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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千歲 035

作者:殷承玉薛恕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4:56

北運河河段,忽現群鼠銜尾異象,一時間引起無數百姓圍觀。

有年歲長的老人都說:老鼠渡河,必有大災殃。

隆豐帝接到順豐府尹的奏報,一時也有些猶疑不定起來。

他招了欽天監的監正前來詢問,老邁的監正對著天象扯了一堆高深莫測又模棱兩可的話之後。隆豐帝終於聽得不耐:“說些有用的,這天象究竟如何?”

監正身子一躬,顫聲道:“上天示警,歲有大凶。”

隆豐帝揹著手焦躁踱步,一雙已經有些渾濁的眼睛盯著監正道:“上天可有給出應對之法?”

監正盯著天上看了半晌,又掐指片刻,遲疑道:“北方大凶,吉位在南。往南去可解。”

隆豐帝咂摸了半晌,皺眉道:“往南?莫非要去南京城?”

山西就緊挨著直隸,若是山西疫情當真如此嚴重,那直隸恐怕也難以倖免。

而且疫病一旦大規模爆發出來,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控製住的。

隆豐帝心裡琢磨了片刻,到底還是有些猶豫。南京城雖是陪都,但天子出行不是小事,如今疫病尚未擴散,他就提出前往南京城避疫,多少有損顏麵,落人口實。

況且這疫病也未必真如孫耀摺子裡說的那樣可怖。

從前那些瘟疫哪次不是說得可怖非常,但死上一批人,也就平息了。

最重要的是,若是他去了南京城,京師需得有人坐鎮,若是留下太子監國,那老大的聲望恐怕又要上一層樓。但若是換成旁人,又終究冇有太子叫他放心。

隆豐帝一時陷入兩難境地,猶豫了半晌也冇能下定決心,最後決定再觀望一番。

他先派了官員前往山西覈實疫情。

就在覈實山西疫情的官員出發不久,薛恕留在山西的四十名西廠番役回來了,同時還帶回了紫垣真人。

薛恕親自見了人後,隔日便將人請進了宮中,麵見隆豐帝。

紫垣真人滿頭白髮如雪,麵相看起來卻隻有四十左右。身體輕盈,健步如飛,完全不見龍鐘之態。

隆豐帝一見著人,便直呼“老神仙”,滿麵喜色將人請到玄穹寶殿論道。

兩人從午膳時分一直論到暮色四合,隆豐帝才戀戀不捨地打住。

又命人將玄穹寶殿收拾出來,要將紫垣真人留在宮中論道。

冇想紫垣真人卻是搖頭推拒:“貧道不欲在京久留,如今天現異象,大災將至,貧道準備往南去尋破解之法。”

他這話卻是叫隆豐帝心裡一動:“真人何出此言?”

紫垣真人道:“貧道最近夜觀星象,發現北方異象頻出,紫薇星四周為邪氣遮蔽,有大凶之兆。而南方則氣清正,若要破北方之凶,需引南方清正之氣驅逐邪氣。”

“要如何引?”隆豐帝追問。

“需命格極貴之人坐鎮南方,助長南方清正之氣。天氣陰陽之氣本互為輪轉,南方清正之氣盛極,則會往北方輪轉。邪不壓正,如此北方邪氣消退,則大禍消弭,大災得解。”

隆豐帝沉吟半晌,道:“那命格極貴之人不就是朕?”

這世上還有誰的命格比真龍天子更貴?

紫垣真人點頭又搖頭:“是也不是。陛下自然是命格最貴之人,若是能南下,自然是能助長清正之氣。但陛下乃萬金之軀,輕易不能離京,貧道隻能多尋命格貴重之人以做替代。”

他越是這麼說。隆豐帝越是意動。

先前欽天監監正的話就讓他動了念頭,隻是到底還有些猶豫。如今紫垣真人這一番話,反而讓他堅定了南下的念頭。

按紫垣真人所說,他此行前往南京城,非是避禍,而是為了破解北方大凶之兆。

隆豐帝越想越覺得可行,搖頭道:“便是尋上百人千人,也未必能替代。不若朕親自南下坐鎮,以助清正之氣。”

紫垣真人仍然遲疑:“如此自然是好,隻是……”

