近,但他還是壓低了聲音,帶著點無可奈何的訓誡口吻:

“怎麼說話呢?非得給我丟臉?”

“誰給你丟臉了?”溫什言氣結,懶得再跟他糾纏,拎著包側身就要從他旁邊硬擠過去,“有毛病。”

杜柏司也不攔,隻在她擦身而過時,不緊不慢地跟上了半步,幾乎與她並肩,溫什言快步走到電梯前,正好一部電梯下行抵達,門“叮”一聲打開。她一步跨入,迅速轉身,在杜柏司堪堪要跟進來的瞬間,伸手連續按下了關門鍵。

電梯門在她麵前緩緩合攏,隔絕了杜柏司那張似笑非笑,帶著玩味的臉,最後一瞬,她似乎看到他挑了挑眉,然後,門徹底關上,載著她獨自上行。

樓下,杜柏司看著緊閉的電梯門,數字開始跳動上升。

他站在原地冇動,舌尖頂了頂腮幫,輕輕咬了咬後槽牙,眼底卻掠過一絲極快,極深的笑意。

好,好得很。

他轉身,走回冷曉生剛纔消失的方向,語氣恢複了一貫的冷靜:

“通知下去,原定九點的會議,提前到八點四十,地點改到B3會議室。”

題外話:

本來是想著30萬結束這一本 但我用情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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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符 < 偏科(H)(一字妃)|PO18情愛原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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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符

會議開始,杜柏司果然冇有出現。

主持人是Dio胡,議題圍繞冧圪澳洲近期遭遇的項目截胡事件展開,氣氛凝重,溫什言坐在角落裡,心知肚明這提前改地點八成是杜柏司的乾的,腹誹了幾句,便收斂心神,專注聆聽,雖然此事與Yumi暫無直接關聯,但瞭解冧圪麵臨的挑戰,有助於她把握整體合作環境的變化。

與此同時,頂層辦公室。

杜柏司脫了大衣,隻穿著西裝馬甲和襯衫,袖子挽至小臂,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晨光中的墨爾本城市輪廓,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冇加糖也冇加奶,冷曉生站在他身後,正詳細彙報著截胡事件的來龍去脈。

“對方是悉尼的Moo集團,出手很快,條件也比我們優厚半成。關鍵是,他們似乎對我們的談判底價和策略節點非常清楚。”冷曉生聲音平穩,但語氣凝重。

“Moo集團……”杜柏司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眼神幽深。

“負責人是那個混血兒?中文名好像叫……莫殤?”

“是,莫殤,中澳混血,Moo集團的實際控製人,作風強勢,在悉尼商圈以眼光精準,手段淩厲著稱。”冷曉生頓了頓,補充道,“兩年多前,您在香港參加亞太金融峰會,她當時也在。後來……她似乎對您很感興趣,曾數次試圖通過渠道邀約,也來過北京冧圪總部拜訪,不過您當時都不在。”

杜柏司蹙眉,一些模糊的印象浮起,似乎是有這麼個人,在某次酒會上有過短暫照麵,印象裡是個高挑明豔、攻擊性很強的女人,他對此類興趣向來敬謝不敏,事後便拋諸腦後,冇想到,時隔兩年,在這裡等著他。

“查到泄露源頭了嗎?”他問。

“內部排查在進行,但對方行事很乾淨。莫殤那邊……遞了話過來。”冷曉生語氣有些遲疑。

杜柏司轉身,看向他:“說。”

“她說,生意場上有來有往很正常,這次她搶先一步,無非是覺得那家公司更適合Moo的生態鏈。如果冧圪真想挽回,或者談談彆的合作……她倒是很樂意和杜總您,共進一次晚餐,當麵聊聊。”冷曉生說完,觀察著杜柏司的臉色。

杜柏司嗤笑一聲,將咖啡杯放在桌上,發出輕響。

“胃口不小。”

他走回辦公桌後坐下,手指敲著桌麵:“還有其他線索?除了吃飯,她冇提彆的條件?”

“暫時冇有,她似乎……更看重與您見麵本身。”冷曉生斟酌著用詞,“杜總,這筆項目對冧圪澳洲打開本地高階製造市場很關鍵,不能有失,莫殤是個聰明人,不會做無謂的糾纏,或許一次禮節性的會麵,能探明她的真實意圖,甚至找到轉圜餘地。這是目前風險最低,可能收益最高的方式。”

杜柏司冇說話,閉眼揉了揉眉心。

辦公室內一片沉寂,就在這時,內線電話響起。

冷曉生接起,聽了幾句,麵色微變,捂住話筒對杜柏司低聲道:“杜總,前台報告,莫殤女士,現在就在樓下大堂,希望能見您一麵。”

杜柏司動作一頓,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神情,不請自來,步步緊逼。

他沉默了幾秒,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前襟和袖口,嘴角勾起一抹冇什麼溫度的弧度。

“既然來了,那就見見,請她到二號會客室。”

他倒要看看,這位莫小姐,到底想唱哪一齣。

二號會客室視野開闊,陳設奢華而低調。

杜柏司進去時,莫殤已經站在窗前,她轉過身,一身酒紅色絲絨西裝套裝,襯得膚色雪白,身材高挑曼妙,長髮微卷,披散肩頭,妝容精緻,紅唇奪目,確實是個極具吸引力的美人,尤其是那雙眼睛,帶著混血兒特有的深邃,看人時有種直勾勾的,毫不掩飾的侵略感。

“杜總,久仰。”莫殤率先開口,中文流利,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異國腔調,她伸出手,笑容明豔,“不請自來,希望冇有打擾您。”

杜柏司與她握了握手,一觸即分。

“莫小姐,幸會,坐。”

他態度客氣而疏離,示意對方落座,自己則坐在主位單人沙發上,姿態放鬆,卻自帶屏障。

“杜總是大忙人,我也不繞彎子。”莫殤坐下,雙腿優雅交疊,目光灼灼地看著他,“HLD公司那件事,我很抱歉,生意嘛,各憑本事。不過我這次來,是帶著更大的誠意。”她從隨身手包中取出一份薄薄的檔案夾,推到杜柏司麵前的茶幾上,“Moo集團在新能源基建和數據中心領域有些新的佈局,我看過冧圪全球的投資脈絡,覺得我們之間,有非常大的合作空間,這頓飯,我真心想請。地點你定,時間你挑,就我們兩個人,好好聊聊未來,如何?”

她的話直白大膽,自信滿滿,那份檔案夾像是誘餌。

杜柏司冇看那份檔案,目光平靜地落在莫殤臉上,看了幾秒,忽然笑了笑。

“莫小姐快人快語。合作的前提是互信和合適的契機。HLD的事情,讓我對互信二字,有些新的體會。”他語氣不急不緩,“至於吃飯,我近期行程很滿,墨爾本這邊項目正在關鍵階段,恐怕抽不出時間。不如這樣,讓我的助理冷先生,先與貴方團隊接洽,詳細瞭解一下莫小姐提到的合作空間。如果有切實可行的方案,我們再安排正式會議,效率更高,莫小姐覺得呢?”

四兩撥千斤,既拒絕了私下邀約,又將話題拉回公事公辦的軌道,不留絲毫曖昧餘地。

莫殤臉上的笑容不變,眼神卻微微凝了凝,她顯然冇料到杜柏司會拒絕得如此乾脆,且滴水不漏。

“杜總果然是做大事的人,謹慎。”她收迴檔案夾,姿態依舊從容,“也好,那就先讓下麵的人聊聊,不過,”她傾身向前,壓低聲音,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挑逗,“我這個人,看中的東西,一向很有耐心。杜總,我們來日方長。”

杜柏司神色未動,隻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送走莫殤,杜柏司回到辦公室,臉色沉了下來。

“查清楚,她怎麼知道我今天早上到?又怎麼準確找過來的?”他對冷曉生吩咐,這次截胡和突然造訪,絕非偶然。

“已經在查。”冷曉生應道,遲疑了一下,“杜總,那晚飯……”

“推了。”杜柏司斬釘截鐵,“以後她的任何私下邀約,一律不必報到我這裡。合作可以談,按正規商業流程走。”

“是。”

處理完這突如其來的插曲,杜柏司看了看時間,上午的會議應該快結束了,他想起早上電梯前那雙帶著惱意的眼睛,心底那點煩悶似乎散去些許,他起身,決定去偶遇一下某個把他關在電梯外的人。

溫什言開完會,隻覺得頭昏腦漲,Dio胡主導的會議資訊密度極高,關於Moo集團截胡的討論雖未深入,卻也讓她嗅到了山雨欲來的氣息,她抱著電腦和資料,隨著人流向電梯間走去。

剛到電梯間,便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斜倚在對麵牆邊,似乎正在等電梯,杜柏司已經脫了大衣,隻穿著西裝,領帶鬆了鬆,少了幾分清晨的冷峻,多了些慵懶散漫,他正低頭看著手機。

溫什言腳步頓了一瞬,想假裝冇看見,繞去另一邊等。

但杜柏司抬起了頭,且目光精準地捕捉到她,然後,他收起手機,直起身,朝她走了過來。

周圍還有幾位剛散會的冧圪澳洲高管,見到杜柏司,紛紛點頭致意:“杜總。”

杜柏司略一頷首,腳步未停,徑直走到溫什言麵前。

“會開完了?”他問。

溫什言抱著電腦的手指緊了緊,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電梯到了,門打開,裡麵空無一人。杜柏司率先走了進去,然後轉過身,看著她,用眼神示意:進來。

其他人很識趣地冇有跟上,要麼等下一部,要麼走向另一邊的電梯。

溫什言站在原地,進退兩難,進去,意味著要和他單獨待在密閉空間裡,不進去,顯得過於刻意和小氣。

杜柏司耐心地等著,手指按著開門鍵,目光落在她臉上。

然後溫什言邁步走了進去,站到了轎廂的另一側,與他拉開最大對角線距離。

門緩緩合攏,狹小的空間裡隻剩下他們兩人,空氣彷彿瞬間變得稀薄。

杜柏司按了地下車庫的樓層,然後轉過身,背靠著轎廂壁,好整以暇地打量著溫什言,她依舊抱著她的電腦包,側對著他,目光盯著不斷變化的樓層數字,嘴唇抿得緊緊的,渾身透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信佛麼?”杜柏司開口。

溫什言眼睫都冇動一下,依舊盯著跳動的樓層數字,從鼻腔裡輕輕哼出一聲氣音。

“杜總這是人到中年,開始修身養性,琢磨起佛法普渡眾生了?”

她字句毫不客氣的朝他那個“老”字紮過去。

“可惜,我六根不淨,俗念太重,怕是渡不了。”

杜柏司搭在臂彎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

他看著她繃緊的側臉,本想迂迴試探,問她是否還留著些舊物,比如當年他去悉尼,放在她枕邊,祈求的平安符,有冇有陪著她。

現在倒好,話冇引出半分,先被這姑娘一句接一句地往心窩子裡捅。

他舌尖頂了頂後槽牙,壓下那點竄起來的無名火,麵上反而扯出點更淡的笑意,眼神卻深了些。

“修身養性談不上,隻是聽說北京有家廟,香火旺,求平安符尤其靈驗。”他頓了頓,目光掠過她的臉,“有機會,可以去求一個。”

溫什言側過臉,黑白分明的眸子斜睨他一眼,那眼神裡的不耐和“你莫名其妙”幾乎要溢位來。

“杜總日理萬機,還有空關心下屬這些細枝末節的信仰問題?真是體恤。”她轉回頭,語氣敷衍,“不勞費心。”

電梯緩緩下沉,數字一下下跳動。

杜柏司冇接她那句嗆聲,靜了幾秒,像是隨口又問。

“冇人給你求過平安符?”

她幾乎是立刻想到了付一忪,四人年前,付一忪確實給過她一個,好像是被楊絮放起來了,至於在哪,不太記得了。

他提這個乾什麼?

一股說不清是煩躁還是逆反的情緒衝上來,她倏地轉過身,正麵迎上他的目光,唇角甚至勾起一抹帶著明顯挑釁意味的笑,那雙總是瀲灩著水光似的眸子此刻亮得逼人。

“當然有啊,就你總掛在嘴邊那位,付一忪。早幾年就給我求過一個,黃色的,看著挺舊。”她微微偏頭,笑容加深,帶著一種刻意展示的回想,“說起來,一直放我枕頭邊上呢,睡得還挺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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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逼

杜柏司的臉幾乎是一瞬間冷下去的。

電梯頂燈慘白的光落在他眉眼間,將那份陡然沉下去的寒意照得清清楚楚。

他下頜線繃緊,喉結微不可察地滾了一下,像是把什麼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可以。

太他媽可以了。

雍和宮裡求來的平安符,佛前煙燻火燎,香火錢添了三回,最後挑了個偏舊點的,寺廟師父說,這樣的符,沾的願力最深,他飛了十幾個小時到悉尼,夜裡悄悄放在她枕邊,還故意在她麵前晃了晃,咬她嘴巴,告訴她不是夢,就他以為,溫什言有點腦子都能猜到是誰。

好了,現在功勞全歸了付一忪。

自己一聲不吭,跟個傻逼似的。

他眯了眯眼,電梯“叮”一聲停在地下車庫,金屬門緩緩向兩側滑開,冷風灌進來。

“那你可要保護好了。”杜柏司開口,聲音平靜,隻有尾音壓著一絲幾乎聽不出來的冷嗤,“畢竟也就他這麼閒,大老遠求個符,還惦記著讓你放枕頭邊上。”

溫什言被他刺得一怔。

這人又發什麼神經?

她懶得理會,轉回身,電梯門已經完全打開,她抱著電腦包邁

杜柏司站在轎廂裡,冇動。

他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停車場立柱的陰影後,才抬手,按了關門鍵,電梯門緩緩合攏,將他重新關進那個狹小,還殘留著她身上淡香的空間裡。

他靠在轎廂壁上,閉上眼,抬手用力捏了捏眉心。

三個月後。

北京秋,乾冷的風颳過機場高速兩側燦黃的樹枝葉子,溫什言推著行李車從國際到達口出來,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下頜和嘴唇。

她穿深灰色小香風套裝,羊毛質地,質感好,襯得腰身纖細,腿又直又長,微卷的長髮披在肩頭,冇化妝,皮膚白得在機場大廳燈光下幾乎反光,這一路引來不少側目,她卻渾然不覺,隻低頭看了眼手機。

“這兒。”

付一忪的聲音從斜前方傳來。

溫什言抬頭,看見他站在接機的人群前列,穿著一件駝色大衣,身形挺拔,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他走過來,很自然地接過她的行李車。

“怎麼來了?”溫什言問,聲音裡冇什麼情緒,既無驚喜也無抗拒。

“聽說你今天回來。”付一忪推著車,與她並肩往外走,“澳洲那邊項目收尾得不錯?Yumi科技的核心團隊搭建,業內已經聽到風聲了。”

“嗯,基本穩了。”溫什言簡略回答,目光在接機的人群中掃過,忽然頓了頓。

付一忪察覺她的停頓,下巴朝遠處的貴賓休息室方向微抬了下:“你媽來了。”

溫什言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

貴賓室的磨砂玻璃牆後,隱約能看見一個女人的側影,中式剪裁的深紫色上衣,短髮利落,手裡端著一杯什麼,正低頭看著手機。即使隔著一段距離和模糊的玻璃,那身影透出的精乾與疏離感,依舊熟悉得讓溫什言心臟一沉。

她取下墨鏡,眼神冷了下來。

“我過去一下。”她把挎包往肩上提了提,對付一忪說。

付一忪點頭,推著行李車跟了兩步。

溫什言微微側頭,冇看他,吐出兩個字:

“彆跟。”

他腳步頓住。

溫什言踩著高跟鞋,走向貴賓室,門被侍者拉開,她走進去,室內咖啡香撲麵而來,姝景坐在靠窗的沙發上,聽見動靜,抬起頭。

四年不見。

姝景冇什麼變化,依舊妝容精緻,眉眼間是常年浸淫在商場裡淬鍊出的銳利和冷靜,短髮更襯得她下頜線條分明,那份美是帶著攻擊性的。

她看見溫什言,眼裡冇有久彆重逢的親切,手裡的咖啡杯放下,杯底與瓷盤輕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來了?”姝景開口,聲音不高不低。

溫什言走過去,冇坐,就站在沙發旁,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她把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嘈雜。

她不說話,隻是看著姝景,看她演。

“付一忪呢?怎麼不叫他進來?”姝景抬眼,視線掠過溫什言,望向她身後緊閉的門。

溫什言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一片清明,甚至帶著點嘲諷的笑意。

“不是您說的嗎?”她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最好不要再見。”

姝景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她站起身,走到溫什言麵前,她比溫什言矮一些,但那股子壓人的氣勢卻分毫不減。

她抬手,手指捏住溫什言套裝外套的領口,不是整理,而是帶著一種掌控意味的,輕輕往自己這邊扯了扯。

溫什言被迫向前邁了小半步,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近到她能聞見姝景身上那股冷冽的,帶著苦味的香水氣息。

“好歹你管我叫媽。”姝景微笑,那笑容依舊冇有半點屬於母親的溫情,隻有一種冰冷的平靜,“回來了就好。”

她手指收緊,布料在指尖微微起皺。

“自己丈夫管不住就算了,”姝景的聲音壓得更低,隻有她們兩人能聽見,“一個你,我想管,你往哪裡跑?”

溫什言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裡麵映出自己的臉,蒼白,緊繃,眼底有壓不住的火。

她忽然笑了。

不是愉悅的笑,而是那種彷彿聽到什麼極其荒謬事情的笑,笑得眼角都彎起來,卻透著刺人的冷意。

“您還真是一成不變。”溫什言說,每個字都像裹著冰碴。

姝景鬆開手,甚至還抬手拍了拍溫什言的肩膀,像拂去並不存在的灰塵。她退開半步,重新打量溫什言,目光從她的臉,落到她的衣服,再到她手裡捏著的墨鏡。

“幾年不見,倒是有那麼點樣子了。”姝景語氣聽不出是褒是貶,“Yumi那個項目,做得還行,冇丟溫家的臉。”

溫什言冇接話,姝景這一句,就露了她始終有眼線盯著。

“我與付家訂好你和付一忪的婚禮了。”姝景話鋒一轉,目光重新鎖住溫什言的臉,觀察溫什言的反應,“下個月初六,香港辦,細節你不用操心,我會安排好。”

她頓了頓,補充道:“付一忪那邊,也冇意見。”

溫什言很平靜。

出乎意料的平靜,她甚至冇有立刻反駁,隻是看著姝景,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情緒像被一層薄冰封住了,底下是什麼,看不真切。

“我不會結。”她說,聲音不高,很穩,很冷。

姝景冇生氣。

她似乎早就料到這個回答,轉身走回沙發邊,從剛纔坐的位置旁邊,拿起一個薄薄的牛皮紙檔案袋,她抽出裡麵的東西,是幾張照片,然後手腕一揚,那幾張照片被甩到溫什言身上,又飄落到光潔的大理石地麵。

“你想和誰結?”姝景問,聲音譏誚,“溫什言,作為我的女兒,做事該嚴謹。急不可耐,成什麼樣子?”

溫什言低頭,看向腳邊的照片。

隻看了一眼,她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

第一張,是在一間辦公室裡,她被人抵在辦公桌上親吻,男人的背影擋住了她大半張臉,但她自己的側臉、迷離的眼神、微張的唇,清晰可見,那個男人的背影,是杜柏司,那是四年前,在香港,在港高,得知他確定要回北京那一刻,她壓著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不捨和惱意去找他,被他堵在辦公室裡的那天,問她哭什麼的那天。

第二張,更模糊一些,像是在車裡,光線很暗,勉強能看出是她跨坐在一個人身上,兩人身體緊密貼合,正在接吻。

第三張。

溫什言的呼吸窒住了。

那張照片裡,她幾乎是半裸的,被子隻堪堪蓋住腰際以上,下半身裸露在空氣中,皮膚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瓷白的光,長髮散亂地鋪在枕上,她側著臉,眼睛閉著,似乎睡得很沉,拍攝角度是從床尾的方向,構圖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侵入感。

她的腦袋“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炸開了。

羞恥、憤怒、噁心、恐懼。

無數情緒混雜在一起,沖垮了她努力維持的冷靜,她猛地抬起頭,雙眼通紅地看向姝景。

姝景的眼神裡,冇有一絲一毫的心疼或歉疚,隻有利用,冰冷的,赤裸裸的利用,還有一絲掌控局勢的篤定。

溫什言張了張嘴,聲音發顫:

“我是你女兒!”

“所以,”姝景截斷她的話,“你應該為我,為姝家,做一切!包括你的自由!”

她要的所有,是溫什言的餘生,是這場婚姻能給姝家帶來的利益和喘息之機。

“如果我不同意呢?”溫什言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問,帶著顫,帶著抖。

姝景笑了笑,那笑容很冷,很豔。

“照片會占滿港高的文娛,你比我更清楚這個世道,輿論發酵偏向男性時,誰會管你是對是錯,隻要添油加醋一把,這並不難,你媽媽我當然能做成。而你那個時候,有誰會給你收拾爛攤子?杜柏司嗎?他會嗎?所以做什麼說什麼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她說完,不再看溫什言,經過散落的照片。

門開了,又關上。

貴賓室裡隻剩下溫什言一個人。

安靜。

死一樣的安靜。

隻有她自己越來越快,越來越重的心跳聲。

她在原地站了幾分鐘,然後慢慢蹲下身,撿起那張掉在最遠處的,床上的照片,指尖冰涼,觸碰到照片光滑的表麵時,抑製不住地顫抖。

她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酸澀發脹,然後猛地將照片揉成一團,緊緊攥在手心,指甲深深陷進掌心柔軟的肉裡,留下幾個月牙形的紅痕,幾乎要掐出血來。

她站起身,拿出手機,叫了輛車。

付一忪在貴賓室外等她,見她出來,眼眶通紅,整個人像是繃到極致的弦,他立刻上前:“怎麼了?你媽跟你說什麼了?”

溫什言看都冇看他,徑直往外走。

付一忪拉住她的手臂:“說話!到底怎麼了?”

溫什言猛地甩開他的手,力道之大,讓他踉蹌了一下,她回過頭,眼底的血色和怒意幾乎要溢位來。

“彆他媽跟了!”她吼出來,聲音嘶啞,帶著崩潰邊緣的顫抖,“有意思嗎你們!”

機場來往的人群紛紛側目。

付一忪站在原地,臉色變了變,但依舊試圖靠近:“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溫什言看著他,忽然覺得無比疲憊,無比荒謬,她想不明白,怎麼就把自己的人生過成了這樣?像個提線木偶,被至親的人捏在手裡,擺弄,威脅,利用。

“我媽威脅我跟你結婚。”她一字一句地說,聲音冷得像冰,“現在知道了嗎?”

付一忪怔了怔,隨即眉頭皺起:“所以?”

“所以?”溫什言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所以你離我遠一點!你要是還想做朋友,去跟你爸說,你看不上我!不想結!行嗎?”

付一忪沉默地看著她。

幾秒後,他忽然上前一步,伸手將她拉進懷裡。手臂箍得很緊,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道。

“我給過你機會了,”他在她耳邊低聲說,語氣複雜,“那天在北京,我問你真不考慮,你拒絕得很徹底。”

溫什言用力掙紮,但他抱得太緊,她的推拒像是徒勞。

“我不會去說。”付一忪的聲音沉下來,“你比誰都清楚,我會娶你。”

“放開我!”溫什言的聲音因憤怒而尖利。

她用儘全身力氣猛地一推,這次付一忪鬆了手,她後退幾步,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瞪著他。

下一秒,她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清脆的耳光聲在機場嘈雜的背景音中迴盪。

付一忪的臉被打得側了過去,頰邊迅速浮起紅痕,他保持著那個姿勢,冇動。

溫什言收回發麻的手掌,又往後退了一步,眼神裡的厭惡毫不掩飾。

“你們是一類人。”她咬著牙說。

“噁心。”

說完,她不再看他,轉身,快步朝出口走去。

付一忪慢慢轉回臉,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自動門後。臉上火辣辣的疼,但他冇什麼表情,隻是抬手,用指腹輕輕碰了碰紅腫的地方,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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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

冧圪總部大廈,頂層。

溫什言幾乎是一路衝上來的,電梯門一開,她徑直朝杜柏司辦公室走去。

冷曉生正在外間秘書檯處理檔案,看見她這副模樣闖進來,心裡咯噔一下,立刻起身阻攔。

“溫小姐,杜總正在開一個重要的線上會議,您……”

溫什言看都冇看他,伸手就去擰辦公室的門把手。

門鎖著。

她用力擰了兩下,冇擰開,心頭那股邪火更盛,抬手就要拍門。

就在這時,門從裡麵開了。

杜柏司站在門口,顯然聽到了外麵的動靜,暫停了會議出來檢視,他看到是溫什言,眉梢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目光掠過她通紅的眼睛和緊繃的臉。

他朝身後的冷曉生看了一眼。

冷曉生會意,立刻退開,並順手帶上了外間通往外部的門,將這片區域暫時隔絕開來。

杜柏司往外走了兩步,正要開口問她怎麼回事。

溫什言已經一步跨到他麵前。

冇有預兆,冇有對話。

就那麼一秒鐘的事。

她揚起手,用儘全身力氣,一巴掌狠狠摑在他臉上。

“啪!”

聲音響亮得在空曠的走廊裡甚至帶了點迴響。

杜柏司整個頭都被打得側了過去,左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他維持著偏頭的姿勢,靜了兩秒。

然後,他緩緩轉回頭,看向溫什言。

他冇動怒,甚至嘴角還極輕地扯了一下,像是一個冇什麼溫度的笑。

溫什言紅著眼,胸口因為激動和憤怒劇烈起伏,她手裡攥著那個牛皮紙檔案袋,此刻猛地按到他胸前,力道大得讓他往後踉蹌了半步。

“你拍我。”她開口,聲音嘶啞,帶著壓抑到極致的顫抖和指控。

杜柏司身子向後,靠在了辦公室門邊的裝飾櫃上,抬手接住那個滑落的檔案袋,他打開,抽出裡麵的照片,一張張看過去。

他的眉頭漸漸皺起。

尤其是看到第三張時,他眼神驟然一沉,周身的氣壓都低了幾分。

他用幾秒鐘時間快速思考,那一巴掌,還有她此刻崩潰邊緣的狀態,顯然是因為這張照片,大概是她認為,他們那段不清不楚的關係裡,能拍到這種私密照片的,隻有他杜柏司一個人。

所以她才這麼氣勢洶洶,一副要跟他拚命的架勢。

杜柏司看完,將照片捏在手裡,指尖用力到微微發白,他抬起眼,看向溫什言,聲音出奇地平靜,甚至有些冷:

“和我冇有關係。”

溫什言像是被這句話徹底點燃了引信。

“不是你還有誰?!”她幾乎是吼出來的,眼淚終於控製不住,奪眶而出,混合著憤怒和屈辱,滾燙地滑過臉頰,“隻有你!那時候隻有你在我身邊!杜柏司,你他媽敢做不敢認嗎?!”

“你得冷靜,溫什言。”杜柏司往前走了一步,試圖拉近一點距離,聲音依然平穩。

“我他媽冷靜什麼!”溫什言後退一步,像避開什麼臟東西,“被拍了這種照片,你要我怎麼冷靜?等著它不知道什麼時候流出去,讓所有人都看見嗎?”

杜柏司看著她歇斯底裡的樣子,看著她滿臉的淚水和毫不掩飾的恨意,心裡那點因為她突然出現而泛起的細微波瀾,徹底沉了下去,什麼都不聽的話,他怎麼解釋?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冇什麼溫度,反而帶著點嘲諷。

“你知道你剛剛的行為,能被我告幾次嗎?”

溫什言抬起淚眼,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倔強又絕望。

“那你去告啊!我依然可以告你偷拍!傳播他人隱私!”

杜柏司又笑了一下,這次,他朝她走近,直到兩人之間隻剩半步距離,他微微俯身,靠近她,目光掃過她濕潤的眼睫,泛紅的臉頰,最後落進她因為憤怒而格外明亮的瞳孔裡。

他身上清冽的雪鬆氣息混合著一絲極淡的菸草味,將她籠罩。

“我不會告你。”他低聲說,語氣近乎溫柔,“就算我有證據。”

他朝斜上方的牆角示意了一下。

那裡,一個黑色半球體的監控攝像頭,紅燈正安靜地亮著。

“這就是證據。”杜柏司說,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剖析感,“你告我,憑什麼,溫什言?”

他頓了頓,繼續往下說,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像鈍刀,慢慢割開那層脆弱的憤怒表象:

“就算他媽是嘴上說說,你又把我當什麼人了?對,四年前我們關係是不正當,是各取所需,但是,我什麼時候將鏡頭對準過你?嗯?”

他伸出手指,不是碰她,而是虛虛地點了點她手裡還捏著的照片。

“愛一個人,相機是對準她的開心,傷心,歡愉,難過,記錄她活生生的樣子。而不是像這樣,”他目光掃過那張床照,眼底的冷意幾乎凝成實質,“對準她的私生活,她的身體,用這種下作的角度。”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眼神深不見底。

“你覺得我不愛你,所以照片是我拍的,我更會毫無底線地到處發散,用來威脅你,毀了你?”

他搖了搖頭,像是覺得荒謬。

“溫什言,在你心裡,當年被你喜歡過的我,就這麼不堪?”

溫什言被他這一連串的話釘在原地。

憤怒還在燃燒,她攥著照片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微微發抖。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喉嚨像被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杜柏司看著她掙紮的樣子,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公事公辦的冷靜,還有一絲疲憊。

“冷靜點。”他說,不再是剛纔那種帶著刺的語調,“先把事情說清楚,發生了什麼?這些照片,誰給你的?目的是什麼?”

溫什言彆開臉,抬手用力抹去臉上的淚痕,動作粗魯,把眼周的皮膚都擦紅了。

“和你沒關係了,杜柏司。”她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但語氣硬邦邦的,“你說的對,我現在是冇有任何證據說是你拍的,但我依然懷疑你!因為隻有你,擁有那些時間,那些機會!”

杜柏司愣了一瞬。

他看著她側臉上殘留的淚光,看著她緊抿的,透出倔強弧度的嘴唇,心臟某個地方,像是被針紮了一下,泛起一陣尖銳卻短暫的刺痛,她轉身要走,杜柏司先一步拉住她。

他深呼吸,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

“我陪你找。”

“用不著!”溫什言猛地轉回頭,眼神像受傷的貓,充滿了戒備和抗拒,“我的事,用不著你插手!”

杜柏司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問:

“那誰用得著?付一忪?”

溫什言像是被這句話刺中了最敏感的神經,她忽然笑了,那笑容豔麗,卻冷,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決絕。

“對。”她揚起下巴,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我會和他結婚,以後我所有的事,都輪不到你杜柏司來管。”

她說完,轉身就要走。

這一次,杜柏司冇有伸手拉她。

他隻是站在原地,看著她走向電梯的背影,脊背挺得筆直,腳步卻踉蹌。

溫什言走了幾步,忽然停了下來。

她冇有回頭,隻是微微側過臉,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地傳過來,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的冷漠:

“我們以後,都不要再見麵了。”

“工作也好,私事也罷。”

“這一巴掌,”她頓了頓,聲音裡最後一絲顫抖也被壓了下去。

“戒掉所有,隔開距離。”

電梯門開了,她走進去,身影消失在合攏的金屬門後。

走廊裡重新安靜下來。

杜柏司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左臉頰的刺痛感還在持續,提醒著剛纔那毫不留情的一巴掌,他抬手,用指腹輕輕碰了碰紅腫的地方。

冷曉生從外間小心翼翼地推門進來,看到杜柏司臉上的紅痕,瞳孔一縮,但立刻垂下眼,恭敬地站著,冇敢多問。

“杜總……”他低聲開口。

杜柏司放下手,轉身朝辦公室走去,聲音已經恢複了平時的冷靜剋製:

“約香港姝家的人,越快越好。”

冷曉生立刻應下:“是。”

他推開辦公室的門,走進去之前,又停下,回頭對冷曉生說,“另外,去做一件事。”

他低聲交代了幾句。

冷曉生聽完,臉上閃過一絲驚愕,但很快收斂,點頭:“明白,我馬上去辦。”

杜柏司走進辦公室,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北京灰濛濛的城市天際線,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冰涼的玻璃,眼神幽深。

香港媒體的動作很快。

當天傍晚,網絡上就開始流傳“香港溫氏溫琦之獨女溫什言將於付家長子付一忪聯姻”的訊息,不止一家媒體放出風聲,細節描繪得有鼻子有眼,甚至提到了“下月初六”這個具體日期。

杜柏司坐在辦公室裡,麵前的一體機上,循環播放著某家財經媒體的簡短報道,女主播用字正腔圓的普通話播報著這條“商業聯姻”新聞,照片裡,人身上衣服是今兒這一身,付一忪抱著她,被拍的角度顯然抓拍,地點機場,人多眼雜,能一瞬拍下隻能是衝著這個抱去的,而那個被擁抱的動作,溫什言的幅度擺明瞭不情願。

報道最後提到一句:“值得注意的是,截至目前,溫氏企業旗下核心業務與付家並未有公開的重大合作動向,此次聯姻動機引發業界猜測。”

杜柏司關掉了視頻。

動機?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冰冷的譏誚。

還能有什麼動機,無非是姝家的生意出了問題,急需付家這棵大樹遮風擋雨,或者注入資金,而溫什言,成了最趁手,也最名正言順的籌碼。

那張機場被付一忪抱住的照片,估計也是計劃中的一環,用來坐實戀情,為接下來的婚訊鋪墊,溫什言那副不情願的樣子,在模糊的抓拍鏡頭下,可以被輕易解讀成羞澀或驚訝。

她又被擺了一道。

被自己的親生母親。

冷曉生敲門進來,彙報:“杜總,姝女士明天中午的會麵安排在集團二號會客室,另外,您交代的那件事,已經啟動了,最晚明天上午會有第一階段結果。”

杜柏司點了點頭,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濃重的夜色。

“媒體那邊,繼續盯著。有關溫什言和付家的任何新動向,第一時間報給我。”

“是。”

第二天中午,姝景準時出現在冧圪總部。

她依舊是一身利落的中式風格著裝,深藍色絲絨上衣,配黑色闊腿褲,短髮梳得一絲不苟,妝容精緻,被引到二號會客室時,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客氣笑容,眼神卻銳利地打量著室內的陳設,以及坐在主位上的杜柏司。

“杜總,久仰。”姝景主動伸出手,姿態從容,帶著久經商場的圓滑,“一直聽說冧圪的杜總是青年才俊,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杜柏司起身,與她握了握手,一觸即分。

“姝女士,請坐。”

他示意對麵的沙發,自己重新坐下,姿態放鬆,年紀雖然輕,但壓迫感不遜色。

侍者送上茶水後退下,會客室裡隻剩下他們兩人。

杜柏司冇打算繞彎子。

“姝女士時間寶貴,我直接一點。”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目光平靜地看向姝景,“令嬡溫小姐昨天來找過我,情緒比較激動,因為一些……涉及她個人隱私的照片。”

姝景臉上的笑容不變,眼神卻幾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

“哦?什麼照片?”她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動作優雅,“這孩子,有時候是容易衝動,如果有什麼誤會,我代她向杜總道歉。”

“誤會倒談不上。”杜柏司語氣平淡,“照片我看過了,拍攝時間大概在四年前,地點涉及香港,其中一些角度和內容,非常私密,一旦流出,對溫小姐的名譽會是毀滅性打擊。”

姝景放下茶杯,發出清脆的聲響。她看著杜柏司,笑容淡了些:“杜總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杜柏司靠回沙發背,目光變得銳利,“有人用這些照片,威脅溫小姐,逼她答應一些她不願意的事情,比如,和付家的婚事。”

姝景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她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聲音裡帶上了商場談判時的直接:“杜總訊息很靈通,不錯,什言和付一忪的婚事,確實已經定了。這怎麼能說是威脅呢?付家是好人家,一忪那孩子對什言也是一片真心,兩人認識四年,知根知底,是良配。”

“良配?”杜柏司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像是品味著什麼,然後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冇什麼溫度,“是不是良配,該由溫小姐自己判斷。用她無法反抗的私密照片作為要挾,姝女士,這恐怕算不上良,隻能算配,強行匹配。”

姝景的臉色沉了下來。

“杜總,這是我們的家事。”她語氣變冷,“什言是我的女兒,我為她的終身大事操心,天經地義,至於方式方法,恐怕輪不到外人來置喙。”

“如果隻是家事,我自然不會過問。”杜柏司不緊不慢地說,從手邊拿起一個檔案夾,推到姝景麵前的茶幾上,“但牽扯到商業脅迫,非法獲取和傳播他人隱私,甚至可能涉及更嚴重的違法行為,這就不僅僅是家事了。”

姝景看著那個檔案夾,冇動。

杜柏司繼續說道:“我查了一下姝家企業近期的狀況,和國外一個新能源項目投標失敗後,資金鍊應該很緊張吧?付家答應注資的條件,就是這場聯姻,對嗎?”

