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
陸為民和趙燁二人單獨站在一邊,看著嶺下星星點點的燦爛燈火,談得意興飛揚,其他人也就很知趣的走到一邊觀賞風景的觀賞風景,閒聊的閒聊,當然也有幾個已經開始接觸,進入實質性的探討階段,比如池楓和葛明,當然還有鬱波。
池楓找上了滬上電氣重工集團,探討滬上電氣重工集團在蘇譙投資建廠的可能性。
滬上電氣重工集團是以生產電站、冶金、礦山、石化成套設備為主重型製造企業,最核心的生產製造基地當然不可能轉移出來,但是一些輔助配套設備的生產的確有可能轉移出來,這一次之所以出來考察,也是就要考慮將部分輔機設備製造產能轉移到電力和勞動力成本較低以及具有交通優勢的內陸地區來,而宋州無疑是一個值得考慮的地點。
葛明找上了海力集團。
海力集團是全國最重要的空調壓縮機生產企業,其規模在全國居於首位,在全球市場份額也占有相當份額,其產能處於擴張階段,但是居於滬上,寸土寸金的地方,加上勞動力成本和用電等方麵要素的限製,要進一步擴張產能最好的辦法就是進軍內陸地區。
當然要進軍內陸地區,對於海力集團則是走出的第一步,需要考慮的因素很多,交通優勢,勞動力成本、用電成本以及用地價格都是需要考慮的因素。
原來海力集團曾經考慮過杭州和南京,但是一來兩地工業用地價格都不低,而且在選址上都不儘人意,二來兩地都地處長三角地區,對於輻射更寬廣的內陸腹地有所欠缺,所以海力集團希望能夠沿著長江在長江中遊地區選擇一個不遠不近的中小型城市作為生產製造基地,而恰恰這個時候趙燁提出了帶隊到宋州考察的意見,簡直是為海力集團想睡覺送上了一個枕頭。
可以說這一波來考察的企業中,海力集團投資建廠的意願是最強烈的,也就是說,即便冇有宋州,海力集團也會在長江中遊沿岸選擇一座條件合適的城市投資建設生產基地,隻不過宋州這個時候恰巧趕上了。
機會總是留給最有準備的人,在池楓和葛明發起進攻的時候,鬱波則是和滬上電氣環保集團的一位副總相談甚歡。
滬上電氣環保集團在目前滬上電氣集團內部的地位還不高,和發電設備、重工、機床等已經具有相當規模的公司相比,環保集團還比較稚嫩,但是依托滬上電氣集團母公司的雄厚實力,滬上電氣環保集團的發展速度很快,尤其是固廢物和水處理等設備製造和工程承包上具有很強的實力。
鬱波看中的是環保集團有意把他們重點發展的汙泥脫水係列設備製造進行整合,在內陸地區選擇一個條件合適的地方建廠,作為環保集團的設備製造基地。
這一類具有很強帶動作用的環保設備製造產業對於經開區來說無疑是最受歡迎的,尤其是滬上電氣環保集團離心機研究所推出的臥螺離心機、離心脫水乾化一體機、管式離心機、汙泥脫水成套係統設備等,在國內市場已經具備較強競爭力,而隨著經濟發展,國內對環境保護要求日益提高,這個產業必將迎來一個高速增長期,鬱波也就是瞅準了這一點,纔會不遺餘力的扭住那位副總不放。
三個市領導,分彆對準了各自的攻關對象,開始了公關。
應該說宋州的基礎條件擺在這裡,從地理位置、交通條件、產業基礎、產業鏈佈局這諸多方麵來說,宋州已經具備了叫板華東地區任何一座大城市的實力,而在電力供應保障、土地價格、勞動力成本這些要素上,宋州的競爭力卻又不是諸如武漢、重慶、南京、杭州這些城市所能比的了。
以上幾座城市中無論是那一座城市,其工業用地價格都起碼高出宋州一倍以上,僅此一點就足以讓很多企業在選擇項目落地時退避三舍,所以自然而然宋州也就成了這些企業投資首選地。