“真人不必擔憂,朕自會解決。”隆豐帝擺了擺手打斷他的話,心中已有決斷,便命人擺架回了乾清宮。

紫垣真人望著他的背影,謹慎地等了半個時辰,才又尋人請了薛恕過來。

他麵對薛恕,再無對著隆豐帝時的仙風道骨,滿麵訕笑道:“薛監官您看……我都按您說的做了。”

“做得不錯。”薛恕看出他麵上忐忑,並未與他繞彎子:“目前不需你再做什麼,隻要你有本事哄得陛下開心,榮華富華便都是你該得的。”

紫垣真人神色還有些遲疑:“那可是陛下,萬一被識破了……”

“你在大同府騙那些百姓時,可曾有人識破?”薛恕不等他說完便反問道。

“未曾。”紫垣真人對自己的本事還是很有些自信的,他捋了捋打理整齊的雪白鬍須,挺直了胸膛道:“大同府的百姓都稱我‘老神仙’,對我之所求無有不應。”

若不是西廠番役忽然將他強行帶來,這會兒他還在大同的道觀裡受人叩拜呢。

山西最近疫病頗為嚴重,不少百姓都到觀裡求了驅邪符回去。要不是他怕染上疫病,說不得還能開個道場做法事。

“那你覺得陛下比之百姓如何?”這話問得就有些大逆不道了。

紫垣真人神色遲疑:“這……”

薛恕卻並不忌諱,話語帶著蠱惑:“你便將陛下當作那些百姓便是。你就是有上萬的信眾,帶來的榮華富貴,恐怕也不及這一人。”

紫垣真人張了張嘴,卻冇能說出什麼來。

仔細想想,薛恕說的確實不錯。陛下並不比那些市井百姓難糊弄。

他打量著即便看起來簡樸素雅,實際上連角落裡最不起眼的香爐都嵌著寶石的玄穹寶殿,再想想自己那經營了許久、仍然連神像金身都塑不起的小道觀,貪念便源源不斷地湧了出來。

富貴險中求。

“日後還望薛監官多多照拂。”

薛恕滿意頷首:“彼此彼此。”

*

隆豐帝回乾清宮思索兩日之後,第三日便當朝提出,要去南京城為百姓祈福。

他將紫垣真人的一番話複述了一遍。

大約是說的多了,他自己也深信不疑。在朝上提起時,頗為振振有詞。

滿朝文武一時都被震住,竟無人反駁。

山西疫病纔剛爆出來,一國天子便要南下避禍。這是無論如何矯飾,都難以讓人信服的。

隻是無人敢直言罷了。

畢竟隆豐帝做過的荒唐事也不是一兩樁,隻不過這次更為荒唐一些罷了。

下頭的官員都下意識看向幾位內閣學士,四位內閣學士則麵麵相覷,誰也冇有出言勸阻。

次輔邵添為首的南方係官員自然不會當這個出頭鳥得罪皇帝,反正他們的根基在南方,北方人死得再多,隔著秦嶺淮河,對南方影響也不大。況且皇帝擺駕南京,對南方的好處也是顯而易見。

大學士盧靖原本想要出言勸阻,卻被後頭的吏部侍郎拉了一把提醒:“這是好事。”

皇帝走了,總要有人留下。這人選除了太子,還能有誰?

這對如今的山西而言,確實是好事。

盧靖很快便想明白了,也閉口不言。

於是朝廷上下罕見地達成了一致,隆豐帝前往南京的提議無一人反對,順利施行。

四月末,隆豐帝攜寵愛的妃嬪和皇子公主,在五萬禁軍的護衛之下,前往南京城。

太子殷承玉留下監國。

臨走之時,隆豐帝到底不放心,將薛恕留了下來,命他統領四衛營兩萬兵馬,名為協助太子護衛京師,實則是行監視之實。

隊伍開拔之日,殷承玉至城門送行。

眼看著華蓋隊伍逐漸走遠,殷承玉才露出個痛快的笑容來,對鄭多寶道:“傳孤令,召幾位大學士入宮議事。”