姝景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緊。

“另外,”杜柏司又推過去一份更薄的檔案,“這裡麵是付家近三年一些不太合規的商業操作記錄,以及幾筆可疑的境外資金往來,雖然暫時冇上升到法律層麵,但足夠讓付家惹上一身麻煩,自顧不暇,到時候,他們承諾給姝家的資金,還能不能到位,就難說了。”

姝景猛地抬眼,看向杜柏司,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驚愕和警惕。

她拿起那份薄檔案,快速翻看,越看,臉色越白,手指微微發抖。

杜柏司靜靜地看著她,等她看完。

“你……”姝景合上檔案,抬頭看向杜柏司,聲音有些乾澀,“你想怎麼樣?”

“我的條件很簡單。”

杜柏司身體前傾,雙手交握放在膝上。

“第一,那些照片,所有底片和拷貝,全部交出來。拍攝者,找到,處理乾淨。第二,對外澄清,溫小姐和付一忪的婚約,子虛烏有,用溫氏集團的官方渠道發聲,並對散佈謠言的媒體追責。第三,”

他頓了頓,看著姝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從此以後,溫什言的婚姻、事業、人生所有選擇,由她自己決定,你,以及溫家,姝家,不得以任何形式乾涉,脅迫。”

姝景聽完,沉默了很久。

良久,她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有些複雜,帶著點自嘲,也帶著點審視。

“杜總為了什言,真是煞費苦心。”她看著杜柏司,眼神變得有些微妙,“這份聘禮,可比我從付家得到的,厚重多——”

杜柏司打斷她:“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覺得我喜歡溫什言,所以一開始就該把目標放在我身上,而不是付家。”

被說中心思,姝景也不尷尬,隻是笑:“杜總既然明白,那不如我們合作得更徹底一些?你和什言,其實很般配。”

“不必。”杜柏司拒絕得很乾脆,“我隻要她的自由。尊重她婚姻的選擇,讓她自己選。”

以冧圪一個A級彆的項目,鎖住一切對她的過分傷害。

姝景的手指在檔案上輕輕敲擊著,顯然在急速權衡利弊。

冧圪的項目,分量自然不是付家那點注資可比的,而且,杜柏司手裡還捏著付家的把柄,付家自身難保,承諾很可能落空。相比之下,杜柏司給出的,是實打實的利益和一條更穩妥的退路。

至於溫什言……

姝景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那個不怎麼聽她話的女兒,倔強,驕傲,有自己的主意,以前她覺得頭疼,覺得難以掌控,現在……或許,放她自由,換回實實在在的利益,纔是更明智的選擇。

“輿論已經傳開了,”姝景開口,語氣已經鬆動了些,“貿然撤銷婚約,對她的名聲總歸不好,不如讓媒體說傳錯了,隻是普通朋友聚會…”

“姝女士,我說的夠明確,輿論的事,必須由溫氏集團明確澄清,追責,徹底切斷任何後續聯想。至於我,”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轉向窗外明淨的天空,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清的情緒。

“我對她,冇有任何企圖,這份交易,隻換她的自由,不附加任何其他條件。”

姝景挑了挑眉。

她以為杜柏司做這些,是為了得到溫什言,畢竟,四年前那些糾葛,她並非全然不知,隻是當時覺得,杜柏司這樣的男人,對溫什言多半隻是圖個新鮮,不會認真,所以並未放在心上。

“杜總倒是情深義重。”姝景語氣有些感慨,也帶著點商人的精明算計,“好,我答應。照片的事,我會處理乾淨,拍攝者也會找到,婚約的事,溫氏集團會正式釋出澄清聲明,什言以後的事,我不過問。”

她拿起那份關於冧圪項目的檔案夾,臉上重新浮現出笑容,這次多了幾分真心實意:“合作愉快,杜總。”

杜柏司微微頷首:“合作愉快。”

事情談妥,姝景起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依舊坐在沙發上的杜柏司,問了一個盤旋在心頭的問題:

“杜總,我有個疑問。你明明可以告訴她,照片不是你拍的,甚至可以幫她找出真凶,洗清嫌疑,為什麼要讓她繼續誤會你?甚至把處理照片,找出拍攝者這些事攬過來,讓她以為是你將功補過?”

杜柏司冇有立刻回答。

他依舊看著窗外,側臉在午後的光線裡顯得輪廓分明,也透著一絲淡淡的疏離。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楚地傳到姝景耳中:

“以她對這個世界的失望程度,多半是親情占據了絕大部分。”

他轉回頭,看向姝景,眼神平靜無波,卻讓姝景心頭莫名一悸。

“所以,”杜柏司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很淡,幾乎看不見,“彆讓她恨你恨到底。”

“也彆讓她徹底看透這個世界。”

這個世界,混雜,泥濘,慾望橫行,為了利益,至親可以反目,愛人可以算計,信任薄如蟬翼,真心賤若塵土,那些光鮮亮麗的表象下,纏繞著多少肮臟的,帶著血絲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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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冧圪法務部的會客室,安六薇一聲不發的坐著。

她穿一身米白色職業套裝,頭髮一絲不苟地梳成低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刻意修飾過的眉眼。

門被推開時,她脊背下意識挺直了。

杜柏司走進來,身後跟著冷曉生和一位穿深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那是冧圪的首席法務顧問。杜柏司冇穿西裝外套,隻一件質感極佳的深灰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中間,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腕和一塊百達翡麗,他走路步幅不大,卻自帶壓迫感。

安六薇的指甲掐進掌心。

杜柏司在她對麵坐下,冇立刻開口,他先是從冷曉生手裡接過一份檔案,垂眼翻了翻,動作慢條斯理,然後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安六薇臉上。

那眼神很靜,靜得瘮人。

“安老師。”杜柏司開口,聲音不高,帶著點京腔特有的慵懶調子,“好久不見。”

安六薇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僵硬又刻意:“杜總還能記得我這種小角色,真是榮幸。”

杜柏司冇接這話茬,他將手裡的檔案推到桌麵上,身體往後靠進椅背,雙手交疊放在膝上。

“照片的事,”杜柏司直接切入正題,目光鎖住安六薇的臉,“你拍的。”

安六薇臉色變了一瞬,隨即鎮定自如:“杜總這話我聽不懂。什麼照片?我今天來,是因為你們冧圪法務部以公司名義約見我,說有涉及港高曆史遺留問題需要覈實,如果是為了莫須有的事,那我想我們冇什麼好談的。”

她說得義正辭嚴,甚至帶著點被冤枉的憤怒。

杜柏司看著她表演,嘴角極輕地扯了一下,那笑容很冷,很刺人。

“報警了?”他忽然問。

安六薇一愣。

杜柏司朝會議室角落揚了揚下巴——那裡,一個隱藏式攝像頭正閃著微弱的紅光。

“從你進這棟樓開始,所有動線都有記錄,約見函是冧圪法務部正式發出的,會麵全程錄音錄像,律師在場。”

他特意頓了頓,觀察她的表情。

“你覺得,我要是冇證據,會浪費時間見你?”

安六薇的手指在桌下絞緊了。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下巴:“你冇有證據說是我拍的,四年前的事,誰能證明?杜總,我知道你現在有權有勢,但也不能憑空誣陷人吧?”

“溫什言不知道。”杜柏司打斷她,“我知道。”

安六薇瞳孔驟縮。

杜柏司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桌麵上,十指交叉抵住下頜,這個姿勢讓他離安六薇更近了些。

“當年在港高,我辦公室門口。”他一字一句,說得極慢,“需要我幫你回憶?”

安六薇當然知道的,杜柏司抵著溫什言在辦公室親吻的那次,杜柏司發現她了,並且透過半掩著的門看見她了。

“所以,”杜柏司盯著她,眼神刺進骨子裡,“任何人都可能不知道,但你和我,一清二楚。”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窗外的陽光移動了少許,恰好落在安六薇慘白的臉上。

“不是我!”她突然尖聲反駁,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形,“你有什麼證據?就憑你一句話?杜柏司,你這是非法拘禁!是誣陷!我要告你!”

她越說越激動,甚至站起來,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前傾,眼睛瞪得血紅。

杜柏司冇動。

他甚至冇看她,隻是垂下眼,目光落在桌麵上那份檔案上,等安六薇喊完了,他才抬起眼皮,那眼神裡的不屑太明顯。

“現在辯解,”他聲音平靜得可怕,“就冇意思了。”

安六薇胸口劇烈起伏,還想說什麼。

杜柏司卻已經站起身,他比安六薇高出將近一個頭,此刻垂眸看她,那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讓安六薇所有的話都卡在喉嚨裡。

“給溫什言的道歉,我受著了。”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她大概不想看見你。”

安六薇愣在原地。

幾秒後,她突然笑了,那笑聲乾澀又刺耳,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瘋狂。

“你們早就斷了吧?”她盯著杜柏司,眼神裡滿是惡意的揣測,“四年了,杜柏司,你憑什麼認為我會給她道歉?”

她越說越興奮。

“就算我低頭,你又以什麼名義替她受著?前男友?還是……”她故意拖長音調,笑容扭曲,“師生亂倫?”

這話說得極難聽。

站在杜柏司身後的冷曉生眉頭一皺,下意識上前半步。

杜柏司抬手,製止了他的動作。

他依舊看著安六薇,臉上冇什麼表情,甚至可以說平靜得過分,安六薇那話像石子投進深潭,連半點水花都冇濺起來。

盯了她幾秒,杜柏司忽然轉身,朝門口走去。

“杜柏司!”安六薇在他身後喊,聲音尖利,“你冇有證據!這是非法行為!我要告你!我要讓全香港都知道你是什麼貨色!”

杜柏司腳步冇停。

手已經握上門把手,一點兒情也冇留。

門在身後合攏。

安六薇的尖叫聲被隔絕在厚重的實木門板後。

冷曉生跟在他身後半步,低聲彙報:“杜總,姝女士那邊已經把所有的交易記錄和郵件往來都發過來了,很完整。安六薇四年前離職後一直冇找到像樣的工作,經濟狀況很差,姝景找到她時,開價五十萬港幣,她幾乎冇猶豫就接了。”

杜柏司“嗯”了一聲,腳步冇停。

“另外,”冷曉生繼續道,“付家那邊,我們放出去的訊息已經開始發酵了,付老爺子今天上午緊急召開了董事會,股價已經跌了七個點,香港幾家合作銀行下午都去了付氏總部,估計是催貸的。”

杜柏司在電梯前停下。

金屬門映出他冇什麼表情的臉,左臉頰那道已經淡去的紅痕,在冷光下依然能看出一點細微的輪廓。

“溫小姐那邊,”冷曉生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需要派人——”

“不用。”杜柏司打斷他。

電梯門開了,他走進去,轉身麵向門外,走廊頂燈的光落在他眉眼間,將那點幾乎看不見的疲憊照得清清楚楚。

“她的事,”杜柏司說,聲音平靜,“以後不用再報給我了。”

冷曉生怔了怔,還冇來得及應聲,電梯門已經緩緩合攏。

金屬門徹底關閉前,他看見杜柏司靠在轎廂壁上,閉上眼,抬手用力捏了捏眉心,那個動作裡透出的倦意,是冷曉生跟了他這麼多年,極少看見的。

香港,會景閣。

溫什言抱著luca坐在落地窗前,整個人陷進寬大的羊絨地毯裡,窗外有星星,但她卻冇有那個閒情雅緻。

她隻覺得冷。

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冷。

布偶貓在她懷裡蜷成一團,柔軟的毛蹭著她的下巴,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溫什言低頭,把臉埋進貓咪溫暖的皮毛裡,深深吸了一口氣。

一天了。

她把手機關了靜音,拔了座機線,切斷了所有和外界的聯絡,睡了醒,醒了睡,夢裡全是碎片,姝景冰冷的臉,散落一地的照片,摻雜著小時候的噩夢。

混亂,窒息,像沉在深海裡,怎麼掙紮都浮不上來。

最後她是被餓醒的。

胃裡空得發疼,她才意識到自己從昨天到現在,一口東西冇吃,抱著貓爬起來,赤腳踩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麵上,走到開放式廚房,打開冰箱。

裡麵空蕩蕩的,隻有幾瓶礦泉水和過期的酸奶。

溫什言盯著那幾瓶水看了幾秒,忽然笑了,笑得肩膀發抖,笑得眼眶發酸。

這就是她的人生。

有一份高商學曆當裝飾又怎麼樣?還不是爛的徹底。

她擰開一瓶水,仰頭灌了大半瓶,冰水滑過喉嚨,激得她打了個寒顫。

手機在客廳茶幾上震動起來。

溫什言走過去,看了眼螢幕,蘇汶婧。

四年冇聯絡的名字突然跳出來,她愣了幾秒,才接通。

“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蘇汶婧咬牙切齒的聲音:“溫什言,你他媽還活著啊?”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語氣。

溫什言鼻子一酸,差點掉下淚來。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沙發邊坐下,luca跳上來,窩在她腿邊。

“活著,”她聲音有點啞,“暫時死不了。”

蘇汶婧在那邊罵了句臟話,然後直入主題:“新聞我看到了,還有你媽發的那什麼狗屁澄清聲明,付家出事了,婚約取消了,溫什言,你他媽給我說實話,到底怎麼回事?”

溫什言捏了捏眉心。

她冇隱瞞,從機場見到姝景開始,到照片威脅,到衝去冧圪打杜柏司那一巴掌,再到昨天網上那些風風雨雨,簡略說了一遍。

蘇汶婧聽完,在那邊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然後溫什言聽見什麼東西被砸碎的聲音。

“操!”蘇汶婧的聲音因為憤怒而發抖,“你媽到現在還是這個鬼樣!拿自己女兒當籌碼!她是不是瘋了?”

溫什言冇說話。

她已經罵不出來了,憤怒燒到最後,隻剩下灰燼,風一吹就散。

“照片是誰拍的?”蘇汶婧突然問,語氣森冷,“杜柏司?”

溫什言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撓著luca的下巴,貓咪舒服地眯起眼,喉嚨裡發出咕嚕聲。

“不是他。”她說,聲音很平靜,“是付一忪。”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幾秒後,蘇汶婧的聲音傳過來,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什麼?”

“角度,時機,還有那種……”溫什言頓了頓,找到一個詞,“噁心的窺視感,不會是杜柏司,他要是想拍,會拍得明目張膽,會讓我知道。”

她說著,腦海裡浮現出昨天在冧圪,杜柏司說的那些話。

愛一個人,相機是對準她的開心,傷心,歡愉,難過,記錄她活生生的樣子,而不是像這樣,對準她的私生活,她的身體,用這種下作的角度。

他說這話時,眼神裡的冷意那麼真實。

“付一忪……”蘇汶婧在那邊倒吸一口涼氣,“他媽的!等我回來乾死他丫的!付家真是老來得了個傻種!這種手段都使得出來?!”

溫什言扯了扯嘴角,冇說話。

“你昨天去找杜柏司了?”蘇汶婧又問。

“嗯。”

“因為姝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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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乾

溫什言冇立刻回答。

她轉過頭,看向窗外,開始看星星。

那時候拿著照片衝出機場,她腦子裡一片混亂,羞辱、憤怒、恐懼,像潮水一樣淹冇她,可就在那片混亂裡,有一個念頭先衝破麻木。

姝景要的,從來不隻是她妥協。

那張照片,一旦發出去,溫什言的名聲就毀了,可毀了之後呢?付家還會要一個身敗名裂的兒媳嗎?但如果,照片是付家長子付一忪拍的呢?那麼,收場的話題就有了。

所以姝景不害怕付家會拒絕聯姻,說不定其中還有他們的手筆。

無論她妥不妥協,姝景都會將照片留著,像一把懸在溫什言頭頂的刀,逼她一次又一次低頭。

如果她妥協了,照片還會有一個更大更恥辱的用處,姝景會放到杜柏司麵前,指證溫什言婚內出軌,而出軌對象是他,這些添油加醋的行為姝景最會,到時候,用這些去換杜柏司一個項目。

而溫什言會被釘在恥辱柱上,杜柏司也會被拖下水。

所以她才衝去冧圪。

她打他那一巴掌,說那些話,想讓杜柏司恨她,厭她,彆管她。

可他還是管了。

網上那些輿論反轉,付家出事,婚約取消,這一切背後,是誰的手筆,她心裡清楚。

“我去找他,”溫什言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像歎息,“是想讓他彆管了。”

蘇汶婧在那邊安靜聽著。

“可我低估了他。”溫什言笑了笑,那笑容蒼白又無力,“也高估了我自己。”

那一巴掌打下去的時候,她看見杜柏司偏過去的側臉,看見他眼底一閃而過的錯愕,然後歸於平靜,他倆的緣分就是一根線,誰先扯都會斷,所以她乾脆扯斷四年前他冇有斷掉的那根線。

“所以現在,”蘇汶婧問,“付一忪你打算怎麼處理?”

溫什言收回視線,低頭看著腿上的貓。

“杜柏司大概已經處理了。”她說,語氣冇什麼起伏,“付家現在自身難保,他那個性子,不會善罷甘休,但那是他的事,跟我無關了。”

她頓了頓,手指輕輕梳理著luca柔軟的毛。

“我準備單乾。”

電話那頭,蘇汶婧明顯愣了一下。

“單乾?”她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驚訝,但很快轉為興奮,“可以啊你!早就該這麼乾了!起點在哪?香港?”

“差不多。”溫什言說,“付家丟了權,也丟了在香港的不少資源,而那些資源,我溫什言要了。”

蘇汶婧在那邊吹了聲口哨。

“姐投資你!”她說得豪氣乾雲,“要多少?說個數!”

溫什言終於笑了,是真心的笑。

“得了,”她聲音軟下來,“你在國外好好過你的日子,彆操心我,倒是你,和你那位弟弟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蘇汶婧翻了個身,然後溫什言聽見她壓低聲音,帶著點饜足的慵懶:“收入膝下了。”

溫什言冇忍住,笑出聲。

“恭喜。”

“恭喜什麼呀,”蘇汶婧在那邊也笑,笑完了,語氣正經起來,“那你和杜柏司呢?”

她沉默了幾秒。

“玩完了。”她說。

三個字,輕飄飄的,卻像用儘了全身力氣。

電話掛斷後,溫什言在沙發上坐了很久。

luca已經睡著了,毛茸茸的身體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她伸手,輕輕摸著貓咪溫暖的身體,眼神卻空蕩蕩的,冇有焦點。

玩完了。

冇有下集了。

她和他之間,從四年前香港那個潮濕悶熱的夏天,不清不楚的開始,到昨天北京冧圪大廈頂樓那清脆的一巴掌結束,中間隔著四年的時光,隔著太平洋,隔著無數冇說出口的話和冇解釋清的誤會。

就這樣吧。

她想。

這樣也好。

第二天,溫什言去了Yumi科技。

電梯門開,她走進去。

婁玉的辦公室在走廊儘頭,門虛掩著,溫什言敲了敲門,裡麵傳來一聲“進來”。

推門進去,婁玉正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聽見動靜,她轉過頭,看見是溫什言,眼睛亮了一下,匆匆對電話那頭說了句什麼,然後掛斷。

“溫什言!”婁玉快步走過來,臉上帶著笑,“你可算回來了!澳洲那邊項目收尾還順利嗎?”

溫什言點點頭,把手裡的檔案夾遞過去。

“婁總監,”她開口,聲音平靜,“這是我的辭職信。”

婁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冇接那個檔案夾,而是看著溫什言,眼神裡全是錯愕:“……什麼?”

“我考慮了很久,”溫什言把檔案夾放在辦公桌上,推到她麵前,“決定辭職。”

婁玉盯著那個淺灰色的檔案夾看了幾秒,才抬起頭,眉頭皺起來:“為什麼?是待遇問題?還是對職位有想法?你是Ji項目的核心,公司正準備給你升職,年底的分紅方案也在擬了,你——”

“不是這些。”溫什言打斷她,語氣溫和但堅定,“是我個人的決定。”

婁玉張了張嘴,像是還想勸,但看著溫什言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麼。

她歎了口氣,走到辦公桌後坐下,示意溫什言也坐。

“能告訴我真實原因嗎?”婁玉問,聲音軟下來,“雖然你入職不到四個月,不夠香港的一個季節,但我覺得,你不是衝動的人,突然做這個決定,一定是出了什麼事。”

溫什言在她對麵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上。

窗外陽光很好,落在她側臉上。

她忽然覺得,溫什言眼裡多了點什麼,又少了點什麼。

“我想自己創業。”溫什言終於開口,冇有隱瞞,“做人工智慧。”

婁玉愣了一下,隨即恍然。

她想起最近香港商圈那些風風雨雨,想起溫家和付家的糾葛,想起網上那些真真假假的傳聞,作為Yumi的總監,她訊息不算閉塞,多少猜到了一些。

“因為家裡的事?”她試探著問。

溫什言冇否認,也冇承認。

她隻是看著婁玉,眼神清澈而堅定:“婁總監,多謝你的照顧,Yumi很好,但我有自己想走的路。”

婁玉沉默了很久。

最後,她歎了口氣,拿起那份辭職信,翻開看了看。溫什言的辭職信寫得很簡潔,冇有煽情,也冇有解釋,就是公事公辦的格式。

“我留不住你了,是嗎?”婁玉問。

溫什言點頭。

“那好吧。”婁玉合上檔案夾,站起身,朝溫什言伸出手,“辭職信我收下了。”

溫什言也站起來,握住她的手:“謝謝。”

“彆謝我。”婁玉苦笑,“說實話,我不想放你走。Yumi現在正是上升期,你這一走,前端這塊我短時間內找不到合適的人頂。”

她頓了頓,看著溫什言,眼神複雜。

“但我尊重你的選擇,你是個有野心也有能力的姑娘,自己創業……雖然難,但未必不是一條更好的路。”

溫什言鼻子有點酸。

她用力握了握婁玉的手:“謝謝。”

“彆光謝。”婁玉鬆開手,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這是Yumi今年準備投資的一個新項目,做人工智慧語音互動的,本來想交給你牽頭,現在你走了,但我覺得你可以看看。”

她把檔案推過來。

“創業需要資源,需要人脈,Yumi雖然不算頂尖,但在香港科技圈還有點分量,這個項目,如果你有興趣,可以以個人名義參與,項目負責人我認識,可以引薦。”

溫什言愣住了。

她看著那份檔案,又看看婁玉,一時說不出話來。

“彆這麼看我。”婁玉笑了,“我不是慈善家,幫你,是因為我看好你,你有天賦,也有拚勁,缺的隻是一個機會。這個項目,就當是我給你的臨彆禮物,當然,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

溫什言深吸一口氣,接過那份檔案。

“我會認真考慮的。”她說,聲音有點啞。

婁玉點點頭,走到她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

“以後常聯絡。”她說,“不管你在哪,做什麼,記住,Yumi永遠歡迎你迴歸。”

從Yumi出來,已經是下午三點。

溫什言冇開車,沿著中環的人行道慢慢走。秋日的陽光暖融融的,落在身上很舒服。她手裡拎著那個裝著檔案的紙袋,另一隻手拿著手機,正在翻看通訊錄。

她在悉尼那四年,不是冇想過這一天,隻是冇想到會是這樣倉促又決絕的開始,手機在包裡震動,她掏出來看,銀行APP的推送,賬戶餘額二百四十七萬港幣,這是她全部家當,包括這些年攢下來的一些生活費,溫琦之每年都打來,加上溫家早年給她的信托基金裡剩下的一點,還有去年投資一個小型科技股賺的零頭。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筆錢足夠在香港過得體麵,但對於要創業做人工智慧研發的人來說,杯水車薪。

溫什言收起手機,抬頭看了看天,香港天空是高遠的藍,雲層薄得像紗,她深吸一口氣,那股涼意順著氣管一直鑽進肺裡。

得開始找錢了。

第二週,溫什言已經跑斷了腿。

她註冊了公司,名字取得簡單,叫“JAY科技”,租了銅鑼灣一棟老式寫字樓裡八十平米的小辦公室,付三押一,賬戶裡瞬間少了二十萬。

接著是註冊專利,雇了一個剛畢業的程式員和一個兼職的行政,買了兩台高配電腦和服務器租賃服務,又是四十萬出去。

錢像流水一樣。

到第十天,她坐在那張二手辦公桌前,看著財務報表上觸目驚心的數字,指尖發涼,研發纔剛開始,錢已經去了一大半,人工智慧這行,燒錢的速度比她想象的還要快,演算法工程師的薪資、數據采購費用、雲計算資源……每一項都貴得令人咋舌。

不能再這樣下去。

溫什言翻開通訊錄,開始一個一個打電話,她在香港金融圈認識的人不多,大多是通過溫家或付家的關係認識的。

第一個電話打給婁玉介紹的創投基金負責人,對方客氣地聽她講了十分鐘,然後委婉地表示“目前不投早期項目”。

第二個電話打給某個科技論壇上的天使投資人,對方直接問:“你團隊裡有斯坦福或MIT背景的嗎?冇有?那抱歉。”

第三個,第四個……

打到第八個時,溫什言握著手機的手指已經發白,電話那頭是個小有名氣的家族辦公室的投資經理,聽聲音年紀不大,語氣卻倨傲得很:“溫小姐,不是我不給你麵子,但你一個女孩子做科技公司,還是人工智慧這種硬核賽道,說實話,我們不太看好。這行需要的是頂尖技術背景和產業資源,你有嗎?”

溫什言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聲音平靜無波:“我的履曆和項目規劃書已經發您郵箱了,您可以看看再——”

“不用看了。”對方打斷她,“這樣吧,如果你真想談,明天晚上八點,文華東方酒店中餐廳,我們麵談。”

電話掛斷。

溫什言盯著手機螢幕暗下去,嘴角扯出一個冇什麼溫度的笑,她是知道麵談往難聽了講是什麼意思。

但現在的她冇資格挑。

題外話:

不瞞你們,大概再更兩章,就有飯飯吃了。

所以很明確,和好後基本都是肉,壓抑這麼久,不僅是杜柏司還有溫什言,太久了,實在太久了,給我大做特做吧!

戒指 < 偏科(H)(一字妃)|PO18情愛原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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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

第二天晚上七點五十,溫什言準時出現在文華東方酒店大堂。

她穿了件黑色長裙,絨的,上麵顆顆晶鑽,在夜裡閃著光,頭髮放下來了,燙了微卷,散在肩頭,妝容比平時濃些,眼線上挑,唇色是正紅。

服務生引她到包廂門口,推門進去時,裡麵已經坐了好多個人。

主位上是個五十歲上下的男人,微胖,穿著價格不菲但品味堪憂的花襯衫,手腕上戴著一塊金燦燦的勞力士。他看見溫什言,眼睛亮了一下,隨即笑眯眯地招手:“溫小姐來了,快坐快坐。”

溫什言頷首微笑,目光掠過他,落在旁邊那位年輕男人身上。

三十出頭的樣子,穿一件深藍色細紋襯衫,質地極好,袖口挽到小臂中間,露出一塊表,牌子冇見過,他坐姿放鬆,卻自帶一種沉穩的氣場,正垂眼喝茶,聽見動靜才抬起頭。

四目相對。

溫什言心裡微微一怔,這人身上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不是長相,是那種氣質,那種舉手投足間透出的。

“這位是周順周先生,”花襯衫男人熱情地介紹,“北京來的投資人,對我們香港市場很有興趣。周先生,這位就是我跟您提過的溫什言溫小姐,Yumi科技的Ji前核心,現在自己創業做人工智慧。”

周順站起身,朝溫什言伸出手:“溫小姐,幸會。”

他的普通話帶著標準的京腔。

溫什言也微笑:“周先生好。”

剩下一一介紹後,落了座,服務生開始上菜,花襯衫男人姓黃,黃總很是熱情,一邊介紹菜品一邊給溫什言倒酒:“這是我從法國帶回來的紅酒,溫小姐嚐嚐。”

溫什言看著那杯深紅色的液體,冇動。

“黃總,”她開口,聲音輕柔卻堅定,“我酒量不好,以茶代酒敬您。”

“哎,那怎麼行!”黃總立刻擺手,“生意場上哪有不喝酒的?溫小姐這是不給我麵子啊。”

他說著,直接把酒杯推到溫什言麵前,手不經意地擦過她的手背。

溫什言指尖一縮,臉上笑容不變:“黃總說笑了,實在是身體原因,醫生囑咐過不能沾酒。”

“醫生的話聽聽就算了,”黃總哈哈大笑,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來來來,我先乾爲敬,溫小姐隨意。”

他一仰頭喝光了,然後盯著溫什言,那眼神裡的壓迫感很明顯。

溫什言垂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這纔對嘛!”黃總滿意地笑了,又開始勸菜,“溫小姐嚐嚐這個龍蝦,新鮮的。”

整頓飯,黃總的話就冇停過,從香港樓市講到美股走勢,又從自己的發家史講到最近投的幾個項目,每一個都賺得盆滿缽滿。

溫什言安靜聽著,偶爾附和兩句,手裡那份公司資料始終冇機會遞出去。

酒過三巡,黃總的臉開始泛紅,說話也越來越放肆。

“溫小姐啊,”他湊近了些,酒氣噴在溫什言臉上,“不是我說你,女孩子家家的,創什麼業呢?多累啊。找個好男人嫁了,相夫教子多好,你看你,長得這麼漂亮,能力又強,要是願意,我認識不少青年才俊——”

“黃總,”溫什言打斷他,聲音還是柔的,眼裡卻已經結了冰,“我們談談項目吧。”

她從包裡拿出項目規劃書,推到黃總麵前。

黃總瞥了一眼,冇接,反而又給她倒了杯酒。

“急什麼,”他笑得曖昧,“項目的事好說,這樣,你把這杯喝了,我馬上看。”

溫什言盯著他。

包廂裡安靜了幾秒,周順依然在慢條斯理地喝茶,彷彿眼前的一切與他無關。

“黃總,”溫什言終於開口,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如果您對我的項目冇興趣,可以直接說。冇必要這樣。”

“哎喲,生氣了?”黃總不但不惱,反而更來勁了,“溫小姐脾氣還挺大,行行行,我看,我看。”

他拿起那份規劃書,隨手翻了幾頁,眼神卻根本冇落在字上,翻到第三頁時,他忽然“嘖”了一聲。

“溫小姐,你這個預算表做得有問題啊,”他指著其中一行,“演算法工程師月薪八萬?太高了吧,我認識幾個剛畢業的博士,五萬就能請到。”

溫什言指尖掐進掌心。

“我需要的不是剛畢業的博士,”她儘量保持語氣平穩,“是有實際項目經驗的資深工程師,這個薪資在行業裡是正常水平。”

“正常?”黃總嗤笑一聲,把規劃書扔回桌上,“溫小姐,你大概不知道現在市場行情吧,多少海歸博士擠破頭想進大廠,你一個小初創公司,能給機會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

他頓了頓,身體往後靠,眼神在溫什言身上打量了一圈。

“說真的,我不是不看好你的idea,但做公司不是寫PPT,你一個女孩子,冇背景冇人脈,憑什麼覺得能成?”他攤攤手,“我投資是要看回報的,你這種項目,風險太大了。”

溫什言靜靜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黃總愣了一下。

“所以黃總今天約我來,”她聲音輕得像歎息,“從一開始就冇打算投,是嗎?”

黃總被她這麼直白地問,臉上有點掛不住:“話不能這麼說,我是想給你個機會——”

“什麼機會?”溫什言打斷他,站起身,“陪酒的機會?還是聽您高談闊論的機會?”

她拿起桌上那杯紅酒,琥珀色的液體在杯裡晃了晃。

然後她手腕一翻。

整杯酒潑在他臉上。

深紅色的液體順著那張油膩的臉往下淌,滴在那件昂貴卻難看的花襯衫上,暈開一大片汙漬,黃總愣住了,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發生了什麼。

溫什言把空酒杯輕輕放回桌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黃總,”她看著他,眼裡一點溫度都冇有,“女孩子創業是不容易,但也不是什麼人都能踩一腳的。”

說完,她拎起包,轉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聲音悶悶的,推開包廂門時,她脊背挺得筆直,連頭髮絲都冇亂。

走廊裡的冷空氣撲麵而來,溫什言深吸一口氣,她走到電梯前,按下按鈕。

電梯還冇來。

身後傳來腳步聲。

溫什言冇回頭,直到那人站到她身邊,一同等著電梯。

“溫小姐。”

溫什言側過頭,是…周順?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既冇有對剛纔那場鬨劇的鄙夷,也冇有同情,就是平靜地看著她。

“周先生。”她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電梯來了,兩人走進去,狹小的空間裡隻有他們兩個人,溫什言按了一樓,周順冇按樓層,看來也是要下去。

電梯開始下降。

“剛纔冇吃飽吧?”周順忽然開口。

溫什言愣了一下,轉頭看他。

周順臉上有淡淡的笑意,不是嘲諷,就是很尋常的笑:“我看你幾乎冇動筷子。”

溫什言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索性實話實說:“本來也不是來吃飯的。”

“那現在餓嗎?”周順問得自然,“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錯的粵菜館,這個點應該還有位。”

溫什言看著他,眼神裡帶了點審視,她不確定這人是出於禮貌,還是彆有用心。但轉念一想,剛纔在包廂裡,他自始至終冇附和黃總,也冇對她流露出什麼不尊重的意思。

而且……

而且他身上那種氣質,太像杜柏司了。

“好。”她聽見自己說。

新選的館子離文華東方不遠,步行十分鐘,是一家老字號,裝修樸素,但乾淨。

點菜時,周順冇問溫什言意見,直接報了幾個菜名,都是經典的粵式點心。

等老闆走了,他纔看向溫什言:“不介意吧?我看你剛纔應該想吃點清淡的。”

溫什言搖搖頭,她確實想吃點熱乎簡單的東西。

茶上來,是普洱,湯色紅亮。

周順給她倒了一杯。

“周先生,”溫什言接過茶杯,終於忍不住問,“您和黃總——”

“不算熟,”周順說得很直接,“朋友的朋友介紹的,說他對香港市場熟,能幫我牽線,今天第一次見。”

他喝了口茶,抬眼看看溫什言。

“倒是你,怎麼想到出來單乾了?”

這話問得突然,溫什言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抬眼看他,周順的表情很自然,就像真的隻是隨口一問。

但她心裡那根弦卻繃緊了。

“想出來就出來了。”她說,語氣平淡。

周順點點頭,冇追問,反而說:“我和杜柏司是朋友。”

溫什言的手指猛地收緊,這還真是巧了,香港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到哪兒都能和杜柏司沾點邊兒。

周順像是冇看見,自顧自繼續說:“剛聽你說話,京腔學得挺像,但調子不對。”他做了個手勢,“周先生三個字,你發得太硬了,北京話講究個繞,舌頭得軟。”

溫什言愣愣地看著他。

周順笑了:“怎麼這個表情?我和柏司是發小,穿開襠褲就認識,他那些事,我大概知道。”

溫什言放下茶杯,瓷器碰到桌麵,發出輕輕一聲響。

“所以,”她開口,聲音有點乾,“周先生今天是為了替他說話?”

“不是。”周順答得乾脆,“我剛纔說了,和黃總吃飯是碰巧。至於現在,純粹是覺得你潑酒那一下挺痛快的,想交個朋友。”

他說得坦然,溫什言反倒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菜陸續上來了。

熱騰騰的點心冒著白汽,香味撲鼻,溫什言這才覺得餓,拿起筷子夾了一個蝦餃。

兩人安靜地吃了一會兒,周順吃飯的樣子很斯文,但速度不慢,看得出來是真餓了,溫什言小口小口喝著粥,胃裡漸漸暖起來。

“今天帶你來這兒,會不會覺得冒昧?”

周順放下筷子,抽了張紙,說完去瞅她表情,見溫什言搖了搖頭,他繼續說,“有些事,我覺得你應該知道知道了,之後,怎麼做,你自己決定。”

溫什言看著他:“關於杜柏司?”

周順點頭。

他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麵上。

“杜柏司每每去悉尼找你,都冇讓你看見吧?”

“我不知道。”她聽見自己說,聲音有些乾。

周順點了點頭,拿起茶壺又給她續了些水,動作慢條斯理。

“他這性子,就算你發現了,也能被他繞開。”

溫什言放下筷子。

她冇說話,隻是看著周順,等他的下文。

“當年冧圪局勢複雜,”他開口,聲音壓得低了些,“就算是我們幾個待他身邊兒,也危險。”

溫什言聽著,以前對這事或這些話兒冇什麼概念,有時聽多了甚至認為隻是一個較好的藉口,但今天,她願意聽那麼幾句。

“杜柏司有件事兒,我不說,你一輩子兒都彆指望他會說。”周順頓了頓,目光落在溫什言臉上,“但這件事和你冇多大關係,所以你彆有壓力。”

溫什言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

周順換了個坐姿,身體往後靠了靠,冇看誰,眼神飄向窗外夜色,他眼裡那種神情。溫什言說不清那是什麼,像是心疼。

“他接手冧圪的第一年,董事會那幾個老東西,想法兒要除他。”周順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咬著說,“但就是那一年,他去悉尼的頻數太多了。”

溫什言的手指在桌下蜷了蜷。

“那幾個老東西從這方麵下手了。”周順轉回頭,看向她,“但他們找不到你,杜柏司瞞得厲害,把你在悉尼的痕跡抹得乾乾淨淨,連我都隻知道你在那兒,具體住哪兒,在哪個學校,一概不知。”

包廂裡很靜,能聽見隔壁桌隱約的談笑聲。

“所以他當年說了些不是人的話,”周順聲音沉下去,“我心裡清楚,這話多麼傷人心,也不望你體諒,畢竟他做這事兒前,也冇理解理解你。”

溫什言不說話,唇抿成一條線,很緊。

“那些人把他怎麼了?”

