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之利刃：天賦少年成神之路 第41章 報到日，“消失”的新生

一年後。

九月的陽光，金得有些刺眼。

它潑灑在清北大學的朱漆大門上，潑灑在熙熙攘攘、拖著行李箱、臉上混合著興奮與稚嫩的新生潮水上，也潑灑在那些穿梭其間、笑容熱情得如同這秋日豔陽的學長學姐身上。

空氣裡塞滿了聲音。

行李箱輪子滾過路麵的轆轆聲，家長殷切的叮嚀聲，迎新旗幟在風中獵獵的招展聲，還有那些此起彼伏、帶著優越感的招呼：

“計算機係！這邊！未來的IT精英看過來！”

精英，絕對的精英。

高考塔尖上的學霸基本攘括在這個清北專業。

計算機係的攤位前早已圍攏了一小片人。

他們大多戴著眼鏡，眼神銳利，或自信飛揚，或沉默專注地翻看著手中的資料。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硝煙——屬於頂尖頭腦初次碰撞的硝煙。

他來了。

就像一滴水，彙入了奔騰的河流。

普通的白色T恤，洗得有些發白。

一條深色牛仔褲，看不出牌子。

一箇舊舊的、帆布質地的揹包，隨意地挎在肩上。

頭髮是簡單的黑色，有些淩亂地搭在額前，遮住了小半張臉。

莫圻。

他安靜地排在隊伍末尾，彷彿周遭的熱烈與他隔著一層無形的玻璃。

陽光落在他身上，冇有鍍上金光，反而像被吸走了溫度，隻留下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

輪到。

遞上材料的手指修長、乾淨，指甲修剪得很短。

冇有多餘的寒暄，冇有好奇的張望。

表格上的字跡清晰卻冷峻，如同他此刻的眼神。

“莫圻？歡迎歡迎！”

負責登記的學姐揚起標準的熱情笑容，

“計算機係可是咱們學校的王牌！學弟，以後有什麼不懂的儘管問……”

“謝謝。”

聲音不高，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清冷，卻又異常平穩，像山澗裡不起波瀾的深潭。

“手續好了？”

學姐的熱情像是撞上了一堵透明的牆，笑容微微一滯：

“呃，好了好了。學弟，要不要學長帶你去宿舍？熟悉下環境……”

“不必。”

回答簡潔得像出鞘的刀鋒，乾脆利落。

他收起自己的證件和鑰匙，微微頷首，轉身便走。

動作冇有絲毫拖泥帶水，背影轉眼就融入了湧動的人潮，快得讓那學姐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還冇來得及完全褪去。

彷彿一滴水，落入了大海。

材料被很快送到了迎新點後方稍顯安靜的區域。

一個戴著細框眼鏡、氣質乾練的中年女人坐在那裡，她是輔導員，姓李。

李老師扶了扶眼鏡，習慣性地拿起新生的檔案，目光落在最上麵一份的名字上：莫圻。

很普通的名字。

她的手指撚開檔案袋封口的線繩，動作流暢。

但當裡麵的紙張滑出一角時，她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就在那疊看似再普通不過的成績單和身份證明的上方，有一張極其不顯眼的、僅有指甲蓋大小的彩色圓形貼紙，宛如被精心設計般，穩穩地粘貼在檔案袋的內側邊緣。

這張貼紙的圖案異常簡潔，僅僅是一隻經過高度抽象化處理的、緊閉著的眼睛。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圖案，卻讓李老師在看到它的瞬間，鏡片後的瞳孔猛地收縮，彷彿被一根細如針尖的物體狠狠地刺中一般。

那一瞬間的凝滯，快得如同一場轉瞬即逝的幻覺，讓人幾乎難以察覺。

然而，李老師的身體卻無法掩飾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她臉上的肌肉甚至冇有絲毫多餘的牽動，唯有那緊緊捏住檔案袋邊緣的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泛起了白色。

時間似乎在這一刻凝固了，既像是僅僅過去了一刹那，又好似已經過去了漫長的許久。

她不動聲色地將檔案袋合攏，重新封好。

抬起頭時，臉上已恢複了輔導員應有的溫和與平靜，彷彿剛纔那一刹那的驚濤駭浪，從未發生過。

莫圻已經站在了她麵前。

依舊是那身普通的打扮，依舊是那雙深潭般的眼睛。

“莫圻同學。”

李老師的語氣平穩如常，甚至帶著一絲公式化的關切，

“歡迎來到清北計算機係。大學是新的起點，希望你能……”

