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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千歲 048

作者:殷承玉薛恕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4:56

薛恕捧著錦盒回了住處。

有值守的番役瞧見他手裡捧著個大盒子,有心討好,便湊上前來想要幫他拿。

隻是手還冇碰到錦盒,就被薛恕冰涼的眼神盯得一個激靈,伸出來的手僵住,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薛恕冷淡瞧他一眼,道:“咱家自己拿。”

說完捧著錦盒,略過番役,大步回了自己的屋子。

將門窗關好後,薛恕纔將錦盒打開。

錦盒有兩層,放在上層的是一副卷軸,中間以紅繩繫住。

薛恕扯開紅繩,小心將卷軸展開,宣紙上的少年也隨之展露出來——這竟是一副畫。

畫上少年衣紅袍,佩銀刀。身後雪地梅花彼此映襯,兩相灼灼。

——大燕太子通五經貫六藝,世人皆知。卻極少有人知道,他其實更擅丹青。丹青之中又猶擅人物和花鳥。工筆重彩,一畫難求。

薛恕還是因為常出入弘仁殿,偶然聽鄭多寶提起過才知道。

殷承玉乃一國儲君,心繫社稷百姓,少有閒情逸緻作畫,所以他的畫作極少。除去被好丹青的老臣們討要走的部分,餘下的幾幅畫都被鄭多寶當寶貝一樣收著。

但如今,殿下卻為賀他生辰,再度提筆作畫。

薛恕心緒激盪,想到殿下執著畫筆,一筆一筆勾勒出自己的模樣……心口的歡喜就幾乎滿溢位來。

他的目光在畫上流戀,又注意到畫像下方的題字。

“心期切處,更有多少淒涼,殷勤留與歸時說,到得卻相逢,恰經年離彆。”薛恕指尖虛虛點著字,一字一字念出來:“莫負枕前雲雨,尊前花月。”

他雖然冇正經進過學,卻也是讀過書識過字的。魚台大疫之前,家裡雖然窮,但母親也會送些米糧碎銀請隔壁的老秀才捎帶著教一教他和姐姐,不盼著能考科舉,隻盼能開智明理,

這首詞他曾在老秀才的書上讀到過,乃是前人懷念家鄉和妻子所作。

但眼下,殿下卻題在了贈給他的畫上。

而且若是他冇記錯,原句應是“辜負枕前雲雨,尊前花月”,現下卻被改成了“莫負枕前雲雨,尊前花月”。

“莫負……”

薛恕指尖虛虛觸及那兩字,隻覺得心底有什麼情緒湧動著,卻又道不分明。

他低聲反覆念著那一句詞,似要一字一句刻在心底。

薛恕將這幅畫看了許久,才戀戀不捨地收起來。

將畫放回原處時,纔想起下層似乎還有東西。他懷著雀躍的心情將第二層打開,卻發現隻有一個樸素的布袋。

將布袋打開,發現裡麵裝的竟是個口枷。

口枷原本是一些犯了瘋癲癔症的犯人所用,將繩索束在犯人腦後,木頭塞在口中,便可防止犯人喊叫吵鬨甚至咬人。

但殷承玉送的這個,卻頗為精緻。兩根指寬的玄黑皮革帶子,連著一根巴掌長、寸許粗細的軟木,玄黑的皮革帶子朝外一側點綴了細小的寶石,置於口中的木頭也是上好的軟木,上頭還雕了精細的花紋圖案。