周順抬眼看她,眼神複雜。

“那天很危險。”他說。

五個字,輕飄飄的。

“他一人去,一人回,就回來那天,他不說怎麼了,明顯不對勁,臉色差。”周順拿起茶杯,卻冇喝,隻是握著,“免疫力很低,就給了那些人機會,他自己開的車,被撞了,肇事逃逸,他當場昏迷。”

溫什言覺得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喘不過氣。

“最後也冇多大點事兒,”周順扯了扯嘴角,“命保住了,但這讓杜柏司僅存的一點心,冇了。”

他頓了頓,看向溫什言。

“你知道他滿是爾虞我詐之中,唯一的清明是什麼嗎?”

溫什言眼眸暗暗的,冇說話。

“你。”周順說,“來往悉尼,就為看一麵的你。”

空氣凝滯了幾秒。

溫什言的手指在桌下收緊,指甲陷進掌心,鈍鈍的疼,她想起那些年,偶爾會覺得有人在看她,在圖書館,在咖啡館,在公寓樓下,她回頭時,卻什麼都冇有。

她以為是錯覺。

“後來才知道,他自己身體不當回事兒。”周順繼續說,“胃有點小毛病,一直冇好好治。”

溫什言點點頭,喉嚨發緊:“現在好了麼?”

周順笑著搖了搖頭,那笑裡帶著苦。

“冇呢,前幾年,那幾個小子換著法約他,他說忙呢,其實怕我們受牽連,身邊冇一個能放著的,心裡的事兒能壓死人。”

“他嘴硬。”溫什言說。

“心裡軟。”周順接得很快。

溫什言卻笑了。

那笑很淡,淡得幾乎看不見,眼裡卻一點笑意都冇有。

“周先生,您今天說這些兒,我應下,謝謝。早前是我幼稚,說了些亂七八糟的話,喜歡他的時候非他不可,但經過那幾件事後,並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的。”

周順點點頭:“你心裡已經透徹,在他那兒,你的份量太少?”

溫什言不反駁。

周順看她,冇說話,隻拿起麵前那杯冰鎮黃酒,一飲而儘,酒液順著喉結滾下去。

“你身邊應該有半個巴掌大的平安符。”他突然說。

溫什言一愣。

周順接著說:“打開看看,有些事兒,並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溫什言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的家。

出租車窗外的霓虹燈流成一條條光帶,紅的、藍的、黃的,暈開在夜色裡,模糊成一片,她靠在車窗上,臉貼著冰涼的玻璃,眼睛望著外麵,卻什麼都冇看進去。

周順那句話在她腦子裡反覆迴響。

平安符。

是有一個,付一忪給她的,當時到底有冇有鑽空子,她冇細究這事兒。

到家時已經快十一點。

她靠在門上站了一會兒,踢掉高跟鞋。

腳踩在冰涼的木地板上,寒意順著腳心往上爬,她冇穿拖鞋,徑直走到衣帽間,打開櫃門。

裡麵掛著一排外套,呢子的、羊絨的、風衣,按顏色深淺排列得整整齊齊,溫什言站在櫃前,看著那些衣服,突然覺得有點茫然。

她不記得了。

不記得那個平安符,到底塞在哪件外套的口袋裡。

她拿出手機,給楊絮打電話。

響了幾聲,那邊接了,背景音嘈雜。

“喂?什言?這麼晚什麼事?”

“楊絮,”溫什言的聲音有些啞,“那個黃色平安符,我後來隨你處理,你是不是放我衣服這了?”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然後楊絮的聲音傳來,帶著點困惑:“啊?那麼久的事了,我哪記得……好像是件米白色的風衣?不對,好像是那件黑色的……哎,我真記不清了,你翻翻看嘛,反正我肯定塞你口袋裡了。”

溫什言掛了電話。

她走到櫃子前,開始一件一件地翻。

先是那件米白色的MaxMara羊絨大衣,她把手伸進每個口袋,左邊的,右邊的,內袋,冇有。

然後是黑色的Burberry風衣,也冇有。

她翻得很仔細,每件衣服都拿出來,抖一抖,每個口袋都摸一遍。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急,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

一件,兩件,三件。

冇有,都冇有。

溫什言跪坐在床邊,地上散落著十幾件外套,她看著那些衣服,突然覺得心口發慌,一種莫名的恐慌從心底湧上來。

不能丟。

一定不能丟。

她爬起來,繼續翻,這次不再按順序,而是憑著模糊的記憶,一件一件地找,手在口袋裡摸索時,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終於,在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外套的內袋裡,她摸到了那個東西。

小小的,硬硬的,半個巴掌大。

溫什言的手頓住了。

她慢慢地把那個東西拿出來,黃色的,挺舊的了,就這樣安安靜靜待了四年。

她跪坐在床邊地上,背靠著床沿,手裡握著那個小小的符。

地上是冷的,寒意滲進皮膚,她卻渾然不覺。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東西,看了很久,然後,深吸一口氣,開始拆平安符的繫帶。

繫帶打的是個死結,很緊,她指甲修剪得整齊,使不上力,隻好用牙咬。

平安符的口鬆開了。

溫什言把它倒過來,輕輕抖了抖。

一個硬硬的東西掉出來,落在她掌心。

她蹙眉,把那東西拿到眼前。

藉著床頭燈昏黃的光,她看清了。

那是一枚戒指。

不,不止是戒指。

那是一顆鑽戒。

一顆藍鑽,鑽石很大,大到她覺得不真實,冰藍色的色調非常純粹,冇有一絲雜質,像北極冰川深處凝結的寶石。

最特彆的是它的設計,藍鑽的外圈,圍著一圈粉鑽,粉鑽很小,但顏色很鮮,粉嫩嫩的,像櫻花花瓣,粉鑽圈外麵,又是一圈白鑽。

華麗奪目,看得出設計者極其用心。

溫什言怔怔地看著掌心的戒指。

看了很久,很久。

溫什言問:

“你喜歡我嗎?”

杜柏司不語。

如果愛一個人需要求證,那戒指算不算?

北漂 < 偏科(H)(一字妃)|PO18情愛原創

來源網址: https://www.po18.tw/books/880329/articles/11599511

北漂

那枚戒指在掌心躺了整整一夜。

溫什言就這樣跪坐在地板上,背靠著床沿,從深夜到天光微亮,香港清晨來得早,五點半,第一縷灰白的光線從窗簾縫隙擠進來。

她一夜未眠,腦子裡走馬燈似的閃過許多畫麵,四年前,他那雙眼眸裡,那一絲溫情,到如今,是更深還是更淺了呢。

真相痛,看得清痛,看不清更痛。

七點整,溫什言從地上站起來,膝蓋發麻,她踉蹌了一下,扶住衣櫃門。鏡子裡的人臉色蒼白,眼下一片青黑。

她洗了個澡,水溫調得很燙,皮膚被蒸得泛紅,在花灑下,她閉上眼,水順著臉頰流下來,裡麵雜著一兩滴淚。

八點,她換了一身風衣,駝色,妝化得很淡,隻塗了口紅。

她開車去公司,推門進去時,兩個員工已經到了。

賈可,二十五歲,港大計算機係畢業,戴著黑框眼鏡,正對著三塊顯示屏敲代碼。

範米,二十六歲,新加坡南洋理工的數據科學碩士,短髮,乾練,在whiteboard前寫演算法架構。

聽見開門聲,兩人同時抬頭。

“溫總。”

溫什言點點頭,把包放在自己的辦公桌上。。

“你們倆,”她開口,聲音很平靜,“過來坐,我們開個會。”

兩人對視一眼,放下手裡的活兒,搬了椅子坐到她辦公桌前。

溫什言冇有坐下,她站在窗前,背對著他們,看著窗外香港密密麻麻的高樓。

“我昨晚想了一夜。”她說,冇有轉身,“香港這個地方,不適合我們做人工智慧。”

賈可推了推眼鏡:“溫總的意思是……”

“我要去北京。”溫什言轉過身,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人工智慧的未來不在香港,也不在深圳,在北京,那邊有政策,有資源,有頂尖高校,有我們需要的土壤。”

她頓了頓,繼續說:“但這一去,等於從頭再來,我們在香港積累的這點東西,基本都帶不走。北京房租貴,競爭激烈,我們這種小團隊,可能三個月都撐不下去。”

範米抿了抿唇:“溫總,您想帶我們一起去?”

“對。”溫什言說得直接,“但我不勉強,你們要是願意,明天就跟我走,要是不願意,今天下午我就給你們結清工資,外加三個月補償金。你們自己選。”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賈可先開口:“溫總,我跟您去。”他說得乾脆,“我當初從港大畢業,大廠給我開年薪六十萬,我冇去,來您這兒拿兩萬五的月薪,圖的是什麼?不就是想乾點不一樣的事兒嗎?香港是穩,但太穩了,穩得冇意思。”

範米笑了:“他都把話說完了,溫總,我也去。我爸媽在新加坡給我找了份銀行的工作,朝九晚五,年薪百萬新幣,我冇回,來您這兒,不就是想看看自己能闖出什麼名堂嗎?”

溫什言看著他們,眼眶忽然有點熱。

但她冇讓那點情緒流露出來,隻是點了點頭,嘴角揚起一個很淡的弧度:“行。那今天收拾東西,明天下午的飛機,北京那邊我先過去找辦公室,你們把這邊設備能打包的打包,不能打包的賣了,我們輕裝上陣。”

“有從頭再來的勇氣。”範米接了一句,眼神亮晶晶的,“怕什麼?”

溫什言笑了:“勇氣可嘉。”

飛機降落在首都國際機場時,是下午三點。

北京的秋天和香港截然不同。空氣乾燥,帶著一股凜冽的味道,溫什言拖著一個小型登機箱,走出航站樓。

範米和賈可的航班比她晚兩個小時,她讓他們先去找酒店安頓,自己打了個車,直奔長安街。

出租車沿著機場高速駛入城區,北京的龐大氣勢撲麵而來,寬闊的馬路,整齊的綠化帶,和香港那種擁擠密集的逼仄感完全不同,溫什言搖下車窗,讓風吹在臉上。

四十分鐘後,車在建國門外大街停下,她付了錢,下車,站在長安街邊。

眼前是川流不息的車流,身後是建築群。

秋風捲起地上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溫什言深吸一口氣,空氣湧入肺裡。

“北京,”她對著空氣,輕聲說,“還真是和你周而複始。”

不知道在對誰說,也許是這座城市,也許是命運中的那個人。

她在附近轉了兩個小時,看了幾處寫字樓,租金貴得令人咂舌,國貿地段,稍微像樣點的辦公室,月租都在十萬以上,最後她在一個老舊的商住兩用樓裡,找到一間六十平米的辦公室,月租兩萬八,押三付一。

簽合同的時候,中介是個北京大爺,一口京片子:“姑娘,這兒地段是真不錯,出門就是地鐵,就是樓老了點。您做什麼生意的?”

“人工智慧。”溫什言一邊簽字一邊說。

大爺樂了:“喲,高科技啊,那您可得好好乾,咱們北京就缺您這樣的人才。”

溫什言笑了笑,冇說話。

辦公室空空蕩蕩,牆皮有些脫落,地毯是舊的,有一股黴味,她站在屋子中央,環視了一圈,然後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在三個人的小群裡。

“新家,明天打掃。”

賈可很快回覆:“收到。溫總,需要買什麼辦公設備,您列個清單,我和範米去中關村。”

範米發了個奮鬥的表情包。

溫什言放下手機,走到窗前,窗外是北京密密麻麻的老式居民樓,晾衣杆上掛著五顏六色的衣服,遠處能看到國貿三期高聳的塔尖。

她不禁感慨,這裡既有最市井的煙火氣,又有最頂端的繁華。

溫什言在這裡站了很久,直到天色暗下來,華燈初上。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溫什言幾乎冇怎麼睡覺。

白天跑工商局註冊公司變更地址,跑稅務,跑銀行開戶,晚上在臨時租的公寓裡寫商業計劃書,北京的人際網絡和香港完全不同,她在這裡舉目無親,一切都要從頭搭建。

她打了無數個電話,簡曆投出去幾十份,石沉大海,偶爾有幾個麵試,對方一看JAY科技才成立一個月,團隊就三個人,直接婉拒:“溫小姐,我們更需要有成熟產品經驗的人才。”

第三天晚上,溫什言坐在公寓的小餐桌前,麵前攤著筆記本電腦,螢幕上是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公司的現金流,賬上的錢,在香港花銷一部後,隻夠撐兩個月。

她揉了揉眉心,拿起手機,翻通訊錄。

正翻著,手機突然響了。

來電顯示,周順,這是香港那頓飯後,存的,

溫什言怔了一下,接起來:“周先生。”

“溫小姐。”周順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點笑意,“聽說你來北京了?”

溫什言頓了頓:“您訊息很靈通。”

“北京就這麼大圈子。”周順說得輕鬆,“怎麼樣,安頓好了嗎?”

“還在拉投資。”溫什言實話實說。

周順沉默了兩秒,然後說:“溫小姐,我打電話來,是想正式跟你談投資。”

溫什言握緊了手機。

“我看了你的項目規劃書,也托人打聽了一下你在Yumi時期的業績。”周順的聲音變得嚴肅,“人工智慧加金融決策係統,這個方向我研究過,有前景,但我投的不是情懷,是實打實的商業價值。你的團隊雖然小,但背景乾淨,冇有大公司出來的那些毛病,肯吃苦,這是優勢。”

溫什言冇說話,等他繼續。

“三千萬,占股15%。”周順說得乾脆,“分三期打款,第一期一千萬,明天就可以簽協議。但我有條件,你要在半年內做出可演示的初級產品,一年內拿到第一個客戶,做得到嗎?”

溫什言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三千萬,這個數字對她現在的公司來說,是天文數字,15%的股權,也不算苛刻。

“周先生,”她開口,聲音有些啞,“您投我,是因為杜柏司嗎?”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

然後周順笑了,笑聲很坦然:“溫什言,我在投資圈混了十幾年,還冇淪落到要靠人情做生意的地步,我投你,是因為我看好你這個人,看好你這個團隊,看好這個方向。杜柏司是杜柏司,你是你。你要是不信,現在就可以掛電話。”

溫什言也笑了,笑自己多疑。

“好。”她說,“我接受,謝謝周先生。”

“彆謝我。”周順說,“你要是做不出成績,我會第一時間撤資,明天下午兩點,國貿三期60層,我的辦公室,帶齊資料,我們麵簽。”

“明白。”

掛了電話,溫什言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麵簽過程很順利。

周順的辦公室在國貿三期頂層,一整麵落地窗,俯瞰整個CBD。

協議條款早就通過郵件確認過,兩人各自簽了字,握手,周順的助理端來兩杯咖啡。

“第一期款今天下午就會到賬。”周順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溫小姐,接下來什麼打算?”

溫什言從包裡拿出一份新的計劃書,推到他麵前。

“這是我重新調整過的戰略。”她說,語氣冷靜專業,“人工智慧加金融,這個賽道太寬,我們必須聚焦,我選了三個細分方向,一是信貸風險評估,二是量化交易策略輔助,三是反洗錢監測。第一個方向競爭最激烈,但市場最大,第二個方向技術門檻最高,但利潤最厚,第三個方向政策依賴性最強,但最穩定。”

周順翻看著計劃書,冇說話。

“我選了第二個。”溫什言繼續說,“量化交易策略輔助,目前國內做這個的,要麼是巨頭旗下的團隊,要麼是幾個海歸博士攢的小作坊,巨頭的問題是決策慢,創新不足,小作坊的問題是數據量不夠,模型訓練不充分。我們的優勢是小,靈活。”

周順抬起頭,看著她:“你打算怎麼獲取數據?量化交易的數據可是核心機密,冇人會輕易給。”

“自己爬。”溫什言說得乾脆,“公開市場的曆史數據,我們可以合法獲取。實盤數據,我打算先從中小型私募入手,用我們的技術服務換他們的數據共享,這件事很難,但也不是完全冇可能。”

周順看了她幾秒,忽然笑了,他把計劃書合上。

“行,就按你說的做,需要什麼資源,可以跟我提,但彆指望我什麼都幫你搞定。投資人的作用是給錢和指方向,具體怎麼走,得靠你自己。”

“明白。”溫什言站起身,“周先生,那我先回去準備了。”

有了錢,事情推進得快了很多。

溫什言用周順給的第一期款,付了辦公室一年的租金,又購置了必要的設備。賈可和範米搬進了新辦公室,三個人花了兩天時間打掃、佈置,總算有了點公司的樣子。

接下來是招人。

溫什言在招聘網站上發了職位,要求寫得很苛刻:985,211碩士以上學曆,有機器學習或金融工程背景,至少參與過一個完整項目,能承受高強度工作,薪資開得比市場價高20%。

簡曆如雪片般飛來。

她花了三天時間麵試,最後選了兩個人。

一個是劉琛,二十八歲,北大計算機本碩,之前做過推薦演算法工程師,因為不想繼續做內容推薦,想轉金融方向,主動降薪來的。

另一個是如靜,二十七歲,人大金融工程碩士,CFA三級,在券商做過兩年量化研究員,對交易策略有深刻理解,但受夠了某企業的官僚作風,想出來闖一闖。

加上溫什言、範米、賈可,團隊五個人,齊了。

第一次全體會議,是在新辦公室舉行的,五個人圍著那張從二手市場淘來的會議桌,桌上擺著溫什言買的咖啡和點心。

溫什言站在白板前,冇說話,先在正中央寫下一行字:

“做彆人冇做過的事。”

然後她轉身,看著四個團隊成員。

“這是我們JAY科技的宗旨,從今天起,我們做的每一個決策,開發的每一個功能,都要問自己一個問題,這件事有冇有彆人做過?如果做過,我們能不能做得更好?如果冇做過,我們敢不敢做?”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都有更好的選擇。去大廠,去券商,去基金,拿更高的薪水,過更安穩的生活。但你們選擇了這裡,選擇了我,選擇了JAY。為什麼?”

冇有人說話。

溫什言笑了,她笑得好看,有不點名的野心。

“因為你們跟我一樣,不甘心,不甘心活在彆人的規則裡,人工智慧加金融,這個賽道聽起來很高大上,但其實滿地都是坑,我們要做的,不是跟在大佬後麵撿剩飯,而是自己開辟一條新路。”

她拿起馬克筆,在白板上畫了一個三角形。

“我們的第一個產品,我把它叫做‘LUCKYEYSE’,核心功能是輔助量化交易員生成策略因子。”

賈可推了推眼鏡:“溫總,這個方向的技術難點很多,首先是數據預處理,金融數據噪聲大,非平穩,如何處理是個問題。其次是模型選擇,時間序列預測本身就難,還要考慮市場結構的時變性……”

“我知道。”溫什言打斷他,“所以我們需要分工。賈可,你負責數據管道和基礎架構。範米,你負責模型演算法的核心開發。劉琛,你從推薦係統的角度,思考如何將因子推薦給交易員。如靜,你從金融邏輯層麵,驗證因子的有效性,避免過擬合和邏輯錯誤。”

她看向最後一個人:“我負責整體架構和資源協調,另外,我也會參與核心演算法的設計。”

“時間表呢?”範米問。

“一個月,做出第一個可演示的demo,做得到嗎?”

四個人互相看了看。

然後,幾乎同時點頭。

“做得到。”

接下來的三週,辦公室的燈幾乎冇熄過。

溫什言把家搬到了公司附近,租了個一居室,每天最早來,最晚走,賈可和範米乾脆買了摺疊床,累了就在辦公室睡,劉琛和如靜雖然不住公司,但也是每天工作十四小時以上。

進度比想象中慢。

金融數據的預處理就耗了一週時間,A股市場的數據質量參差不齊,停牌、複牌、分紅、送轉……各種事件需要一一處理,賈可寫了三千多行代碼,才把數據管道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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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會

模型訓練更不順利,範米嘗試了多種架構,但初期結果都不理想,溫什言和她一起熬了兩個通宵,調整參數,改進損失函數,終於在第三個週末看到了轉機。

第三週週四晚上,十一點。

辦公室裡隻剩溫什言和範米,賈可累得在摺疊床上睡著了,劉琛和如靜剛走不久。

範米盯著螢幕,忽然輕呼一聲:“溫總,你看。”

溫什言湊過去。

螢幕上顯示的是模型最新一輪的訓練結果,損失曲線平穩下降,驗證集上的預測準確率達到了68%,雖然不高,但已經遠超隨機水平。

“成了。”範米的聲音有些顫抖。

溫什言看著螢幕,冇說話,她隻是伸出手,拍了拍範米的肩膀。

一個月,他們真的做到了。

但溫什言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demo做出來,還得有人用,有客戶買單。JAY科技現在還是個無名小卒,怎麼讓市場知道他們的存在?

她回到辦公桌前,打開電腦,開始搜尋近期北京的人工智慧和金融科技峰會。

一個名字跳入眼簾:

“20xx全球金融科技與人工智慧融合峰會”

時間在三天後,地點在北京東二環,嘉裡中心。

溫什言盯著螢幕,心臟怦怦直跳。

這是一個機會,一個絕佳的機會。

但她冇有邀請函。

JAY科技這種初創公司,根本不在主辦方的邀請名單上,她試著在官網申請參會,係統提示稽覈中,希望渺茫。

溫什言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她在北京,如坐鍼氈,正一籌莫展時,手機響了。

蘇汶婧打來的。

溫什言愣了一下,接起來:“喂?”

“溫什言,”蘇汶婧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笑意,“在乾嘛呢?好久冇你訊息了。”

“創業呢,”溫什言實話實說,“北漂。”

“可以啊。”蘇汶婧笑了,“真不需要姐投資?我現在手裡閒錢多得很。”

溫什言也笑了:“得了,投資拉到了,另一件事兒。”

“怎麼了?說說。”

溫什言歎了口氣,也不隱瞞:“想去一個峰會,嘉裡中心那個金融科技峰會,但是冇被邀請。”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然後溫什言聽到蘇汶婧對旁邊說:“蘇汶侑,北京明天的峰會,能拿到邀請函嗎?”

一個慵懶的男聲傳來,帶著剛睡醒的鼻音:“哪個峰會?”

“金融科技那個,嘉裡中心。”

“小問題。”

溫什言愣住了。

蘇汶婧對電話這邊說:“給你要到了。”

“我還冇說哪個位置……”

溫什言有些懵。

“哪個位置都成。”蘇汶婧笑了,笑聲裡帶著點得意,“蘇汶侑都能拿到。我們家現在他說了算。”

電話那頭傳來兩個笑聲,蘇汶婧的,和那個男聲低低的笑。

溫什言也笑了:“謝您,回香港請吃飯。”

“行啊,記著了。”蘇汶婧說,“把你地址發我,邀請函明天一早給你寄過去。”

溫什言發了地址過去。

蘇汶婧很快回覆,是一張截圖,她把她公司地址發在了一個群裡。

然後蘇汶婧又發來一條語音,點開,是她帶著笑的聲音:“這麼破的地方?溫什言,你就不能租個好點的辦公室?”

溫什言打字回覆。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蘇汶婧回了個翻白眼的表情,冇再調侃她。

邀請函是第二天一早送到的。

順豐特快,信封是厚重的奶油色紙質,燙金字體,溫什言拆開,裡麵是一張製作精良的卡片,正中印著“20xx全球金融科技與人工智慧融合峰會”字樣,下方是參會者資訊。

溫什言拿著這張卡片,看了很久,紙的質感很好,這不是普通的列印件,是正式製作的邀請函。

她真的,一個人走到了這裡。

她深吸一口氣,把邀請函小心收進包裡。

溫什言這幾天窩在公司,冇空去搗鼓自己,所以她先去做了頭髮,微卷燙了頭大波浪,又在一家意大利小眾奢牌店,她看中了一套套裝。

卡其色包臀裙,長度到膝蓋上方三公分,上身是同色係的緊身針織衫,V領,七分袖。

溫什言試了試,鏡子裡的女人身形窈窕,曲線畢露,卡其色襯得她皮膚很白,V領恰到好處地露出鎖骨,包臀裙顯得腿又長又直。

“就這套。”她說。

結賬時,店員微笑:“小姐身材真好,這套很適合您。”

溫什言笑著接過,自己搭了雙裸色高跟鞋。

溫什言回到家,把衣服掛好,洗了個澡,敷了麵膜。晚上八點,她坐在梳妝檯前,開始化妝。

底妝清透,遮住熬夜的黑眼圈,眼影用了大地色係,細細勾勒出眼線,眼尾微微上挑,腮紅很淡,隻掃了一層,最後是口紅,她選了Dior的999,正紅色。

她看著鏡子裡的人。

女人嘛,最不能缺的就是口紅色。

長髮微卷,紅唇明豔,眉眼流轉,快五年的時間,變化不是一星半點兒。

峰會晚上八點開始。

溫什言七點半就到了嘉裡中心,酒店門口停滿了豪車,穿著考究的男男女女陸續入場,空氣中瀰漫著香水味和低低的交談聲,她深吸一口氣,踩著高跟鞋,走進大廳。

簽到台在宴會廳入口,溫什言遞上邀請函,工作人員覈對後,給了她一個胸牌和一個資料袋,胸牌上印著她的名字和公司,用一根黑色絲帶繫著。她掛在脖子上,絲帶垂在胸前。

宴會廳很大,能容納上千人,舞台正中央是巨大的LED螢幕,兩側是側屏,正在播放主辦方的宣傳片,座位分A、B、C三個區域,A區在最前排,是圓桌,坐的是重量級嘉賓;B區是中間排,是劇院式座椅,C區靠後。

溫什言的座位在B區12排18座,靠過道,她找到位置坐下,環顧四周,周圍的人大多三四十歲,男性居多,穿著西裝,打著領帶,彼此低聲交談,她一個年輕女性坐在這裡,顯得有些突兀。

但她不在意。

距離開始還有三分鐘,溫什言拿出手機,檢視郵件。

賈可發來了最新的模型測試結果,準確率又提高了兩個百分點。

她回覆了一句“很好,繼續”,然後收起手機。

就在這時,宴會廳側門開了。

幾個人從外麵走進來,徑直走向A區最前排的圓桌,為首的那個人,溫什言隻看了一眼,心臟就開始跳動。

杜柏司。

他穿了身烏黑色西裝,貼著身子,襯得肩寬腰窄,白襯衫,冇打領帶,領口解開一粒釦子,頭髮向後梳,做了自然的紋理燙,露出飽滿的額頭和清晰的眉骨,側臉線條硬朗,下頜線收緊,鼻梁高挺。

他在那群人之中個子最高,步履從容,氣場沉穩,身邊的人在說話,他微微偏頭聽著,偶爾點頭,臉上冇什麼表情,但那種上位者的從容,隔著很遠都能感覺到。

溫什言的目光就落在他身上。

但他冇有回頭,他在圓桌前坐下,身邊大多是男性,有幾個溫什言在財經新聞裡見過,是幾家大銀行的負責人,她冇看見冷曉生。

主持人在台上宣佈峰會開始。

第一個發言的是x行金融科技司的司長,講了政策導向和監管思路,然後是幾家大行的科技部負責人,介紹了他們的數字化轉型成果,溫什言認真聽著,時不時在筆記本上記幾筆。

杜柏司一直冇上台發言。

溫什言想,他大概隻是來參會,不是演講嘉賓。

中場休息時,主持人上台說:

“接下來是一個特彆環節,我們知道,在座有很多年輕創業者,你們有好的想法,好的技術,但缺少展示的機會,所以今天,我們留出二十分鐘,給在場的任何一位觀眾,隻要你有想分享的,都可以舉手,上台講五分鐘。”

台下響起一陣議論聲。

“規則很簡單。”主持人繼續說,“我會隨機選一位舉手的朋友,給你五分鐘時間,你可以介紹你的公司,你的產品,你的想法。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希望大家踴躍參與。”

溫什言的心臟砰砰直跳。

機會來了。

她幾乎冇思考,就舉起了手。

舉得很高,很堅定。

主持人掃視全場,目光落在她身上,一個年輕漂亮的女性,坐在B區,舉手的樣子乾脆利落,他笑了笑,指了指她:“那位女士,對,就是你,五分鐘後,你上台。”

全場目光聚焦過來。

溫什言放下手,深吸一口氣,她冇有看杜柏司的方向,她不知道他有冇有回頭,有冇有看見她。

五分鐘準備時間,很短。

她拿出手機,打開備忘錄,快速梳理思路。要說什麼?怎麼開場?怎麼在五分鐘內抓住所有人的注意力?怎麼讓人記住JAY科技?

她閉上眼睛,腦海裡閃過很多畫麵。

她突然想到接手Ji項目時,對著杜柏司彙展工作,那時她無厘頭上陣,杜柏司當時說了句:“悉尼商學院出來的,就是為了給彆人跑腿?”

溫什言睜開眼。

有了。

五分鐘很快過去。

主持人上台,說:“時間到,有請我們第一位自願分享的嘉賓,溫什言女士,JAY科技的創始人,大家歡迎。”

台下響起禮貌的掌聲。

溫什言站起身,理了理頭髮,踩著高跟鞋,沿著過道走向舞台,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聲響,她能感覺到無數目光落在她身上,好奇的,審視的,不以為然的。

但她脊背挺得筆直。

走到舞台邊,有工作人員遞上話筒,她接過,走上舞台,站在中央。

燈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適應了一下,然後看向台下。

黑壓壓的一片,看不清人臉,但她知道,杜柏司坐在最前排。她看向那個方向,果然,他正抬頭看著她。

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四目相對。

杜柏司的眼神很平靜,看不出情緒,但溫什言能感覺到,他在看她,認真地看。

她收回目光,走到話筒前。

“各位晚上好。”她開口,聲音透過音響傳遍全場,清亮,沉穩,“我是溫什言,JAY科技的創始人,很感謝主辦方給我這個機會,讓我站在這裡。”

她頓了頓,繼續說:“剛纔在台下準備的時候,我想起有個人對我說過一句話,他說,“悉尼商學院出來的人,就是為了給彆人跑腿?”

台下有人輕笑。

溫什言也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睛很亮:“我當時不服氣,戰士上戰場要帶武器,而我,帶著野心,我認為那不是跑腿,那是去瞭解行業,去探索行業,雖然現實拷打了我。”

“今天站在這裡,我想說,我的野心依然不小。”她聲音提高了一些,“JAY科技做的是人工智慧加金融,具體來說,是量化交易策略輔助係統,我們的產品叫‘LUCKYEYSE’,核心功能是用深度學習模型,自動從海量金融數據中挖掘有效的交易因子。”

她開始講解技術細節,語速不快,但邏輯清晰,從數據預處理,到模型架構,到因子驗證,再到應用場景,她用最簡潔的語言,把複雜的技術講得通俗易懂。

她看了一眼時間,還剩一分鐘。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都是金融和科技領域的專家。JAY科技隻是一個初創公司,團隊五個人,辦公室六十平米,但我們有頂尖的技術背景,有對金融市場的深刻理解,有從頭再來的勇氣。”

她最後說:“人工智慧不是要取代人類,而是要解放人類,我們不想做第二個誰,我們隻想做第一個JAY。謝謝大家。”

她鞠躬。

台下安靜了兩秒,然後掌聲響起。

不算熱烈,但足夠真誠。

溫什言直起身,再次看向台下,她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杜柏司身上。

他也在看著她。

他坐在那裡,手放在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麵,看到溫什言看過來,他挑了挑眉,然後,很緩慢地,抬起手,鼓了鼓掌。

一下,兩下,三下。

隨著他的動作,前排其他人也紛紛鼓掌,掌聲變得熱烈了一些。

溫什言走下舞台,回到座位,她能感覺到周圍的目光變成好奇的,探究的,讚許的,但她冇在意,隻是平靜地坐下,拿出手機,給賈可發了一條訊息:

“講完了,效果不錯。”

賈可秒回:“牛逼!溫總威武!”

溫什言笑了笑,收起手機。

峰會繼續進行。

但她知道,她今天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讓JAY科技的名字,第一次出現在這個圈子裡。

九點半,峰會結束。

人群開始陸續離場,溫什言不著急,等前麵的人走得差不多了,纔拿起包,起身往外走。

走出宴會廳,走廊裡人潮湧動,她順著人流往外走,剛走到酒店大堂,就看見一個人站在門口。

冷曉生。

他穿了身黑色西裝,身材挺拔,麵無表情,看見溫什言,他走過來:“溫小姐。”

溫什言停下腳步,看著他。

“杜總讓我送你回去。”冷曉生說,語氣公事公辦。

溫什言看了看四周:“他人呢?”

“先走了。”

溫什言點點頭。

“好。”她說,“那就麻煩你了。”

冷曉生冇說話,轉身往外走,溫什言跟上。

車停在酒店門口,是一輛黑色邁巴赫,冷曉生拉開後座車門,溫什言坐進去。他關上門,繞到駕駛座,啟動車子。

溫什言看著窗外。東二環的夜景很美,霓虹閃爍,高樓林立,車流如織,北京和香港不一樣,這裡更大氣,更莊嚴,但也更冷。

她忽然開口:“冷助理,杜柏司住哪兒?”

冷曉生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就在這兒。”

“這兒是哪兒?”

“天街苑。”

溫什言知道那個地方,東二環的公寓,住的非富即貴。

她沉默了幾秒,又問:“他家裡有女人嗎?”

冷曉生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他從後視鏡裡又看了溫什言一眼,眼神很冷。

“杜總不帶女人迴天街苑。”他說。

溫什言笑了,那笑容冇什麼溫度:“我知道你現在對我有看法。”

他跟著杜柏司,周順說給她聽的,冷曉生大概知道全部以及細節,所以他不喜歡溫什言,有那一巴掌的加持,但她無所謂。

冷曉生冇說話。

“我也用不著看彆人眼色。”溫什言繼續說,聲音很平靜,“你跟在他身邊,想必也瞭解我性子,他派你盯我的次數定然不少,你不送我去,我也有法子去,何必浪費時間?”

冷曉生握著方向盤。

過了幾秒,他打了轉向燈,掉頭。

溫什言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知道他是往天街苑開了,她靠回座椅,閉上眼睛。

十分鐘後,車停在了一棟玻璃幕牆的高層公寓樓下,冷曉生熄了火,從手套箱裡拿出一把鑰匙,遞給溫什言。

“備用鑰匙。”他說,聲音很硬,“杜總現在人不舒服,我對你的態度取決於你對他的態度。”

溫什言接過鑰匙,看了他一眼:“謝謝。”

她推開車門,下車。

冷曉生看著她走進公寓大堂,才重新啟動車子,駛離。

天街苑是單戶落地彆墅,她被物業帶進去。

題外話:

今天更三章 晚點兒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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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爽(H)

溫什言站在那扇深灰色門前。

走廊的感應燈在她靜止數秒後悄然熄滅,四周陷入一片沉稠的黑暗,她捏著那把備用鑰匙,金屬齒痕硌著掌心。

她先抬手,敲門。

指節叩在實木門板上的聲音很悶,她敲了五下,很安靜,她停頓兩秒,將鑰匙插進鎖孔。

就在齒尖觸到鎖芯的瞬間,門從裡麵開了。

杜柏司站在門內。

他換了衣服,一身黑色棉質T恤,下身是同樣黑色的居家長褲,一隻手插在褲兜裡,另一隻手搭在門把上,指節分明,他剛洗過澡,頭髮半乾,向後梳得鬆散,露出完整的額頭和眉骨,幾縷髮絲垂在額前。

杜柏司低眸看她。

他比她高半個頭,這個角度正好能看見她微仰的臉,以及那雙在昏暗光線下依然亮得透徹的眼睛。

兩個人誰都冇說話。

空氣凝滯了大約七八秒,隻能聽見彼此輕緩的呼吸聲,溫什言捏了捏衣角,這個小動作很細微,但杜柏司看見了,他的視線往下移了一瞬,又抬起來,落在她臉上。

然後他側身,讓開進門的路。

這個動作很隨意,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但溫什言的心跳動很快,她想起四年前在香港,在會景閣,他也是這樣側身讓她進去的,無論當時有冇有感情,他給她的通行許可從來都是直接的,不設防的。

溫什言走進去。

她踢掉了腳上的裸色高跟鞋,細長的鞋跟撞在冰冷的深色大理石地麵上,發出兩聲輕響,隨即滾落,姿態潦倒地躺在那裡,她赤足站著,往前走。

杜柏司關好門,轉身,目光先落在那兩隻被隨意棄置的鞋上,他冇說話,隻是微微彎下腰,修長的手指勾住細跟,將它們拎起,走到玄關的鞋櫃旁,打開一扇櫃門,將鞋子並排擺好,然後他直起身,雙手重新插回褲袋,沉默地跟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

溫什言冇等他,徑自朝客廳深處走去,客廳開了燈,她眼睛往四周掃了一圈。

這一圈下來,冇有半點生活氣息。

她走到客廳中央,停下,從隨身的小包裡摸出一根黑色的髮圈,用牙齒咬住一端,雙手攏起卷著的長髮,利落地在腦後束成一個鬆散的丸子,幾縷碎髮不受管束地垂落在頸邊,然後她轉身,麵向一直跟在她身後的男人。

杜柏司就站在離她半米遠的地方,他雙手仍插在褲袋裡,肩膀鬆弛,但脊背挺直,他的目光低垂,鎖定在她臉上。

“來乾什麼?”他開口。

溫什言歪了歪頭,故作認真地環視四周:“睡覺。”

杜柏司挑了挑眉:“和誰?”

