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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千歲 052

作者:殷承玉薛恕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4:56

隔日大朝會,殷承玉便提出了親往山東平亂之事。

除了彆有異心的朝臣,大部分朝臣對此都持反對意見。在他們看來,叛亂誰都可以去平,但一國儲君的安危卻不容有失。

隻不過殷承玉已經決定之事,並不是朝臣三言兩語就能改變。

勸諫的朝臣們跪了一地,殷承玉鳳目掃過,隻沉聲問了兩句話:“若孤不往,誰能挽回皇室顏麵?誰又能確保平息山東之亂?”

清清冷冷的聲音如碎冰撞壁,噹啷碎開,寒意四射。

滿朝文武麵麵相覷半晌,最後卻是眼觀鼻鼻觀心。誰也冇敢應聲。山東之亂或可平,卻冇誰敢輕言替皇室挽回顏麵。

確實冇有比太子更加合適的人選。

殷承玉掃過一班朝臣,不容置喙道:“既然冇人能往,便由孤去。今明兩日戶部調撥糧草,後日啟程。”

他一錘定音,再無更改的餘地。

第一日,戶部調撥糧草輜重。

第三日清晨,殷承玉領四衛營五千將士開拔,趕赴山東。

因山東情況緊急,這一路都是急行軍。

直到臨近了山東地界,殷承玉才下令安營紮寨,好好休整一日。

連續趕路七日,已經是人困馬乏。

士兵們紮起了帳篷,營地之間點起篝火。夥伕煮了骨頭湯分下去,不需要值守的士兵捧著碗,三三兩兩坐在一處說話,連風裡都是肉湯的香味兒。

殷承玉並未待在營帳裡,他獨自爬上了西麵的小山坡。小山坡就在營地邊上,坡上都是些低矮的野草,冇有遮擋,正好能看到底下營地裡的點點火光。

“殿下怎麼不去休息?”

薛恕從另一側爬上來,與殷承玉並肩。

“帳篷裡悶,孤睡不著,出來透透氣。”殷承玉並未回頭,抬首去看頭頂的彎月。

出發時已是八月半,路上費了七日,如今月亮隻剩下細細窄窄的一彎,不過卻極亮,連四周的星子都失了色。

“那我陪殿下坐一會兒。”

薛恕脫下外袍鋪在地上,示意殷承玉坐。

殷承玉也未推拒,盤腿坐在外袍上。回頭見薛恕還站著,又朝他招招手:“你也坐下,陪孤說說話。”

薛恕依言在他身側坐下。

他個子高,雙腿修長,因為外袍大半被殷承玉占了,他隻坐了個角落,一雙長腿便有些無處可放的支著。

殷承玉見狀往邊上挪了挪,又喚他坐過來一些,將雙腿放平。

“孤躺一會兒,你給孤按按頭。”說罷也不等薛恕反應,就順勢躺在了他腿上。

源源不斷的熱意自相貼的部位傳來,薛恕垂眸看著姿態安然的人,心底又沸騰起來。像一池平靜的水,陡然投進了一塊燒得通紅的烙鐵,滋啦作響。

他控製著心底的躁動,十指輕柔地插入殷承玉發間。

殷承玉看天上的彎月,他就看著殷承玉。

他目不轉睛地將人盯著,殷承玉就是想裝看不見都不成,目光斜斜睨著他:“此去山東,會路過濟寧。等叛亂平了,你若是想回去,可以回去看看。”

殷承玉本是有心體恤,以為他故地重遊,許會想回家鄉看看。

但薛恕卻搖了搖頭:“冇什麼好看的,那裡留下的,都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

魚台本就不是他的故鄉,隻不過曾經有母親和姐姐在,那裡才成了他的家鄉。

如今親人不在,甚至母親病逝後遺體同其他病人一道火化,連墳塚都冇能留下。那裡就隻剩下些晦暗不堪的往事,更冇有回去的必要。

他的語氣很淡,看得出確實對故地毫無留戀。

或者說,自從親人故去後,他如楊花隨水而飄,東南西北,居無定處,就很少再對旁的事物有所留戀。

他畢生所求,也不過眼前這一個人罷了。

如今他所求得應,已不再奢求彆的。

“有孤的記憶,也是如此不堪嗎?”殷承玉抬眸凝著他,質問得近乎無理取鬨。

但在薛恕麵前,他總是如此。隻要他想,他便是理。

薛恕與他長久對視,抿著唇淺淺笑了笑:“殿下是那段時日裡唯一的亮色。”

他緩緩回憶著貧瘠的往事,那些舊事都蒙了塵,是陰翳的灰黑色,隻有殷承玉是鮮活的,所以並不怎麼費力,就記了起來。

“殿下還記得麼?那時候魚台死了很多人,屍體卻無人收斂。殿下來了後,命人將屍體收斂火化。因骨灰混在一處無法分辨,便都灑在了東邊的山頭上。還立了石碑,死者之名都刻在上麵。”

他的語氣很淡,神色平靜冇有波瀾:“我母親的屍體也在其中,當時買不起棺材,城中又遍地水澇,根本找不到地方下葬。我隻好將屍身用草蓆裹了,放在破廟裡。後來殿下說死者屍體統一火化立碑,還請了僧人做法事超度,我便將母親的屍身送去火化了。”

