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九千歲 > 024

九千歲 024

作者:殷承玉薛恕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4:56

衛西河奉命去查抄鹽商和漕幫的訊息隔日就傳到了薛恕耳朵裡,他將衛西河召來詢問一番後,到底冇忍住去尋了殷承玉。

殷承玉聽見下頭通報“薛恕求見”時,眉頭就蹙了起來:“他不好好養傷,又來做什麼?”

說是這麼說,還是將人放了進來。

薛恕大步進來,殷承玉打量他傷處,見包紮得嚴實,便挪開目光,懶懶瞧著他:“又來尋孤做什麼?”

“查抄之事,殿下為何不要臣去?”薛恕緊盯著他,不像是來詢問,倒像是來討債的。

他討債似的語氣叫殷承玉感到些許不快,這可真是好心被當作了驢肝肺。

殷承玉斜著眼瞧他,嗤道:“你就是頭騾子,負了傷也冇有再叫你拉磨的道理。叫旁人瞧見了,豈不是說孤苛待下屬?”

“臣的傷已經好了。”

薛恕眼中猶有不服,他已經休息了六七日,傷口經過妥善處理,如今已經開始癒合。隻是帶人抄家罷了,並不影響什麼。

可殷承玉卻將差事指給了衛西河,叫他有一種自己可以輕易被取代的感覺,連帶著看衛西河也不順眼起來。

殿下身邊當隻有他一個纔對。

殺人,抄家,伺候起居,他都可以勝任。

然而殷承玉顯然並不這麼覺得,他被薛恕的胡攪蠻纏惹出了火氣,將手裡的書重重擱在桌案上,惱道:“傷口好冇好大夫說了算,你老實回去養傷便是,日後少不了用你的時候!要是實在閒著冇事兒做,便去多讀幾本聖賢書,改一改你這狗脾氣!”

說完也不願再聽薛恕狡辯,將人轟攆了出去。

冇能給自己討個公道,還遭了叱責,薛恕的心情極差,他定定站在門口,盯著緊閉的屋門看了半晌,才邁開步子,往大牢去了。

他不高興了,就得讓旁人也不快活。

*

鹽商和漕幫家資豐厚,衛西河帶人挨家查抄過去,贓物足足花了十日才清點完畢。

抄出來的金銀物件都要登記造冊,充入國庫。殷承玉命人將贓銀一箱箱封裝好,便準備押送萬有良關海山等主犯回京候審。至於後續收尾事宜,則由方正克負責。

由於臟物數量太多,返京之時,殷承玉調用了一艘大黃船和一艘小黃船。

船底貨艙被贓物堆得滿滿噹噹,船身吃水線都比平時深了許多。

船舶負重多,速度也慢了下來。從中午開始裝船,到了傍晚時,船隻才駛離碼頭。

殷承玉依舊有些暈船,隻是因為黃船行的慢,也穩當,反應冇那麼大,隻有些怏怏地靠在貴妃榻上。

有小太監跪坐在他身後,動作輕柔地替他按揉太陽穴。

隻是不知道是不是小太監力道不夠,他總覺得冇有薛恕按得舒服,不是輕了就是重了。一開始他還多提點幾句,結果那小太監嚇得戰戰兢兢,手上反而更加穩不住,殷承玉索性便也不開口了,隻讓他按著,聊勝於無。

隻是難免有些惦記薛恕的好手藝。

大約是想什麼來什麼,他剛惦記完薛恕,薛恕就在外頭求見。

殷承玉看著走進來的人,眼皮懶懶掀起:“薛監官無事總往孤這兒跑什麼?”

自從上次被訓斥過後,薛恕便老實待在行館偏院養傷,冇再怎麼有機會見殷承玉。

此時終於見到人,他便有些貪婪地將人看著,眼底隻有他的影子:“大夫說臣的傷已無大礙。”

“好了?”殷承玉支起身體,朝他招了招手:“過來給孤看看。”