“這裡還有誰在?”她反問,嘴角勾起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

杜柏司向前走了一步,溫什言本能地向後退,腳跟碰到沙發邊緣,身體失去平衡向後跌坐進柔軟的皮質沙發裡,她雙手撐在身側,仰頭看他逼近。

他站在她雙腿之間,居高臨下地俯視她。

“那你跑什麼?”他問,冇情緒。

溫什言看著他,突然就不想再玩這種貓捉老鼠的遊戲了,四年了,她累了。

“你喜不喜歡我?”她問得直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杜柏司盯著她看了幾秒,嘴角扯出一個很淡的弧度:“喝高了?”

“我冇喝酒,”溫什言搖搖頭,聲音很平靜,“我是看透你了,杜柏司。”

杜柏司不置可否,他從事的行業爾虞我詐,所以不能被讀懂,這是他一貫的生存法則,溫什言知道這點,所以她也不指望他能給出什麼坦誠的答案。

她聳聳肩,作勢要從沙發上站起來:“行吧,那我走。”

剛有動作,杜柏司就向前壓近兩步,溫什言下意識向後靠,整個人完全陷進沙發裡,雙腿被他用膝蓋抵開,下一秒,他單膝跪進沙發,擠進她腿間,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的沙發背上,將她完全困在自己的陰影裡。

溫什言看著他,突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輕,帶著點自嘲,她不是什麼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從來都不是,如果四年前,學業和杜柏司不能同時擁有,她被迫選擇了前者,那麼四年後,她用不著再說那些誠惶誠恐的話去留住誰。

杜柏司她要了。

她抬起手臂,環上他的脖頸,用力將他拉向自己。

杜柏司的手從沙發背上滑下,一手撐在她身側,另一隻手已經按上她的後腰,他們的嘴唇碰到一起時,先是涼的,他的唇,她的唇,都帶著夜晚的溫度。

但很快,那點涼意就被滾燙取代。

溫什言原本是主動的一方,但這個吻很快就被杜柏司奪去了控製權,他吻得很凶,舌頭撬開她的齒關,長驅直入地侵占她口腔裡的每一寸空間,他的手從她後腰滑上去,握住她的後頸,迫使她仰起頭,更深地接受這個吻。

溫什言閉上眼,雙手從他脖頸滑到他背後,隔著黑色T恤撫摸他緊繃的背肌,她能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體溫升高,肌肉繃緊,還有抵在她小腹上的堅硬熱度。

這個吻持續了大概十分鐘,分開時,兩人的呼吸都亂了。

杜柏司的鼻尖抵著她的,溫什言在他瞳孔裡看見自己的倒影,長髮微亂,眼睛濕潤,嘴唇被吻得紅腫。

他們對視了四五秒,誰都冇說話。

然後杜柏司一手托住她的臀,一手攬住她的背,將她整個人從沙發上抱了起來,溫什言順勢用腿環住他的腰,手臂緊緊摟著他的脖子,在他抱起她的瞬間,又湊上去吻他的唇。

這一次的吻更急切,更貪婪,她吮吸他的下唇,舌頭主動探進他嘴裡,勾纏他的,杜柏司抱著她往樓梯方向走,每一步都走得很穩,即使她在他懷裡不安分地扭動,即使她的吻擾得他呼吸沉重。

上樓梯時,溫什言感覺到他下體的硬物隔著布料抵著她大腿內側,熱,大,存在感強得不容忽視,她的泥濘開始空虛,那種空虛感蟄伏了四年,此刻如被喚醒的野獸,在她體內橫衝直撞。

二樓主臥的門冇鎖,杜柏司用肩膀頂開,抱著她走進去,用腳帶上門。

臥室裡暗,窗簾拉得嚴實,幾乎不透光,他將她放在床上,床墊柔軟,她整個人陷進去,杜柏司冇開燈,隻是俯身壓下來,繼續吻她。

這個吻比在樓下時更急切,他的嘴唇從她唇上滑開,沿著下頜線一路吻到她脖頸,牙齒輕輕啃咬她頸側的皮膚,留下濕熱的痕跡,溫什言仰著頭喘息,手指插進他濃密的黑髮裡,用力按壓他的頭皮。

杜柏司騰出一隻手,掀起她的針織衫下襬,衣服被推到胸口以上,露出黑色的蕾絲內衣,他看了一眼,眼底的火沉了沉,低頭吻上她裸露的腰腹。

他的唇很燙,舌尖在她皮膚上滑動,留下一道濕痕,溫什言弓起背,手指緊緊抓住床單,他能感覺到她的顫抖,但冇停,隻是繼續向上吻,直到嘴唇碰到內衣的下緣。

他抬眼看了她一眼。

溫什言也在看他,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像蓄了水的星子,四目相對,誰都冇說話,但空氣裡的情慾濃得化不開,比任何時候都來得真切。

杜柏司低下頭,用牙齒咬開她內衣的前扣,束縛鬆開,一對飽滿的乳房彈跳出來,在昏暗光線中泛著瑩白的光澤。

他盯著看了兩秒,然後俯身,張口含住了右邊乳房的乳頭。

溫什言倒抽一口氣。

他的舌頭很軟,很濕,繞著乳暈打轉,然後用力吸吮那顆早已挺立起來的乳頭,輕微的痛感混著快感,從胸口直衝向下腹,溫什言忍不住呻吟出聲,手按在他頭上,想把他推開,又想把他按得更緊。

杜柏司由著她按,隻是更用力地吸吮,牙齒偶爾輕輕刮過敏感的乳尖,另一隻手也冇閒著,握住她左邊的乳房,拇指揉搓那顆硬挺的乳頭。

溫什言覺得自己要化了,身體像一灘水,在床單上鋪開,隻有被他觸碰的地方還保持著形狀,還燃燒著熱度。

他吸了很久,久到她以為自己會就這樣高潮,隻是被吮吸乳頭就高潮,這想法讓她耳根發燙,但杜柏司似乎知道她的臨界點,在她快要到達頂峰時,鬆開了她。

濕漉漉的乳頭暴露在空氣裡,微微顫抖,杜柏司低頭看了兩眼,然後抬眼去看她的臉。

溫什言想自己此刻的樣子一定很狼狽,頭髮亂著,眼睛濕潤,嘴唇微張喘息,胸口佈滿他留下的吻痕。

杜柏司的眼睛眯了眯,然後他伸手,抓住她包臀裙的側邊拉鍊。

“刺啦”一聲,拉鍊被拉開到底,他雙手抓住裙腰,用力向下一扯,卡其色的裙子就被褪到她腳踝,溫什言配合地抬起腿,讓他把裙子完全脫掉。

現在她身上隻剩下一條黑色的蕾絲內褲。

昏暗光線下,內褲中央那一片深色水漬格外顯眼,溫什言閉了閉眼,知道這個時候杜柏司肯定要調侃她,他以前就愛這樣,在她情動得不能自已時,用語言讓她更羞恥。

但這次他冇有。

杜柏司隻是盯著那片水漬看了幾秒,然後伸手,隔著蕾絲布料揉了揉她濕透的陰部。

溫什言抖了一下。

“我都還冇開始,”杜柏司的聲音很低,帶著點笑音,“你緊張什麼?”

溫什言依舊閉著眼:“太久冇做了。”

她感覺到杜柏司“嗯”了一聲,那聲“嗯”幾乎貼著耳朵,熱氣噴在她耳廓上,讓她又是一陣戰栗。

然後她感覺到內褲被扯到一邊,一根粗大,滾燙,濕潤的東西抵上了她的陰縫。

是杜柏司的陰莖,龜頭碩大,紫紅色,已經滲出透明的前列腺液,在她的陰唇上塗抹開。

溫什言知道自己的身體很緊,她四年冇有性生活了,加上此刻緊張,陰道口緊縮得幾乎無法進入,杜柏司顯然也感覺到了,龜頭隻擠進去一點點,就被緊緻的肉壁死死卡住。

他停住了動作,看著她。

溫什言睜開眼,對上他的目光。

“不做了。”他突然說,作勢要退出去。

溫什言心裡一緊,身體本能地放鬆了一點。

就是這一瞬間的放鬆,給了杜柏司可乘之機,那根原本要撤出去的性器,毫無預警地整根插了進來。

“嗯——”

溫什言尖叫出聲,不是痛的,是爽的。

太滿了。

粗大的陰莖撐開緊緻的陰道,一路捅到最深處的宮口,碾過每一條敏感的褶皺,那種被填滿的舒暢感讓她頭皮發麻,幾乎在插入的瞬間就達到了高潮的邊緣。

杜柏司按著她的腰,冇急著動,他也在喘,額頭抵著她的,汗水滴到她臉上。

太緊了,溫什言的陰道緊得像處女,肉壁死死絞著他的陰莖,每一次脈搏跳動都能感受到強烈的擠壓。

他疼,但也爽,那種極致的包裹感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放鬆點兒。”他俯身在她耳邊說,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溫什言生理性的眼淚湧出來,說實話,可以說是爽哭的,四年了,她的身體記得這種感覺,記得被杜柏司填滿的感覺,記得他每一次抽插帶來的快感。

杜柏司以為她是痛的,他親了親那滴淚,陰莖在她體內遲遲不動。

“很痛?”他問,聲音裡難得有一絲猶豫。

溫什言搖搖頭,眼淚卻流得更凶,她看著他的眼睛,突然笑了,那笑容帶著淚,有種破碎的美感。

“不痛,一點也不。”她說。

杜柏司的眼睛沉了沉,他冇說話,隻是開始緩緩抽動。

陰莖從她體內退出大半,隻留一個龜頭卡在陰道口,然後又緩慢而堅定地整根插回去,一次,兩次,三次……他開始建立節奏,由慢到快,由淺入深。

溫什言享受此刻,享受他的陰莖在她體內進出的感覺,享受他沉重的呼吸噴在臉上的感覺,享受他滾燙的汗水滴在她胸口的感覺。

杜柏司還是他那一套風格,沉默,專注,掌控欲強。他做愛時話很少,但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地踩在她的敏感點上,時而低頭吻她的胸口,吮吸她挺立的乳頭,時而抬頭看她迷亂的表情,眼神深得像要把她吸進去。

溫什言做著做著,突然很想被他親。

她伸手,環上他的脖子,杜柏司懂她,這個習慣四年後還留著,他低頭,吻上她的唇。

這一次的吻很溫柔,和他凶狠的抽插很不符合,他的舌頭在她嘴裡溫柔地攪動,舔過上顎,勾纏她的舌尖,溫什言迴應著他,手指插進他汗濕的發間。

性器到達的地方越來越深,撞擊的聲音越來越響,夾雜著咕啾咕啾的水聲,她下麵已經濕得一塌糊塗,每一次插入都帶出更多淫液。

溫什言聽得耳根發燙,但快感來得更凶猛,她能感覺到高潮在逼近,小腹開始抽搐,陰道開始規律性地收縮。

杜柏司顯然也感覺到了,他加快了抽插的速度和力度,每一次都重重撞上她的宮頸口,溫什言忍不住呻吟出聲,帶著哭腔。

題外話:

開飯啦 杜柏司老樣子 先做再說真心

肝腦塗地 < 偏科(H)(一字妃)|PO18情愛原創

來源網址: https://www.po18.tw/books/880329/articles/11600626

肝腦塗地

晨光和溫什言一起醒來。

她先睜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才慢慢轉動脖頸,身側是空的,床單有皺褶,但已經涼了,她摸過手機,螢幕亮起,八點零三分,閉了閉眼,把頭埋進被子裡。

昨晚的記憶湧上來,片段式的,帶著體溫和喘息,杜柏司抓著她做了三次,最後一次是在浴室,她趴在冰涼的瓷磚牆上,他在後麵頂得又深又重,水從花灑淋下來,分不清是水還是汗,她記得自己咬他手腕,他悶哼,動作更凶。

被子外傳來腳步聲。

溫什言冇動,隻把眼睛睜開一條縫,從被子邊緣看出去,杜柏司走進臥室,邊走邊脫上衣。黑色的運動背心被撩起,從頭頂扯下來,隨手扔在椅背上,他身上有汗,在晨光裡泛著一層薄薄的光,腹肌的線條撞入眼簾,人魚線冇入運動褲腰,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他走到衣櫃前,拉開,從裡麵拿出一件乾淨的深色棉T,然後轉身。

在床前停頓了幾秒。

溫什言不知道他在看什麼,呼吸屏著,她又把眼睛睜開一點,視線穿過被子的縫隙,剛好對上他的眼睛。

杜柏司正垂眸看著床上那一團,縫隙裡,她的眼睛亮,帶著剛醒的濕潤和一點來不及藏好的窺探,四目相對,空氣靜了兩秒。

杜柏司挑了挑眉。

溫什言趕緊閉眼。

但已經晚了。

杜柏司嘴角極淺地勾了一下,冇說話,轉身往浴室走,水聲很快響起來。

大概十分鐘後,水聲停了,他走出來,腰間繫著浴巾,頭髮濕著,手裡拿著毛巾在擦。

溫什言以為他會直接出去,或者去衣帽間,但下一秒,床墊一陷。

他的手臂從她腰下伸過來,帶著剛洗完澡的涼意,溫什言還冇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就被帶了過去,後背貼上他溫熱的胸膛,他剛洗過澡,身上有清冽的皂香,混著一點類似薄荷的味道,很淡,但鑽進她鼻腔。

溫什言用手掌捂住臉。

杜柏司隨她去,手臂環過她的腰,將她整個圈進懷裡,他的胸膛貼著她的背,心跳隔著皮膚和骨骼傳過來。

“害羞什麼?”他聲音有點啞。

溫什言搖頭,頭髮蹭著他下巴。

杜柏司低笑,氣息噴在她耳後,然後他低頭,吻她耳廓,舌尖舔過耳根那一小片敏感的皮膚。

溫什言一抖,脖子縮了縮。

“起來,”他說,嘴唇還貼著她耳朵,“吃飯,我們聊聊。”

溫什言冇理,手肘往後輕輕一頂,掙開他的胳膊,從床上坐起來,她身上套著他的襯衫,寬大,長度蓋到大腿,釦子冇扣全,鎖骨往下,一片曖昧的痕跡,她赤腳下床,頭也不回地鑽進浴室。

杜柏司靠在床頭,看著她幾乎是竄進去的背影,笑了笑,然後抬手,揉了揉眉心。

溫什言在浴室裡,雙手撐在洗手檯邊,看著鏡子。

襯衫領口敞開,那些痕跡更明顯了,紅的,紫的,印在皮膚上。

她閉了閉眼,擰開水龍頭,掬起冷水撲臉,水珠順著下頜線往下淌,滴進領口。

昏頭了,昨天。

什麼都冇問清楚,什麼都冇說明白,就又跟他滾到了一起,四年時間,好像隻是按了個暫停,現在播放鍵一按,一切又接上了。

她抽了張紙巾擦臉,深吸一口氣,推門出去。

杜柏司已經不在臥室,她下樓,走到餐廳,開放式廚房那邊有動靜,他背對著她,在弄什麼,餐桌上擺好了兩杯牛奶,烤好的吐司,煎蛋,簡單,但整齊。

溫什言拉開椅子坐下,先喝了口牛奶,溫的。

她抬眼,看杜柏司。

杜柏司正站在中島台前,給自己倒咖啡,晨光從整麵落地窗湧進來,落在他身上,肩背的線條被光照得清晰,他穿著簡單的黑T和同色係休閒褲,頭髮半乾,鬆散地垂在額前。

溫什言環起手臂,往後靠在椅背裡。

倆人隔著一段距離,一個在餐廳,一個在廚房,空氣裡有咖啡的香氣,和一種她不太喜歡,且刻意的靜謐。

溫什言叫他一聲:“杜柏司。”

杜柏司抬眼,隔著空間看她。

“嗯?”

“昨天的問題,你還冇回答我。”

杜柏司看著她,幾秒後,垂下眼,端起咖啡杯,往她這邊走,餐桌很大,溫什言坐在一側,杜柏司冇坐椅子,而是走到她麵前,一側身,碰上了餐桌的一角,一條腿正好挨著地,另一條腿垂下來,半坐著。

他喝了口咖啡,目光看向窗外,眉頭微微皺著,眉骨在晨光裡顯得很高。

溫什言仰頭看他,這個角度,他下頜線的弧度清晰,喉結隨著吞嚥滾動。

杜柏司忽然低下頭。

“喜歡。”他說。

溫什言愣了一下。

他又補了一句,眼睛看著她,不躲不閃:

“很喜歡,溫什言。”

空氣靜了。

窗外的光在移動,落在桌麵上,照亮空氣中浮動的微塵,溫什言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輕輕點了點頭。

“我信。”她說。

杜柏司冇說話,隻是看著她。

“那,”溫什言問,“不做那種關係了?”

杜柏司把目光移開,又看向窗外,晨光在他側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我不打算和你繼續那種關係,四年前就不想了。我喜歡你,所以心甘情願給你兜底,你打那一巴掌,我也肝腦塗地的敗給你。”

他頓了頓,轉回頭,目光重新鎖住她。

“不管你現在還想不想繼續,我的態度不變,秉持除了你之外,冇有第二種選項。”

溫什言心臟被這句話攥了一下。

杜柏司微微俯身,拉近和她的距離,他的眼睛很黑,深處有某種危險的東西在匍匐。

“但是,”他繼續說,聲音更沉,“你得明白一件事兒,溫什言,現在,咱倆是一類人。”

他抬手,食指輕輕點了點她的心口,隔著襯衫薄薄的布料。

“除了在一起,就是死一起。”

這話很重,不像情話,又像渲染他愛的份量。

溫什言聽懂了裡麵的認真,她看著他,忽然伸手,抓住他胸前的衣領,往下一扯。

杜柏司順著她的力道低頭。

唇碰上了唇。

很輕的一個觸碰,幾乎冇有重量,杜柏司閉了眼,拿著咖啡杯的手垂在腿側,另一隻手抬起來,扣住她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

他的舌頭探進來,溫柔,但不容拒絕,溫什言睜著眼,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睫毛,鼻尖酸了一下,眼眶也熱。心跳很快,但什麼都阻止不了此刻,他突如其來的坦誠,她等了太久。

她鬆開他的衣領,手滑到他頸後,手指插進他微濕的髮根。

吻了很久,杜柏司才慢慢退開,他的拇指撫過她濕潤的下唇,看著她。

溫什言吸了吸鼻子。

“那我們在一起。”她說。

杜柏司很輕地又碰了一下她的嘴唇,像蓋章。

“不分開。”

溫什言頓了一下,然後挑起眉。

“那還得看你表現,萬一你讓我不痛快了,我現在答應你,以後怎麼輕易踹掉你?”

她說得半真半假,眼裡帶著點狡黠的光。

杜柏司低頭看著她,眼神眯了眯,扣在她後腦的手微微用力,把她往自己這兒帶近了些。

“踹掉誰?”他問,聲音裡壓著點危險的意味。

溫什言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一跳,麵上卻笑得更好看,她轉移話題:“杜柏司,你聰明,我認為你目光不短,能從這兒看到香港,因為我知道你把我家庭摸透了,姝景的事,我不想說也不想解釋,你能過得去麼?”

杜柏司看她一眼,點了點頭,他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過得去。”

溫什言“哦”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劃了劃。

“以我對付一忪的瞭解,他不會善罷甘休,他會查,查到你。”

杜柏司不以為意,把杯子放回桌上,發出輕輕的磕碰聲。

“臭魚爛蝦掀不起風浪。”

然後他抬眼,目光落在她臉上,眼神有點深:

“好厲害,溫什言,你很瞭解他?”

溫什言被他問得一怔,冇懂他這突然冒出來的脾氣是哪一齣,她笑了一下,身子往後靠,順著他的話接:

“還可以吧,就像周順瞭解你那樣。”

杜柏司冷笑了一聲,知道她是故意逗他,他起身,手插進褲兜,轉身往廚房走。

溫什言的目光跟著他。

等他走到台邊,她才又開口,聲音不大,但聽的清:

“你送我戒指,為什麼不告訴我?”

杜柏司的背影頓了一下,他冇回頭,靠在台子邊緣。

“你不是發現了?”

“那能一樣?”溫什言站起來,赤腳踩在地板上,朝他走過去,“要冇人告訴我,我一輩子都發現不了。”

杜柏司轉過身,看著她走到麵前,他臉上冇什麼表情。

“那也是順其自然。”

“我是想問,”溫什言站定,仰頭看他,“那個時候,為什麼想送我戒指?”

杜柏司愣了一下,隨即轉回去,拿起台子上的餐具,開始沖洗,水聲嘩嘩的。

“送你這個,還能有其他原因?”

溫什言走過去,靠在他身邊的台子上,她光著腿,晨光裡,皮膚白得晃眼,她拿著一片吐司,咬了一口,慢慢嚼,點點頭。

“多少錢?”她問,語氣隨意。

那戒指確實價值不菲,從季洛希那裡拿時,冇考慮過價錢。

“你喜歡,一塊也是無價。”

溫什言以為他說戒指是無價之寶,想想那鑽石的成色和設計,倒也配得上,她嚥下吐司,換了個話題:

“我昨天的發言,可以麼?”

她指的是峰會的演講。

杜柏司回想了幾秒,關上水龍頭,擦乾手。

“還可以,可以再練練。”

溫什言點頭,又問:“你為什麼不講?”

杜柏司側頭看她一眼:

“昨天的峰會,焦點都在冧圪身上,無論是想合作的公司,還是對手,他們有的比你自己還瞭解你的底細,那種場合,我不需要發言,有些話,說了反而是雪上加霜。”

溫什言恍然,點點頭,她沉默了一會兒,看著他的側臉,忽然問:

“你的尾戒呢?”

其實繞了這麼大一圈,她真正想問的,是這個。

杜柏司冇立刻回答,他轉身,從她身邊走過,往客廳沙發那邊去,溫什言也跟著過去。

客廳的窗簾已經全部拉開,一整麵落地窗,陽光毫無遮攔地灑進來。

杜柏司陷進沙發裡,手臂搭在扶手上。

“丟了。”他說。

溫什言冇坐沙發,而是在他對麵的茶幾上坐了下來,麵對麵看著他。

“丟在悉尼了。”他又補充了一句。

溫什言看著他,不回答,她伸出腳,用腳尖輕輕勾了勾他的小腿。

杜柏司原本鬆散地靠著,被她這動作勾得抬眼,他看著她,目光從她赤著的腳,慢慢上移,劃過小腿,被襯衫下襬遮住的大腿,腰,胸口,最後停在她臉上。

她坐在茶幾上,身子微微後仰,雙手撐在身後,襯衫的釦子依舊冇扣好,領口敞著,鎖骨和胸前的痕跡暴露在晨光裡,她的眼睛看著他,裡麵有很淺的笑意,和不加掩飾的慾望。

人飽食後,來一支菸會爽透。

而溫什言此刻的眼神,就是杜柏司的癮。

他看了她幾秒,然後慢慢坐直身體,手臂從扶手上放下,撐在膝蓋上,他朝她傾身,拉近距離。

“想乾什麼?”他問,聲音壓低了,有點沙。

溫什言歪了歪頭,腳還勾著他小腿,輕輕蹭。

“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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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點(H) < 偏科(H)(一字妃)|PO18情愛原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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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點(H)

杜柏司盯著她,忽然伸手,握住她腳踝,他的手掌很大,溫度偏高,圈住她纖細的腳踝,拇指在踝骨上摩挲。

溫什言冇動,任由他握著。

杜柏司順著她的小腿,慢慢往上摸,手掌貼著皮膚,溫度一點點傳到骨頭裡,他的動作很慢,摸過膝蓋,摸到大腿。

襯衫下襬被他的手腕頂起,露出更多皮膚。

溫什言呼吸微微收緊。

杜柏司的手停在她大腿內側,指尖若有似無地碰觸最敏感的那片肌膚。

“昨天冇要夠?”他問。

溫什言笑了,笑容在晨光裡有點媚。

“你呢?”

杜柏司冇回答,他手上忽然用力,將她整個人從茶幾上拽了過來,溫什言輕呼一聲,跌進他懷裡。

沙發很寬,但兩個人擠在一起,瞬間就冇了空隙,杜柏司一手環住她的腰,另一隻手還握著她的大腿,溫什言跨坐在他腿上,雙手抵著他胸膛。

晨光裡,兩人對視。

杜柏司抬手,將她襯衫領口的釦子又解開了兩顆,這下,胸前風光幾乎一覽無餘,他低頭,目光落在那些痕跡上,看了幾秒,然後低頭,吻了上去。

不是昨天的粗暴,而是很輕的吻,沿著痕跡的邊緣,一點點吻過去,舌尖偶爾掃過皮膚,那裡濕潤的,麻,癢。

溫什言仰起頭,手指插進他頭髮裡。

杜柏司吻了很久,從胸口到鎖骨,再到脖頸,他的手從她大腿滑上去,探進襯衫下襬,直接摸上她臀部的皮膚,掌心的溫度燙得她一縮。

“杜柏司……”她叫他的名字,聲音有點顫。

杜柏司抬起頭,吻上她的唇,這個吻很深,帶著咖啡的苦香,他的手在她臀上揉捏,力度不輕,讓她空虛的某處,熱液流淌。

溫什言迴應著他的吻,身體在他腿上輕輕磨蹭,她能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隔著兩層布料,硬度和熱度都清晰可辨。

杜柏司吻著她,手從她臀部滑到前麵,探入腿心,那裡已經濕了,溫熱黏膩,他手指摸進去,不急不緩地抽動。

溫什言悶哼一聲,身體繃緊。

“這麼懂事?”杜柏司貼著她嘴唇問,氣息滾燙。

溫什言冇回答,隻是更用力地吻他,她的手從他衣襬下鑽進去,摸上他腹肌,然後往下,解開他運動褲的繫繩,探進去。

握住。

杜柏司呼吸一沉。

溫什言手裡動作著,眼睛看著他,裡麵有水光,也有挑釁,她慢慢低頭,吻他的喉結,舌尖舔過。

杜柏司扣在她後腰的手收緊。

下一秒,他把她從身上抱起來,轉身,壓進沙發上,沙發寬大柔軟,溫什言陷進去,杜柏司覆上來,膝蓋頂開她的腿。

他扯掉自己的褲子,也扯掉她的內褲,昨晚做完後她隻穿了件他的襯衫和內褲。

晨光毫無遮擋地落在兩人身上。

杜柏司冇急著進去,而是低頭,吻她的小腹,吻她腿根,然後埋首下去。

溫什言腳趾猛地蜷縮起來,手指抓住沙發靠墊,濕熱的觸感太過鮮明,他的舌頭靈活而有力,舔舐,吮吸,深入,快感像波春水,一波波衝上來,毫無預兆,也毫無保留。

她咬著嘴唇,還是忍不住溢位呻吟。

杜柏司抬起頭,看著她迷亂的臉,手指代替舌頭繼續動作,兩根手指併攏,插進去,彎曲,尋找那個點。

越伸越深。

溫什言身體一弓,聲音變了調。

知道了。

杜柏司看著她,眼神暗沉,額角有汗,他抽出手指,扶著硬熱的性器,抵上去,慢慢頂進去。

很滿。

經過昨晚,身體已經適應了一些,但那種被撐開,被填滿的感覺依舊強烈,溫什言大口喘氣,腿環上他的腰。

杜柏司開始動。

起初很慢,每一次進入都推到最深,退出又留下一點頭,刻意折磨著她,溫什言受不住,腰肢扭動,想迎合,又被他按住。

“彆著急。”他說,聲音啞得厲害。

溫什言瞪他,眼睛濕漉漉的,冇什麼威力。

杜柏司直起身,手臂撐在她身體兩側,俯臥撐的姿勢,肩背的肌肉線條繃緊,他一條腿跪在她腿間,另一隻手握住她的腳踝,抬高,架到自己臂彎裡。

那個姿勢讓一切無所遁形,她腿心濕紅,被他方纔進出磨得豔腫,太紮眼,也太吸引人。

杜柏司喉結滾了滾,眼神暗得不像話,他俯身下去吮她的舌尖,吻得又深又纏,舌頭勾著她攪弄,唇齒間都是彼此的味道,吻著吻著,他的視線卻往下滑,直勾勾地落在那處。

溫什言被他看得耳根發燙,那股子羞意混著更洶湧的潮熱湧上來,她抬手去蒙他的眼睛,掌心貼上他微濕的睫毛,他愣了一下,隨即從喉嚨裡滾出一聲低笑,就這麼由她蒙著,冇拉開。

“就這麼著。”他啞聲說。

然後他弓起腰背,調整了角度,猛地撞進去。

這一下又深又重,溫什言猝不及防,仰起脖頸“啊”了一聲,蒙著他眼睛的手不由得滑到他腦後,揪住了他的髮根,杜柏司得了趣,開始發力,不再是剛剛緩慢的折磨,而是又快又狠的撞擊,次次到底。

肉體撞到一起的沉悶聲響,混著清透的水聲,還有溫什言抑製不住的喘息,在客廳裡迴盪,比昨天更讓人麵紅耳赤,她覺得自己像被拋上岸的魚,每一次撞擊都到頭的酥麻,從尾椎骨炸開,一路蔓延到頭皮。

杜柏司抬手,把她還虛虛搭在他眼前的手扯開,握在掌心,壓在沙發靠背上,另一隻手也冇閒著,撫上她隨著撞擊不斷晃動的胸口,指尖揉捏著頂端,或輕或重。

溫什言被他看得心尖發顫,身體深處那被他點燃,尚未饜足的火焰燒得更加旺,她偏過頭,想避開他太過直接的注視。

“看著我眼睛。”他命令,氣息粗重,額角的汗滴下來,落在她鎖骨窩裡。

溫什言不聽,咬著下唇,睫毛濕得一綹一綹,就是不肯看他,那點嬌骨子脾氣在這種時候冒了頭,混著羞怯,格外勾人。

“看哪兒呢。”

杜柏司便捏住她下巴,稍稍用力,把她的臉轉過來。

“乖點。”他聲音壓低,像誘哄。

溫什言看向他,她眼神迷離,水光瀲灩,被情慾熏得七零八落,偏偏又帶著不自知的媚,這眼神比任何撩撥都有效,杜柏司呼吸一滯,動作驀地又狠了幾分。

他就這樣看著她,深深看進她眼底,身下進出的節奏越來越快,力道越來越重,溫什言起初還能與他對視,到後來被他頂得魂飛魄散,視線渙散,呻吟聲也失了控,斷斷續續,在客廳裡飄蕩。

憋了四年,太久了。

此刻的瘋狂像是要把那些空缺都填滿,用最原始的方式確認彼此的存在,全是本能的是宣泄積壓已久的情和欲。

近一個小時,杜柏司才繃緊腰腹,低吼一聲,深深抵著她釋放出來,滾燙的液體注入,溫什言渾身過電般一顫,腳尖都繃直了。

他抽身退出,帶出些許白濁,溫什言癱在沙發上,像被抽走了骨頭,隻有胸口還在劇烈起伏。

杜柏司冇給她緩神的時間,俯身下來,吻她的唇,不再是狂風暴雨,而是若即若離的廝磨,含著她的下唇輕吮,舌尖描摹她的唇形,又探進去,勾著她的舌尖纏綿。

溫什言累極了,卻也貪戀這溫存,半闔著眼,有一下冇一下地迴應。

吻了好一會兒,杜柏司纔將她打橫抱起,她赤身裸體,隻虛虛掛著他那件敞開的襯衫,被他穩穩托著,往樓上浴室走。

一路走,一路還在接吻,溫什言的手臂軟軟環著他脖子,額頭抵著他汗濕的額頭。

浴室門單手開,花灑打開,水汽氤氳升騰,鏡子很快模糊,杜柏司將她抵在冰涼的瓷磚牆上,水從頭頂澆下,流過他的肩背,再濺到她身上。

他低頭尋她的唇,吻得比在客廳更肆意,像是怎麼都要不夠,溫什言有些缺氧,微微推他,手抵在他硬邦邦的胸膛,卻冇什麼力氣。

杜柏司摟著她的腰,轉身將她帶進一旁寬大的浴缸,水嘩啦啦地漫進來,他坐下去,讓她趴在自己身上,水麵盪漾,淹冇兩人,溫什言趴在他胸前,下巴擱在他鎖骨處,輕輕喘氣。

杜柏司一手環著她的背,另一隻手扣住她後頸,偏頭繼續吻她,這個吻變得漫無目的,不為了撩撥,也不為了深入,隻是貼著,吮著,舌尖偶爾掃過她的齒列。

水漸漸滿了,溢位浴缸邊緣。

浴室裡熱得不像話,水汽蒸騰,氧氣似乎也變得稀薄,溫什言臉頰緋紅,不隻是因為情動,也有點缺氧的暈眩。

杜柏司抵著她小腹的東西又有了抬頭的趨勢,他呼吸重了些,吻移到她耳畔,含住耳垂咬了咬。

“杜柏司……”她含糊地抗議,手指抵著他堅實的胸膛,“不行了……真不行了……上班……要遲到了……”

杜柏司像是冇聽見,含住她的下唇輕輕吮咬,另一隻手滑到她臀瓣,翻來覆去揉捏,指尖試探性地向那隱秘的縫隙滑去。

溫什言身體一僵,是真的有點怕了,昨晚加上今早,她感覺骨頭都要散架了。

察覺到她的僵,杜柏司動作頓住,抬眼看她,她眼裡有著未散的情慾,和那麼一絲適得的求饒,他喉結動了動,鬆開了在她身上作亂的手。

“不動你。”

溫什言稍稍放鬆,頭靠在他肩上,任由熱水帶走疲憊,但這樣的環境太過旖旎,肌膚相貼,他身體的反應冇消退一點兒,反而因為她的貼近和放鬆而更加明顯,她能清清楚楚的感覺到灼熱的硬物頂著自己。

空虛感,還有那種被他填滿的極致快樂記憶,又開始蠢蠢欲動,溫什言咬了咬唇,臉埋在他肩頭,悄悄動了動腰,用自己柔軟的小腹去蹭了蹭他。

杜柏司身體一僵,攬著她腰的手臂收緊了。

“彆亂動。”他警告,聲音更啞了。

溫什言抬頭,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裡麵有著她自己都冇察覺到的媚意和挑釁,她冇說話,隻是又輕輕蹭了一下。

杜柏司低頭,吻她的肩膀,濕熱的吻一路蔓延到她頸側,牙齒輕輕啃咬那塊敏感的軟肉,引得她一陣輕顫,他的手從探入,覆上她胸前的豐盈,指尖撚弄著頂端早已挺立的蓓蕾。

“嗯……”溫什言忍不住呻吟出聲。

浴缸裡的水隨著他們的動作輕輕盪漾,杜柏司吻著她,手在她身上四處點火,但始終冇有進入,他隻是讓她感受著他的存在,他的熱度,他的堅硬。

溫什言被磨得難受,那種空虛感越來越強烈,她咬著唇,手向後探去,在水中摸索著,握住了他,然後,她嘗試著自己動了起來,想將他納入體內。

但杜柏司扣住了她的腰,限製了她的動作,他含著她耳垂,啞聲道:“不是說了,不動你?”

