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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月滿歸途
清風拂過青竹林，帶來遠處山澗的濕潤氣息和泥土的芬芳。竹葉沙沙作響，與屋簷下偶爾響起的風鈴清脆聲相應和。
這是一處隱於幽都附近群山深處的院落，簡樸，卻處處透著精心打理的痕跡。竹籬茅舍，溪水環繞，幾畦菜地綠意盎然，院角的桃樹正值花期，落英繽紛。
晴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中是一件未完工的嬰兒的小衣，針腳細密，嘴角噙著一抹溫柔的笑意。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在她身上灑下斑駁的光點，溫暖而靜謐。
腳步聲自身後響起，沉穩而熟悉。
她未回頭，隻是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屠蘇走到她身後，雙手輕輕放在她的肩上，動作自然而輕柔。他依舊是一身玄衣，身姿挺拔，但眉宇間那常年不化的冰霜已然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內斂的沉靜與平和。那雙曾倒映星辰破滅的眼眸，此刻隻映照著眼前人的身影。
“他今日可還安分？”屠蘇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目光落在晴雪微隆的小腹上。
晴雪放下手中的針線，抬手覆上他的手背，感受著那令人安心的溫度與微微的劍繭，笑道：“比昨日安分些了，許是知道爹爹今日要回來，不敢鬨騰。”
自歸墟歸來，已近一年。世間並未因那場無人知曉的終極之戰而立刻天翻地覆，歸墟的裂隙在魔主沉寂後緩慢彌合，浩劫的陰影暫時褪去。他們婉拒了各方勢力的挽留與探尋，蘇青囊帶著青木令迴歸族地，汐返回羽族與族人團聚，墨淵長老則留在玄瀾城，致力於引導水府走向新的未來。
而屠蘇與晴雪，選擇了這片他們最初相遇的土地，築起了屬於自己的小家。過往的波瀾壯闊，生死考驗，都化為了此刻屋簷下的炊煙與寧靜。
屠蘇繞到她身前，蹲下身，將耳朵輕輕貼在她的腹間，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專注與溫柔。片刻後，他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驚奇的笑意：“他踢我了。”
晴雪噗嗤一笑，手指輕點他的額頭：“這下信了吧？我們的孩子，定是個有活力的。”
屠蘇握住她的手指，目光深邃地看著她：“像你纔好。”
夕陽西下，將天邊染成溫暖的橘紅色。屠蘇生起了灶火，晴雪在一旁準備著簡單的晚膳。冇有驚天動地的法術，隻有尋常夫妻的柴米油鹽，鍋碗瓢盆的輕微碰撞聲，交織成最動聽的樂章。
飯後，兩人並肩坐在院中的桃樹下，看著滿天星鬥緩緩亮起。
“今日收到汐的傳訊，羽族一切安好，她已成為新任族長，隻是抱怨事務繁多，遠不如與我們同行時自在。”晴雪靠在屠蘇肩頭，輕聲說著友人們的近況。
“蘇青囊亦來信，言及青帝遺脈已尋得新的隱居之地，邀我們日後前去作客。”
屠蘇靜靜聽著，偶爾應一聲，手臂環著她的肩，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星空依舊，卻不再令人感到渺小與畏懼，隻因身邊有了可以相依相偎的人。
“屠蘇，”晴雪忽然輕聲喚道，“有時想起歸墟之中的一切，仍覺得像一場夢。”
屠蘇低頭，下頜輕輕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沉穩而肯定：“不是夢。我們走了出來，而且，會一直走下去。”
他頓了頓，繼續道：“寂滅或許終將來臨，但正如你所說，過程中的每一刻都值得守護。守護你，守護我們的孩子，守護這片天地間的點滴美好，便是我的‘存續之間’今後的意義。”
晴雪心中暖流淌過，仰頭在他唇角印下輕輕一吻：“嗯，我們一起。”
月光如水，灑滿庭院，也灑在相依相偎的兩人身上。桃花的清香在夜色中瀰漫，寧靜而悠遠。
遠處，山巒靜默，星河低垂。
他們的故事，曾書寫過拯救世界的壯麗詩篇，而此刻，正續寫著屬於平凡幸福的溫柔章節。
未來或許仍有風雨，但歸途已有彼此，便是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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