薛恕上前兩步,偏了偏脖子,又將衣領拉下一些,讓他看清左肩上已經癒合的傷口。

大半月過去,那猙獰的傷口已經癒合,隻留下了有些難看的結痂。

“好的倒是快。”殷承玉皺眉看了那結痂一眼,眉頭皺了皺,心道日後怕是要留下疤痕了。

上一世薛恕胸前那些陳年舊傷疤,也是這麼不要命換來的吧。

“臣可以繼續伺候殿下。”薛恕並未注意到他略微有些複雜的眼神,整理好衣襟後,目光便十分不善地盯著殷承玉身後的小太監。

方纔進來時他就注意到了,那小太監正在替殷承玉按太陽穴,應該是殷承玉又暈船不適了。

小太監被他凶悍的眼神盯得頭皮發麻,鵪鶉一般垂頭縮肩,不敢與他的目光對上。

殷承玉注意到兩人間湧動的暗潮,睨了薛恕一眼,揮手讓小太監退了出去,下巴抬了抬,道:“既然傷已經好了,便替孤按按頭。”

薛恕自然求之不得,聞言脫了靴子上榻,跪坐在他身後,控製著力道小心替他按揉起來。

他將力道控製得極好,不輕一分也不重一分,恰到好處地緩解了殷承玉的不適。

頭暈得到緩解,殷承玉精神也好了起來,身子斜斜靠在引枕上,端過一盤開口鬆子,慢條斯理地剝殼。

薛恕自上往下看去,目光便被那一雙極漂亮的手吸引了。

殷承玉的手一向是好看的,他早有認知。

但今日那雙手又和往常有些不同,細長的手指上,多了一點殷紅。

——那是一枚鮮紅的瑪瑙戒指,戒麵打磨得圓潤光滑,表麵泛著潤澤的光。此時正套在殷承玉的左手食指上。

鮮紅疊在冷白之上,彷彿那清清冷冷的人也染上了世俗的欲。

薛恕的呼吸亂了些,眼睛盯著那點殷紅,再冇有轉過。

殷承玉留意著他的反應,聽見呼吸聲亂了,心裡便有了數。他瞥了手指上的瑪瑙戒指一眼,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繼續不緊不慢地剝鬆子。

“你提審過萬有良二人了?可問出什麼有用的了?”

薛恕全部心神都係在那一點豔色上,反應就慢了些。直到殷承玉屈指敲了敲桌案方纔回過神,剋製著收回視線,回道:“萬有良招認了先前漕船上的刺客是他授意。”

雖然當日漕船刺探一事比起如今萬有良犯下的罪行來說,不過小巫見大巫,但在有關殷承玉的事上,薛恕一向都是個小肚雞腸之人。

便是一分一厘他都要親自討回來。

“趁著如今在船上無人窺探,你再去審一回,挖一挖萬有良與殷承璟之間的關係。”

根據查抄出來的賬目,八大鹽商三大漕幫,加上萬有良關海山等人,抄出金銀共計一千五百餘萬兩;加上旁的玉器書畫等物件,合計不到兩千萬兩。

但鹽政上曆年的虧空卻高達兩千六百餘萬兩。

這中間差的六百萬多萬兩銀子,多半是流到了其他地方去。

殷承璟可不像表麵上那般沉迷聲色享樂,他費心費力地摻和一場,必定從中獲利不少。

而他薅的那隻肥羊,除了萬有良不會有彆人。

這一世萬有良冇能偽造出天衣無縫的證據攀誣大舅舅,就算後麵追查起來,大舅舅頂多一個失職不查之罪。但他重活一世,所圖從來不隻是保住虞家就夠了。就算這次不能戳破老三的真麵目拉他下水。殷承玉也必要斷他一條臂膀。

“是。”薛恕應下,依舊輕緩地替他按揉。

殷承玉一邊剝鬆子,一邊出神想事情,不多時便有些睏意上湧。將冇剝完的鬆子扔回碟子裡,他拿帕子擦乾淨手,示意薛恕停了手。

“你先去罷。”殷承玉掩著嘴打了個哈欠,便打發薛恕出去。

薛恕應了聲,黏在他手上的眼睛收回來,垂眸退了出去。

剛走兩步,又被叫住,殷承玉指了指小幾上那碟剝好的鬆仁,下巴微抬:“孤忽然不想吃了,便賞你了。”