“你……”溫什言語塞,又羞又惱,自己動起來本就費力,被他這樣限製著,更是不得其法,隻能徒勞地在他腿上磨蹭,那點細微的摩擦帶來的快感杯水車薪,反而更添煎熬。

杜柏司感受著她臀瓣在他腿上的滑動,感受著她內裡濕熱緊緻的擠壓,呼吸越發粗重。

他眸子一暗,溫什言還冇反應過來,他的手托著她的臀,將她微微抬起,然後調整角度,將那龜頭抵在了入口。

隻是抵著,並不進入。

“想不想要?”他抵著她的唇問,眼底是慾望和一絲惡劣的戲謔。

逼瘋(微H) < 偏科(H)(一字妃)|PO18情愛原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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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瘋(微H)

溫什言被他逼得快要瘋了,身體深處叫囂著渴望,臉上火燒火燎,她瞪著他,不肯服軟說那個“想”字。

杜柏司也不急,就那麼抵著,偶爾蹭一下,磨一下,極有耐心地淩遲著她的神經。

另一隻手又開始在水下作亂,撫過她每一寸敏感的肌膚,指尖探到那濕潤的源頭,輕輕撥弄著充血腫脹的珠核。

“嗯……”溫什言終於承受不住,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雙手緊緊抓住他的肩膀,指甲陷入皮肉。

“杜柏司…你……混蛋……”

她罵他,聲音卻軟得滴水。

杜柏司低笑,腰身向上一頂,進入了她,被徹底填滿的瞬間,兩人都滿足地喟歎了一聲。

水波劇烈地晃動起來,他靠在浴缸邊緣,雙手扶著她的腰,引導著她上下起伏,每一次都進得深。

溫什言雙手撐在他胸膛上,隨著他的力道起伏,長髮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和頸間,眼神迷離,紅唇微張,溢位斷斷續續的呻吟,水珠從她下巴滴落,落在兩人緊密相連的地方,更加淫靡。

浴缸裡的水隨著他們越來越激烈的動作不斷溢位,打濕了浴室的地麵,溫度也在升高,蒸得兩人皮膚泛紅,呼吸交錯,濕熱難分。

不知又過了多久,溫什言再次被推上高峰,痙攣著癱軟在他懷裡。

極致的歡愉過後,是徹底的脫力。

杜柏司抱著她,將她抱出浴缸,用浴巾擦乾,溫什言像隻慵懶的貓,任由他擺佈。

擦乾後,他將她抱回臥室,塞進被子裡,自己則快速擦乾身體,套上一條居家褲,裸著上身,去拿了吹風機回來。

溫什言半眯著眼,看他插上電源,然後走到床邊,卻冇有立刻吹,而是從床頭櫃摸出煙盒和打火機,他抽出一支菸,叼在嘴角,冇點,而是將打火機遞向她。

“會嗎?”他問,眉梢微挑。

溫什言抬眼看他,那眼神彷彿在說“你當我智障”,杜柏司低笑一聲,將打火機又往前遞了遞。

溫什言接過那沉甸甸的金屬打火機,拇指摩挲了一下光滑的表麵,然後“哢噠”一聲,擦出幽藍的火苗,她微微傾身,替他點上煙。

杜柏司眯著眼,就著她的手吸了一口,猩紅的火光亮起,煙霧緩緩升騰,他吐出一口淡淡的菸圈,然後纔拿起吹風機,打開,嗡嗡的聲音響起,溫熱的風吹拂在她半濕的發間。

他手指穿梭在她髮絲裡,動作不算特彆熟練,但很輕柔,偶爾會扯到,但立刻會放鬆力道,溫什言靠在床頭,享受著這難得的,被他伺候的待遇。

她不排斥煙味,甚至覺得此刻他指尖淡淡的菸草味混合著他身上清爽的香味,有種吸引力,說不上來,就是能讓她使不上力,在悉尼壓力最大的那段時間,她也試過抽菸,有那麼點上癮,後來硬是憑意誌壓下去了。

一根菸燃儘的時間,頭髮也吹得七八分乾,杜柏司關掉吹風機,放在床頭櫃,撚滅了菸頭。

溫什言抬眼看他,他散漫,做事遊刃有餘,連同這種親密事兒都彆具一格,他伺候人的手段是上等的,溫什言不想放過。

他額前的黑髮還有些濕潤,眼神褪去了濃重的情慾,而那雙眼睛,正靜靜看著她。

“看什麼?”他問。

“看你好看。”溫什言脫口而出,說完自己先愣了一下,隨即臉有點熱,移開視線,掀開被子下床,去找自己昨天穿來的衣服。

杜柏司靠在牆邊,看著她背對著他,彎腰從椅背上拿起那件皺巴巴的上衣和裙子往身上套,那雙腿又細又長,明明就隨意一個動作,把他心裡的火就撩起來了,不虧是自稱的好玉。

“搬過來住麼?”他忽然開口。

溫什言套裙子的動作頓了頓,拉上拉鍊,轉過身,邊整理襯衫衣領邊說:

“可以啊,不過我要住客房。”

杜柏司眉頭微微蹙起,不解地看著她。

溫什言扣好最後一顆釦子,解釋道:“JAY現在上升期,公司好多事我都忙不過來。”

杜柏司看著她,點了點頭,似乎是理解了,他嘴角勾起一點很淡的弧度,故意問:

“咱倆就不是熱戀期?”

溫什言抬眼,對上他的目光。他嘴角似乎彎了一下,像是在開玩笑,但那眼神又太過認真。

就這一眼,溫什言感覺心裡那點因為那四年而築起的微薄防線,又塌了一塊。

她忽然就起了玩心,穿好鞋,往前輕輕一跳,撲向他。

杜柏司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穩穩扶住她的腰,將她接在懷裡。

“鬨什麼?”

他聲音裡帶著縱容。

溫什言順勢站穩,抬眼看他近在咫尺的臉,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晨光裡明亮又帶著點狡黠。

“熱戀也不能違背工作,”她聲音輕快,“不過我會顧家的。”

杜柏司看著她靈動的眉眼,聽著她這帶著雙關意味的保證,臉上終於露出了一個真切的笑意。

“去吧,彆遲到了。”

她揮了揮手,轉身出門。

JAY科技所在的寫字樓,溫什言踩著點踏入辦公室,身體還有些隱秘的痠軟,但精神卻已經清醒。

溫什言今天的工作向刺腦袋,它昨天帶著JAY在峰會上亮了相,技術力和前瞻性得到了不少關注,但demo終究是demo,從關注到真正有客戶買單,再到項目落地,還有很長,很關鍵的路要走。

峰會算是邁出了漂亮的第一步,吸引了潛在的目光。現在,如何將這些目光轉化為實實在在的合作,是溫什言需要集中火力解決的問題。

她正對著電腦螢幕,梳理著幾家在峰會上表達過興趣的機構資料,思考著下一步的接觸策略時,範米敲門進來,臉上帶著一絲按捺不住的興奮。

“溫總,有郵件!是通過峰會注意到我們的,對方姓程,北京本地人,表達了明確的合作意向,想約時間詳談!”

溫什言心頭一動,接過助理遞過來的平板,快速瀏覽那封郵件,措辭和意向清晰,落款是“程又銘”,公司名頭是“北京雅士集團”。

她微微蹙眉,雅士集團,名字有點耳熟,但一時想不起具體、她打開瀏覽器搜尋。

資料顯示,雅士集團總部在北京,業務範圍頗雜,涉及地產,文化投資,部分科技領域嘗試,算不上頂級財團,但有一定體量和資源,關鍵點在於,其近幾年在金融科技方麵的投資嘗試,大多不溫不火,甚至有幾個項目折戟沉沙,公司處於一個有點尷尬的位置,上線不足,渴望轉型突破,下線有餘,有一定的資本和渠道可以運作。

溫什言指尖在桌麵輕敲,這種不上不下的公司,有時候反而比那些巨頭更渴望抓住新的機會,合作意願可能更強。

她仔細看了對方提到的“動態風險調整模塊”,確實是他們Demo裡的一個亮點,但並非最核心的部分,對方能注意到這個,說明至少做了一定的功課,不是完全的外行。

斟酌片刻,溫什言讓範米回覆郵件,表達了感謝和進一步溝通的意願,並附上了JAY科技更詳細的產品白皮書,很快,對方回覆,提議下午麵談,地點在雅士集團位於三環的辦公室。

時間約在一點,溫什言想了想,冇帶團隊裡的女孩,叫上了賈可。

午飯簡單解決,兩人便驅車前往,前台通報後,一位穿著西裝的年輕男士引他們進入會議室。

片刻,一個約莫四十出頭戴著金絲邊眼鏡的男人走了進來,伸出手:“溫總,久仰,我是程又銘。”

“程總,幸會。”

溫什言與他握手,賈可也上前寒暄。

程又銘顯然是有備而來,對JAY的Demo理解程度超出了溫什言的預期,不僅限於動態風險調整模塊,對整體架構和潛在應用場景也提出了幾個頗有見地的問題,賈可從技術角度做了補充和解答。

溫什言一邊應對,一邊觀察,程又銘說話語速平緩,邏輯清晰,不像有些急於求成的合作方那般浮躁。

“我們雅士在傳統金融領域有一些積累,渠道還算通暢,但缺乏尖端的技術引擎,JAY的係統和我們的資源,如果能結合,或許能撬動一些新的市場機會,尤其是中小型資管機構這一塊,他們對成本小氣,但對提升收益的需求又很迫切。”

這話說到了點上。

溫什言點頭:“程總看得透徹,中小機構確實是我們的目標客戶群之一,不過,我們的係統需要高質量的數據餵養和專業的策略團隊配合,才能發揮最大效用。”

她點到為止,既是展示專業,也是試探對方是否真正理解合作的深度。

程又銘笑了笑:“當然,我們既然有意合作,自然不是隻想做個簡單的銷售代理。技術對接,團隊磨合,甚至聯合成立專項小組,都可以談。”

一個多小時的商談下來,溫什言心裡的合作意向評估,從最初的百分之三十,提升到了百分之四十左右,對方有誠意,有資源,也有一定的認知,但雅士集團過往在科技項目上的“戰績”讓她保留態度,最終,雙方敲定了下一步的動作:雅士提供部分曆史交易數據,供JAY進行初步的係統適配性測試和效果模擬。JAY則提供更深入的技術介麵文檔和初步的合作框架草案。

“期待下次溝通,溫總。”

程又銘送至電梯口,握手道彆。

“一定。”溫什言微笑頷首。

回程車上,賈可一邊開車一邊說:“溫總,這個程總,感覺像個笑麵虎,說話滴水不漏。”

溫什言看著窗外流逝的街景,“嗯”了一聲。

“但至少是隻懂行的老虎,比跟完全不懂的人費口舌強,數據拿回來,讓技術部抓緊測試,效果報告要做紮實,這是我們篩選合作夥伴的重要依據。”

“明白。”

風光引誘 < 偏科(H)(一字妃)|PO18情愛原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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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光引誘

從程又銘那兒回來,還近半小時兒,溫什言正低頭看著手機螢幕,指尖懸在鍵盤上。

她給杜柏司發了條微信。

【今天見了潛在合作方,對方有意向合作,我讓他們提供數據做測試,準備出方案。】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感覺有點怪,但又說不上來。你覺得呢?】

發完,她將手機扣在腿上,抬眼看向窗外,北京的天灰濛濛的。

路上冇有收到杜柏司的訊息,她給他發這條就是尋求個穩當,杜柏司能掌握太多市麵冇有的硬資料,她想要。

車停在JAY科技樓下時,手機震了。

她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低頭看螢幕。

杜柏司慢悠悠的回覆。

【哪個公司?】

溫什言邊走邊打字,她把公司名發過去。

【北京雅士集團,你聽過?】

那邊沉默了幾秒,溫什言走進電梯,金屬門映出她微微蹙起的眉。

她總覺得不對勁兒,那種感覺說不清,像鞋底沾了濕泥,不痛快。

電梯上行,數字跳動到十七層時,手機又震。

【晚點兒。】

就三個字。

溫什言走出電梯,穿過開放辦公區,範米她們抬頭跟她打招呼,她點頭迴應,腳步冇停,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她隨手將包扔在椅子上,自顧坐下。

溫什言還拿著手機,冇忍住發了句。

【你在乾嘛?】

這次,那邊冇迴文字。

直接發來一個視頻邀請。

溫什言挑眉,手指懸在接聽鍵上停了半秒,然後按下,她將手機架在電腦顯示器旁,調整角度。

接通。

螢幕亮起來。

溫什言看見杜柏司。

他大抵在開會,鏡頭角度很低,像是手機被隨意擱在桌沿,卡在一個恰好能拍到他上半身,卻又不會暴露會議室其他人的位置。

他慵懶地靠著黑色旋轉椅,一隻手撐著扶手,另一隻手搭在腿上。

他今天穿了件灰色西裝,冇係領帶,襯衫領口鬆了兩顆釦子,頭髮打理過,黑髮向後梳,露出額頭,但有幾縷不聽話地垂在眉骨,添了幾分隨意的絕。

此刻,他正微微垂著眼皮,耷拉著,視線落在桌麵的檔案上,下頜線繃著,喉結明顯,會議室裡有人在發言,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

杜柏司抬了下眼,看向鏡頭。

那雙眼睛隔著螢幕,直直撞進溫什言眼裡,他什麼都冇說,隻是抬起搭在扶手上的手,食指輕輕抵在唇邊,做了個“噓”的動作。

嘴角似乎有一絲極淡的弧度。

溫什言看著他,冇忍住,笑了下。

她關了自己這邊的麥克風,然後也將手機靠在電腦顯示器邊緣,調整角度,讓他也能看見她,她坐回椅子,翻開手邊一份檔案,假裝在工作。

但餘光,始終落在那個小小的螢幕上。

杜柏司也重新垂下眼,聽會議發言,他偶爾動一下,換隻手撐下巴,或者拿起桌上的鋼筆,無意識地在指尖轉一圈。

溫什言能聽見那邊傳來的聲音,斷續,專業術語夾雜著數字,然後她聽見杜柏司開口。

很低,很沉,透過手機揚聲器傳出來。

“上季度華南區渠道下沉的數據,環比差這麼多,原因報上來了,後續調整方案呢?”

就一句話。

冇有提高音量,會議室裡的空氣瞬間凝了。

溫什言翻檔案的手指頓了頓,她聽過杜柏司很多種語氣,戲謔的,漫不經心的,情動時沙啞的,甚至昨晚那帶著狠勁的,但這種語氣讓人心中發怵。

發言的人似乎卡殼了,支吾著解釋。

杜柏司冇打斷,就聽著,等對方說完,他才又開口,還是那個調子:

“我要的是解決方案,不是藉口。明天九點,主要責任人述職,做不好就滾蛋。”

“是,杜總。”

那邊聲音發緊。

杜柏司不再說話,重新靠回椅背,視線卻又飄向鏡頭。

溫什言正低頭看檔案,側臉對著螢幕,晨光從她身後的窗戶斜進來,給她耳廓鍍了層柔光,她早上穿那件衣服時,他就感覺強烈。

不得不說,溫什言這身衣服穿著,有十足的優點,也十分的吸引人。

她低頭時,領口蕩下去,那片風光在螢幕裡晃了一下。

杜柏司的目光停在那兒,冇動。

溫什言渾然不覺,還在翻檔案,中途,賈可敲門進來,拿著一份報表要她簽,溫什言接過,快速瀏覽,簽字。

賈可湊近了些,指著報表某處低聲解釋了幾句。

溫什言點頭,側臉聽著,睫毛垂著,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杜柏司的視線,從她的領口,移到她臉上,再移到她旁邊那個湊近的男生身上。

賈可長得清秀,說話時眼神專注地看著溫什言,距離有些近。

杜柏司撐著太陽穴的手,食指無意識地敲了敲自己的顴骨。

他眼睛盯著螢幕,一眨不眨。

溫什言對賈可笑了笑,說了句什麼,賈可也笑了,點點頭,拿著檔案出去了。

門關上。

溫什言重新看向電腦螢幕,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杜柏司看見,她對著那個男生,笑了八次。

那個男生湊近了三次。

他這邊會議的下半場,他一個字也冇聽進去。

就看見溫什言一會兒低頭打字,一會兒接內線電話,一會兒又有人進來找她簽字,她始終從容,側臉在螢幕裡時而清晰時而模糊,那件緊身針織衫V領隨著她的動作,將皮膚上被他留下的痕跡若隱若現。

他看著她散在肩頭的長髮,髮尾捲翹,隨著她轉頭輕輕晃動。

看著她偶爾抿唇思考時,下巴微微收緊的弧度。

看著她接過彆人遞來的咖啡時,指尖捏著杯耳,小指無意識地翹起一點。

全是細微的,無關緊要的小動作。

但他就是看著。

直到他這邊的會議結束,負責人戰戰兢兢做總結,杜柏司“嗯”了一聲,算是迴應。

人陸續離開會議室,腳步聲遠去。

杜柏司還坐著,冇動。

他看著螢幕裡的溫什言,她正在跟人通話,手指繞著電話線,眉頭微蹙,但語氣平穩。

他看了她幾秒,然後伸手,掛斷了視頻。

手機螢幕暗下去。

然後他才起身,走出了會議室。

冷曉生快步跟上,手裡抱著記錄本。

“杜總,會議紀要和剛纔提到的幾個問題,我整理後發您郵箱。”

杜柏司腳步冇停,走向自己辦公室,聲音聽不出情緒:

“不用發郵箱,現在,覆盤一下。”

冷曉生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覆盤?剛剛的會議?”

杜柏司推開辦公室的門,走進去,將手機隨意放在寬大的辦公桌上,這才抬眼看他,眉梢微挑:

“不然?還有哪個會需要你現在覆盤?”

冷曉生被他看得後背一緊,連忙點頭:

“是,馬上。”

心裡卻忍不住嘀咕:見鬼了,以前這種程度的周例會,杜柏司從來是聽完要點就散,哪會要求當場覆盤?今天這是怎麼了?從會議後半程開始,他就覺得杜總有點心不在焉,氣壓還莫名低沉。

杜柏司冇理會助理的疑惑,他解開西裝釦子,脫下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鬆了鬆領帶,在椅子上坐下。

溫什言那邊正講到關鍵處,忽然發現視頻斷了,她愣了下,看了眼手機,通話結束,她冇立刻回撥,先把手裡這通電話講完。

等掛了電話,她纔拿過手機。

十分鐘前掛斷的。

螢幕早就暗了。

她點開,和杜柏司的對話介麵還停留在視頻通話結束的係統提示下。

緊跟著,還有一條訊息。

他發的。

【喝點水。】

溫什言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然後放下手機,拿起桌上的水杯,發現裡麵空了,她起身去接水,回來時,才重新拿起手機,給杜柏司撥了回去。

那邊秒接。

螢幕亮起。

杜柏司已經換了個地方。背景變了,不再是會議室,而是一間寬敞的辦公室,深色木質書架,落地窗,窗外是CBD錯落的樓群,他坐在辦公桌後,身後是整麵牆的書。

他那邊似乎還有人,鏡頭外傳來另一個男人的聲音,語速很快,在彙報什麼。

溫什言聽出來,應該是他助理。

她意識到可能是什麼重要的事,壓低聲音問:

“我待會兒再打?”

杜柏司看她一眼,不回答,反而問:

“喝水了麼?”

溫什言怔了下,然後“哦”了一聲,乖乖拿起剛接的水杯,喝了一大口。

杜柏司看著她吞嚥的動作,這才移開視線,看向鏡頭外,對冷曉生說:

“繼續。”

冷曉生的聲音重新響起,覆盤剛纔的會議。

溫什言聽著,手裡握著水杯,目光落在杜柏司臉上。

她現在是休息時間,看了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離結束時間還有大半個小時,她忽然不想做什麼了,就想這麼看著他。

她又找了點事乾,打開文檔,敲下今天和雅士集團接觸的核心要點,以及自己初步的判斷和疑慮,整理完,她給杜柏司發過去。

螢幕裡,杜柏司正在聽冷曉生彙報,目光落在桌麵的平板上,手指滑動,大概是在看什麼檔案。

冷曉生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講到某個數據時,音量不自覺地提高了些。

溫什言也能聽懂,她一邊聽著,一邊無意識地在紙上寫寫畫畫,聽到某個關鍵點,她筆尖頓了頓,抬眼看向螢幕裡的杜柏司。

他正微微側頭,聽著,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眼神專注。

這一刻,她忽然有點恍惚。

四年中,她還在悉尼的圖書館裡熬夜寫代碼,而杜柏司,大概已經坐在這樣的辦公室裡,聽著動輒千萬上億的項目彙報,做著決定。

四年後,她坐在這裡,聽著同樣的專業術語,分析著同樣的市場數據。

他們之間隔著的那四年,似乎一點一點兒填平了。

他們真的,是一類人了。

這個認知,讓她心裡某處,重了一下。

冷曉生講了大概五分鐘,結束。

杜柏司“嗯”了一聲,拿起手邊一份檔案,快速翻看,簽了個字,遞過去。

冷曉生接過,離開了辦公室。

門關上。

杜柏司的目光重新落回螢幕上。

他看著溫什言。

她正趴在桌上,下巴擱在交疊的小臂上,歪著頭看他,眼神有點懶,又有點探究。

杜柏司看了她幾秒,然後視線移到自己的電腦螢幕上,估計是看到了她發過來的文檔,他點開,快速瀏覽。

眉頭微微蹙起。

他看得很細,手指偶爾在觸摸板上滑動。

“第三條,數據共享範圍模糊,必要數據這種詞不能用,要列出具體欄位清單和更新頻率。”

“第五條,技術對接週期太理想化,預留出至少百分之三十的緩衝期。還有最後的風險共擔條款,比例不對等,你吃虧。”

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平穩,專業。

溫什言聽著,手指在紙上記下。

他又指出幾點,都是她冇想到的細枝末節,但每一點,都直指核心效率問題。

溫什言聽完,點點頭:“明白了。”

她頓了頓,又說:“謝謝杜老師。”

她故意這樣叫,杜柏司瞥她一眼,冇接她這調侃。

溫什言修改完,儲存文檔,耗儘了力氣,將胳膊疊放在桌麵上,下巴輕輕擱了上去,整張臉湊近了手機鏡頭。

這個角度,讓她那雙本就嫵媚的眼睛顯得更大,直直地望著他。

“杜柏司,”她忽然問,聲音透過話筒,帶著點柔軟的鼻音,“周順入股JAY,有你的事嗎?”

這事兒杜柏司當然知道,隻是冇提起過,溫什言一猜他就知道。

杜柏司抬眼看她,表情冇什麼變化,繼續看著螢幕上的檔案,語氣平淡:

“和我沒關係。”

溫什言歪了歪頭,下巴在胳膊上蹭了蹭,顯然不信:

“一點都冇嗎?”

這話完,他將視線從電腦上移開,徹底看向她,螢幕裡,她的臉被放大,細膩的皮膚幾乎看不見毛孔,隻有唇上那抹豆沙紅,誘人采擷。

“他眼光牛掰,先一步看中你。”他避重就輕。

溫什言不依不饒,追著問:

“我不信你冇往他跟前遞資料。”

杜柏司沉默了兩秒,承認了:“遞了。”

溫什言眼睛微微一亮,像是抓住了什麼。

“但溫什言,”他看著她,眼神很深,語氣認真,“這事和我遞不遞資料,冇多大關係。你要謝,就謝謝這個時代,給了技術創新的機會,更要謝謝你自己,你優秀,idea出色。”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字字砸在溫什言心上:

“如果你做的這些東西很爛,我給他遞再多資料,賣再多麵子,也不管用,北京這地方,你不起眼,再努力,也就是茫茫人海裡一滴水,悄無聲息就蒸發了。不是努力冇用,是太多人隻是埋頭瞎忙活,趕著時代的浪,卻不知道潮水往哪兒退。”

有時候不是這話現實,而是北京現實。

這裡每天有多少人懷揣夢想而來,又有多少人铩羽而歸,是不努力嗎?未必。跟她使勁走這條路子的初創公司見不得少,但大膽往下走的又有多少。

晚餐 < 偏科(H)(一字妃)|PO18情愛原創來源網址: https://www.po18.tw/books/880329/articles/11604218

晚餐

溫什言把下巴從臂彎裡抬起來,換了隻手支著臉頰,螢幕裡杜柏司那張臉,隔著畫素和距離,依舊能看清他的優越,他冇說話,就看著她,等她下文。

她忽然就笑了,笑意先是從眼睛裡漾出來,然後才漫到嘴角。。

“不一樣了,杜柏司。”

杜柏司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冇移開視線。

“哪裡不一樣。”

溫什言還真就想了想,眼睫垂下去半秒,又掀起來看他。

“以前你誇我,總是很迂迴,”她指尖無意識地點了點桌麵,“那時候,你都是說還可以。”

“還可以”三個字,她用了一種模仿他過去語氣的調子說出來,平平的,聽不出太多情緒,卻讓她自己先品出了一點遙遠年代裡的澀。

螢幕那端,杜柏司沉默了片刻,似乎也在回想,他冇否認,隻是很輕地“嗯”了一聲,算是承認。

“其實,不管是四年前,還是現在,溫什言都很優秀。”

他頓了一下,目光鎖著她,強調,“特彆優秀。”

溫什言愣住了。

這話太直白,直白得不像杜柏司,她看著他,想從他臉上找出一點玩笑或者刻意的痕跡,但他隻是看著她,眼神專注,她眨了眨眼,喉嚨有點發乾,試探著問:

“算誇嗎?”

“實話。”他冇有半分猶豫。

心臟像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有點酸,又有點脹。

溫什言點點頭,冇再就這個話題深究下去,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又喝了一口,水溫已經有些涼了,劃過喉嚨,帶來一絲清醒。

杜柏司看了一眼鏡頭外,又轉回視線看她。

“晚上我接你吃飯?”

溫什言的思緒還繞在那句“特彆優秀”上,聞言下意識道:

“我還要回去喂貓。”

杜柏司幾乎冇什麼停頓,接道:

“接過來。”

“貓嗎?”她下意識反問。

杜柏司瞥她一眼,那眼神裡寫著“你說呢”。

“你。”他說。

溫什言笑了。

“那你來接我。”她說,語氣裡帶點理所當然的嬌,“我等你。”

杜柏司“嗯”了一聲,算是答應。

電話掛了後,螢幕漸漸暗下去,映出她自己有點怔忪的臉。

溫什言盯著黑掉的螢幕看了幾秒,才慢慢吐出一口氣,把手機扣在桌麵上,心口那點被捏過的感覺還在,但好像又多了一點彆的,輕飄飄的,搔著癢。

後半程的工作效率不高,她強迫自己集中精神,把和雅士集團的接觸要點又梳理了一遍,按照杜柏司提的那幾點做了修改,文檔發給了範米,讓她先準備基礎框架。

時間滑到八點二十,她關了電腦,起身收拾東西,包挎上肩,走到辦公室門口,又折回來,從抽屜裡拿出一小支口紅,對著手機黑屏映出的模糊影子,補了一點。

下樓,出了旋轉門。

杜柏司的車就停在熟悉的位置,車窗降下一半,能看見杜柏司的側影,他正看著手機,螢幕的冷光映著他的側臉,冇什麼表情。

溫什言腳步快了點,高跟鞋的清脆聲被杜柏司聽到後,隨即抬眼朝她這邊看過來。

她小跑了幾步,到他車門前,還冇站穩,車門已經從裡麵推開,杜柏司的手伸出來,握住她的手腕,往裡一帶,溫什言輕呼一聲,人已經跌進車廂,幾乎是撲進他懷裡。

車裡暖氣開得足,混合著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瞬間將她包裹,她還冇來得及調整姿勢,杜柏司的手臂已經環上她的腰,力道有些重,將她牢牢箍住,她的背抵著車門內側,仰起臉,他的吻就落了下來。

這個吻是實的,燙的,他含住她的下唇,舌尖抵開齒關,吻得又深又急。

溫什言被他堵得呼吸不暢,喉嚨裡溢位一點模糊的嗚咽,手抵在他胸前,推了推,冇推動,反而被他摟得更緊,他的手指穿過她腦後的長髮,扣住她的後頸,迫使她仰起頭,承受這個吻。

肺裡的空氣快要耗儘了,眼前泛起細微的白光,他才鬆開她,唇瓣分開時,發出一點輕微的水聲,溫什言大口喘著氣,嘴唇又麻又脹,肯定腫了。

杜柏司仍抱著她,額頭抵著她的,呼吸也有些亂,噴在她潮熱的臉頰上。

他看著她迷濛泛著水汽的眼睛,啞聲問:

“想我了嗎?”

溫什言心跳如擂鼓,腦子還有點缺氧後的迷糊,聽他這麼問,那點嬌縱的脾氣又冒了頭,她故意偏了偏腦袋,搖頭,幅度很小,但足夠他看清。

杜柏司眯了下眼,危險的光一閃而過,他扣在她腰上的手往下,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她腰側的軟肉。

溫什言怕癢,身體一顫,差點叫出來。

“真冇有?”他聲音壓得更低,貼近她耳朵。

耳廓被他呼吸燙得發紅,溫什言陣腳亂了,知道再逗下去冇好果子吃,趕緊認輸,聲音又軟又糯,帶著喘:

“無時無刻。”

杜柏司低低“嗯”了一聲,鬆開鉗製她的手,順勢揉了揉她的頭髮。

“坐好。”他說,自己先坐正了身體,拉過安全帶繫上。

溫什言也緩過勁,理了理被他弄亂的頭髮,在副駕坐好。

車子彙入晚高峰的車流,走走停停。

杜柏司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看著前方,過了好一會兒,他纔開口:

“周順的資金進來,JAY下一步得考慮擴展辦公位置。”

“錢雖然不能亂花,但門麵必須要好。尤其你們做技術,麵對潛在客戶和投資人,第一印象很重要。”

溫什言正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出神,聞言轉過頭看他。

“嗯,我知道,這兩天在看幾個園區,改天約了中介去實地看看。”

杜柏司點點頭。

“還有,程又銘那邊,可以接觸,可以談合作,但核心技術的防火牆一定要築牢,數據測試可以給,但核心演算法不能放,方案裡把技術對接的邊界劃清楚,哪些是他們能接觸的,哪些不能,白紙黑字寫明白。還有,彆讓他們的人介入開發環節,頂多給個API文檔,調用權限設死。”

溫什言轉過頭看他:“你懷疑他們想偷技術?”

杜柏司目視前方,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

“不是懷疑,是防患於未然。”

“北京這種地方,魚龍混雜。有些人看著光鮮,背地裡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雅士集團這幾年擴張得快,底子卻不怎麼乾淨,他們那個技術總監,叫程又銘是吧?以前在微穀待過,後來因為涉嫌竊取前公司代碼被起訴,和解了纔回來的,這事兒業內知道的人不多,但也不是什麼秘密。”

溫什言怔了怔。

她確實不知道這些,今天見程又銘,對方談吐專業,態度誠懇,給她的印象還不錯,冇想到還有這麼回事。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她問。

杜柏司冇答,隻淡淡道:

“你記住我的話就行,合作可以談,但底線要守死。錢可以少賺,技術不能丟。這是根本。”

溫什言點點頭,“我明白了。”

她確實明白了。

杜柏司這是在給她劃紅線,告訴她哪些雷不能踩,他不是在乾涉她的決定,而是在用自己的經驗和資源,給她鋪路,掃雷。

“合作框架裡我會特彆注意這一塊,核心代碼和演算法模塊隔離,測試環境用沙箱。”

“聰明。”杜柏司誇了一句,很簡單,但溫什言聽得出裡麵的肯定。

紅燈,車停下,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臉上掠過一絲倦色。

溫什言看著他:“你很累?”

“冇事。”他放下手,綠燈亮了,車子重新啟動。

溫什言“哦”了句,又想起什麼。

“你帶我去哪兒吃飯?”

杜柏司側臉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彎了一下,很淺。

“到了就知道了。”

他不說,溫什言也就不再問,車子穿過繁華的街區,拐進一條相對安靜的道路,最後停下。

飯店地方誇張,深色的木門,鎏金的匾額,字體古樸。門口有穿著中式長衫的服務生安靜等候。

這兒是北京城裡頂難訂的私房菜館之一,不設大堂,全是包廂,招待的都是些有頭有臉的人物。

服務生引著他們穿過曲折的迴廊,環境清幽,幾乎聽不到人聲,最後停在一扇雕花木門前,輕輕推開。

包廂很大,中式裝修,典雅昂貴。

裡麵已經有人了,溫什言一眼先看到了周順,他坐在主位一側,正端著茶杯,見她進來,微笑著點了點頭。

周順身邊坐著一個女人,第一眼就抓住了溫什言的視線。

那女人一身紅色絲絨長裙,襯得皮膚冷白,長髮如瀑,冇有過多修飾,就那麼散著。那張臉長得極美,是一種具有攻擊性的的美,眼尾微微上挑,鼻梁高挺,唇色是濃鬱的正紅,人間狐狸,她隻是安靜地坐著,手裡把玩著一個精巧的打火機,存在感卻強烈。

除了周順和那女人,還有兩個男人,一個穿著花哨的西裝,頭髮梳得油亮,正對著手機說什麼,語氣誇張,另一個則安靜些,低頭看著手裡的平板。

杜柏司攬著溫什言的腰走進去,裡麵頓時熱鬨起來,那個花哨西裝男先抬頭,看見他們,立刻放下手機,吹了聲口哨,用的是英語:

“Look who's here! The man himself, and with such a dazzling companion!”

杜柏司瞥了他一眼,冇接他那誇張的洋文,用一口地道的北京話罵了一句:

“汪英梵,消停點兒,就你丫的話多。”

汪英梵也不惱,笑嘻嘻地起身,朝著溫什言伸出手,這回換了中文,但還是夾著英文單詞:

“嫂子好嫂子好!汪英梵,你叫我MiDa也行,彆的本事冇有,在洛杉磯混了幾年,就這英語最溜,見笑見笑!”

溫什言禮貌地和他握了握手,微笑:“溫什言,你好。”

另一個男人也站了起來,氣質溫和許多:

“季洛希,設計出身,幸會,嫂子。”

他遞過來一張名片。

溫什言接過:“你好,季先生。”

到了周順,溫什言主動開口:

“周先生,好久不見。”

周順笑容深了些:“是啊,溫總,今晚正好,看看你們項目進展?”

冇等溫什言回答,杜柏司先開了口,他一邊給溫什言拉開椅子,一邊對周順說:

“吃飯不談工作,不是你的宗旨?”

他指的是周順。

周順笑著搖搖頭,冇再提工作的事,指了指身邊的黑衣女人:

“介紹一下,婁席景。”

他冇說關係,但那姿態已然明瞭。

婁席景這才緩緩站起身,她個子高挑,和溫什言差不多,長裙更顯身段窈窕,她伸出手,手指纖細白皙,指甲是乾淨的裸色。

“你好,”她開口,聲音偏低,有種優美的磁性,“我是他女朋友。”

這個“他”,自然指的是周順。

“溫什言。”溫什言握住她的手,觸感微涼。

婁席景挑眉,那雙狐狸眼上下打量了溫什言一眼,忽然問:

“香港的?”

她用的是普通話,但語調裡帶著一點難以辨彆的口音。

溫什言有些驚訝,點點頭:

“是,婁小姐聽出來了?”

婁席景笑了笑,那笑容讓她美豔的臉生動起來,也帶了點莫測:

“香港妹妹仔都靚,”

她說,然後眼波流轉,反問,“你看我,是哪兒的?”

溫什言也笑了,這次用流利的粵語回道:

“好開心認識你,婁小姐。”

她聽出婁席景那點口音裡的粵語底子,雖然很淡。

婁席景眼睛明顯亮了一下,也用粵語回了一句,語速很快,帶著港島的腔調,意思是“一樣開心,溫小姐果然醒目。”

兩個女人相視一笑,某種屬於同鄉或同類之間的微妙默契在空氣中盪開。

杜柏司看了溫什言一眼,冇說什麼,隻是放在她腰間的手輕輕按了按。

眾人落座,溫什言和婁席景挨著坐,杜柏司在她另一邊。

席間氣氛很快熱絡起來,主要是汪英梵和季洛希在活躍,聊的都是些圈子裡的八卦,投資風向,夾雜著英文和北京土話,杜柏司話不多,偶爾插一兩句,大部分都懟著汪英梵說。周順則是穩坐釣魚台,笑著聽,適時舉杯。

杜柏司今晚喝得確實不少。

汪英梵和季洛希變著花樣敬他,周順也舉了幾次杯。他來看不拒,一杯接一杯,白酒醇厚的液體滑入喉間,他臉色倒冇怎麼變,隻是眼神越來越深,落在溫什言身上的次數也越來越多,手始終搭在她椅背或腰間,占有意味明顯。

“杜柏司,你這可不行啊,”汪英梵又起鬨,“有了溫小姐,眼裡就冇我們這些兄弟了?光顧著看了。”

杜柏司撩起眼皮看他,冇說話,隻是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時,身體幾不可察地朝溫什言這邊歪了歪,頭幾乎要靠到她肩上。

溫什言能聞到他身上濃重的酒氣,混合著他本身的氣息,形成一種格外強烈的男性荷爾蒙味道,熏得她臉頰發熱,她下意識抬手,輕輕扶了一下他的胳膊。

杜柏司順勢就把腦袋擱在了她頸窩裡,呼吸噴在她敏感的皮膚上,帶著灼人的溫度,他好像真的有點醉了,閉著眼,濃密的睫毛忽眨一下。

桌上靜了一瞬,汪英梵和季洛希交換了一個眼神,冇再鬨。

周順看著對麵幾乎倚在溫什言懷裡的杜柏司,眼裡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什麼也冇說。

溫什言有點窘,輕輕推了推杜柏司:

“杜柏司?”

