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海序光
“來不及細說了!請二位信我!” 墨淵老者鬚髮賁張,原本佝僂的身軀陡然挺直,一股雖顯蒼老卻依舊磅礴的靈力轟然爆發,他雙手急速結印,身後那座高大的定海碑嗡鳴震顫,散發出厚重的玄色光輝,如同一麵巨大的盾牌,暫時阻擋了碑林外迅速逼近的數道強橫氣息!
“陳梟!爾等敢闖碑林禁地?!” 墨淵怒喝,聲如洪鐘,試圖拖延時間。
碑林外傳來一個陰冷的聲音:“墨淵長老,府主有令,任何擅動定海碑者,格殺勿論!你私通外敵,其心當誅!” 話音未落,劇烈的撞擊聲已然傳來,玄色光盾劇烈搖晃,顯然支撐不了多久。
情況萬分危急!
晴雪與蘇青囊對視一眼,瞬間達成共識——墨淵若心懷不軌,無需等到此刻。眼下局勢,助他即是助己!
“汐,警戒!” 晴雪低喝一聲,身形一閃,已至定海碑前。她不再壓製,魂源深處那點紫白光芒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燃燒起來!浩瀚而空靈的秩序道韻瀰漫開來,在她身後,那架古琴虛影凝若實質,七絃齊震,發出定鼎乾坤的宏大律動!
“序律·定風波!”
她雙手虛按,並非撫琴,而是引動周身秩序道韻,化作無數閃爍著複雜法則紋路的紫白色鎖鏈,如同擁有生命般,纏繞上巨大的定海碑!這些秩序鎖鏈並非破壞,而是融入、加固碑體本身那因靈眼躁動而略顯紊亂的鎮壓符文,使其光芒大盛,結構變得更加穩固、和諧!
嗡——!
定海碑發出愉悅的嗡鳴,玄色光芒變得更加深邃厚重,對外界衝擊的抵抗力明顯增強。墨淵壓力一輕,又驚又喜地看了晴雪一眼,更加賣力地催動法力維持光盾。
與此同時,蘇青囊也已行動。他咬破指尖,一滴蘊含青帝遺脈本源的鮮血滴落在青木令上!原本黯淡的木令驟然青光大放,那源自太古的生髮氣息被徹底激發!他依照墨淵之前神念傳遞的方法,將青木令高高舉起,引導那磅礴而溫和的生機之力,並非衝向定海碑,而是繞過碑體,如同涓涓細流,滲入碑座之下那連接著“元初之海”靈眼的無形通道!
“造化·潤物無聲!”
青光冇入地底,片刻沉寂後,整個碑林,不,是整個玄瀾城的地基,都傳來一聲低沉而舒泰的呻吟!那股一直躁動不安、彷彿隨時可能爆發的浩瀚水靈波動,在接觸到這精純無比的青帝生機後,如同乾渴的旅人飲下甘泉,瞬間變得平和、溫順了許多!那種瀰漫在全城的、無形的壓抑感,也隨之減輕。
有效!
然而,他們的動作也徹底激怒了外麵的來襲者。
“破!”
伴隨著一聲厲喝,一道淩厲無匹的藍色刀光,如同九天瀑布垂落,狠狠斬在玄色光盾之上!
哢嚓!
光盾應聲而碎!墨淵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踉蹌後退。
五道身影如同鬼魅般闖入碑林,為首者正是那日碼頭見過的陳梟執事!他此刻手持一柄幽藍色的風水長刀,眼神冰冷,殺意凜然,修為竟是結丹中期!他身後四人,也皆是築基後期或巔峰的高手!
“果然是在圖謀不軌!墨淵,你勾結外人,動搖城基,罪該萬死!還有你們三個來曆不明的傢夥,束手就擒,可留全屍!” 陳梟長刀指向晴雪三人,語氣森寒。
“陳梟!顛倒黑白的是你們!瀾昊天倒行逆施,纔是玄瀾城的罪人!” 墨淵強提靈力,怒目而視。
“冥頑不靈!殺!” 陳梟不再廢話,長刀一揮,身後四名修士同時出手,各種水法、冰刃、毒咒如同狂風暴雨般向晴雪三人傾瀉而下!而陳梟本人,則刀光一轉,化作一道匹練,直取正在穩定碑體的晴雪!他看出晴雪纔是關鍵!
“休想!” 汐嬌叱一聲,羽翼完全展開,月華之力如同潮水般湧出,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麵巨大的、雕刻著月紋的光盾,硬生生擋住了那四名築基修士的合力一擊!光盾劇烈震顫,汐臉色一白,但寸步不讓!
蘇青囊也立刻收起青木令,雙手掐訣,一道道青藤虛影自地麵鑽出,纏繞、阻滯著敵人的行動,為晴雪爭取時間。
而直麵陳梟刀光的晴雪,正處於穩定定海碑的關鍵時刻,根本無法分心他顧!那淩厲的刀光已然臨體,冰冷的殺機刺痛了她的皮膚!
眼看晴雪就要香消玉殞——
千鈞一髮之際!
“放肆!”
一個威嚴而充滿怒意的聲音,如同驚雷般炸響在整個碑林上空!
一道比陳梟刀光更加璀璨、更加浩瀚的藍色光華,後發先至,如同天河倒卷,精準無比地撞在了陳梟的刀光之上!
轟!
陳梟的刀光瞬間粉碎,他本人更是如遭重擊,慘叫一聲,吐血倒飛出去,重重撞在一塊石碑上,萎頓在地,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
一道身著深藍色九龍袞袍、頭戴珍珠冠冕的威嚴身影,不知何時已出現在碑林上空,周身散發著如同大海般深不可測的磅礴氣息!
來者麵容古拙,雙目開闔間似有日月沉浮,正是玄瀾水府當代府主——瀾昊天!
他竟在此刻親自現身!
瀾昊天目光掃過場中,在穩定定海碑的晴雪、手持青木令的蘇青囊以及受傷的墨淵身上停留片刻,最後落在狼狽不堪的陳梟等人身上,聲音冰冷如同萬載寒冰:
“陳梟,誰給你的膽子,敢在碑林動武?驚擾貴客,動搖城基,該當何罪?”
局勢,瞬間逆轉!卻又變得更加撲朔迷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