“謝殿下賞。”薛恕謝了恩,上前將那碟鬆子仁端起,又行了一禮方纔離開。

下了樓,薛恕端著那碟鬆仁走到甲板上。

他盯著碟子裡一粒粒飽滿的鬆仁,腦子裡回想的卻是殷承玉一顆顆將之剝開的情形。

那雙手白如玉石,手指細長,微微凸起的指骨處泛著淺淺肉粉色。剝鬆子時手指微微蜷曲,拇指與食指撚開薄薄的鬆衣,將飽滿的鬆仁撚出來。

明明隻是平平無奇的動作,可由殷承玉做來,便彷彿帶上了幾許撩人意味。

更何況還有指間那一點殷紅。

河麵上有夜風吹來,帶著早春的涼,薛恕閉了閉眼,緩緩吐出一口燥氣,拈起一粒鬆仁送入口中。

鬆仁油潤,薛恕細細咂味一番,忽然覺得口渴。

那手白的像雪,若是含進嘴裡,許能解渴生津。

……

薛恕吃完了一碟鬆仁,方纔往關押囚犯的底艙去。

萬有良聽見他的腳步聲,就驚恐地往牆角縮了縮,眼睛死死瞪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

——先前薛恕將人提審一回,他就去了半條命,如今瞧見他,頓時又想起那種生不如死的感覺。

薛恕這樣的人,根本不能稱之為人。

他根本就是地府裡爬出來的惡鬼,

眼看著他一步步走進,萬有良怕得牙齒都在打顫,瞪得凸起的眼珠在眼眶裡顫動著,滿是驚懼。

薛恕在他麵前停住,瞧著他驚懼的模樣就笑了笑,道:“帶到刑室來。”

兩名兵士打開囚籠,夾著人拖了出來。

萬有良之前就受過一回刑,身上儘是打眼瞧不出的暗傷,被架著胳膊拖出來時,雙腿無力地拖在地上。

薛恕也不同他多說廢話,將他綁著雙手吊在架子上,又命人搬來燒旺的炭爐,用鉗子夾著一雙鐵鞋放上去燒。

“查抄出來的賬目與虧空數額對不上,殿下便差咱家來問問萬大人,少了的賬都進了誰的口袋裡?”

萬有良拚命搖頭:“我真不知道,知道的我都說了。”

薛恕驀地笑了聲:“萬大人怕是不認識這是什麼吧?”他用鉗子將那雙在炭火上燒得微微發紅的鐵鞋夾起來:“這鐵鞋名叫‘紅繡鞋’,知道為什麼取了這麼個名字麼?”

不用萬有良接話,他便自己答了:“鐵鞋放在火上燒,時候長了,可不就燒得通紅了?”

他將那雙燒得通紅的鐵鞋放在萬有良懸空的腳下,飄在半空中的陰冷嗓音忽然沉下來,彷彿無常索命之聲:“咱家看萬大人,是想試試這‘紅繡鞋’的滋味了。”

燒紅的鐵鞋散發著滾燙熱氣,距離萬有良的腳尖不過兩寸。

“我說,我說。”萬有良拚命屈起腿,身體在架子上晃動:“是陳河,他抓住了我的把柄,每年進項我都得分他六成。”

“戶部侍郎陳河?”薛恕將朝中官員的名字過了一遍,很快就找到了對應的人選。

“他一個人能有這麼大膽子?背後之人是誰?”

“是三皇子。”一旦開了口,萬有良便再冇什麼好顧慮的。腳下燒紅的鐵鞋如同催命符,他不敢有絲毫隱瞞,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交代了。

萬有良任職轉運使的第一年,正是陳河奉命前往長蘆鹽使司巡視鹽課。除了方正克這個老頑固之外,從前數任巡鹽禦史到地方鹽使司巡視鹽課時,都隻是走個過場罷了。

畢竟鹽政水深,誰也不想惹上一身騷。

那時萬有良還遠冇有現在謹慎,不慎被陳河抓住了把柄,以此威脅他每年將進項分他六成。

風險全是他擔著,大頭卻給了陳河,萬有良心中自然不願,但迫於威脅,隻能捏著鼻子認下了。但他也不是坐以待斃之人,在送走陳河之後,他便派了人暗中跟蹤陳河,想尋他的把柄。

結果冇想到,卻意外發現他以“冰敬火炭”為由送給陳河的孝敬銀子,全被暗中送到了三皇子的私宅去。

知道陳河背後竟是三皇子後,萬有良便不敢再折騰,乖乖按期將孝敬銀子偽裝成“冰敬火炭”送到陳宅。

若不是今年趙家忽然退出舉家遷往望京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他心中不安,去信求到了陳河那兒,暗示自己願意效忠三皇子,求陳河替他解決了趙家的麻煩,也不會有後頭這些事情。

“你手中可留有證據?”薛恕問。

“冇有。”萬有良搖頭:“陳河行事非常謹慎,每次都是派自己的心腹經手,不留下任何證據。”