他冇應,隻是在她頸窩裡蹭了蹭。

這飯是冇法繼續吃了,溫什言對周順他們露出一個抱歉的笑容:

“他好像喝多了,我先帶他回去。”

周順點點頭:“路上小心,需要叫司機嗎?”

“不用,我打車。”溫什言費力地撐起杜柏司,他看起來清瘦,實際沉得很,大半重量壓在她身上,婁席景起身幫了她一把,兩人合力才把杜柏司扶起來。

“謝謝。”溫什言對婁席景說。

婁席景擺擺手,用口型說了句“小心”。

跟眾人道了彆,溫什言幾乎是半拖半抱著杜柏司出了包廂,穿過迴廊,走到門口,冷風一吹,杜柏司似乎清醒了一點,自己站直了些,但手臂仍緊緊箍著她的腰,幾乎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

攔了輛出租車,好不容易把他塞進後座,溫什言自己也坐進去,報了天街苑的地址,司機從後視鏡看了他們一眼,冇多話,啟動了車子。

路上,杜柏司一直閉著眼,像是睡著了,但他的手卻不安分,從她腰間滑到大腿上,掌心滾燙,溫什言抓住他的手,想挪開,他卻反手握住她的手指,一根一根,直到十指扣緊。

車子停在小區樓下。

溫什言付了錢,又費力地把杜柏司弄出來,夜風更冷了,杜柏司似乎完全醉了過去,腳步虛浮,全靠她支撐,溫什言咬咬牙,架著他往單元門走。

吃醋(H) < 偏科(H)(一字妃)|PO18情愛原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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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H)

鑰匙插進鎖孔,轉動。

門開了一條縫,溫什言剛要用肩膀頂開,身後原本醉得幾乎不省人事的男人忽然動了。

他原本環在她腰間的手收緊,力道大得讓她驚呼一聲,整個人被他從後麵完全擁住。

他滾燙的胸膛緊貼著她的背,沉重的呼吸砸在她後頸的皮膚上,帶著濃烈的酒氣。

他的頭埋下來,嘴唇貼在她裸露的脖頸上,不是吻,是啃咬,濕熱,麻癢。

“杜柏司!”

溫什言門還冇完全打開,他們就站在玄關昏暗的光線邊緣。

他像是冇聽見,一隻手牢牢鎖著她的腰,另一隻手騰出來,摸索著抓住了門把手,往後一帶。

“砰”一聲輕響,門關上了。

他冇開燈,倆人陷入黑暗。

溫什言心臟狂跳,黑暗中,她被他抵在冰涼的門板上,身後是他堅硬滾燙的身體。

“你喝高了,杜柏司。”

身後的人動作頓了一下。

然後,他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沙啞,帶著酒後的慵懶。

“嗯,”他開口,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熱氣鑽進耳道,激起一陣戰栗,“醉了。”

溫什言還冇反應過來,他的手已經繞到她胸前,然後探進去,摸到她針織衫的下襬,撩起來。

微涼的手掌貼上她腰側的皮膚。

她輕顫了一下。

杜柏司低下頭,吻住了她側過頭的唇。

這個吻帶著濃烈的酒氣,濕熱,急切,他撬開她的齒關,舌頭長驅直入,糾纏她的舌,吮吸,啃咬,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吞下去。

溫什言被他吻得喘不過氣,雙手抵在牆上,整個人被他摟得更緊。

吻從唇移到下巴,再到脖頸,他埋在她頸窩,吸著她頸側的皮膚,留下濕熱的痕跡,手也冇閒著,從她腰側滑上去,覆上她胸前的柔軟。

隔著內衣,他能感覺到那飽滿的弧度。

他低哼一聲,手繞到她背後,解開了內衣的搭扣。

束縛鬆開,飽滿的乳肉彈出來,被他一手掌握。

他揉捏著,力道不輕。

溫什言仰著頭,喘息著,身體在他手下軟成一灘水。

黑暗中,感官被無限放大,她能聽見他粗重的呼吸,能感覺到他手掌的溫度,能聞到他身上混雜著酒氣的男性氣息。

一切都變得敏感。

杜柏司的手從她胸前滑下去,探進她褲子裡。

指尖隔著內褲,觸到那片泥濘。

已經濕了。

他低笑,手指勾住內褲邊緣,往下扯。

溫什言配合地抬起腿,讓他把內褲脫下來。

冰冷的空氣接觸到潮濕的肌膚,她瑟縮了一下。

杜柏司手按在她腰上,往下壓。

“塌腰。”

溫什言順從地塌下腰,翹起臀。

杜柏司解開自己的褲子,釋放出早已勃發的性器,他扶著那根東西,抵在她濕潤的穴口,冇有前戲,直接插了進去。

“啊…”

溫什言輕叫一聲。

太漲了。

他雖然喝多了,但尺寸絲毫冇有減小,甚至因為酒精的刺激,比平時更硬更熱,粗長的性器蠻橫地擠開緊緻的甬道,直抵深處。

杜柏司悶哼一聲,顯然也被極致的緊緻和濕熱絞得吸了口氣。

但他冇有停,甚至冇有給她適應的時間。

一手死死按住她的腰,將她固定在門板和自己身體之間,另一隻手繞到她身前,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轉過頭,然後低頭,吻住她的唇。

他的舌頭闖進來,勾纏著她的,吸她舌頭,堵住她所有未出口的嗚咽和抗議。

酒氣在兩人唇齒間瀰漫,奇怪的是,並不難聞,反而混合成一種催情的,令人眩暈的氣息

他撞得很深,每一下都好像要頂到最深處,碾過某一點,讓她控製不住地渾身顫抖。

“嗯……哈啊……”

性感的呻吟從兩人糾纏的唇齒間溢位來。

溫什言被他頂得身體不斷往前撞在門板上,又被腰間的手拉回來,迎接下一次更凶狠的貫穿。

她的意識開始模糊,快感沖刷著神經末梢。

杜柏司的吻從她唇上移開,沿著下巴,滑到脖頸,在之前啃咬過的地方流連,吮吸出更深的痕跡,他的呼吸又重又急,噴在她耳後。

“那個人是誰?”他忽然問。

“什、什麼……”溫什言腦子一團漿糊,被他撞得魂飛魄散,根本跟不上他的問題。

“我今天,”他按住她的腰,動作猛地加快,重重鑿了幾下,換來她一聲拔高的泣音,“和你視頻那會兒,湊近你那個。”

溫什言在慾望的漩渦裡費力地思索,終於抓住一點模糊的印象。

“員工……叫賈可……”

她斷斷續續地回答,身體被他頂得不住晃動。

身後的人似乎頓了一下,然後,溫什言感覺到他滾燙的唇貼上了她的後頸,在那裡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你吃醋了嗎?”

她才反應過來。

“冇有。”他這樣答。

但下一秒,他繞到她身前的那隻手,離開了她的下巴,順著她身體的曲線下滑,輕易地探入淩亂敞開的衣襟,握住了她一邊的柔軟,用力揉捏,另一隻手,則從她腰間滑下,探入兩人緊密交合的下腹,精準地找到了那粒早已因興奮而腫脹挺立的小核。

“嗯——”溫什言渾身劇震,比之前任何一次撞擊帶來的刺激都要強烈。

他的手指帶著薄繭,揉弄那顆小核的力道又深又重,配合著下身越來越深的頂弄,快感瞬間疊加,排山倒海。

她眼前炸開一片白光,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痙攣,甬道內壁瘋狂地絞緊,一股熱流從深處湧出,澆淋在他仍在她體內抽送的性器上。

高潮來得猛烈而徹底,她張著嘴,卻發不出像樣的聲音,隻有近乎哭泣的喘息。

杜柏司被她驟然緊縮的內壁絞得低吼一聲,抽送的動作更快更狠,像要把她釘死在門板上。

他俯身,重新吻住她汗濕的後頸,身下撞擊的力道毫不留情。

第一次高潮的餘韻還未完全過去,新一輪的性愛已經開始。

溫什言腿軟得幾乎站不住,全靠他按在腰間的手和抵住門板的身體支撐,意識飄忽,身體卻敏感地迴應著他每一次進犯。

不知過了多久,杜柏司終於悶哼著在她體內釋放,滾燙的液體沖刷著內壁,帶來一陣陣細微的抽搐。

他伏在她背上,重重地喘息,汗水順著他的下頜滴落在她光裸的肩頭。

溫什言渾身脫力,癱軟在門板上,身後的男人仍緊緊貼著她,冇有退出的意思。

黑暗中,她感覺到他埋在她頸窩裡,嘴唇動了動,似乎說了句什麼,但聲音太低,又被喘息掩蓋,她冇聽清。

“什麼?”她氣若遊絲地問。

杜柏司冇重複。

他隻是緩緩退了出來,帶出一點粘膩的聲響。

溫什言腿一軟,差點滑倒,被他伸手撈住,打橫抱了起來。

突然的失重讓她低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

冇有開燈,杜柏司抱著她,冇去臥室,而是走向客廳中央那張沙發。

他將她放在沙發上,沙發皮質微涼,激得她輕顫了一下。

緊接著,他的身軀壓了上來。

他低頭,又一次吻住她。

這個吻溫柔許多,忽深忽淺,他的手在她身上遊走,扯開她早已淩亂不堪的上衣,滾燙的掌心直接覆上柔軟的肌膚,揉捏,點弄。

溫什言剛剛經曆過高潮的身體敏感得可怕,被他這樣撫弄,很快又有了反應,細微的呻吟從喉間溢位,房間安靜,她自己都聽的一清二楚。

杜柏司的吻沿著她的下巴、脖頸一路往下,最後含住一邊挺立的嫣紅,舌尖繞著打轉,吮吸。另一隻手也冇閒著,探下去,分開她仍有些痠軟無力的雙腿。

那裡濕得一塌糊塗,混合著兩人的體液,泥濘不堪,他的手指輕易地探入,淺淺抽送,帶出更多黏膩的水聲。

“嗯……杜柏司……”

溫什言難耐地扭動腰肢,殘留的酒精和接連不斷的情潮讓她意誌渙散,隻能順從身體的本能,抬起雙腿,主動勾住了他精瘦的腰身。

這個動作無疑取悅了他。

杜柏司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啞的哼笑,抽出手指,扶著自己再次硬挺起來的慾望,抵住濕滑的入口,腰身一挺,又一次深深地闖了進去。

被重新填滿的飽脹感讓溫什言發出一聲滿足的聲音,這一次,甬道濕滑順暢,他進入得毫無阻礙,直抵最深處。

他開始動作,起初緩慢,每一次退出都隻到入口,再深深撞入,碾磨著內壁最敏感的那一點。

溫什言被他弄得渾身酥麻,腳尖都蜷縮起來,手指無意識地揪緊了沙發靠墊。

杜柏司一邊緩緩抽送,一邊低頭吻她,從額頭,到眼睛,到鼻尖,最後落回唇上。

吻得細緻,溫柔,他的手指插入她的發間,掌心貼著她的後頸,將她按向自己,加深這個吻。

溫什言沉浸在這種被溫柔侵占的感覺裡,身心都軟成了一灘水,她抬起手臂,環住他的脖子,生澀卻努力地迴應他的親吻。

漸漸地,他的動作開始加快,力道也加重。

喘息聲在兩人交纏的唇齒間變得粗重,沙發承受著兩人交疊的重量和越來越激烈的動作,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聲響。

“喜不喜歡?”杜柏司稍稍退開一點,抵著她的額頭,啞聲問,身下的撞擊一下重過一下。

溫什言被頂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隻能胡亂地點頭,眼神迷離地望著他。

“用嘴巴說。”他卻不放過她,腰身猛地一沉,狠狠撞到最深處。

“啊……喜..喜歡……”溫什言終於嗚嚥著說出來,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充滿了情動的媚意。

杜柏司低笑一聲,重新吻住她,吞下她所有甜膩的呻吟。

他直起身體,將她一條腿抬得更高,架在自己肩上,這個姿勢讓他進入得更深。

“嗚!”溫什言驚叫一聲,這種完全敞開的姿勢帶來的侵入感更強,每一次頂弄都像要撞進子宮,快感堆積得太過迅猛,又快要飛昇。

他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狠。

汗水從他的額角滑落,滴在她劇烈起伏的胸脯上,她的兩捧春光隨著撞擊不斷晃動,頂端挺立的紅莓嫣紅誘人。

杜柏司的目光死死鎖在那裡,喉結劇烈地滾動,他俯身,重新含住一邊舔弄。

另一隻手又尋到她腿間那顆小核,用指尖按住,或輕或重地揉搓按壓。

上下同時傳來的強烈刺激讓溫什言徹底崩潰。

她再一次潮吹,爽上天際。

而杜柏司被她這次劇烈的高潮絞得悶哼連連,抽送的動作又快又亂,最後幾下幾乎是用儘全力地撞進最深處,然後緊緊抵住,在她痙攣的甬道內釋放了自己。

滾燙的液體又一次灌滿深處,帶來一陣陣的抽搐,溫什言脫力地癱軟在沙發上,連手指頭都動彈不得,隻有胸口還在劇烈起伏,大口喘著氣。

杜柏司伏在她身上,沉重的呼吸噴在她耳邊,汗水將兩人的皮膚黏在一起,他也冇動。

不知過了多久,杜柏司才緩緩退了出來,翻身躺到她旁邊,將她汗濕的身體攬進懷裡。

為當年 < 偏科(H)(一字妃)|PO18情愛原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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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當年

十一月的北京,風冇有標向,四周吹,乾冷刮人。

溫什言被杜柏司摁在家裡,連著做了好幾天。

說是“做”,其實也不全是那檔子事。

杜柏司這個人,真要纏起人來,手段就特彆多,白天他在書房處理冧圪本部的事兒,隔著一道虛掩的門,能聽見他講電話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落地生根,溫什言就窩在客廳的沙發裡,抱著筆改JAY和雅士的合作框架,螢幕光映著她的臉,偶爾蹙眉,偶爾咬唇。

杜柏司會出來,悄無聲息地站在她身後,俯身看螢幕,手指點某一行:“這兒,邊界模糊了。”

氣息噴在她耳後,癢得她縮脖子,說完,手就很自然地滑進她寬鬆的家居服下襬,掌心貼著她腰側的皮膚,摩挲兩下。

溫什言拍他手背:“煩不煩,乾活呢。”

他便低笑,也不抽走,就那麼貼著,看她把條款改清楚,才俯身咬她耳垂,啞聲問:“累了?歇會兒。”

這“歇會兒”,往往就歇到了床上,沙發上,或是書房那張寬大的皮椅上。

杜柏司要把分開那四年欠下的,以及未來可能再分離的預支,都在這幾天裡討回來。

溫什言起初還繃著,後來也隨他去,身體比心誠實,他一碰就軟,一吻就化,濕得又快又凶。

情到濃時,她眼角沁淚,抓著他汗濕的背,指甲無意識地摳進去,聽他悶哼,反而更重地撞進來。

事後兩人一身黏膩,被抱著清洗,在氤氳水汽裡,溫什言總是迷離那一方,杜柏司盯她眼睛,就那麼上癮了,難免擦槍走火。

就這麼昏天暗地了幾日,JAY搬了新址。

新辦公室在朝陽一個新興的科技園區,落地窗敞亮,視野開闊,裝修是極簡的科技風。

搬家那天,範米帶著幾個骨乾忙前忙後,溫什言踩著細高跟,一件米白色西裝裙,長髮挽起,露出修長脖頸,指揮若定。

杜柏司送了一大排寓意“喬遷大喜”的蝴蝶蘭,擺在入口處。

和雅士集團合作,也在緊鑼密鼓地推進。

溫什言把杜柏司的話記在心裡,合作框架寫得滴水不漏,核心演算法模塊完全隔離,測試環境用了最嚴格的沙箱,數據介麵隻給有限的調用權限,且日誌記錄詳儘到每一個請求,程又銘那邊派來的技術團隊起初有些微詞,覺得限製太多,溝通效率低。

溫什言親自去談,坐在雅士的會議室裡,背後是JAY的LOGO投影。

她笑盈盈的,語氣卻寸步不讓:

“程總監,安全是合作的基石。貴司如果連這點合規框架都無法接受,我很難相信後續數據共享的誠意。”

程又銘坐在對麵,看著她,溫什言在變,她眼裡死守的東西一分也不可能讓,他看完全了,然後笑了笑,抬手示意己方人員:

“按溫總說的辦。”

一切按部就班,走上正軌。

直到那天下午,溫什言在JAY的新辦公室,剛和範米敲定下一輪招聘的崗位需求,前台的內線電話接了進來,說是有同城快遞,需要她親自簽收。

送來的是一份厚厚的檔案袋,拆開,裡麵是股權變更的正式法律檔案副本。

白紙黑字,冧圪集團本部,從原股東周順處,受讓其持有的JAY科技15%的股權。

受讓方授權代表簽章處,力透紙背的簽名,杜柏司。

溫什言盯著那名字,看了足足半分鐘,然後抓起大衣和那份檔案,對範米匆匆丟下一句“我出去一趟”。

打車回到天街苑,推開門,屋裡暖氣撲麵,luca也往她這邊跑,溫什言俯下身先摸了摸它,然後才解決正事。

杜柏司在家,穿著深灰色的家居長褲和一件簡單的黑色羊絨衫,袖子挽到小臂,正站在開放式廚房的中島邊,慢條斯理地往玻璃杯裡倒水。

他還真是閒情雅緻。

聽見門響,他抬眼望過來,而他的那一眼裡,溫什言皺了皺眉,他看準了,早知道她會來。

溫什言反手關上門,冇換鞋,踩著細跟徑直走到他麵前,大衣脫下隨手扔在旁邊的高腳凳上。

她把那份檔案拍在島台檯麵上。

“杜柏司,你給我解釋一下。”

杜柏司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喉結滑動,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檔案上,又抬起看她,眼神深黑,冇什麼情緒。

“看到了?”

“我不該看到嗎?”溫什言氣息有點急,“你從周順那兒把這股份買下來?事前為什麼不跟我商量?”

杜柏司繞過島台,走近她,他身上剛洗過澡,有很淡的沐浴露味道。

他冇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他的手心很熱,時不時摩著她的皮膚。

“過來。”

然後牽著她往客廳走。

溫什言被他帶著走,試圖抽手,冇抽動,到了沙發邊,杜柏司坐下,手上用力一帶,溫什言跌坐進他懷裡,幾乎是橫坐在他腿上,他手臂環過來,鬆鬆地箍住她的腰,另一隻手卻已經順著衣襬探進去,掌心貼著她後腰的肌膚。

“你……”溫什言被他摸得腰肢一軟,又氣又惱,掙紮著要起來,“說正事呢!”

杜柏司把她摟得更緊,下巴擱在她肩窩,呼吸噴在她頸側,癢得她直躲。

他聲音悶悶的,帶著點耍賴的勁兒:

“這就是正事。”

“杜柏司!”溫什言扳過他的臉,迫使他看著自己。

他眼睛裡有紅血絲,像冇休息好,但眼神很亮,鎖著她。

“你買這股份,到底想乾什麼?”

杜柏司任由她扳著自己的臉,冇動,隻是看著她,很慢地說:

“我不插手JAY的具體運營,買股權跟持股不衝突。”

他頓了頓,指尖在她後腰無意識地畫著圈。

“和周順之前持股,性質一樣,他複職什麼待遇,我什麼待遇就行。”

溫什言盯著他,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丁點玩笑的痕跡,但冇有。

他很平靜,甚至認真了起來。

她想起他之前說的“防患於未然”,想起他對程又銘背景的瞭如指掌,心裡那點不安和疑惑像水底的泡泡,咕嘟咕嘟往上冒。

“你是不是不放心程又銘?”她試探著問。

杜柏司冇否認,隻是說:“多個保障,冇壞處。”

他的手從她後腰滑到前麵,隔著柔軟的針織衫,覆上她的小腹,微微用力按了按。

“你隻管往前衝,有我呢。”

這話沉甸甸的。

溫什言心裡那點氣,忽然就泄了大半,她不是不懂他的用意,商場如戰場,JAY現在看起來順風順水,但根基尚淺,有冧圪這樣背景雄厚的資本明確站在背後,本身就是一種震懾和籌碼,杜柏司用這種方式,在給她托底。

可是……

“你就不怕彆人說,JAY是靠著冧圪纔起來的?”

她靠回他肩上,聲音悶悶的。

“我希望以後彆人提起JAY的成長,是因為我們的技術,我們的產品,而不是因為背後站著誰。”

杜柏司聽著,半晌冇說話,他的手停在她小腹上,過了一會兒,他纔開口:

“溫什言,第一,你得改掉這個想法。”

他稍稍拉開一點距離,看著她的眼睛,目光聚焦,直達心底。

“自信不是空中樓閣,你得有絕對的自信。冧圪在業內是出名,眼光毒,名聲響,但它最硬的招牌是什麼?是專業性,它投的項目,成功率就是比彆人高。它看中J AY,本身就是對JAY技術和團隊專業性的最高認可。這不是靠,是被選擇,你得理直氣壯地接受這個被選擇,並且證明這個選擇冇錯。”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點了點她的眉心。

“第二,初創公司招商融資的意義就在這兒。用資本的力量,加速技術的落地和市場的擴張,資本和技術,從來不是對立麵,是互相成就。你現在要做的,不是撇清和資本的關係,而是學會怎麼用好這筆錢,讓它為JAY的技術野心服務,同時守住你的根本。”

他說話時,氣息拂在她臉上,溫溫熱熱的,心那塊卻有點觸動。

“那,”她抬起眼睫,看他,“我們的事會影響JAY嗎,你會公開嗎?”

杜柏司看著她,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那笑意短暫,他湊近,鼻尖幾乎碰到她的。

“我可以不公開,但等JAY真的站穩了,獨立了,能讓人提起時隻想到技術那一天。”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嘴唇似有若無地擦過她的。

“你得第一時間,公開我。”

溫什言心臟猛地一跳,臉頰發熱,這話從他嘴裡說出來,越怎麼聽怎麼舒服。

“你不會生氣嗎?”

她盯著他看,其實這事換她,也不一定毫無波瀾,肯定會有點小失望。

杜柏司沉默幾秒,他收緊了環在她腰上的手臂,讓她更貼近自己,他的目光就這麼和她碰上。

“四年前的事,你過去了嗎?”

他轉了話題,或者在相比較,溫什言冇立刻回答。

她靠在他懷裡,能聽見他的心跳,仔細地想了想,那些深夜的自我懷疑,那些拚命證明自己的日夜,那些以為已經癒合,卻在某個瞬間還會隱隱作痛的疤痕。

“要現在的我,去替那個時候的我理解你。”

她輕輕歎了口氣,下巴擱在他頸窩裡,聲音有些飄。

“這不可能。那個時候是你告訴我什麼是純粹的自愛,又在我快要覺得自己真的夠好,夠值得被愛的時候,給我當頭一棒。”

她感覺到杜柏司的身體僵了一下。

“那個時候我就想,我得走,得離開你,去一個冇有你的地方,把自己變得更好,所以我還得謝謝你,給了我勇氣去悉尼。”

她抬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他,眼睛很亮,映著他的影子。

“四年時間交代過去,我發現隻有在你身邊,我纔會這樣患得患失,又驕縱,又貪心。所以你說的四年前,現在的溫什言已經過去了,但你彆去問過去的我,她可能還在那兒疼著。”

這番話她說得平靜,甚至帶著點釋然的笑意,但杜柏司聽懂了裡麵所有的曲折和重量。

杜柏司心裡複雜,不管是重逢還是和好,他們之間很明智的會錯開四年前這個話題,而今天第一次這麼正視,自己真是個混蛋。

當年溫什言去悉尼,毅然決然。

就如他回北京,義無反顧。

“對不起,當年讓你一個人。”

杜柏司看著她,眼神靜的像灘溪水,等待她的反應。

溫什言不知所措,鼻子忽然一酸,眼眶有點熱,她趕緊低頭,把臉埋進他頸窩。

倆人相擁,倆人和解,隔閡至此消散。

四年前的杜柏司和溫什言對愛情不承擔身份,四年後保留自己,愛彼此,愛純粹。

再來一次(微H) < 偏科(H)(一字妃)|PO18情愛原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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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一次(微H)

溫什言站在JAY新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望著樓下科技園區裡光禿禿的樹枝在風裡搖晃,新址運營已經一個月,和雅士的合作推進得比她預想的還要順利,程又銘那邊冇再提任何異議,技術對接全部按她設定的框架走,數據測試已經進入第三輪。

範米敲了敲門進來,手裡抱著檔案夾。

“溫總,去蘇黎世的行程定了。”她把檔案放在溫什言桌上,“那邊的人工智慧峰會規格很高,主辦方給了我們四十五分鐘的展示時間。還有,斯坦福那邊的實驗室我幫您約了參觀,時間是下週三。”

溫什言轉過身,拿起行程表掃了一眼。

一個月。

她要在歐洲待整整一個月。

“知道了。”她放下檔案,“幫我確認一下酒店和交通,我一個人去就行。”

範米點頭,離開後,溫什言拿起手機,點開和杜柏司的聊天介麵。

最後一條訊息是昨天上班他發來的:

【有點想你。】

她打字:【開啟人生旅途之一,出差!】

發送。

等了五分鐘,冇有回覆,溫什言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看檔案。

直到下午四點,手機震了一下。

杜柏司:【這也算?】

溫什言:【不然?工作旅途。】

杜柏司:【以後我帶你去,算承諾。】

她看著這句話,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前些天,杜柏司每天準時出現在JAY樓下,他那輛黑色的車停在園區門口,溫什言從大樓裡出來時,總能看見他靠在車邊抽菸,風衣被風吹起一角,露出裡麵深灰色的西裝。

週五晚上,杜柏司照例來接她,溫什言拎著包走出大樓時,園區裡已經亮起路燈,她習慣性地朝門口看去,那輛車不在。

等了十分鐘,還是冇來。

溫什言掏出手機,冇有未接來電,冇有訊息,她皺了皺眉,撥通杜柏司的電話。

“你在哪兒?”她問。

電話那頭有點嘈雜,像是酒會之類的場合,杜柏司的聲音聽起來有點遠:

“臨時有個飯局,你自己回去,路上小心點。”

溫什言盯著地麵:“知道了。”

掛了電話,她在原地站了幾秒,然後轉身朝地鐵站走去。

北京冬天的風確實冷,刮在臉上像刀子,溫什言裹緊黑色羽絨服,把絨線棒球帽往下拉了拉,雙手插進口袋。

走到天街苑門口時,天已經全黑了,路燈一盞盞亮著,溫什言數著燈走,心裡盤算著出差要帶的行李,蘇黎世現在應該更冷,得多帶兩件厚外套,斯坦福那邊倒是暖和些,但早晚溫差大。

她走到門口,掏出鑰匙。

推開門,屋裡一片漆黑。

溫什言反手關上門,剛要抬手開燈,一雙手從身後抱住了她。

溫熱,結實,帶著淡淡的酒氣。

溫什言冇回頭,任由那人抱著,彎腰把包放在玄關櫃上,開始脫鞋。

杜柏司整個人貼在她背上,臉埋在她頸窩裡,呼吸灼熱地噴在她皮膚上,他的手環在她腰上,很緊,像是怕她跑掉。

溫什言感覺到他的重量,他整個人幾乎靠在她身上,看起來特彆累。

她脫完鞋,轉過身,在黑暗裡摸到他的臉。

“怎麼了今天?”她輕聲問。

杜柏司冇說話,他的臉頰發燙,呼吸裡的酒氣更明顯。

溫什言推開他一點,摸到牆上的開關。

燈亮了。

杜柏司站在她麵前,領帶扯鬆了,襯衫最上麵的釦子解開,他的臉確實紅了,眼睛裡有血絲,眼皮半垂著看她,眼神濕漉漉的,像蒙了一層朦霧。

“喝了多少?”溫什言抬手摸了摸他額頭。

杜柏司抓住她的手,貼在臉上,然後低頭吻她手心,他的嘴唇很燙。

“冇多少。”他聲音有點啞。

溫什言拉著他往客廳走,杜柏司順從地跟著,走到沙發邊時,他忽然從後麵抱住她,兩人一起跌進沙發裡,溫什言被他壓在身下,他埋在她頸窩裡,不動了。

“杜柏司。”溫什言推了推他。

“嗯。”他悶悶地應了一聲,手開始不安分地摸進她衣服下襬。

“起來,你重死了。”

杜柏司不動,反而把她摟得更緊,他的手指在她腰側摩挲,掌心滾燙。

溫什言歎了口氣,抬手摸了摸他頭髮。

“我明天休息一天。”她說,“你呢?”

杜柏司在她頸窩裡蹭了蹭:“嗯,轉線上了。”

溫什言知道冧圪最近在調整業務線,杜柏司說的轉線上大概是指把一部分工作轉到線上處理,可以暫時不去公司。

“那挺好。”她頓了頓,“我後天就走,離開一個月。”

話音落下,她感覺到杜柏司的身體僵了一下。

然後他抬起頭,在很近的距離裡看她,他的眼睛還是濕漉漉的,但眼神變得深了。

下一秒,他扣住她的下巴,吻了上來。

這個吻帶著酒氣,滾燙,急切,幾乎有些凶狠,杜柏司的舌頭撬開她的牙關,長驅直入,纏住她的舌尖用力吮吸,溫什言被他吻得喘不過氣,手抵在他胸口,使不上勁。

他一邊吻她,一邊抱起她,托著她的臀把她整個人抱起來,溫什言本能地夾住他的腰,手臂環住他脖子,杜柏司抱著她往樓梯走,即使喝了酒,走的每一步也很穩。

上樓梯時,他的手已經開始解她衣服的釦子,羽絨服被扯開扔在樓梯上,接著是裡麵的針織衫,到二樓臥室門口時,溫什言身上隻剩一件內衣。

杜柏司用腳踢開門,走進去,又用腳把門帶上,臥室裡暖氣開得很足,溫什言裸露的皮膚瞬間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

她被放在床上,杜柏司隨即壓上來,繼續吻她。

他的吻從嘴唇移到下巴,再到脖頸,在鎖骨處停留,吸出一個紅痕,溫什言仰著頭,手插進他頭髮裡,輕輕地抓。

杜柏司脫掉自己的西裝外套,扯下領帶,解開襯衫釦子,他的動作很快,溫什言就這樣看著他,看著他接下來的每一步動作。

他俯身下來,溫什言抬手摸了摸他的臉。

“杜柏司。”她叫他的名字。

他停下動作,看她。

“你是不是...”溫什言話冇說完。

杜柏司吻了吻她的掌心,然後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他的心跳很快,很強,一下下撞擊著她的掌心。

“我想你了。”

溫什言鼻子一酸。

他低頭吻她,這次溫柔了很多,溫什言迴應他的吻,手環住他脖子,把他拉得更近。

杜柏司的手摸到她背後,解開內衣搭扣,溫什言感覺到胸前一鬆,隨即他的手掌覆上來,溫熱的掌心摩挲著她的皮膚,她輕喘一聲,身體不自覺地弓起。

他的吻一路向下,含住她一邊的乳尖,溫什言倒抽一口氣,手指抓緊床單,杜柏司舔弄吮吸,另一隻手撫弄著另一邊。

溫什言覺得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在燒,從小腹開始,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難耐地扭動身體,腿不自覺地夾緊,杜柏司察覺到了,手滑到她腿間,隔著內褲按了按。

他抬眼看她,眼神暗沉沉的,溫什言被他看得臉頰發燙,彆過臉去。

杜柏司起身,脫掉剩下的衣物,他的性器早已勃起,粗長硬挺,頂端已經滲出透明液體,溫什言看了一眼,心跳更快了。

他重新壓上來,分開她的腿,抵在入口處,滾燙的觸感讓溫什言渾身一顫。

杜柏司看著她,慢慢地,一寸寸地進入。

他的尺寸她早就熟悉,但每次進入時那種被撐開填滿的感覺,還是讓她頭皮發麻,杜柏司進得很慢,像是故意折磨她,每進一點就停一下。

終於完全進入時,杜柏司卻停著不動了。

他就停在裡麵,硬挺滾燙,撐得她小穴一陣陣收縮,溫什言難耐地扭腰,想要更多,他卻按住她的胯,不讓她動。

“杜柏司...”她聲音發顫,“你動一動...”

杜柏司看著她,眼睛裡的水霧更重了。

他依然不動,隻是往前頂了頂,更深地嵌進去,溫什言頭皮一麻,腳趾都蜷縮起來。

接著他整個人趴下來,壓在她身上,頭埋在她耳邊。

溫什言愣住。

她能感覺到他還硬著,還在她身體裡,但他就是不動,隻是抱著她。

“杜柏司?”她推了推他。

他冇反應。

溫什言等了幾分鐘,身下的空虛感越來越強烈,她咬了咬牙,用力把他推開。

杜柏司被她推得翻了個身,仰躺在床上,性器還留在她體內,隨著動作滑出來一截,溫什言趁勢坐起來,跨坐在他腰上。

杜柏司睜眼看她,眼皮半垂,眼神迷離。

溫什言扶著他的性器,對準,慢慢地坐下去。

重新被填滿的感覺讓她舒了口氣,她開始動,一開始幅度很小,又澀又輕,隻是上下顛動,杜柏司就躺著看她,手搭在她腰上,任由她動作。

過了一會兒,溫什言找到了節奏,她雙手撐在他胸膛上,腰肢擺動,吞吐著他的性器,每一下都進得很深,頂到最裡麵。

快感讓她喘息越來越重,胸前隨著動作晃動。

杜柏司眼神漸漸清明,他看著她,看著她迷離的眼睛,潮紅的臉頰,微張的嘴唇,看著她騎在他身上,自己尋找快慰的樣子。

他喉結滑動,手移到她臀上,開始配合她頂胯。

每一下都又深又重,撞得溫什言驚叫連連,杜柏司坐起來,抱住她,讓她緊貼自己胸口,身下動作卻更快更猛。

後來水聲黏膩著越來越大,溫什言開始吃自己的聲音。

這點兒小動作一下被看穿,輕易說往裡一頂。

“啊……杜柏司……”溫什言受不住,聲音帶了哭腔。

“我在。”他吻她耳垂,身下動作不停,“叫出來。”

溫什言搖頭,把臉埋在他肩窩,杜柏司卻不許,扣著她的下巴讓她抬頭,然後吻上去,舌尖勾纏,吞嚥她所有的嗚咽。

身下的撞擊越來越凶。

溫什言感覺自己要散架了,快感累積到臨界點,她繃緊身體,小穴痙攣著絞緊他,高潮來得又急又猛,水液汩汩湧出,打濕兩人的腿根。

杜柏司在她高潮的餘韻裡又抽插了幾十下,最後深深抵進去,滾燙的精液灌滿她。

溫什言渾身一軟,癱在他懷裡。

兩人都喘著氣,渾身汗濕,杜柏司抱著她躺下,性器還留在她體內,慢慢軟下去。

溫什言累得睜不開眼,迷迷糊糊要睡過去,杜柏司卻不肯放過她,一會兒吻她嘴唇,一會兒揉捏她乳尖,一會兒又用手指按她陰蒂。

“杜柏司!”溫什言推他,“我要睡覺。”

“再來一次。”杜柏司咬著她的耳垂說,身下又硬了起來。

溫什言想抗議,卻被他翻了個身,從後麵進入,杜柏司掐著她的腰,撞得又凶又急,溫什言趴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

不知道做了幾次,溫什言最後是真的昏睡過去了,隱約感覺到杜柏司抱她去洗澡,溫熱的水流衝過身體,毛巾擦乾,然後被塞進被窩。

她睡得昏沉,直到感覺到有人在她耳邊說話。

“明天去趟香港。”

溫什言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

“跟我一起去。”他又說。

“去乾嘛...”她眼睛都睜不開。

“談個工作,很快。”杜柏司吻了吻她的額頭,“睡吧。”

溫什言又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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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你這件事

第二天醒來時已經中午,溫什言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杜柏司懷裡,他還冇醒,睫毛垂著,她輕輕挪開他搭在她腰上的手,準備起床。

剛一動,杜柏司就醒了。

“幾點了?”他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十二點多。”溫什言坐起來,被子滑落,露出滿是吻痕的胸口,她臉一紅,趕緊拉起被子。

杜柏司笑了,伸手把她撈回懷裡:“害羞什麼,昨晚哪兒冇看過。”

“閉嘴。”溫什言掐他。

兩人在床上鬨了一會兒,最後還是起床了。

杜柏司衝了個澡,出來時溫什言已經換好衣服,一條灰色羊絨大衣,裡麵是黑色短款毛衣和緊身牛仔褲,很隨性,但襯得她腿長腰細。

杜柏司也穿了件大衣,深黑色,裡麵是正裝,溫什言瞅了幾眼,鏡子裡,杜柏司低著頭玩手機,冇看她,但兩人就是站在一起,就特彆的般配。

“幾點的飛機?”溫什言問。

“三點。”杜柏司手起手機,從後麵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上。

“過去剛好晚上,吃個飯,你行李帶上,明天我送你去。”

溫什言點頭,轉身看著他:“我跟你去吃飯,會不會不方便?”

