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抉擇與籌碼

瀚海殿內，時間彷彿凝固。瀾昊天拋出的驚人請求與背後的“真相”，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深潭，在每個人心中掀起巨浪。

藉助秩序之力與青帝生機，去穩定與深淵存在“深瀾尊者”的溝通通道？這聽起來無異於與魔鬼做交易，其風險與不確定性，遠超之前任何一次冒險。

墨淵長老臉色鐵青，嘴唇翕動，顯然對瀾昊天的話一個字都不信，但礙於形勢和那看似合理的解釋，一時難以找到有力的駁斥。

汐緊緊握著拳，擔憂地看著晴雪和蘇青囊。

蘇青囊眉頭緊鎖，下意識地摩挲著青木令，看向晴雪，等待她的決定。青帝令蘊含生髮之力，用於淨化尚可理解，但去穩定一個連接深淵的通道？這與他傳承的救世理念似乎背道而馳。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晴雪身上。

晴雪迎著瀾昊天那看似坦誠、實則深不見底的目光，心中念頭急轉。瀾昊天是元嬰大能，心思縝密，他這番說辭無論真假，都必然經過精心打磨，難以立刻找到破綻。直接拒絕，激怒對方，後果不堪設想。但若輕易答應，無異於將自身置於未知的巨大風險之中，甚至可能成為幫凶。

她需要時間，需要更多的資訊，也需要……籌碼。

沉吟片刻，晴雪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而冷靜：“府主所言，關乎重大，資訊量遠超我等預料。歸墟寂滅魔主、深瀾尊者、結盟對抗……這些皆是聞所未聞之秘辛。”

她話鋒一轉：“然而，與深淵存在結盟，非同小可。且不論那深瀾尊者是否可信，單是穩定溝通通道，想必也非易事，其中凶險，府主應當比我們更清楚。我與蘇道友修為尚淺，倉促行事，恐非但不能成事，反而可能誤了府主大計。”

瀾昊天目光微閃，不動聲色：“仙子的意思是？”

“我們需要時間。”晴雪直視瀾昊天，“一來，我需要詳細瞭解那溝通通道的具體情況、穩定之法以及可能遇到的風險。二來，我與蘇道友此前傷勢未愈，方纔又消耗甚巨，需時間將狀態調整至最佳，方可儘力一試。三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墨淵，意有所指：“府主與墨淵長老似有舊誼，如今因理念不合而生隙，值此用人之際，內部齟齬恐生變數。或許，也需時間化解？”

她這番話，既點明瞭風險和要求，合情合理，又暗中點了瀾昊天一下，暗示內部不穩可能影響他的計劃，可謂滴水不漏。

瀾昊天深深地看了晴雪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欣賞與不易察覺的審視。此女不僅身負奇能，心性更是沉穩機敏。

“仙子思慮周全，言之有理。”瀾昊天頷首，“確實不宜倉促。既然如此，三位可先在瀚海殿偏殿歇息，此地靈氣充沛，利於恢複。關於通道的詳細卷宗，稍後我便讓人送來。至於墨淵長老……”

他看向墨淵，語氣緩和了些：“墨淵，你我之爭，皆是為了玄瀾城。如今大敵當前，可否暫且擱置爭議？你若仍有疑慮，亦可一同參閱卷宗。”

墨淵冷哼一聲，彆過頭去，但並未直接反對。顯然，他也想看看瀾昊天所謂的“卷宗”究竟記載了什麼。

事情暫時就此定下。

晴雪三人被安置在瀚海殿靈氣最濃鬱的一處偏殿，並有侍女送來珍貴的海心瓊漿和療傷丹藥，待遇與之前在迎賓閣時天差地彆。墨淵也被允許留在附近一座殿宇“休養”，實則同樣處於半軟禁狀態。

很快，幾名侍衛送來了數枚散發著古老氣息的玉簡，正是瀾昊天承諾的、關於溝通通道和歸墟資訊的卷宗。

佈下隔音結界後，三人立刻開始查閱玉簡。

玉簡中的資訊龐雜而令人心驚。確實詳細描述了一種利用元初靈眼之力，構築跨位麵溝通通道的禁忌陣法，以及如何以秩序之力和精純生機穩定通道、抵禦寂滅氣息侵蝕的方法。其中也提及了“寂滅魔主”乃是歸墟意誌的化身，以及“深瀾尊者”是深淵中一位試圖擺脫寂滅掌控、建立自身秩序的強大存在。

卷宗邏輯嚴密，細節豐富，看起來不似作偽。

“難道……瀾昊天說的竟是真的？”蘇青囊放下玉簡，神色複雜。若真是為了對抗滅世魔主，與深淵合作似乎成了唯一的選擇。

汐卻指著其中一枚記載深淵見聞的玉簡，擔憂道：“可這上麵說，深淵生靈狡詐無常，最善蠱惑人心。與它們合作，真的可靠嗎？”

晴雪冇有立刻下結論，她反覆推敲著卷宗中的每一個細節，尤其是關於穩定通道的部分。她發現，這個方法對秩序之力的品質和掌控要求極高，而且過程中需要不斷抵禦寂滅氣息的侵蝕，對施法者的神魂是極大的考驗。同時，青帝生機的消耗也極其巨大。

這更像是一場豪賭，賭的是那“深瀾尊者”的誠信，以及他們三人能否在通道穩定前支撐住。

“卷宗或許不假，但瀾昊天的目的，未必全然如他所說。”晴雪沉吟道，“他如此急切需要我們的力量，甚至不惜軟禁墨淵，可見此事對他至關重要。我們是他計劃中關鍵的一環，這就是我們的籌碼。”

她看向蘇青囊和汐：“我們可以答應協助，但不能完全被他牽著鼻子走。在正式開始前，我們必須提出我們的條件。”

“什麼條件？”蘇青囊問道。

“第一，確保墨淵長老的安全與相對自由，他是目前唯一可能製衡瀾昊天的內部力量。第二，我們需要瞭解更多關於歸墟和當前各方勢力的資訊，尤其是……與我們原本世界可能存在的聯絡。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晴雪目光銳利，“在通道穩定後，無論結盟成功與否，瀾昊天必須協助我們尋找返回原本世界的方法，或者至少提供相關的線索和資訊！”

他們流落至此，最終目的仍是找到歸途，解決自身的危機。若能藉此機會，從瀾昊天這等人物手中獲取關於時空、關於歸墟的更深層秘密，無疑是巨大的收穫。

蘇青囊和汐聞言，眼中都亮起了光芒。冇錯，他們不能白白被利用，必須爭取自身的利益！

“好！就這麼辦！”蘇青囊重重點頭。

確定了談判策略，三人心中稍定，開始藉助此地充沛的靈氣和資源，全力恢複修為，以應對接下來的挑戰。

而在瀚海殿主殿深處，瀾昊天負手立於巨大的水幕前，望著外麵暗流洶湧的無儘滄溟，眼神幽深難測。

一名心腹老者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低聲道：“府主，他們已在查閱卷宗，似乎並未完全信服。”

瀾昊天嘴角勾起一絲莫測的弧度：“無妨。聰明人自然不會輕易相信。隻要他們需要資訊，渴望歸途，就不得不藉助本座的力量。至於那通道……待他們親身感受過寂滅魔主的恐怖與深瀾尊者的‘誠意’後，自會明白，與本座合作，是他們唯一的選擇。”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空間，望向了那歸墟深處。

“棋子已入局，接下來……該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