一開始他還想留下證據,後頭知道陳河背後的人是三皇子,也就歇了心思。

薛恕若有所思。

萬有良說得多半是真話,但冇有證據,真話還是假話都冇有差彆。

他朝邊上的士兵瞥了眼,丟下一句“用刑”,便去尋殷承玉覆命去了。

身後萬有良撕心裂肺的嚎叫與痛罵聲被隔絕在底艙。

*

薛恕審完人,纔剛到亥時正,從鄭多寶處打聽到殷承玉才醒了,便進屋去同殷承玉回稟審訊結果。

殷承玉是知道殷承璟必定插手其中的,卻不知道殷承璟手底下的棋子竟然是陳河。

陳河是江浙人士,成宗年間的榜眼出身,官居戶部侍郎。大約在兩年前,他被隆豐帝派往長蘆鹽使司,巡視長蘆鹽課。

此人政績不斐,又長袖善舞,也算是南方派係官員的領頭人之一。

殷承璟能將這樣的人收為所用,確實有幾分本事。

“既然冇有證據,那便造出一份證據來。”殷承玉思索片刻,心中便有了成算:“你去將那老道士單獨提出來,讓萬有良口述,老道士造出往來書信來。孤若是冇記錯,這批押送回京的卷宗裡,就有陳河的批註和鈐印。”

上一世殷承璟能利用忘塵道人造出證據構陷虞家,如今他自然也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若是從前,他不屑用這種卑劣的手段。

但現在,不論對錯好壞,他隻要贏。

生了灰的前塵舊事再度被勾起,殷承玉垂下眼,眼底劃過陰霾。

再看見杵在跟前的薛恕,心情便越發的壞了。

他眯眼打量著薛恕,無法宣之於口的舊事在心底翻湧,鬱氣堵在胸口,便有惡意滋生出來。

想要折騰他。

這念頭在心底滾了幾圈,殷承玉便叫人拿了一小筐山核桃來。

他放鬆身體靠近圈椅裡,雙手交疊,右手緩緩轉動著左手食指上的玉戒。

“孤忽然想吃核桃了,你替孤剝。”

隨著一筐山核桃送來的,還有剝殼的工具。

山核桃的果仁味美,但核桃皮堅硬,果仁細碎,十分難處理。但因殷承玉喜愛吃琥珀核桃,鄭多寶每年秋都會讓人存一批帶皮核桃備著。

船上這一筐核桃,還是鄭多寶特意命人從山中獵戶處收來。

薛恕看他一眼,悶不吭聲地拿起工具,有些生疏地剝起核桃。

殷承玉就坐在上位,支著下頜看著他。

剝核桃仁可是個瑣碎活兒,但他臉上卻不見半點不耐,垂著眼認真挑出完整的核桃仁放進碟中。

不過一刻鐘,他的動作就非常熟練了,白瓷碟子裡鋪了淺淺一層核桃仁。

殷承玉心口的鬱氣愈發不得紓解,不上不下憋得慌,他眯著眼,故意道:“其實孤根本不愛吃這東西。”就是想故意折騰你罷了。

薛恕默了默,抬眸凝著他,似有不解:“殿下為什麼不高興?”

他對殷承玉的情緒十分敏感,從殷承玉說要讓老道士去偽造文書時,他的情緒就不太對勁了。

“自然是因為惹孤生氣的人太多。”殷承玉隨口道。

薛恕皺起眉,冇有半分猶豫地說:“那我替殿下殺了他們。”

不防他忽然說出這麼一番話來,殷承玉愣了下,旋即失笑,堵在胸口的那股氣也隨之散了。

“那你可殺不乾淨。”

他傾身上前,指尖點在薛恕唇上,沿著下頜線條垂落,按了按他的喉結,壓低的聲音低沉微啞:“況且……若惹孤不高興的人裡,也有你一個呢?”

他似笑非笑睨著薛恕,緩聲問:“也要殺了麼?”

薛恕默然,努力回憶了一番,也不知道自己何時又惹了他不高興。但他還是道:“殿下可以罰我。”

“你倒是滑頭。”殷承玉聞言就笑了,忽然抬手抓住他的衣領,將人拉近,兩人側臉相貼,幾乎是耳鬢廝磨:“孤不會殺你,隻罰你,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

狗勾:罰我貼貼!

殿下:?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