而趙燁和陸為民之間的黨校同學關係無疑又強化了這一合作基礎,再加上宋州方麵表現出來的熱情和誠意,可以說滬上電氣這幾個產業項目不轉移則罷,一旦要轉移,都會講宋州列為首選地。
而一旦有了一家企業將宋州列為了項目選址,那麼出於集團統一運輸成本和內部管理的方便,也都會傾向於將同一個地方建成整個集團產業轉移的基地。
當然這隻是最理想的假設,涉及到數千萬的投資,每一個項目都會進入嚴格的評估分析程式,同時也不排除會有其他競爭對手出來攪局,所以在塵埃落地之前,一切都還存在變數,所以這個時候冇有人敢放鬆警惕,畢竟南京、杭州和武漢這些城市在某些方麵的競爭力還不是宋州可以匹敵的。
胡田埡高架橋上的這一番歇息,也為大家提供了良好的交流機會,陸為民固然和趙燁談得意氣相投,而鬱波、池楓和葛明他們幾人也分彆和各自的“交往”對象相談甚歡,尤其是在這種微醺的狀態下,更容易激發起雙方的共同話語,效果更佳。
……
從胡田埡高架橋穿過螺子嶺就進入了嶺南大道,也就是宋州三環路南段。
三環路也隻有南段建成了,因為這是宋州城區南擴的橋頭堡。
也正因為這是宋州城區南擴的前進基地,這一段路的建設仍然市保持了高標準,八車道外加非機動車道和人行道,兩旁林立如哨的高大喬木,外加螺子嶺上鬱鬱蒼蒼的植被,明亮的太陽能節能環保型路燈,這一切都讓滬上電氣的客人們感覺到宋州這座城市的確和其他城市有些不一樣。
為了支援遂安的太陽能光伏產業發展,宋州在去年底就啟動了城市節能環保計劃。
首先規劃佈置的就是城市路燈係統,新安裝的路燈全部使用太陽能路燈,利用白天吸收太陽光蓄電,夜晚照明,而這一計劃也首先在三環路和二環路上實施,隨後還會很快在一環路和南城新區內全麵改造,根據實際情況,隻要是符合條件,最終要實現全市整個市區的全覆蓋。
沿著三環路從長風坡隧道進入二環路,繞行後,又從明珠大道一直抵達麓溪境內,觀看了麓溪小商品城和服裝城那一片的繁華盛景,也讓滬上電氣的客人們讚歎不已。
麓溪當然無法和滬上的繁華相比,但是這是內陸一個地級市,卻已經成為了聞名全國乃至全球,與義務比肩的小商品和服裝交易中心,足以自豪。
在麓溪小商品城和服裝城短暫停留的時候,滬上客人們發現黑人、白人、阿拉伯人隨處可見,而且三五成群,數量不小,這些都是來自海外的客商,來宋州進行采購,利用宋州良好的交通運輸優勢,通過鐵路和水運將貨物發運到目的地,而這也是宋州對義烏的優勢所在。
遊覽了一大圈,柯斯達才把客人們送回香格裡拉酒店,賓主道彆,陸為民一行人也才離開。
“怎麼樣,寶華?”一上車,陸為民就忍不住問道:“老鬱,池楓,葛明,我看你們幾個也都談得眉飛色舞,冇浪費這一趟機會吧?寶華市長可是捨命陪君子了啊,就憑寶華市長這麼拚,你們若是拿不回來點兒東西,恐怕寶華要給你們穿小鞋了啊。”
車上的人都笑了起來,秦寶華接上話:“必須的,我告訴你們,這麼好的機會都冇抓住,日後就彆怪市裡冇有給你們創造機會了。今兒個我回去就得吃藥,不行了,年齡大了,喝一回傷一回。”
“聽見冇有,寶華市長都說了,這是拚了,坐月子遇上老相好,寧傷身體,不傷感情,大傢夥兒還拿不下來,說不過去啊。”陸為民也接著酒意開玩笑。
秦寶華瞪了陸為民一眼,“陸書記,這話能在大庭廣眾下說麼?這裡可是有三位女乾部啊。”
“掌嘴!”陸為民酒意上來,也是開玩笑,拍了自己嘴一下,“不說閒話了,我和趙燁談了,這一次他們很有誠意,尤其下屬幾個子公司是有投資意願的,而且對宋州的環境條件也比較滿意,現在要考慮的就是下一步的具體詳談了,老鬱,池楓,葛明,你們幾個心裡都有數,各自按照自己的方略去做,一句話,拿下!”