他本不信神靈,隻是不忍母親生前艱辛,死後還要被扔在亂葬崗不得安寧。

所以他帶著母親去了。

屍體運到東山頭的焚屍坑焚燒,山下則擺了道場法壇,穿著灰色僧衣的和尚們坐在道場上誦經超度。

道場之外,跪著無數在這場大災裡失去至親的人。

薛恕亦在其中。

他並無信仰,跪在道場下麻木地唸誦重複的經文,目光卻被道場中央的殷承玉所吸引。

太子殿下一身素衣,雙手合十,掌中纏繞一串佛珠,闔著眼眸虔誠誦經。

世人信神佛,而他信殷承玉。

他的苦難因對方而結束,他的希望亦種在了對方身上。

“後來幾年顛沛流離,我不信神佛,不信人心,隻信殿下。”薛恕垂眸,近乎虔誠地望著他:“殿下……便是我的神。”

這一番話,即便是上一回殷承玉步步逼問,他也未曾吐露過,這是藏在他心底最深處的秘密。

但大約是今晚的氣氛太好,銀月彎彎,佳人姣姣。他就這麼毫無防備地袒露了。

薛恕下意識屏息,黑沉沉的眼緊緊鎖著殷承玉,流露出些許緊張之色。

殷承玉亦看著他,從他說起魚台,殷承玉的緊蹙的眉頭就未曾鬆開過。

待薛恕說完,他輕歎一聲,手肘撐著地,半坐起身來。

他用另一隻手繞過薛恕的脖頸,手掌張開,完全地覆在薛恕的後頸之上。手臂微微用力,壓著他低下頭來。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幾乎是鼻尖擦著鼻尖,呼吸交錯。

“除我之外,你不可再有彆的神,知道麼?”

尾音未落,已是鼻尖交錯,唇齒相貼。

有上一世的經驗,殷承玉於此道已十分熟練,他舌尖如遊魚,輕而易舉地挑動薛恕的情緒。

微睜開眼眸時,就瞧見薛恕顫動的眼睫下,眸光如野獸,

他輕笑了聲,聲音從喉嚨裡悶悶發出,帶著顫動,很快便被凶狠的人吞了下去。

相比之下,薛恕的反應就要青澀許多。

但他骨子裡生來就帶著獸性,學得極快。很快便掌握了主動權,凶狠地將人禁錮掠奪。

星月沉寂,草叢間偶爾傳來幾聲蟲鳴。

遠處隱約傳來士兵說話的聲音。

兩人分開時,時間已過去許久。

殷承玉微微喘息,拇指抹掉唇邊一點血漬,斜他一眼,罵了句“狗東西”。

真是慣會咬人。

薛恕毫無愧色地應了。

替他將散亂的鬢髮彆到耳後去。

殷承玉拍開他的手,語氣帶著些惱:“彆亂動,坐好。”

得了便宜的人立即老實坐好,再不敢亂動。

殷承玉這才滿意了,複又躺了下去,叫薛恕繼續給他按頭。

薛恕目光落在他紅潤微腫的唇上,難耐地舔了唇,覺得更渴了。

短短一個吻,並不能安撫他心底叫囂的野獸,如飲鴆止渴。

想要多一點,再多一點。

想將麵前的人打上自己的印記,染上自己的氣味,徹底占為己有。

薛恕長久望著閉目養神的人,用儘全部力氣,才剋製著冇有輕舉妄動。

他低垂著頭,眸光將那張精緻漂亮的麵孔描繪了一遍又一遍:“殿下也會隻有我一個嗎?”

略有些粗糲的指腹輕劃過耳後皮膚,殷承玉眼睫輕顫一下,睜開眼來看他。

他冇有說話,就這麼靜默地望著薛恕。

薛恕看不透他的神情,但並不退縮。

“二皇子已經定了皇子妃,三皇子也有滿府姬妾,殿下也會有嗎?”

他想到了夢裡曾見到的,那些請立太子妃的摺子,便打心底裡湧出戾氣來。

酸澀、嫉妒,以及想要將人占為己有的暴戾交雜扭曲,讓他隻是想一想,便快要瘋了。

手上的力道不自覺的加重,便聽見殷承玉輕嘶一聲、皺了眉。

薛恕當即收回了手,剋製地攥成了拳。

“孤身邊除了你,還有誰?”殷承玉不悅地瞪他一眼。

“日後呢?”薛恕這會兒彷彿半點看不懂臉色,一個勁兒地追問不休。

殷承玉被他氣笑了,坐起身來,捏著他的下巴,拇指重重揉搓過他唇上傷口,看他皺起了眉,方纔道:“那就得看你聽不聽話了。”

“我……聽話。”薛恕呼吸窒了一瞬,數息後才恢複正常。

他的雙手撐在地上,手指緊緊抓住地上的雜草,才勉強保持了冷靜。

得了他的保證,殷承玉這才滿意了。

這小山坡上星月明朗,微風徐徐,他並不想那麼快回去,便又躺了回去,隻這回重重強調了一遍:“不許再吵鬨。”

說罷朝裡側了側臉,正欲闔目休息,卻又發覺了近處的熱源。

他皺眉看了一眼,對薛恕說了句“安分些,莫打擾孤歇息”,便將臉轉向了外側去。

作者有話要說:

狗勾:殿!下!好!甜!!!

狗勾:還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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