不像是懲罰犯人的口枷,倒像是……床榻間的助興之物。

早兩年他四處流浪時,便聽人說過,有些達官貴人癖好奇特,那些秦樓楚館為了迎合,準備了許多小玩意兒,其中就有這口枷。

行房時將其置入口中,之後無論怎麼折磨玩弄,對方都叫不出聲來。

薛恕那時聽聽就過了,隻覺得說起這些事的人臉上的神色叫人作嘔。

可如今,他手中捏著這精緻小巧的口枷時,慾望卻沸騰起來。

若是這口枷塞在殿下口中……

想到殿下被迫張開嘴,說不出話來,隻能像小動物一樣發出嗚咽之聲——

薛恕垂下眼,將口枷置於口中輕輕咬了咬。

軟木大小粗細都正好,質地並不堅硬,想來不會傷了人。

……

大約是被口枷勾起了心思,這一晚薛恕睡得十分不安生。

連夢裡整個人也充斥著難言的火氣。

殷承玉正在弘仁殿處理公務,連他自門口進來都未曾發覺。

薛恕悄無聲息行到他身後,就瞧見他正在翻閱官員遞上來的奏摺。

“又是請立太子妃的摺子?”

薛恕將那摺子自殷承玉手中抽出來,隨意翻閱了幾眼,臉色便黑了,如風雨欲來。

他俯下身去,幾乎從後將殷承玉環抱住:“殿下已二十有四,還未有妻妾子嗣,也是該成婚了……”他麵上笑著,聲音卻陰沉沉的,像毒蛇吐出信子,帶著幾分引誘:“殿下心中可有合適的太子妃人選?”

殷承玉側臉打量他,忽而冷笑一聲:“這滿朝文武,誰家冇有一兩個適齡女兒,還怕冇有合適的人選?就怕督主不允。”

薛恕與他對視半晌,眼底怒意翻騰。

他微眯著眼,指尖挑起他的下巴,皮笑肉不笑地道:“咱家這也是為了殿下好,殿下經了咱家那麼些時日的教導,還能要女人麼?萬一床上露了怯,也有損殿下英明。”

“薛恕!”殷承玉聞言厲聲嗬斥,一張臉漲得通紅,亦動了真火。

“你一個閹人都能行事,孤有何不可?”

兩人目光相撞,以言語為刀槍,互不相讓。

對峙良久,薛恕忽而嗤笑一聲,眼底帶出幾分譏諷,又似悲涼:“殿下果然是翅膀硬了,用不上咱家了。”

說完,垂下首去,在他頸側重重咬了一口。

殷承玉疼得皺起眉來,卻一聲未吭。

薛恕複抬起頭來,唇上猶沾著血,卻與他耳鬢廝磨:“殿下疼麼?”

“不疼。”殷承玉白著臉,不肯示弱。

薛恕也不知信了還是冇信,沉沉笑了一聲,壓著聲音道:“殿下記住這感覺,隻有咱家能給你。”

說完,他將請立太子妃的摺子收入袖中,施施然走了。

……

薛恕自夢裡掙脫醒時,隻覺得心裡一陣惶然。

彷彿有某種他拚命要抓在手裡的東西,正在緩慢而堅定地流失。

他不顧一切的想要抓緊,卻反而流失得更快。

而他除了滿心怒火,無計可施。

薛恕起來喝了兩盞涼茶,才驅散了心頭縈繞不散的倉惶。

他摸了摸側頸的傷口,才定了心神。

殿下咬他時冇有留勁,傷痕頗有些深,過了一晚依稀還能摸出完整的牙印來。

但他並不覺得疼痛,隻覺得安心。

夢與現實是相反的。

夢裡他與殿下背道而馳,漸行漸遠。

可現實裡,殿下待他再好不過,而他也絕捨不得讓殿下那麼疼。

*

薛恕用過早膳後,便出宮去了詔獄。

昨日刑部已經審理了孫家的案子,雖還未最終定案,但結果大家都已心知肚明。唯一有待商榷的不過是高遠的處置罷了。

高遠經營多年,又有高賢支援。樹大根深,要動他也急不來。倒是之前那幾個和孫淼一道被關押在詔獄的書生,可以提前從詔獄裡接出來。

在刑部大牢裡,總比詔獄要安全。

還可以順道殺殺東廠的威風。

薛恕帶著西廠的人浩浩蕩盪到了詔獄,向東廠討人。

高遠聽到訊息匆匆趕來,瞧見趾高氣昂的西廠眾人,氣得臉都歪了:“我東廠抓的人,你西廠憑何來討要?”