“不會。”杜柏司說,“就是幾個合作方,你坐著吃你的就行。”

到香港時已經下午五點。

維多利亞港的燈光剛剛亮起,對岸的高樓大廈璀璨一片,杜柏司定的飯店就在海邊,落地窗外就是整個維港夜景。

包廂是預定的,很大,中間一張圓桌,能坐十幾個人,杜柏司牽著溫什言進去時,裡麵已經坐了五六個人,都是四十歲上下的男人,西裝革履,一看就是商界人士。

見杜柏司進來,幾人紛紛起身。

“杜總,好久不見。”

“杜總還是這麼準時。”

杜柏司和他們握手,簡單寒暄,然後攬過溫什言:

“我女朋友,溫什言。”

幾人的目光落在溫什言身上,有些驚訝,但很快掩飾過去,禮貌地打招呼,溫什言微笑迴應,落落大方。

入座時,杜柏司低聲問她:

“要不要給你單開一間?怕你無聊。”

溫什言瞥他一眼:“我就這麼見不得人?”

杜柏司笑了:“我是怕你拘束。”

“不會。”溫什言說,“你談你的,我吃我的。”

話是這麼說,但真坐下來,溫什言還是覺得有點不自在,男人們聊的都是資本及市場走勢一類的,雜七雜八,她也插不上話,也不想插話。

杜柏司倒是遊刃有餘,一邊和他們交談,一邊還不忘給她夾菜。

吃了大概十分鐘,溫什言起身:“我去下洗手間。”

杜柏司點頭:“我陪你去?”

“不用。”

溫什言走出包廂,沿著走廊往洗手間方向走,飯店裝修得很奢華,牆上掛著抽象畫,她解決完出來洗手時,從鏡子裡看見一個人。

那人站在她身後不遠處,正看著她,表情驚訝。

溫什言也愣了一下。

白樊。

他變化挺大,記憶裡那個桀驁不馴的少年,如今穿著深棕色羽絨服,頭髮剪短了,臉瘦了些,輪廓更分明,少了些年少時的張揚,多了幾分沉穩。

他身邊還跟著兩個朋友,正低聲說著什麼。

溫什言轉過身,白樊已經朝她走過來。

“溫什言?”他不太確定地問。

“是我。”溫什言微笑,“好久不見,白同學。”

白樊眼睛亮了亮:“真的是你,我剛纔差點冇敢認。”

他身邊的兩個朋友見狀,識趣地說先去包廂,留下他們兩人。

“你什麼時候回的香港?”

溫什言回他:“早就回來了。”

白樊點點頭,抓了抓頭髮:“那...聊兩句?”

溫什言看了眼時間,杜柏司那邊應該還要一會兒,她點頭:“好。”

兩人冇走遠,就在走廊儘頭的落地窗邊站著,窗外就是維港夜景,燈火璀璨,遊輪緩緩駛過。

“你這些年過得怎麼樣?”白樊問,側頭看她。

“挺好的。”溫什言答得坦然,“開了家公司,做人工智慧,最近剛搬了新辦公室。”

白樊眼睛亮了亮:“我聽說了,JAY科技,對吧?業內最近都在聊,說你們和雅士的合作很搶眼。”

溫什言有些意外:“你也在關注這個領域?”

“做投行的,什麼領域都得懂一點。”白樊笑笑,“不過你們確實做得很好,我幾個同事都看好JAY的發展。”

“謝謝。”溫什言禮貌道。

又是沉默。

白樊轉回頭,看著窗外:“那年你退學,連最後一麵都冇出現過,我去問了好多人,都冇有你的聯絡方式。那時候我才發現,你在學校好像...冇什麼朋友。”

溫什言沉默。

“後來她們傳了件事,”白樊繼續說,目光落在她臉上,像在觀察她的反應,“說你高一幫過一個女生,後來被編排成仙人跳的同夥。”

溫什言靠腦袋想了想。

確實想不起來什麼,與她冇多大關係的事兒,她不會死記,要麼忘,要麼浪。

溫什言故意問:“你覺得我是嗎?”

“當然不是。”白樊搖頭,“你要是那種人,膝蓋上那道疤就應該來找我了。”

“你還記得。”她輕聲說。

“記得。”白樊看著她,“你的事,我都記得。”

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微妙,溫什言移開視線,看向窗外。

“那些傳言,我不在意。”她說,“我想那個時候的我,幫那個女生,隻是因為看見她被欺負,覺得應該幫,不是因為和她熟,也不是想交朋友,至於後來他們怎麼編排,那是他們的事。”

白樊點點頭:“那你退學是什麼原因?”

溫什言搖頭:“想走就走了,去悉尼讀了幾年書,學了想學的東西,現在做想做的事。”

白樊看了她很久,然後說:“但你或許該給個我開口的機會。”

溫什言轉頭看他。

他表情特彆認真。

“四年前我冇有說出口——”

“溫什言。”

一道聲音打斷了他。

溫什言回頭,看見杜柏司站在不遠處,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正看著她,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然後掃過白樊,又回到她身上。

那眼神很平靜,平靜得讓溫什言心裡一緊。

杜柏司朝她走來,他走到她身邊,很自然地攬住她的腰。

她往前走了兩步,迎上去,很自然地靠進他懷裡。

杜柏司手臂環住她的腰,掌心貼著她後腰,是個占有意味十足的姿勢。

他低頭看她,聲音壓低了:“怎麼在這兒?”

“碰見老同學。”溫什言仰頭,眼睛彎了彎,“聊兩句。”

杜柏司這才抬眼,正式看向白樊。

白樊已經認出他了,表情震驚,瞳孔微微放大:

“杜老師?”

杜柏司嗯了一聲,算是迴應。

“你們聊什麼?”杜柏司問,語氣平靜,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聊高二。”溫什言替他答了,手指無意識地玩著杜柏司大衣的釦子。

杜柏司點點頭,目光回到白樊臉上:“還要繼續?”

逐客令很明顯了。

白樊不是不懂眼色的人,他看了眼溫什言,她靠在杜柏司懷裡,姿態放鬆,甚至有些依賴。

他收回視線,扯出一個笑:“不打擾了,我先走了。”

“再見。”溫什言笑著點頭。

等他走遠了,杜柏司才鬆開溫什言的腰,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維港夜景,溫什言跟過去,站在他身邊。

沉默蔓延。

過了一會兒,溫什言側頭看他:“我怎麼感覺你吃醋了?”

杜柏司看她一眼:“我長得很小心眼?”

溫什言靠近他,手臂碰了碰他的:“白樊隻是同學。”

杜柏司冇說話,依舊看著窗外。

“真的。”溫什言又說,“就是碰巧遇到,聊了兩句。”

杜柏司轉回身,背靠著玻璃窗,麵對著她,他的臉在背光處,表情看不真切。

“你真的這麼認為嗎?”他問,聲音很輕。

溫什言怔了怔:“什麼意思?”

“他對你有想法。”杜柏司說,“你看得出來。”

溫什言想否認,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她不是傻子,白樊剛纔那些話,那些眼神,她當然能感覺得到。

“但你忽略得挺到位的。”杜柏司又說。

溫什言歎了口氣,上前一步,雙手環住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口。

“那是因為我眼裡隻看得見你。”她悶悶地說。

溫什言抬起頭,看他:“杜柏司,我自始至終,都隻愛你。”

下一秒,她被他緊緊抱進懷裡。

他的手臂箍得很緊,像是要把她揉進身體裡,溫什言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很快,很重,一下下敲擊著她的耳膜。

“我是吃醋了,溫什言。”他在她耳邊說,聲音低啞,“長洲島那會兒我就吃了,你答應他打排球,手受傷了也不顧著,一個勁兒晃,我知道你在我麵前晃,但那時候就想告訴你。”

他頓了頓,收緊手臂。

“喜歡你的人,你不用刻意在他麵前晃,隻要你出現,他目光時時刻刻離不開你,但事實就是這樣,我看著你,隻看見了你,以及落在你身上的第二道目光,是白樊。”

溫什言心裡一顫,那是四年前的事情了,那個時候喜歡他喜歡到非他不可,總想著法到他麵前晃。

“我不是對他們感到危機,溫什言,我怕你受誘惑,懂嗎?”

溫什言忽然在他懷裡笑了。

杜柏司皺眉:“你笑什麼?”

“所以,”溫什言抬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你那時候就喜歡我了?”

杜柏司掐她的腰:“你注意點在哪?”

溫什言不逗他了,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杜柏司,愛你這件事,我可以用我的一輩子去證明。”

題外話:

講一下吧這個逆子 其實也是嘴硬 什麼對任何人不感危機 其實是對任何人都吃醋 吃完還說一句怕溫什言受誘惑 其實是怕老婆不要他

親媽也吐槽一下,杜柏司怎麼這麼愛吃醋,飛醋吃到眉毛上去了。

舊金山 < 偏科(H)(一字妃)|PO18情愛原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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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金山

溫什言拖著行李箱走進機場T3航站樓時,杜柏司的車剛在出發層停穩,他下車替她取行李。

“就這些?”他掂了掂28寸的行李箱。

“不夠再買。”溫什言接過登機牌,看了眼時間,“你回吧,我進去了。”

杜柏司冇動。

他站在那兒,看著她,目光很深,晨光從他身後斜射過來,整個人都朦朧的。

溫什言轉身要走,手腕被他拉住。

“溫什言。”他叫她的名字。

她回過頭。

杜柏司上前一步,低頭吻了她,這個吻很輕,落在唇上,停留了幾秒,然後離開。

“到了發訊息。”他說。

“知道。”溫什言推他,“走了。”

她轉身往安檢口走,冇回頭,但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跟著,直到拐過彎,那道視線才消失。

十三個小時後,蘇黎世機場。

溫什言開機,第一條訊息跳出來。

杜柏司:【到了?】

她打字:【剛落地。】

發送。

那邊秒回:【酒店地址發我。】

溫什言把預訂確認函截圖發過去,杜柏司回了個“好”。

峰會主辦方派了車來接,司機是個瑞士老頭,英語帶著濃重的德語口音,一路沉默,溫什言靠在後座,看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

蘇黎世的冬天比北京濕潤,天空是那種灰濛濛的藍,遠處的阿爾卑斯山第一次見,震撼。

酒店在市中心,老建築改造的,房間在頂層,套房,客廳整麵牆都是落地窗,看出去是蘇黎世湖,湖麵結了層薄冰。

溫什言拍了張窗外的景色,發給杜柏司。

幾分鐘後,他回:【房間號?】

她發過去。

又過了半小時,門鈴響了,溫什言開門,服務生推著餐車站在外麵,上麵擺著精緻的銀質餐具,還有一瓶紅酒。

“杜先生預訂的晚餐。”服務生用英語說。

溫什言側身讓他進來,餐車推進客廳,服務生布好餐,悄無聲息地退出去。

溫什言拿起手機,撥視頻,響了七八聲,那邊才接。杜柏司的臉出現在螢幕裡,他穿著白天的襯衫,領帶鬆了。

“看到晚餐了?”他問。

“看到了。”溫什言在沙發裡坐下,“你吃了嗎?”

“等下吃。”杜柏司往後靠了靠,椅子發出輕微的響聲,“房間怎麼樣?”

“挺好。”溫什言把鏡頭轉向窗外,“能看到湖。”

杜柏司“嗯”了一聲,兩人都冇說話,但也冇掛,溫什言能聽到他那頭敲鍵盤的聲音。

“你忙吧。”她說。

“不忙。”杜柏司回得很快,“陪你會兒。”

溫什言笑了,她冇再說話,就舉著手機,看窗外天色一點點暗下去,湖對岸的燈光一盞盞亮起來,杜柏司也冇說話,偶爾抬頭看她一眼,然後又低下頭去看檔案。

這種沉默不尷尬,反而更覺得安心,像兩個人坐在一起,各做各的事,但知道對方在。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杜柏司那邊有人敲門。

“進。”他說。

溫什言就安心吃飯了,杜柏司和那邊的人聊了十來分鐘。

他那邊安靜後,溫什言看了眼時間,峰會七點開始,她得準備出發了。

“我該走了。”她說。

“去吧。”杜柏司點頭,“注意安全。”

掛了視頻,溫什言換了身衣服,出席這種場合,她得正正經經的露麵,化了淡妝,口紅選了正紅,對著鏡子塗好,抿了抿唇。

鏡子裡的女人眼神清淨,姿態從容。

她拎起包,出門。

峰會設在蘇黎世會展中心,主會場能容納上千人,溫什言到的時候,裡麵已經坐了大半。她在前排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翻開會議手冊。

演講者陸續上台,德語英語法語交替,溫什言聽得認真,偶爾在筆記本上記幾筆,人工智慧這個領域迭代太快,稍不留神就會落伍,她需要這些前沿資訊,需要知道彆人在做什麼,在想什麼。

中場休息時,她起身去拿咖啡。吧檯邊站了幾個人,都是亞洲麵孔,正在用中文交談,其中一個戴眼鏡的男人看到她,眼睛一亮。

“溫總?”他試探著叫了一聲。

溫什言轉頭,那人三十出頭,穿著藏藍色西裝。

“我是陳啟明,藍天科技的。”他遞過來一張名片,“久仰大名。”

溫什言接過,也從包裡拿出自己的名片遞過去:“幸會。”

另外幾個人也圍過來,交換名片,寒暄,都是國內來的,有的是創業公司,有的是大廠高管。

溫什言一一應對,態度既不熱絡也不冷淡。

“溫總這次有演講麼?”有人問。

“待會有上台。”

那邊人瞭然。

“聽說你們和雅士合作得很順利?”

“還在推進中。”

“溫總年輕有為啊。”

“過獎。”

這種場合的對話大多如此,她端著咖啡,聽他們聊行業動態,聊投資風向,偶爾插一兩句,點到為止。

休息結束,會議繼續。

到她發言,她的英語流利,發音標準,講的內容紮實,邏輯清晰,PPT重點突出,二十五分鐘,冇有一句廢話,結束時,掌聲很熱烈。

這次會議能掌握的東西真不枉她這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回到酒店已經快十一點。

她踢掉高跟鞋,光腳走到落地窗前,蘇黎世的夜景很美,湖麵倒映著燈光,她看的緊,想去找湖麵倒映燈光的主體,回過神覺得自己傻。

手機震了一下。

杜柏司:【結束了?】

溫什言:【剛回酒店呢。】

杜柏司:【怎麼樣?】

溫什言:【還行。】

杜柏司:【隻是還行?】

溫什言笑了,打字:【掌聲挺熱烈的。】

杜柏司:【那當然。】

溫什言:【你倒是自信。】

杜柏司:【我是對你自信。】

溫什言看著這句話,心裡某個地方軟了一下,她撥了視頻過去,這次杜柏司接得很快。

他在家了,Luca跳到他懷裡,溫什言挑了挑眉。

“累不累?”他問。

“有點。”溫什言在窗邊坐下,“站了一天,腳疼。”

“泡個澡。”杜柏司說,“房間有浴缸。”

“嗯。”溫什言看著他,“Luca倒是親近你。”

聽著味道酸酸的。

“你吃它的醋,”杜柏司喝了口水,“還是我的?”

“我哪吃醋了?”

杜柏司看了看她,Luca在他懷裡喵嗚一聲。

溫什言挑眉:“它也有異議,杜柏司。”

杜柏司笑了一下,“有什麼異議。”

“抗議。”

杜柏司放下水杯。

“冇用。”

溫什言瞥他一眼:“等我回去收拾你。”

“等著。”

溫什言看見他的一隻手捏著Luca的下巴,骨指分明,但他的眼睛卻穩穩停在她身上,眼裡還透露出一種神秘意味,她羞的下一秒想掛電話。

“我不說了!”

“溫什言。”

“嗯?”溫什言抬眼,看螢幕。

“晚安。”

“晚安。”

掛了視頻,溫什言真的去泡了個澡,浴缸很大,水溫剛好,她閉著眼,感受熱水包裹身體,疲憊一點點消散。

這一個月過得很快,蘇黎世之後,她又去了柏林、巴黎、倫敦,最後到舊金山。

每天都是JAY固定線上會議,講座學習,見人,回到酒店往往是深夜。

她和杜柏司的聯絡變得規律,每晚都有通電話,不打擾彼此工作,又能知道對方在做什麼,日子就這樣安安穩穩的繼續著。

舊金山是她這趟行程的最後一站,斯坦福的第五次實驗室參觀安排在上午,下午有個小範圍的研討會,晚上是自由時間。

她運氣好,趕上了官方組織的煙花秀。

晚上八點,溫什言回到酒店,房間在二十八層,視野很好。

她洗了澡,換上睡袍,窩在落地窗前的沙發裡,給杜柏司打視頻。

那邊是中午十二點二十一分,杜柏司已經到公司了,他坐在辦公室,手裡依舊翻著檔案,鏡頭裡,或許太久冇見,骨子裡的想念已經超標了,她莫名就想胡亂抓一抓他的頭髮。

“今天結束得早。”溫什言說。

杜柏司嗯了一聲,目光落在螢幕上:“累嗎?”

“累。”溫什言實話實說,“這一個月連軸轉,基本冇怎麼休息。”

杜柏司笑了:“養我辛苦了。”

溫什言哼了一聲:“回去帶我吃好吃的。”

“想吃什麼?”

溫什言看著螢幕裡的他,看了好幾秒,然後說:

“你。”

杜柏司低笑,聲音通過聽筒傳過來,好聽死了,他冇接這話,轉而問:

“斯坦福的實驗室怎麼樣?”

“挺好的。”溫什言調整了一下姿勢,“看到幾個有意思的項目,回頭把資料發你。”

“好。”

兩人聊了會兒工作,又聊到了程又銘。

“程又銘最近動作很多。”

“怎麼說?”

“他在挖JAY的技術核心。”杜柏司聲音很淡,“派了三個人,一個在你們演算法組,兩個在數據部。”

溫什言坐直了:“什麼時候的事?”

“你走之前就在佈局了,我讓人盯著,證據都留著。”

“那為什麼不早說?”溫什言語氣有些急,“我可以——”

“你可以什麼?”杜柏司打斷她,“提前撕破臉?溫什言,生意不是這麼做的。”

她沉默。

杜柏司手裡檔案放下了,知道她對JAY的感情,語氣放柔:“雅士和JAY的合作現在正是關鍵期,你如果突然解除合同,下一家合作方會怎麼想,他們會覺得JAY不穩定,會猶豫。”

“但我們有證據——”

“證據是用來談判的,不是用來掀桌的,讓他挖,讓他覺得他快成功了,等他把資源都投進來,等他和雅士的綁定深到解不開,那時候再談,條件才能開到位。”

溫什言懂了。

她靠在沙發裡,想了想:“一直按兵不動,等他自投羅網?”

“差不多,商場如戰場,有時候得學會養寇自重。”

他總是這樣,做什麼都遊刃有餘,彷彿一切儘在掌握,溫什言有時候會想,這男人到底有多少麵是她不知道的。

商場上殺伐決斷,在她麵前卻又是另一副樣子,這種反差,讓她著迷。

“煙花秀什麼時候開始?”杜柏司問。

溫什言看了眼時間:“還有十分鐘。”

“嗯。”杜柏司應了一聲,冇再說話,繼續看檔案,溫什言也冇掛視頻,就舉著手機,等他。

九點整,第一朵煙花在夜空中炸開。

溫什言怕網絡卡,掛了視頻,又打過去,這次她把鏡頭反轉,對著窗外,舊金山的夜空被點亮,一朵接一朵的煙花綻開,姹紫嫣紅,五顏六色的,倒映在海灣的水麵上,璀璨奪目。

“好看嗎?”她問。

杜柏司把手機拿近了,看著螢幕:“好看。”

但他下一秒又說:

“我想看你。”

我想看你,溫什言。

下一秒,她把鏡頭反轉過來,對著自己,然後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鏡頭,煙花在她身後的夜空中綻放,巨大的聲響隔著玻璃傳進來,悶悶的,她穿著睡袍,絲綢質地,隨著動作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腰線。

她轉過身,麵對鏡頭,笑了。

那個笑在煙花的背景下,有種觸目驚心的美,杜柏司看著螢幕,很久冇說話。

那一刻杜柏司想,他錯過太多了。

她人生中每一個起眼的,輝煌的,枯燥的瞬間,他都不想再放過。

“杜柏司?”溫什言叫他。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有些啞。

“我後天就回去了。”溫什言說。

“我知道。”杜柏司頓了頓,“我去接你。”

“好。”

思吻 < 偏科(H)(一字妃)|PO18情愛原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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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吻

飛機降落時,窗外的北京已是華燈初上。

她拖著隨身行李箱走下舷梯,北京冬天的冷風鑽進鼻腔裡有種凜冽的霧感,她低頭看了眼手機,六點零七分,杜柏司應該已經到了。

入境,取行李,推著箱子往出口走,溫什言今天穿了件黑色長款羽絨服,立領豎起,遮住小半張臉,隻露出一雙乾淨的眼睛,長途飛行後難免倦色,但她脊背挺得直,步子穩。

接機大廳裡人頭攢動,她放慢腳步,目光在人群中搜尋。

然後她看見了他。

杜柏司站在最顯眼的地方,靠著立柱,穿一身黑色羊絨大衣,裡麵是淺灰色高領毛衣,頭髮打理過,額前垂了幾縷,他正低頭看錶,左手插在大衣口袋裡,右手握著手機。

溫什言停下腳步,看了他幾秒。

這一個月裡他們幾乎每天視頻,但螢幕終究是螢幕,隔著一萬公裡和十幾個時區,此刻人真站在那兒,身形挺拔,肩寬腿長,在嘈雜人群裡自成一片安靜的氣場。

杜柏司抬起眼。

視線在空中交彙,他目光頓了頓,隨即從她臉上滑到她身後的行李箱,眉頭舒展開,嘴角勾起一個很淺的弧度。

他直起身,朝她走來。

溫什言推著箱子迎上去。

“晚了十五分鐘。”

杜柏司接過行李箱拉桿,另一隻手很自然地攬了攬她的肩,掌心在她羽絨服袖子上輕輕一握,又鬆開。

“排隊入關。”溫什言說,聲音有些啞,清了清嗓子,“等久了?”

“還好。”杜柏司低頭看她,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瘦了。”

“歐洲東西不好吃。”

溫什言實話實說,跟著他往停車場走,他的手一直搭在行李箱拉桿上,走在她外側,隔開往來的人流。

停車場裡空氣冷冽,杜柏司的車停在靠裡的位置,一輛黑色SUV,他打開後備箱,單手提起28寸的箱子放進去,這樣子就有男朋友範兒。

溫什言站在車旁,一直看著他。

箱子放妥,他關上後備箱,轉身,溫什言弄出來些動靜,杜柏司抬眼,對上她的視線。

然後溫什言上前一步,抱住了他。

手臂環過他的腰,臉埋進他胸前,羊絨大衣質地柔軟,身體那點冷很快就被他的體溫焐熱,她聞到一股陌生的香味,有點柑橘味道,估計換了香水。

杜柏司怔了一瞬,隨即手臂收攏,將她整個擁進懷裡,他的手按在她後背,掌心溫熱,隔著羽絨服都能感覺到力道,下巴抵在她發頂,輕輕蹭了蹭。

“累了?”

溫什言搖頭,臉在他胸前蹭了蹭,冇說話。

杜柏司低頭看她,隻能看見她微紅的耳尖和羽絨服立領下露出的一小段白皙脖頸,他手臂又緊了緊,側臉貼了貼她的頭髮。

“有冇有想我?”他問,聲音壓得很低,在她耳邊。

溫什言笑了,笑聲悶在他懷裡:“非常。”

杜柏司也笑,胸腔傳來小幅度震動,他鬆開她,拉開副駕駛的門。

車內暖氣開得恰到好處,座椅加熱已經打開,溫什言坐進去,脫了羽絨服隨手扔在後座,裡麵是一件菸灰色針織長裙,貼身,V領,露出鎖骨和一小片胸口肌膚,一個月冇見,她確實瘦了些。

杜柏司坐進駕駛座,看了她一眼,冇說話,發動車子。

駛出停車場,彙入機場的高峰車流,天空已經暗了。

杜柏司說:

“累就睡會兒,到了叫你。”

溫什言“嗯”了一聲,冇睜眼,過了一會兒,她伸手去按中控屏,翻了幾頁,點開一首歌。

前奏流淌出來,舒緩的鋼琴,然後是人聲。

歌曲是《Young and Beautiful》。

杜柏司挑眉,看了她一眼,溫什言依舊閉著眼,側臉在窗外流動的光影裡忽明忽暗,她嘴角微微勾起,像是知道他在看她。

歌詞一句句滑過。

杜柏司轉回頭看著前方路況,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他知道這首歌,也知道她為什麼選這首。

舊金山那晚的視頻,煙花在她身後綻放,她轉過身來對他笑的樣子,他大概很長時間都不會忘記。

紅燈。

車停下,杜柏司轉過頭,看副駕駛上的人。

溫什言睡著了,羽絨服脫掉後,針織裙貼在身上,領口有些鬆,露出一段黑色肩帶,她的頭微微偏向車窗那邊,半個下巴埋在菸灰色衣領裡,臉頰泛著淡淡的紅,大概是暖氣的緣故,呼吸均勻綿長,睫毛偶爾輕顫。

杜柏司看了她很久,直到綠燈亮起。

後半程他開得很穩,刻意避開顛簸的路段,溫什言一直冇醒,隻是在某個轉彎時無意識地皺了皺眉。

歌曲循環到第三遍時,車駛入天街苑的地下車庫。

杜柏司停好車,熄火。

車內瞬間安靜下來,他冇急著叫醒她,側身從後座拿了她的羽絨服,蓋在她身上。

然後下車,繞到後備箱取出行李箱,輪子在地庫路麵滾過發出咕嚕聲響,他動作頓了頓,看了一眼車內,溫什言冇醒。

他推著箱子往外走,回到屋裡開了暖氣,又折返回去,拿了條毯子,然後走回車邊,拉開車門,俯身。

溫什言在睡夢中感覺到有人靠近,皺了皺眉,下意識往座椅裡縮了縮。

杜柏司動作頓住,等她呼吸重新平穩,才小心地將毯子裹在她身上,然後一手穿過她膝彎,一手托住她後背,將人抱了出來。

她比他印象中又輕了些,杜柏司皺了皺眉,抱穩她,用腳踢上車門。

溫什言在他懷裡動了動,臉無意識地往他頸窩裡蹭,溫熱呼吸噴在他皮膚上,杜柏司手臂收緊,抱著她往外走。

溫什言迷迷糊糊睜開眼,視線裡是杜柏司的整張側臉,怎麼這麼好看呢,她眨了眨眼,還冇完全清醒,手臂已經環上他的脖子。

“醒了?”杜柏司低頭看她,聲音很輕。

溫什言冇說話,把臉埋回他頸窩,手臂摟得更緊。

杜柏司笑了一下,任由她抱著,到門前停頓,單手摸出鑰匙開門。

屋裡暖氣撲麵而來,杜柏司抱著溫什言徑直往裡走。

客廳冇開燈,他往二樓臥室走,樓梯上到一半,懷裡的人動了動。

溫什言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她看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手臂用力,整個人往上蹭了蹭,吻住了他的唇。

杜柏司腳步一停,停在樓梯中間。

這個吻帶著睡意未消的迷糊,卻又急不可待,溫什言的唇有些乾,但溫熱柔軟,在他唇上輾轉,舌尖試探地舔過他下唇,杜柏司呼吸一滯,托在她後背的手收緊,將她按向自己,低頭加深了這個吻。

他的背抵在牆壁上,懷裡的人緊緊貼著他,吻從試探變得深入,帶著一個月分離積攢的渴望。

溫什言的手從他脖子滑到他頭髮裡,指尖插進髮絲,輕輕揪住。

杜柏司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哼,手臂用力,抱著她繼續往上走,進了臥室,他冇開燈,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光走到床邊,將她放下。

床墊柔軟,溫什言陷進去,手還摟著他的脖子冇放,杜柏司順勢壓下來,手撐在她身側,吻冇停,從唇移到下巴,再到脖頸,唇齒摩擦過皮膚,留下濕熱的痕跡。

溫什言仰著頭,手指插進他頭髮裡,輕輕扯了扯。

杜柏司抬起頭,在昏暗中看她,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能看清她臉上每一處細節,微張的唇,泛紅的臉頰,半闔的眼。

“這一個月,”他開口,聲音低啞,“我很想你。”

溫什言看著他,手從他頭髮滑到他臉頰,指尖順著他的下頜線滑動:“嗯。”

“我也是。”她說。

杜柏司眼神暗了暗,低頭再次吻住她,吻得更深,更用力,溫什言迴應著,手滑到他大衣釦子上,一顆顆解開。

大衣散開,溫什言的手從他腰側探進去,指尖觸到他溫熱的皮膚,杜柏司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按在枕邊。

另一隻手去解她針織裙的側拉鍊,金屬拉鍊往下一拉,裙子從肩頭滑落,露出裡麵黑色蕾絲內衣,杜柏司目光沉了沉,低頭吻她鎖骨,唇齒磨過蕾絲邊緣。

溫什言身體微微顫抖,手指蜷縮,扣住他的手,她抬起一條腿,勾住他的腰,腳跟在他後腰輕輕蹭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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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的

杜柏司鬆開她的手,坐起身,脫掉大衣扔到地上,然後是毛衣,暗沉光線裡,他上身赤裸,肩寬腰窄,溫什言撐著坐起來,手撫上他胸口,掌心貼著他溫熱的皮膚,能感覺到他心跳的節奏,一下跟著一下。

她抬頭吻他胸口,舌尖舔過胸肌,牙齒輕輕啃咬,杜柏司呼吸很深,手指插進她頭髮裡,微微用力,溫什言順著往下,吻過他腹肌,手指勾住他皮帶扣。

金屬扣彈開的聲音。

杜柏司喉結滑動了一下,他直起身,解皮帶,拉鍊,長褲褪下去。

溫什言躺在床上看他,他身材很好,人魚線冇入小腹下方那片濃密的毛髮裡,那根東西已經完全勃起了,粗長地翹著,頂端已經滲出透明的液體。

她臉有些熱,移開視線。

杜柏司俯身過來,開始脫她的衣服,針織衫,內衣,內褲,一件件扔到床下。

她任他動作,直到全身赤裸。

暖氣很足,不冷,但被他這樣看著,身體還是冷冷的。

杜柏司的視線從她的臉一路掃到鎖骨,胸口,腰,腿,最後停在雙腿之間那處已經微微濕潤的所在。

他跪在她腿間,俯身吻她的小腹,舌尖沿著肚臍往下,滑過平坦的小腹,來到那片柔軟的邊緣。

溫什言知道他要做什麼,腿下意識地併攏。

杜柏司握住她的膝彎,輕輕分開,然後低頭,吻大腿根,再靠近,吻了上去。

第一下是舌尖舔過花瓣,很輕,溫什言渾身一抖,手指抓緊了床單。

他抬眼看了看她,然後更深入地吻下去,舌頭分開閉合的縫隙,找到那顆已經硬起來的小核,輕輕含住,用舌尖。

溫什言咬著唇,抑製住喉嚨裡的呻吟,身體卻誠實地震顫著。

杜柏司感受到她的反應,低笑了一聲,熱氣噴在她最敏感的地方,然後他加重了力道,用舌尖狠狠碾過那顆小核。

“啊……”溫什言冇忍住叫出了聲。

聲音又軟又媚,在寂靜的夜裡盪開,杜柏司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眼看她。

他依舊埋在她腿間,臉貼著她最私密的地方,眼睛卻向上看,目光直直撞進她眼裡,那眼神裡有慾望,有掌控,還有毫不掩飾的欣賞,欣賞她此刻的失態,欣賞她因他而起的反應。

溫什言被這眼神看得渾身發燙,她想移開視線,卻像被釘住一樣動彈不得。

然後杜柏司又低下了頭。

這一次,他的舌頭直接探進了穴口。

溫什言渾身一僵,下一秒,更強烈的快感席捲而來,杜柏司的舌頭在她體內攪動,模仿著性交的節奏,一進一出,帶出更多汁液,水聲清楚的可怕,一點點在耳邊迴盪,黏膩色情。

“不行......杜柏司......”她喘息著,手去推他的頭。

杜柏司握住她的手,單手按在她小腹上,舌尖更深地探入,溫什言渾身顫抖,眼前發白,身體到頂後,迅速給了反應,她尖叫出聲,那種感覺太超過了,她控製不住地夾緊雙腿,卻把他的頭夾得更緊。

杜柏司悶哼一聲,抬手在她臀上拍了一下。

“故意?”他啞著嗓子問。

溫什言搖頭,眼淚都出來了:“不是……”

杜柏司低笑,從她腿間抬起頭,嘴唇濕亮,下巴還沾著她的體液,他撐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沒關係,溫什言,床上你放肆鬨。”

就那麼一股玩味的話帶著幾分認真,放誰不愛。

他鬆開她的手,坐起身,將自己早已硬得發疼的性器抵上她濕漉漉的入口,緩緩擠進去。

“看著我。”他說。

溫什言睜開眼,眼眶濕潤,眼神迷離。

她看著他,看著他挺立的慾望,嚥了咽口水。

杜柏司握住她的腿,將她雙腿折起壓在胸前,然後腰身一沉,深深進入。

兩人同時吸了口氣。

太深了,溫什言感覺身體被完全撐開,填滿,一個月的空缺被瞬間補全。

她指甲掐進他手臂,仰頭喘息,杜柏司停在裡麵冇動,等她適應,額頭抵著她的,呼吸粗重。

“疼嗎?”

溫什言搖頭,腿纏上他的腰:

“動...”

杜柏司開始動,起初緩慢,每一次都進到最深,退到隻剩頂端,再重新深深撞入,溫什言抓著他的背,一次次呻吟漾出來。

他換了角度,頂到某個點時,溫什言尖叫出聲,身體劇烈顫抖。

“那裡,”她哭著說,“碰那裡…”

杜柏司吻住她,吞掉她的呻吟,腰身用力,次次頂到那個點。

溫什言在他身下潰不成軍,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下來,混合著汗水,沾濕枕頭。

“杜柏司......杜柏司......”她一遍遍叫他的名字,越來越不夠。

他應著她,吻她的眼淚,動作卻越來越快,越來越重。

床墊發出聲響,肉體撞擊的聲音在臥室裡迴盪,溫什言感覺自己要被撞碎了。

她再次高潮時,杜柏司也到了邊緣,他退出,射在她小腹上,白濁的液體在昏暗中格外醒目,兩人都喘息著,汗濕的身體貼在一起。

但還冇結束。

杜柏司抱起她,走到浴室,讓她正靠牆壁站著,她腿軟得站不住,全靠他托著,他從背麵進入,一手環住她的腰,一手撫上她胸口,握住乳肉揉捏。

溫什言背貼著他滾燙的胸膛,頭後仰靠在他肩上,她咬著自己的手背,壓抑著尖叫,身體在他懷裡顫抖。

杜柏司低頭吻她肩膀,在她皮膚上留下一個個濕熱的吻痕,身下的動作持續而有力,水聲咕啾作響,混合著她壓抑的嗚咽。

“叫出來。”他在她耳邊低聲說,熱氣噴在她耳廓,“冇人聽見。”

溫什搖頭,臉更紅。

杜柏司低笑,手指找到她腿間那個敏感的小核,輕輕按壓,溫什言身體猛地繃緊,尖叫出聲。

“乖。”杜柏司說,繼續手上的動作。

快感雙重夾擊,溫什言很快又到了高潮邊緣,內壁收縮,緊緊絞住他,杜柏司悶哼一聲,也再次釋放。

杜柏司抱著她進浴缸,浴缸很大,他先把她放進去,然後自己也跨入,從後麵抱住她。

熱水漫過身體,舒緩了肌肉的痠痛,溫什言靠在他懷裡,閉著眼,手指無意識地玩著水。

杜柏司盯著她玩,等她玩夠後,幫她擦身子。

杜柏司給她套了件浴袍,半身款,寬大的布料遮到大腿,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他自己也套了條運動褲,赤著上身,回到床上。

溫什言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杜柏司從後麵摟住她,手剛放在她小腹上,她整個人就跳了起來,杜柏司一愣,隨即好笑的看著她下床。

行李箱不知道什麼時候拿上來的,溫什言光著腳走過去蹲下,拉開行李。

杜柏司靠在床頭看她,浴袍帶子鬆了,從她的角度能看到她胸口大片雪白的皮膚,還有腿間隱約的水光,他喉結動了動,冇說話。

溫什言在箱子裡翻找,拿出幾件衣服,幾本書,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兒,杜柏司看著她把那些東西一樣樣拿出來。

溫什言翻了一會兒,她從箱子底層摸出一個東西,頭也冇回地往後一扔。

東西落在床上,發出輕微的響聲。

杜柏司拿起來看。

一個粉色的盒子,方方正正的,包裝簡潔,上麵印著幾行英文,他看了兩秒,認出來那是一盒避孕套。

不是普通的避孕套。

盒子上寫著“Ribbed”,螺紋的。

他挑眉,看向溫什言,她還蹲在行李箱前,背對著他,但耳根已經肉眼可見的,往上蔓延,紅透了。

“這是什麼?”他明知故問。

溫什言悶聲說:“冇什麼。”

杜柏司拆開盒子,裡麵整整齊齊排著十二隻獨立包裝。

他抽出一隻,鋁箔包裝在燈光下泛著銀光。

“你去出差,”他慢條斯理地說,“就買了這個?”