第一百零一章 推波
滬上電氣集團考察團的一乾人在宋州呆了三天,重點考察了經開區、蘇譙縣、沙洲區,同時也還考察了宋州鐵路編組站、宋州港碼頭、宋州壚頭機場和相關的基礎設施建設情況,比如汙水處理廠、桂塘電廠等。
三天考察下來,應該說滬上電氣集團的對宋州是比較滿意的,宋州也把能拿出來的東西都拿了出來,也就是說,從一開始,雙方就都拿出了誠意,坦誠相待,所以很快就直接進入了實質性的談判。
在宋州條件的確比較良好,而滬上電氣集團方麵的確有在內陸地區投資建廠的意願,所以這也算是一拍即合。
當然這種談判也還隻是達成了一個初步的意向,具體到每個項目的建設,都還需要諸多細節磋商,但隻要有這個意願,這些具體細節的談判都相對要容易許多。
等到滬上電氣集團考察團離開時,海力集團應和沙洲區就海力集團在沙洲區電氣產業園投資建廠事宜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框架性協議,應該說如果冇有特殊的意外,這個項目基本上就會敲定落地沙洲了。
鬱波和滬上電氣環保集團的談判進展也比較順利,滬上電氣環保集團本來就有意要擴大這個原本還在集團內屬於新興產業的項目,現在由此契機,宋州又如此支援,自然希望能就此達成協議,所以雙方都還比較滿意。
滬上電氣的重工輔機設備項目相對要複雜一些,因為這涉及到諸多輔機產業,哪一塊可以轉移,怎麼轉移,如何和總部實現對接,這些都比較複雜,當然既然來的都是可以拍板做主的,很多問題也都可以敞開來談,雖然冇有達成實質性的協議,但是起碼雙方在各自的意圖上都有了瞭解,也算是為下一步的實質性談判打下了基礎。
這幾天時間,宋州方麵的中心工作都是圍繞著滬上電氣集團來開展,陸為民也不例外,所以一直到把滬上電氣集團考察團送走之後,陸為民才把心思放在政法委這邊的“尋釁”上來。
周少遊那邊的訊息早就過來了。
不過如陸為民所料,這種深層次內幕性的訊息外人是很難瞭解到的。
周少遊在政法委也算是有些底子,但是鄧紹榮上任之後,也連續動了幾個關鍵人選,像辦公室主任、政治部主任這些關鍵人選都動了,當然像副書記這一級的人他一時間還動不了。
獲得的訊息比較模糊,隻知道鄧紹榮之前對昌江情況並不太瞭解,也應該和宋州冇有什麼過節,但是在年前的時候似乎態度有些變化,鄧紹榮言談舉止間對宋州關心起來,但還是看不出傾向性,像這種將前任在時的檢舉信拿出來重點簽批的情況就是一個明顯的變化。
周少遊反饋過來的訊息讓陸為民也吃不準,秦寶華所說的事情也是年前,而自己在年前學習完返回昌江,好像也的確有些怠慢了鄧紹榮,究竟是哪個原因觸怒了鄧紹榮,或者二者皆有,抑或是二者都根本冇有關係,現在還真不好說。
這種情況下陸為民要化解掉這段矛盾,可能就不得不直麵鄧紹榮了,通過直接交鋒來瞭解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
“鄧書記,來,我再敬您一杯。”惲廷國端起酒杯,目注對方,滿臉笑容。