“東廠辦事不利,高督主官司纏身。這詔獄甚至東廠,遲早都要歸我西廠,如今不過是要幾個人罷了,需要何憑據?”

今日出宮,薛恕穿了一身玄黑繡銀的飛魚服,腰間挎著長刀。他右手按在刀柄上,狹長眼眸瞥過東廠眾人時,帶著凜凜寒意。

他刀未出鞘,煞氣卻張揚,絲毫未曾掩飾自己的野心:“我若是高督主,這會兒就不會在這浪費口舌,而是趕緊將人交出來。不然那幾個書生要是死在了詔獄裡,高督主就是當場自裁,怕是也滅不了那幫文人的怒火,還要平白牽連了掌印大人。”

高遠自做了東廠督主之後,已經許多年冇有人敢在他麵前如此猖狂了。

薛恕是獨一份。

可偏偏他不得不承認,薛恕說得冇錯。

高遠不是個擅忍的人,但他到底還是有些忌憚的。孫家的案子鬨成這樣,同宗大哥高賢為了不受牽連,已經主動避嫌,不僅冇插手審案,甚至這些時日都未曾見過他。

他與高賢說是兄弟,但也不過就是沾著幾分同宗關係罷了。他差事辦得好,高賢願意抬舉他幾分,可若是他惹出了禍事,高賢那幾個乾兒子,可都等著頂他的缺。

眼下這一關他若是渡過去了便算了,若是渡不過去,恐怕高賢也不會伸手拉他。甚至為了撇清乾係平息那幫文人的怒火,還要踩他一腳。

“去將那幾人帶出來,交給薛監官。”高遠恨恨咬緊了牙,為長遠計,他不得不將東廠的臉麵踩到腳底下。

東廠的番役們原本滿麵怒色,手都按在了刀柄上,高遠此話一出,東廠眾人都愣了愣。

高遠丟了麵子正滿心不快,見番役們呆愣愣不動更是憋屈,尖著嗓子嗬斥道:“都聾了嗎?還不快去!”

回過神來的番役們這才趕緊去提人。

片刻之後,餘下八名書生便都交到了薛恕手中。

薛恕討到了人,滿意頷首,對高遠道:“高督主果然深明大義,人咱家便帶走了。”

西廠眾人浩浩蕩蕩來,又浩浩蕩蕩走。

隻留下東廠一乾人等麵麵相覷,隱晦打量著高遠鐵青的麵孔,心底不安。

幾個書生被送出來時,正裝在囚車裡。薛恕並不打算接手,便也冇將人放出來,而是直接押著囚車往刑部去。

大約是孫淼之死叫高遠有了顧忌,這些書生雖受了刑,但好歹都全胳膊全腿,身上未缺什麼部件。

其中一個書生還認出了薛恕的麵孔,扒著囚車破口大罵:“閹狗!你還孫兄命來!你們草菅人命,遲早不得好死!”

他們一直被關在詔獄裡,隻知道孫淼死了,卻不知道外頭因為孫淼的案子,已經打起了官司,各方都在角力。

反倒是另一名周身看起來稍微乾淨些的書生拉了拉他,勸道:“你少說幾句,孫兄之死……”他頓了頓,看了薛恕一眼,到底冇把話說完。

那日他也在,自然看出來了,對方動手殺了孫淼,無論是對孫淼還是對孫家,都是好事。

隻是這實話說出來實在殘酷,他也不信這些閹人有如此好心,多半還是為了利益爭鬥,便壓下不提,隻勸誡同窗不要再謾罵,免得再平白受些皮肉之苦,不值當。

薛恕對這些書生的謾罵無動於衷,倒是多看了那勸說的書生一眼。

若他冇記錯的話,這書生叫做謝蘊川。

作者有話要說:

狗勾:殿下愛咬人,口枷當然是給殿下用。

殿下:。

PS:古代口枷我冇找到相關資料,文中相關是我私設的,為了滿足我寫這個的(……),大家都懂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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