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宮月影
向上的通道比想象中更加漫長且曲折。岩壁濕滑,佈滿青苔,隻能依靠洞頂零星分佈的藍色晶石和晴雪手中玉玦的微光艱難前行。空氣中那股清冷的、類似月華的氣息愈發清晰,驅散著從下方隱約滲透上來的死寂與虛無感,讓她們精神稍振。
兩人傷勢未愈,體力也遠未恢複,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辛。汐需要時不時依靠岩壁喘息,晴雪則強忍著經脈的抽痛,默默運轉著幾乎凝滯的靈力,試圖加快一絲恢複速度。
不知攀爬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點不同於晶石藍光的、柔和的白亮光輝。同時,水流聲也變得清晰起來,不再是地下暗河的潺潺,而是如同瀑布般的轟鳴。
她們加快腳步,終於走出了狹窄的通道,眼前豁然開朗。
她們正站在一處巨大的地下斷崖邊緣。斷崖之下,是深不見底的幽暗,隱約可見水光翻湧。而在斷崖的對麵,大約百丈之外,一座巍峨壯麗的宮殿,正靜靜懸浮於虛空之中!
那宮殿通體由某種瑩白的玉石築成,造型典雅奇麗,飛簷鬥拱如同新月,整體散發著柔和而純淨的月白色光輝,將周圍的大片黑暗驅散。無數細小的、如同螢火蟲般的光點環繞著宮殿飛舞,更添幾分夢幻色彩。宮殿正門上方,懸掛著一塊匾額,以古老的雲篆書寫著三個大字——鏡月宮!
一條由純粹月光能量凝聚而成的、寬約數丈的虹橋,從她們所在的斷崖邊緣延伸而出,橫跨深淵,直抵鏡月宮緊閉的宮門。虹橋流光溢彩,看似虛幻,卻散發著穩固的能量波動。
“這就是……鏡月宮!” 汐望著那懸浮於空的奇蹟之宮,眼中充滿了震撼與希望。
晴雪同樣心潮起伏。曆經九死一生,她們終於找到了目的地。然而,眼前的鏡月宮雖然瑰麗,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寂靜,彷彿已經與世隔絕了太久。宮門緊閉,周圍感受不到任何活物的氣息,唯有那永恒的月輝靜靜流淌。
“我們過去。” 晴雪定了定神,率先踏上了那月光虹橋。腳落實處,傳來一種溫潤而堅實的觸感,橋身紋絲不動。
兩人小心翼翼地走過虹橋,來到了鏡月宮那巨大的、雕刻著繁複月紋與星圖的宮門前。宮門高達數丈,緊閉著,嚴絲合縫,找不到任何開啟的機關。
晴雪嘗試推動,宮門紋絲不動,沉重得超乎想象。
“擅闖鏡月宮者,止步。”
一個清冷、空靈,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突然自上方響起。
兩人心中一凜,抬頭望去。隻見宮門上方,那匾額之旁,不知何時浮現出一道虛幻的身影。那是一名身著月白紗裙的女子,容顏絕美,卻如同冰雕玉琢,眼神空洞,周身散發著與宮殿同源的月華之力,但更加強大、純粹,帶著一種非人的漠然。
“月靈?還是……幽月神女?” 汐試探著問道。
“吾乃鏡月宮守護靈,依循舊主‘月羲’之令,守護星核,非請勿入。” 那虛幻女子——守護靈——漠然迴應,目光掃過晴雪和汐,尤其在晴雪身上停留了一瞬,空洞的眼中似乎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波動,但很快恢複如初。“汝等身染外界汙穢煞氣,更引動封印動盪,不得入內。”
它感受到了她們身上殘留的屍煞淵氣息,以及之前爆發的能量波動。
“守護靈閣下,” 晴雪上前一步,取出那捲《星隕秘契·殘卷》,朗聲道,“我等並無惡意,乃受守星人遺澤指引而來。如今封印裂隙擴大,虛寂入侵在即,古仙屍身亦已甦醒,唯有引動星核,或可重定序律,穩固封印!還請通融,讓我等麵見神女!”
聽到“守星人”、“星核”、“重定序律”等詞語,那守護靈虛幻的身體微微波動了一下,但依舊搖頭:“神女沉眠,非生死存亡之刻,不得驚擾。汝等所言,吾無法驗證。速速離去。”
它的態度堅決,似乎隻遵循既定的程式,不通融,不講情麵。
眼看溝通無效,汐焦急道:“外麵已經快要天翻地覆了!黑巫寨的人可能正在趕來,一旦星核有失,一切都完了!”
守護靈依舊無動於衷:“鏡月宮自有防護,宵小難侵。汝等若再不退去,休怪吾行使守護之責。” 它周身月華開始凝聚,散發出淩厲的氣息。
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硬闖顯然不明智,這守護靈的氣息深不可測,絕非此刻重傷的她們能夠抗衡。
就在晴雪苦思對策之際,她懷中的玉玦,再次產生了變化!
並非指向性的灼熱,而是那被救回的、屬於屠蘇的湛藍色魂印,自主地散發出一圈柔和而純淨的藍色光暈。這光暈中,蘊含著一絲極其獨特的氣息——那是屬於古仙曜玄的、最本源的星辰道韻,卻又奇異地與屠蘇自身的靈魂特質融合,形成了一種嶄新的、平衡的波動!
這波動,與整個鏡月宮,與那懸浮的星核,產生了某種深層次的、玄妙的共鳴!
嗡——!
鏡月宮深處,似乎傳來了一聲極其輕微、卻彷彿能洗滌靈魂的嗡鳴!籠罩宮殿的月輝也隨之盪漾了一下!
守護靈那始終漠然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清晰可見的動容!它猛地看向晴雪手中的玉玦,空洞的雙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這是……仙韻魂引?!與星核同源……卻又迥異……這怎麼可能?!”
它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
也就在此時,一個更加溫柔、更加古老、彷彿自萬古夢境中醒來的女子聲音,帶著一絲疲憊與訝異,輕輕響徹在每個人的心底:
“守護靈,退下吧。”
“讓她們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