她的目光，透過鏡片，深深地落在莫圻的臉上，像是要穿透那層平靜的偽裝。

“…好好學習，遵守紀律。”

最後八個字，她說得不重，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甸甸的分量。

那眼神裡，冇有對新生的期許，更像是一種無聲的審視，一種心照不宣的警告。

莫圻迎著她的目光，臉上冇有任何波瀾，隻有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靜。

他點了點頭，同樣簡潔：

“知道了，老師。”

冇有承諾，冇有保證。

像一陣風，吹過無痕。

宿舍樓裡瀰漫著新油漆和灰塵混合的味道。

走廊裡迴盪著年輕的笑鬨和行李箱的碰撞。

404室。門開著。

裡麵已經有了人聲和鋪床的動靜。

莫圻走了進去。

四張床鋪，靠窗的下鋪已經被各種色彩鮮豔的行李占據得滿滿噹噹，彷彿一座小山丘。

一個身材高大的男生正站在床邊，手忙腳亂地扯著被罩，似乎對如何將這龐大的被罩套在被子上感到有些手足無措。

與這位高大男生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另一個戴著厚厚眼鏡的男生。

他正對著牆壁上那張巨大的電路圖海報發呆，眼神空洞，彷彿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對外界的一切都視而不見。

就在這時，莫圻悄然出現在宿舍門口。

他的到來並冇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就像一道影子一樣，無聲無息地穿過房間，走到了靠門那張還空著的、略顯逼仄的上鋪前。

莫圻的行李少得可憐，隻有一個不大的旅行袋，看起來癟癟的，似乎裝不下多少東西。

他冇有絲毫猶豫，動作利落地打開袋子，從中拿出一床薄薄的被褥。

然後，他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和精確度，迅速將被褥鋪好，整個過程如同行雲流水一般，冇有絲毫拖遝。

這一連串的動作，彷彿是他早已熟悉的程式，每一個步驟都執行得精準而高效。

完成這一切後，莫圻靜靜地坐在床邊，冇有與其他人寒暄，也冇有自我介紹，隻是默默地觀察著這個陌生的環境。

那高大男生終於把被罩套好，抹了把汗，這才注意到上鋪多了個人，咧開嘴露出一個陽光的笑容：“嘿，新室友？我叫……”

話未說完，莫圻已將空癟的旅行袋塞進床底，動作冇有絲毫停頓。

他翻身下了床梯，對那高大男生投來的目光和未出口的話語，隻輕輕點了一下頭，算是迴應。

腳步冇有半分停留，徑直向門外走去。

“哎？你去哪？不收拾下……”

高大男生有些錯愕。

莫圻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門口，隻留下一個淡漠的餘音：

“出去看看。”

高大男生和眼鏡男生麵麵相覷。

“這人……有點怪。”

高大男生撓了撓頭。

眼鏡男生推了推鼻梁上的厚鏡片，目光又回到了那張複雜的電路圖上，低聲嘟囔了一句：

“像陣風……”

莫圻走出宿舍樓，午後的陽光重新落在他身上，卻驅不散他周身那股若有若無的疏離感。

他冇有看那些宏偉的教學樓，冇有看那些充滿學術氣息的雕塑林。

他的腳步，帶著一種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近乎本能般的明確方向。

穿過喧鬨的迎新廣場，繞過綠樹成蔭的小徑，空氣裡的味道開始變了。

油炸的香氣、糖炒栗子的甜香、麻辣燙的辛香……各種濃鬱的人間煙火氣，如同無數隻無形的手，從一條人頭攢動、彩旗招展的小街深處伸出來，熱情地招搖著。

美食街。

社團的招新攤位也混雜其中，吆喝聲、音樂聲、食物的滋滋聲，彙成一鍋沸騰的雜燴。

莫圻的腳步停在了街口。

他那雙一直平靜無波的眼睛裡，終於泛起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漣漪。

不是興奮，更像是一種……觀察。

他微微仰起頭，鼻翼似乎輕輕翕動了一下，捕捉著空氣中那複雜而誘人的味道。

然後，他邁開步子，平靜地，一步踏入了那滾滾紅塵。

身影，瞬間被湧動的人潮和喧囂的聲浪吞冇。

像一滴水，終於沉入了沸騰的海洋。

消失得無影無蹤。

清北大學裡那個名叫莫圻的新生，在這一刻，似乎真的“消失”了。

留下的，隻是一個渴望品嚐“平凡”滋味的靈魂，融入了這煙火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