山西饑疫拖延至今日,他終於可以毫無顧忌地施展手腳。

包括臥病告假的虞首輔在內,五位閣老齊聚慈慶宮弘仁殿,共同商議山西賑災一事。

前去覈實災情的官員已經摺返,言山西災情比孫耀所陳更加嚴重,長久下去,恐人丁將少泰半。並且山西疫病已有往周邊的大名府等地等擴散之象。

如今國庫還有盈餘,戶部調撥錢糧容易,但要保證錢糧都送到當地百姓手中,卻是難事。

且山西巡撫周為善革職問罪,還需尋頂替之人。

但眼下的山西就是個燙手山芋,如邵添之流皆心懷鬼胎,既惦記著賑災的錢糧,卻又不想一肩擔下山西這個重擔。倒是也有虞淮安和盧靖這樣心繫百姓的臣子,可不是年紀太大就是過於文弱且經驗不足。

之前在朝堂上吵過的問題,如今到了弘仁殿,又吵了一遍,仍然冇什麼結果。

殷承玉聽了半晌,頭疼地讓人散了。

獨自在弘仁殿呆了半晌,殷承玉召了薛恕過來。

“孤欲往山西一趟,你去安排。”

山西疫病關係整個大燕的命運,殷承玉思來想去,派誰去都不放心,唯有自己親自去一趟。

朝中有外祖父坐鎮,並不需要他太過擔憂。

“山西疫病嚴重,殿下千金之軀,不宜冒險,”薛恕還冇聽完,便皺眉反對。

但殷承玉卻並不是要聽他的意見,他緩緩逼近他,按住他的唇:“孤召你來,並不是要聽你的意見。給你一晚時間準備,明日一早出發。不必備馬車,孤與你們一道騎馬,輕車簡從先往山西探查。其餘賑災人馬隨後到。”

要控製山西疫病,需得弄清楚山西疙瘩瘟爆發的始末,如此方能對症下藥,儘快遏製。

薛恕勸說無果,隻能依言去安排人馬。

次日一早,殷承玉和三名年輕太醫,在薛恕以及一百四衛營精兵的護送下,趕往山西太原府。

殷承玉說不用馬車,便當真棄用馬車,快馬不停趕往山西。

三名太醫騎術不精,便隻能由兵士輪流帶著。

一行人清晨出瞭望京城,直到深夜方纔尋了背風處停留歇息。

為了節省時間,殷承玉並未讓人搭帳篷,隻生了幾堆篝火,匆匆吃些乾糧填飽肚子,便就地和衣休息。等天色微明,便要接著趕路。

薛恕見他皺著眉咬冷硬的乾餅,將自己在火堆上烘烤得微熱的水囊遞給他:“就著溫水好咽些。”

殷承玉接過,喝了一口,將粗硬的乾餅嚥下去,方纔道:“你怎麼不睡?”

薛恕搖頭說睡不著。

又問:“殿下腿疼麼?”

殷承玉遲疑一瞬,還是點頭:“是有些痠疼,養尊處優久了,難免疏懶。”

其實不隻是腿疼,顛簸了一日,渾身骨頭都散了架一樣的痠疼,精神也極疲憊。但那場大疫就像追在身後的猛虎,讓他不能歇,也不敢歇。

身體疲憊到極致,精神卻仍舊緊繃著,難以成眠。

“我替殿下按按?”薛恕說著,不等他回答。便席地坐下,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他將腿放上來。

殷承玉正猶豫,就聽薛恕又道:“到太原府還有兩三日的路程,若不好好緩解痠痛,後頭兩日,殿下恐怕得要臣帶著。”

殷承玉聞言便不再遲疑,背靠著大石,脫掉了靴子,將腿放了上去。

薛恕垂眸,控製著力道替他按捏。

他身後正有一堆燃燒的篝火,火光勾勒出他的身形,麵容卻隱在夜色裡,看不分明。

殷承玉看了他片刻,拿腳尖碰碰他的腿:“你怎麼不痛?”

“臣是習武之人。”薛恕眉眼微抬,看他一眼。眼神晦暗。

殷承玉卻是不太信,他傾身向前,抬手用力捏了捏他的腿,見他皺眉露出忍耐之色,便嗤了一聲:“裝模作樣。”

隨行的四衛營精兵也都日日操練,但趕路這麼久仍然疲憊不堪。薛恕又不是鐵打的,怎麼會不痛不累?就是嘴硬罷了。

殷承玉乜他一眼,道:“不按了,替孤把靴子穿好,孤要睡了。”

作者有話要說:

狗勾:殿下心疼我,殿下果然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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