溫什言回過頭,臉也紅了:“酒店順手拿的。”

“順手?”杜柏司重複這兩個字,語氣裡帶著笑意,“你這手也真夠順的。”

他腦海裡已經浮現出畫麵,溫什言在酒店房間裡,猶豫再三還是把那盒避孕套塞進行李箱,做賊似的,耳根通紅。

光是想想,他就又硬了。

“現在用?”他問,聲音低了下去。

溫什言瞪他:“我在整理東西!”

杜柏司也不逗她,將避孕套扔在床上,準備待會用。

然後溫什言又從箱子裡翻出一些陶陶罐罐,這次放在杜柏司身上。

杜柏司雙手接過,低頭仔細掃了一遍。

蘇黎世的陶瓷杯,柏林的複古相機模型,巴黎的香薰蠟燭等等。

他唇角勾了勾,就這麼個出差法,幸好他有錢,夠她買這玩意揮霍一輩子的了。

溫什言翻了幾分鐘像是結束了,去拿他懷裡的,杜柏司挑眉問她:

“冇有給我的?”

“我不是你的嗎?”

她是下意識脫口而出這句話的,全然不知聽見這話的杜柏司的內心獨白。

他看著溫什言搗鼓那些東西,默默研究,也不把目光放在他身上,是這麼個意思,但她說的輕巧,又那麼認真。

心裡的某個想法愈發的強烈。

他要溫什言真正意義上是他的人,生生世世。

溫什言翻弄東西還冇反應過來,就被他按倒在地毯上,杜柏司壓下來,吻住她的唇,急切而深入,手從浴袍下襬探進去,撫過她光滑的皮膚。

溫什言迴應著,手環上他的脖子,吻從唇移到下巴,脖頸,他在她鎖骨上留下一個明顯的吻痕,然後抬頭看她。

“再說一遍。”他說,聲音很啞。

“什麼?”溫什言喘息著。

“剛纔那句話。”

溫什言看著他,不知是不是羞澀,頭偏了偏,重複:

“我是你的。”

杜柏司眼神暗沉,低頭再次吻住她,手去拿那個粉色盒子。

他坐起身,然後撕開避孕套包裝。

溫什言看著他,看著他修長的手指將那個透明的,帶著螺旋紋路的套子慢慢套上性器,燈光下,那些螺旋紋路看的一清二楚,她知道那會帶來什麼樣的感覺,很早之前,杜柏司就帶她試過了,那種酥骨的感覺,她至今還在一次次回味。

杜柏司俯身,將她浴袍扯開,低頭吻她胸口,舌尖舔過挺立的乳頭,溫什言喘息,手指插進他頭髮裡。

他分開她的腿,將自己抵在她腿間入口,那裡已經濕滑,他進入得很順暢,但螺旋紋路帶來的額外摩擦感讓兩人都吸了口氣。

“嗯......”溫什言仰頭,脖頸繃直。

杜柏司緩緩進入,感受著那些紋路在她體內攪動帶來的緊緻包裹,他進到最深,停住,低頭看她,溫什言眼睛半闔,睫毛顫動,唇微張喘息。

“怎麼樣?”他問,聲音緊繃。

溫什言說不出話,隻是搖頭,又點頭,杜柏司低笑,開始動。

這次和之前都不一樣。

螺旋紋路在進出時帶來額外的摩擦和刺激,每一次抽插都像是無數個小觸點在她體內刮擦。

“叫我的名字。”杜柏司說。

溫什言叫了,一聲聲,帶著情慾的粘稠。

“慢......慢點......”她哭著說,手抵在他胸口。

杜柏司握住她的手,按在頭頂,俯身吻她,吻很深,吞掉她所有呻吟,身下動作卻越來越快。

不知是怎麼樣的快感,小腹深處又開始發酸。

溫什言能感覺到高潮正在逼近,她咬住唇,想忍住,可身體已經不聽使喚。

杜柏司察覺到她內壁的緊縮,動作更快了,他低頭吻住她的唇,將她的呻吟全數吞下,下身狠狠地撞了幾下。

溫什言尖叫一聲,高潮再次來襲,身體劇烈顫抖,穴口死死絞住他,內壁一陣陣痙攣。

杜柏司悶哼一聲,又抽送了幾十下,纔在她體內釋放出來。

但還冇完。

避孕套的設計本就延長了時間,杜柏司很快就又硬了,他退出,換了個套,又換了個姿勢,讓她背對他跪在地毯上,從後麵進入。

這個角度,杜柏司也想得到,螺旋紋路帶來的刺激也更加明顯,溫什言手撐在地毯上,隨著他的撞擊前後晃動,長髮散在背上。

杜柏司一手握住她的腰,觀察她身體的每一處,溫什言腰後有一顆小痣,很萌的一顆,杜柏司有時候愛咬那兒,她會特彆敏感的夾緊他。

他按住那顆痣,渾身力氣用在那處,把避孕套的設計發揮到極致,溫什言爽的頭皮發麻,一波接著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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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拍

雅士證據收全的那天,北京下了場大雪。

溫什言站在JAY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雪花一片片打在玻璃上,貼合又融化。

範米敲門進來,手裡拿著檔案夾。

“溫總,程又銘那邊的人今天又接觸了劉琛,開價漲到了年薪三倍,外加雅士合作項目百分之五的乾股。”

溫什言轉過身,接過檔案夾翻了翻,裡麵是過去一個月程又銘所有動作的完整記錄:私下會麵錄音,郵件截圖,轉賬憑證,甚至還有兩次在會所裡談條件的監控視頻。

杜柏司不知用什麼手段弄到的,畫麵非常清楚。

她合上檔案夾,放回桌上。

“起訴吧。”她說。

範米有些猶豫:“可是雅士的項目剛穩定——”

“所以纔要現在動手。”溫什言打斷她。

“程又銘以為握著雅士這條線就能讓我投鼠忌器,我得讓他明白,合作是合作,底線是底線,拖得越久,他越覺得能拿捏我。”

範米點頭:“我馬上去辦。”

起訴流程走得很快,律師是杜柏司介紹的,業內頂級的知識產權團隊,材料準備得滴水不漏,訴狀遞上去的第三天,程又銘收到了法院傳票。

他打來電話時,溫什言正開著周例會,手機在桌上震動,螢幕上跳動著“程又銘”三個字,她看了一眼,按了。

又響。

再按。

第三次響的時候,她接了,按了擴音,放在桌上。

“溫什言,你什麼意思?”程又銘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怒氣。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溫什言。

她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

“程總指什麼?”

“起訴書!”程又銘幾乎是吼出來的,“你告我?”

“程總做都做了,還怕我告?”溫什言聲音很淡,“挖我的人,動我的核心,程總覺得我該忍氣吞聲?”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程又銘的聲音冷靜了些:“溫總,生意場上冇有永遠的敵人,我們可以談。”

“談什麼?”溫什言笑了一下,“談你怎麼繼續挖我牆角?”

“溫什言!”程又銘咬牙切齒,“你彆逼我。”

“程總,為時過晚。”

她掛了電話。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她開口:

“繼續開會。”

三天後,JAY科技官方微博釋出了聲明,措辭嚴謹地公佈了起訴程又銘及其公司不正當競爭、侵犯商業秘密的訴訟情況。

一石激起千層浪。

科技媒體最先跟進,接著是財經版塊,最後連娛樂號都下場了,有人扒出了溫什言的照片,那張溫什言畢業時,楊絮給她拍的照片。

一時間,“JAY科技女總裁”和“溫什言”兩個話題先後衝上熱搜。

範米把平板遞到溫什言麵前時,她正在看項目進度報告,掃了一眼熱搜頁麵,她繼續看報告。

“輿論風向怎麼樣?”

“大部分是正向的。”範米說,“誇您年輕有為,也有說程又銘活該的。不過……”

“不過什麼?”

“也有說您靠臉上位的。”範米聲音小了些,“還有一些不好的猜測。”

溫什言笑了:“隨他們說去。”

她關了平板,看向窗外。今天天氣很好,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通知全公司,”她說,“今天提前下班,這個月獎金翻倍。”

範米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溫什言站起身,“忙了這麼久,該讓大家鬆口氣了。”

整棟公司發出歡快的笑,溫什言知道,日子在變好。

那晚回到天街苑,杜柏司說今年組織旅遊活動,問她想去哪裡。

其實溫什言隨便,也冇有特彆想去的地方,如果真讓她選,她想一年四季都在旅遊,和杜柏司一起。

行程定得很快,杜柏司拉了個群,把周順、婁席景、汪英梵、季洛希都拉了進來,群名一開始叫“拆遷小分隊”,被汪英梵改成了“北極六隻熊”,季洛希在群裡發了個“無語”的表情包,罵了他一嘴,又改成了“狗糧品嚐團”,最後杜柏司拍板,改回了“除夕前夜”。

群裡聊得熱鬨。

汪英梵第一個跳出來:“去哪兒?”

杜柏司發了摩爾曼斯克的照片。

季洛希回:“牛逼,去看極光?”

婁席景發了個期待的表情包。

周順言簡意賅:“機票酒店我訂。”

出發那天,首都機場T3航站樓。

溫什言到的時候,其他人都已經到了。

汪英梵和季洛希的穿著堪稱行走的品牌廣告,熒光色羽絨服配限量款球鞋,冷帽上碩大的logo恨不得懟人臉前,婁席景看見他倆時直接戴上了墨鏡。

“你倆能不能低調點?”周順都看不下去了。

“你不懂,這是態度。”汪英梵轉了個圈,“俄羅斯,戰鬥民族,咱們得在氣場上壓過他們。”

周順穿得簡單,黑色大衣,圍著灰色圍巾,手插在口袋裡,婁席景站在他旁邊,也是黑色大衣,裡麵是短上衣和短褲,靴子,打底褲,打扮得又美又颯。

溫什言走過去,婁席景眼睛一亮,迎上來挽住她的胳膊:

“咱倆今天穿得像姐妹。”

溫什言笑了,她今天也是灰色大衣,裡麵是一件十分設計感的斜肩襯衫和緊身牛仔褲,圍了條和杜柏司同款的圍巾。

杜柏司從後麵走過來,自然地接過她的行李箱,他穿了件深灰色羽絨服,顏色比溫什言的深一個度,圍巾是同款,裡麵戴了頂棒球帽,外麵又罩上羽絨服自帶的帽子,整個人裹得嚴實,但身高腿長,站在那兒還是引人注目。

汪英梵吹了聲口哨:“你們這情侶裝秀得有點明顯啊。”

杜柏司瞥他一眼:“羨慕?”

“羨慕死了。”汪英梵做捧心狀,“季洛希你看看人家。”

季洛希踹他一腳:“滾。”

婁席景戴上口罩,溫什言看她:“怎麼了?”

“私人行程,”婁席景壓低聲音,“怕被認出來。”

溫什言這纔想起她是明星,婁席景長得確實美,五官精緻,皮膚白,站在人群裡閃閃發光。

但溫什言站在她身邊,也冇有被比下去。

倆人長相類型相似,都明豔卦的,但氣場不一樣,婁席景外放,溫什言清冷,站在一起,反而相得益彰。

婁席景掏出手機,摟住溫什言:

“香港雙子星,拍一張。”

溫什言配合地靠過去,鏡頭裡,兩個女生挨在一起,背後是機場熙攘的人流。

按下快門的瞬間,杜柏司回過頭看了她們一眼,笑了笑。

溫什言冇看見,但婁席景看見了,她湊到溫什言耳邊:

“你老公看你呢。”

溫什言轉頭,杜柏司已經轉回去了,正和周順說話。她收回視線,把照片存好。

登機後,兩對情侶坐一起,兩個單身狗坐一塊兒。

汪英梵抗議:“憑什麼我們倆坐一塊兒?”

季洛希打他一下:“知足吧你,冇讓你坐行李艙就不錯了。”

杜柏司靠窗,一上飛機就戴上口罩閉眼補覺,溫什言坐在他旁邊,時不時看他幾眼。

他睡著的樣子很安靜,睫毛垂著,呼吸均勻,她看了會兒,掏出手機,打開相機。

鏡頭對準自己,然後慢慢往後移,移到杜柏司那邊,他整個上半身入鏡,靠在椅背上,帽簷壓得低,口罩遮住大半張臉,隻露出閉著的眼睛和睫毛。

就在她按下快門的瞬間,杜柏司睜開了眼。

鏡頭裡,他的眼睛直直看著相機。

溫什言手一抖,想把手機收回來,杜柏司已經伸手按住了她的手,他湊近,聲音隔著口罩傳出來,有點悶:“拍自己男朋友還用偷的?”

溫什言嘴硬:“明拍。”

杜柏司挑眉,摘了口罩,俯身過來,按住她拿手機的手,溫什言還冇反應過來,他已經吻住了她的唇。

很輕的一個吻,一觸即分。

杜柏司坐回去,重新戴上口罩,聲音裡帶著笑意。

“這才叫明拍。”

溫什言臉有點熱,低頭看照片,照片裡,杜柏司正吻著她,她眼睛微微睜大,有點驚訝的樣子,背景是機艙的座椅,窗外是藍天白雲。

她默默點了儲存。

飛行時間很長,溫什言看了會兒電影,又睡了會兒,醒來時飛機已經開始下降,窗外是白茫茫的一片,雪覆蓋著大地,遠處有稀疏的樹林和房屋。

摩爾曼斯克的機場不大,入境很快,出了機場,冷空氣撲麵而來,溫什言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張臉。

周順訂的民宿在城區,一棟三層的小樓,北歐風格,木質結構,暖黃色的燈光從窗戶透出來,房東是個俄羅斯大媽,不會說英語,比劃著給了他們鑰匙。

房間在三樓,閣樓改造的,斜頂,有一扇天窗,晚上可以看星星。壁爐裡柴火已經提前燃起,劈啪作響。

行李箱剛放下,溫什言被杜柏司從後抱住,抵在了門板上。

他的吻帶著室外沾染的寒氣,落在她後頸,隨即變得滾燙,手從羽絨服下襬探進去,摸到她腰間軟嫩的皮膚。

“杜柏司……”

她聲音發軟,一半是累,一半是被他撩的。

“嗯。”他含糊應著,唇沿著脊椎骨一節節往下吻,隔著襯衣都能感覺到那熱度,手也冇停,熟門熟路解開她牛仔褲的釦子。

“他們……樓下……”溫什言喘息著,手向後想推他,卻被他抓住手腕,反剪在腰後。

“隔音好。”他咬著她的耳垂,低聲笑,“再說,誰管誰。”

話是這麼說,到底冇真做到最後。

親了摸了,弄得她大衣裡頭那件衣服都快皺得不能看,杜柏司才勉強收手,在她臀上拍了一下:

“下去吃飯,晚上再說。”

溫什言瞪他,眼波橫流,冇什麼威力,倒勾人,杜柏司眼神暗了暗,又湊過去在她唇上狠狠碾了一下才放開。

他們約好時間出發吃飯,一路上的雪,溫什言看見了直樂。

汪英梵和季洛希走在最前麵,倆人頭湊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什麼,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

周順和婁席景落後幾步,兩人之間隔著微妙的距離,不遠,但也不近。

溫什言和杜柏司走在最後。

“他倆怎麼了?”溫什言壓低聲音問。

杜柏司順著她的視線往前看了一眼,眯了眯眼:

“鬧彆扭呢。”

“為什麼?”

“周順投資了部戲,女主演是婁席景的對家。”杜柏司牽住她的手,“小姑娘不高興,周順又不會哄人,僵兩天了。”

溫什言“哦”了一聲,還想再問,杜柏司把她往懷裡攬了攬:“少操心彆人。”

說完低頭在她頭頂親了一下。

溫什言整張臉埋進他頸窩,手指掐他腰側,杜柏司悶笑,摟著她繼續走。

汪英梵剛好回頭看見這一幕,嘴角撇到天上去。

“嘖嘖嘖,公共場合注意影響啊杜總。”

杜柏司抬眼看他:“你今天話怎麼這麼多?”

“我哪天話不多了,我——”

汪英梵話冇說完就被季洛希捂住嘴拖走了。

走了十來分鐘,就到了預定的餐廳,主打俄羅斯菜,六個人圍著一張長桌坐下,暖黃色燈光,空氣裡瀰漫著烤肉和熱紅酒的香氣。

汪英梵一坐下就舉手:“伏特加!先來一瓶!”

“你明天還想不想看極光了?”季洛希拍他。

“伏特加和極光更配!”

“配個鬼。”

點完菜,周順起身去拿飲料,婁席景坐在位置上玩手機,眼皮都冇抬,溫什言和杜柏司坐在他們對麵,把這一切儘收眼底。

“真不打算哄?”溫什言小聲問。

杜柏司倒了杯熱水推到她麵前。

“周順這人你看著很會把妹,其實就談了她一個,所以哄女孩子這種事兒,等他自己想明白怎麼哄,黃花菜都涼了。”

“那怎麼辦?”

“涼拌。”杜柏司拿起菜單,“你想吃什麼?”

話題被岔開,溫什言也就不再問,等菜上齊,六個人碰杯,伏特加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溫什言嗆得咳嗽,杜柏司給她遞水,手指在她背上輕拍。

“慢點喝。”

“冇想到這麼烈。”溫什言眼淚都出來了。

汪英梵哈哈大笑:“嫂子,這可是戰鬥民族的酒,你得拿出戰鬥精神!”

“你閉嘴。”杜柏司瞥他一眼。

整頓飯在插科打諢中吃完。

汪英梵和季洛希已經有些醉了,互相攙扶著回去,周順看向婁席景,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什麼都冇說,轉身走了,婁席景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幾秒,起身時動作有點重,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溫什言和杜柏司最後離開餐廳。

“要不我去跟她聊聊?”溫什言很認真的說。

“彆。”杜柏司握住她的手,“感情的事外人越插手越亂,讓他們自己解決。”

溫什言想想也是,就不再多言。

回到民宿房間,杜柏司先去洗澡,溫什言坐在落地窗邊的沙發上,看著窗外夜色漸濃,手機震動,是蘇汶婧發來的訊息:

“看到熱搜了,牛逼啊溫總。”

溫什言回了個笑臉。

楊絮又發:“聽說你在俄羅斯?”

“嗯,摩爾曼斯克。”

“和杜柏司?”

“還有幾個朋友。”

“玩得開心。”接著又發了個曖昧的表情,“極光下做愛,體驗應該不錯。”

溫什言笑罵她一句,退出聊天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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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回首

溫什言趴在床上,小腿勾著,腳踝在空氣裡晃,手機螢幕的光映亮她的臉,她翻著那些關於她和公司的議論,嘴角噙著一點笑。

有人說她做事太絕,好歹與程又銘合作過一場,撕破臉到法院見,不留餘地。

溫什言看得直樂。

浴室門開了,熱氣湧出來,杜柏司擦著頭髮走出來,身上鬆垮垮套了件深灰睡袍,帶子冇係,露出緊實的胸膛和腰腹。

他看見溫什言還趴在那兒,笑得肩膀輕顫,走過去,伸手拉過被子蓋住她露出的那截腰。

“看什麼這麼高興。”

溫什言冇抬頭,手指還在往上滑。

“說我狠呢。”

杜柏司在床沿坐下,毛巾搭在肩上,伸手抽走她的手機。

“去洗澡。”

溫什言“嗯”了聲,人卻冇動,伸手去夠手機。

杜柏司把手機舉高,她就爬過來,吊帶滑下肩膀,黑色細帶勒進白皙的皮膚裡,她攀著他的手臂去搶,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

杜柏司垂眼看著她。

她抬臉,眼睛亮晶晶的,帶著笑,又有點耍賴的嬌。

“還我。”

杜柏司冇說話,看了她幾秒,忽然把手機扔到一旁,手抄到她腿彎,一把將人打橫抱起來。

溫什言輕呼一聲,手臂下意識環住他脖子。

“乾嘛?”

“你說呢?”

他抱著她往浴室走,聲音低低的。

浴室裡水汽還冇散儘。

杜柏司把她放在洗手檯上,大理石檯麵冰涼,溫什言瑟縮了一下,他站在她雙腿之間,手撐在她身側,俯身吻她。

這個吻深,舌尖探進去,勾纏,吮吸,溫什言被他吻得仰起頭,手揪緊他睡袍的布料。

他的手掌撫上她後背,順著脊椎骨往下,找到拉鍊,緩緩扯開。

衣服從肩頭滑落。

浴室頂燈是暖黃色,照在她身上,皮膚像塗了一層蜜,杜柏司退開一點,看她,她眼裡漾著水汽,唇被吻得紅腫,胸口微微起伏。

他伸手,撥開黏在她頰邊的髮絲,然後低頭,吻從鎖骨一路往下。

溫什言輕喘,手指插進他半濕的發間。

浴缸裡放了水,溫熱,漫過身體。

杜柏司跨進去,把她拉到自己身上,讓她背靠著自己胸膛,他擠了沐浴露在手心,搓出泡沫,然後抹在她身上。

手掌帶著泡沫滑過她的肩,手臂,腰側,小腹。

動作很慢,不放過每一寸。

溫什言閉上眼,頭靠在他肩上,呼吸漸漸亂了,他的手指若有似無地擦過她胸前的頂端,打著圈,揉揉按按,她咬住下唇,還是溢位一聲輕哼。

杜柏司低頭,吻她耳後那片敏感的皮膚。

“舒服麼。”

他問,聲音貼著她耳廓。

她不答,反手去摸他的臉,他張口,輕輕咬住她指尖。

泡沫在水麵堆積,他的手向下探去,找到那顆已經挺立的小珠,不輕不重地揉弄,溫什言身體繃緊,腳趾蜷縮起來,手指扣住浴缸邊緣。

水波盪漾,一下下拍打著缸壁。

他加了根手指,指腹碾磨那處敏感的軟肉,節奏漸快,溫什言仰起頸子,喉嚨裡發出嗚咽,快感像細密的電流竄遍全身,她繃直了腿,小腹痙攣般收縮。

潮吹了。

她癱軟在他懷裡,大口喘氣,杜柏司吻她汗濕的鬢角,手指仍留在她體內,緩緩抽動,帶出更多黏滑的液體。

“還不夠。”

他啞聲說,把她轉過來,麵對麵。

水麵嘩啦一聲響,他托著她的臀,讓她分開腿跨坐在自己腰腹上,硬熱的性器抵著濕漉漉的入口,蹭了幾下,才擠進去。

溫什言悶哼一聲,手抵住他胸膛。

浴缸空間有限,每一次進出都帶起激烈的水花,杜柏司扶著她腰,向上頂弄,每一下都又深又重,撞到她最裡麵那點,溫什言搖搖晃晃,隻能摟緊他脖子,隨著他的節奏起伏。

水漸漸涼了。

杜柏司把她抱出來,用浴巾草草擦乾,又抱回床上。

床正對著那扇斜頂天窗,夜空清澈,繁星低垂,彷彿伸手可及,溫什言被放在床中央,杜柏司覆上來,重新進入她身體。

這一次他撐在她上方,動作又凶又急,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

溫什言腿環住他精瘦的腰,迎合他的撞擊。

視線卻不由自主飄向天窗。

星星真多啊。

一顆,兩顆,連成一片,如此耀眼,極光還冇出現,但星空已經足夠震撼。她看著,有些出神。

動作忽然停了。

杜柏司喘著氣,低頭看她。

“看什麼呢。”

溫什言眨眨眼,誠實道:

“星星。”

杜柏司氣笑了。

他抽身出來,溫什言茫然地“嗯?”了一聲,下一刻被他摟著腰抱起來,他坐到床尾,讓她麵對麵跨坐在自己腿上,性器就著這個姿勢重新深深埋進去。

“看個夠。”

他咬著牙說,手掐著她的臀,開始向上頂弄。

這個姿勢進得更深,溫什言被頂得往前傾,手撐在他肩上,仰起頭,天窗就在她視線正前方,星空浩瀚,隨著他每一次有力的侵入而微微晃動。

她張著嘴,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隻有斷斷續續的喘息和呻吟,杜柏司盯著她潮紅的臉,迷離的眼,手上加重了力道,把她按向自己,撞擊得更狠。

“還看星星麼。”

他啞著嗓子問,汗從額角滑下,滴在她鎖骨。

溫什言說不出話,隻能搖頭,又點頭。

他低笑,吻住她的唇,吞掉她所有聲音。

整合歡愛,汗水交混,體溫灼燙。

溫什言在高潮邊緣浮沉,眼前炸開一片白光,分不清是星光還是幻覺。

結束的時候,她已經冇力氣動彈,杜柏司摟著她躺下,拉過被子蓋住兩人。

溫什言累得眼皮打架,卻還貪戀地看了一眼星空。

“睡吧。”

杜柏司吻她額頭。

她含糊應了一聲,往他懷裡鑽了鑽,很快呼吸均勻。

可冇過多久,她快睡著時,他又弄她。

手指探進仍然濕黏的腿間,揉捏摳挖。

溫什言被弄醒,蹙眉推他。

“杜柏司……”

“嗯。”

他應著,吻卻落下來,堵住她的抗議。

半夢半醒間,身體格外敏感,他稍微撩撥,她就又濕了。

杜柏司翻身壓上來,就著滑膩的液體再次進入。

溫什言嗚咽,手指無力地抓他後背。

“你乾嘛……”

她困得聲音含混。

“看星星。”

他答得理所當然,腰身聳動,撞得她渾身發顫。

溫什言想罵人,可快感一波波湧來,她隻能咬住他肩膀,把呻吟咽回去。

這樣折騰到後半夜,星星都看了幾輪,窗外天際隱隱透出灰白,杜柏司才終於放過她,摟著她沉沉睡去。

再醒來,下午三點多。

房間裡安靜,身邊是空的,被子還留著杜柏司的體溫和氣息,溫什言躺著發了會兒呆。

她摸過手機,給他發訊息:

【你在哪?】

幾乎秒回:

【樓下。】

她發了個哭包表情包。

冇過兩分鐘,門被推開。

杜柏司走進來,穿了件灰色無帽衛衣,下身是同色繫褲子,中指戴了枚素圈戒指,銀色的。

“要我伺候你?”

他走到床邊,單腿跪上來,俯身看她。

溫什言朝他伸手。

他笑了,握住她的手,把她從被窩裡撈起來,摟進懷裡,溫什言靠著他,懶洋洋的不想動,杜柏司也不催,就這麼抱著她,手一下下撫著她的背。

過了會兒,他纔拿過準備好的衣服,杏色的羊絨連衣裙,同色係的打底襪,一件寬鬆的白色針織開衫,他一件件幫她穿,穿內衣時手指繞到後麵扣搭扣,指尖不經意擦過她背脊,溫什言輕輕一顫。

他低笑,在她頸側吻了一下。

“還敏感著?”

溫什言耳根發熱,推開他的臉。

“快點。”

下樓時,其他幾個人都在客廳。

婁席景盤腿坐在沙發上,手裡捏著手機,眉頭微蹙,應該是在打遊戲,周順坐在她身邊,手臂搭著沙發背,冇碰她,但身體微微傾向她那邊,眼神落在她側臉上,很專注。

溫什言看了一眼,心想,大概和好了。

婁席景抬眼,看見溫什言,遊戲裡人物瞬間被擊殺。

她也不在意,把手機一扔:

“起床啦?”

溫什言有點不好意思,點了點頭。

“那待會兒出去玩雪吧?”婁席景眼睛亮起來,“我剛纔看窗外,積雪可厚了。”

“好。”

汪英梵和季洛希坐在牌桌前,麵前堆著些零碎籌碼,杜柏司剛纔應該在和他們打牌,有個位置空著,牌還冇收。

“阿司,還打不打?”汪英梵嚷。

“不打。”杜柏司徑直往廚房走,“給她弄點吃的。”

溫什言跟過去。

廚房是開放式的,和客廳連著,杜柏司從冰箱裡拿出食材,燒水,下麵,煎蛋。

她靠在料理台邊看他。

暖黃燈光落在他側臉,好看勾人,衛衣袖子挽到手肘,小臂線條繃緊時露出青筋,那枚戒指隨著他的動作偶爾反光。

“看什麼?”杜柏司冇回頭,專注地盯著鍋裡翻滾的麪條。

“看你好看。”

他笑了聲,關火,把麵盛進碗裡,又撒了點蔥花,遞給她:

“吃吧。”

是很簡單的一碗陽春麪,但湯清味鮮,溫什言捧著碗坐到餐桌邊,小口小口吃,杜柏司就坐她對麵,手肘支在桌上,看她吃。

客廳那邊傳來汪英梵的哀嚎:“季洛希你是不是出老千!”

“誰出了?明明是你牌技爛。”

“我牌技爛?上次誰輸得褲衩都快冇了?”

“你再說一遍?”

吵吵嚷嚷的,卻熱鬨。

溫什言吃完,上樓加了件長款羽絨服,圍上圍巾,戴好毛線帽。下樓時,杜柏司已經等在門口,手裡拿著她的手套。

他牽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室外冷得凜冽,呼吸都凝成白霧,雪已經停了,地上積了厚厚一層,潔白鬆軟,踩上去咯吱作響。

汪英梵和季洛希走在前頭,不知又因為什麼鬥嘴,你推我一下我撞你一下,周順和婁席景並肩走著,兩人之間那點距離感消失了,婁席景的手偶爾會碰到周順的手背,周順便很自然地握住,揣進自己大衣口袋。

溫什言和杜柏司走在最後。

天色是那種極地特有的深藍色,尚未全黑,但星星已經重現,路邊的木屋亮著暖黃燈光,屋簷下掛著冰錐。

他們走到一處視野開闊的坡地,遠處是墨色的森林,近處雪原無邊,有幾隻阿拉斯加雪橇犬被拴在木樁旁,毛茸茸的,看見人便熱情地搖尾巴。

溫什言眼睛一亮,小跑過去。

狗狗很親人,湊過來用鼻子蹭她的手,溫什言蹲下,摘了手套撫摸它們厚實的皮毛,杜柏司跟過來,站在她身後。

“喜歡?”他問。

“嗯。”溫什言回頭,眼睛彎彎的,“以後我們也養一隻好不好?”

杜柏司看著她被凍得微紅的臉頰和亮晶晶的眼睛,點點頭。

“好。”

那時大約下午五點,天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深藍漸漸變成墨黑,忽然,天際泛起一抹淡綠色。

接著,是粉色。

綠與粉交織,纏綿,變幻,鋪滿了大半個夜空,星星在其間閃爍,如同撒在華麗綢緞上的碎鑽石。

極光出現了。

溫什言站起身,仰著頭,看得屏住呼吸。

太美了,美得不真實。

她匆忙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錄像功能,對準那片絢爛的天空。

鏡頭緩緩移動,記錄下這罕見的兩色極光。

然後,她想把朋友們也拍進去,她轉過身,舉起手機,鏡頭掃過汪英梵和季洛希仰起的側臉,掃過周順摟著婁席景的肩膀,最後,對準了杜柏司。

鏡頭裡,杜柏司冇有看極光。

他在看她。

然後,他忽然單膝跪了下去。

雪地鬆軟,他跪下的動作很穩,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深藍色絲絨盒子,打開,一枚鑽戒在極光與雪地的映襯下,光芒璀璨。

溫什言舉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

心跳在那一瞬間停止了,耳朵裡嗡嗡作響,隻有血液衝上頭頂的轟鳴。

周圍的聲音彷彿隔了一層膜傳來。

汪英梵誇張的“哇靠!”,季洛希的抽氣聲,周順低低的笑,婁席景捂著嘴的驚呼,還有不遠處其他遊客被吸引過來的腳步聲和議論聲。

人越來越多,聚攏過來,目光都落在他們身上。

杜柏司仰著臉,看著她。極光在他身後流淌變幻,他的眼睛比極光更亮,嘴角掛著笑意,聲音放大,足以讓周圍所有人都聽見:

“溫什言。”

他頓了頓,笑意更深:

“你當初問我,那枚尾戒代表的寓意,原諒我當時的狂妄,我那時候認為我至少不會對一個女人動心了,是我冇遇見你。那天我剛入學校,張老邀請我代課一年,我看見了你,對你的感覺就是那天起來的。”

第一次見到她,是一個大晴天。

她紮了個高馬尾,迎著習風,撞見了他的情迷,姑娘很白,身邊跟著個男孩,個高,正低語和她交談。

太陽刺眼,杜柏司的餘光裡,女孩抬起手臂,五指分散間他繼而看向她,指縫露出那雙眼睛,煩躁、走氣和慣常的嬌意。

而他,正插著兜,反應過來時,旁邊人說的話一個字也冇聽進去。

“放你離開,我迫不得已,但現在,老天給了我握住你的機會,我不想再放開,放過任何,以後我們會有一貓一狗,所以。”

他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顫抖,一字一句地問:

“嫁給我,你願不願意?”

風停了。

極光在頭頂無聲流淌。

溫什言愣愣地看著他,看著他眼裡的光,看著他被凍得微紅的鼻尖,看著他舉著戒指的骨節分明的手。

然後,她笑了。

“我願意。”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滾燙地滑過冰涼的臉頰,她把手伸過去,指尖在微微顫抖。

杜柏司握住她的手,很穩,他從盒子裡取出戒指,套上她的無名指。

尺寸剛剛好。

鑽石是銀白色,一顆大大的鑽,璀璨得令人目眩。

杜柏司站起身,一把將她摟進懷裡,手臂收得很緊,緊得她骨頭都有些發疼,他的臉埋在她頸窩,呼吸滾燙,落在她皮膚上。

他在她耳邊低聲說,聲音啞得厲害:

“我終於可以名正言順了。”

溫什言眼淚流得更凶,卻還在笑,她環住他的腰,臉貼在他胸膛,聽見他急促有力的心跳。

“名正言順什麼?”她帶著鼻音問。

杜柏司鬆開她一點,低頭看著她濕漉漉的眼睛。

“叫你一聲老婆。”他說。

話音落下,他自己眼眶也紅了。

溫什言看著他眼裡積聚的水光,看著他喉結上下滾動,看著他拚命想壓下情緒卻終究失敗的樣子。

她抬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泛紅的眼角。

“杜柏司,”她聲音很輕,帶著笑,也帶著淚,“你是不是很想哭呀?”

杜柏司回答:“有點。”

然後重新把她按進懷裡,臉深深埋在她肩頭。

溫什言感覺到頸窩處一片濕熱。

他哭了。

周圍爆發出掌聲和歡呼,汪英梵衝過來,用力拍杜柏司的肩膀:

“行啊你!夠浪漫!老子給你豎大拇指!”

季洛希也笑,眼睛有點紅,遞給溫什言一張紙巾。

周順牽著婁席景走過來,周順笑著搖搖頭,對杜柏司說:

“憋了這麼多年,總算說出來了。”

婁席景則挽住溫什言的手臂,興奮地說:

“戒指真好看!快讓我仔細看看!”

汪英梵還在那邊嚷嚷,對著周順說:

“我給他媽二婚隨的禮是不是能要回來了?我得記著這事兒!”

季洛希踹他一腳:

“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一片笑鬨聲中,溫什言看著杜柏司,他眼角的濕意還冇乾,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彆開臉,抬手抹了一把。

溫什言墊起腳,雙手捧住他的臉,轉回來。

然後,她吻上他的眼角,吻掉那點鹹澀的濕痕。

很輕的一個吻。

杜柏司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手臂環住她的腰,低頭看著她。

四年前在香港,他掉過一滴淚,她冇看見。

在悉尼往返北京那二十四個小時的航班上,他掉了第二滴淚,她還是冇看見。

索性,這第三滴淚,無處可藏,落在她頸間,烙進她心裡。

溫什言看著他,眼睛裡映著星光和他。

“杜柏司。”她輕聲說,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溫柔。

“我們要相愛一輩子了。”

杜柏司凝視著她,良久,重重地點頭。

“嗯。”他聲音沙啞,卻無比堅定,“一輩子。”

遠處傳來悠長的鐘聲,不知是教堂還是鐘樓,極光仍在舞動,星星亙古閃爍,雪地潔白無垠。

他們在冰天雪地的北極圈內,在天地為證的極光下,交換了彼此一生的承諾。

【正文完】

題外話:

我想哭,感謝一路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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