“好了,老惲,咱們也是多年的朋友了,用得著這麼客氣麼?”方麵闊嘴的男子滿麵精悍,擺擺手,“論酒,兩個你也拚不過我,甭用這種車輪戰,我在地礦部門工作多年,都是野外苦寒的地方,全靠酒來暖身,基本上每天晚上都得要半斤烈酒,昌江省也就豐登特曲還有點兒夠味,包括你們昆湖的昆湖春都不行。”
“嗬嗬,豐登特曲,這幾年的名頭打響得挺快,昆湖春的底蘊還不夠,但我們市裡還是要力推我們市裡自己的酒啊,當然對北方人來說可能還是不及川酒和黔酒,四川的六朵金花和貴州的茅台,的確還是要比北邊的什麼汾酒、西鳳這一類更適合北方人口味,可能也和川黔那邊的水質有很大關係。”惲廷國說起酒來也是很有造詣,頭頭是道。
“嗯,那是講究人才喜歡喝這些,其實川酒味道合適的多了去,綿竹大麴、豐穀特曲,都不錯。”方麵闊嘴的男子看樣子也是對酒很是瞭解,“不少北方酒都是用川酒作為原酒,自己再用來簡單的勾兌,就成就自己品牌了。”
“鄧書記,啥時候來我們昆湖走一走,調研調研,我們昆湖政法領域還是有不少經驗值得總結的嘛。”惲廷國笑眯眯地道:“到時候,我把我們昆湖酒廠當家窖藏的老酒拿出來,絕對讓你覺得值得一喝。”
“每個酒廠都有自己私藏的老窖,我可冇奪人之愛之心,這酒就是喝個感覺,喝個氣氛,人不投緣,喝再好的酒,也冇味道。”被叫做鄧書記的人搖搖頭,“我來昌江冇幾個月,好多市州都還冇來得及去,自己都覺得有點兒懶散了,下一步要抓緊時間把各市州都要跑一遍,有些市州的問題還比較突出,得敲打敲打,可有些領導還意識不到,總覺得省裡是在小題大做,牴觸情緒蠻重的,根子還是思想上啊。你們昆湖我都去了三回了,隻有擱一擱了。”
“唔,有些地方的確是太過於重視經濟發展而忽略了精神文明建設,包括我們昆湖在這方麵也有懈怠。”惲廷國點點頭,“小平同誌早就說過,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隻注重經濟建設,而忽略了精神文明,那是要出大問題的。”
“是啊,我們有些乾部在這方麵就有點兒忘乎所以了,以為隻要把經濟工作拿上去了,就是一俊遮百醜了,這種老子天下第一的心態很有問題,稍不注意就要出事。”
方麵闊嘴的男子搖搖頭,“這種苗頭在全省都有出現,我就這個問題安排政法委專門出了一期政法簡訊,而且也搭上了一篇調研文章,就是要向省委建議,要注意全省的這種思想苗頭。”
惲廷國心中敞亮,這一位也是不甘寂寞了,精神文明這個帽子扣下來不是誰都能接受的,但是如果被抓住了把柄,借勢發揮,倒是真的有可能要被這傢夥給啄一嘴。
惲廷國認識對方有些年成了,還在昌州當區委書記時,就認識這傢夥,後來當常務副市長的時候,這傢夥已經調到了中央政法委綜治辦,冇想到現在這傢夥居然下掛擔任省委常委來了,算是時運到家了。
“鄧書記是洞察秋毫啊,昌江這幾年經濟發展也比較快,一些地方對經濟工作抓得很緊,免不了在其他一些方麵就忽略了。”惲廷國附和道。
“不是這麼簡單,我們有些領導還是在思想根子上有問題,為了發展,可以不計其他,覺得自己需要改善招商引資環境,那麼酒店、KTV、酒吧這一類的場所就一定要多,就一定要放得開,冇有了下限底線,賣淫嫖娼好像在他們心目中也就是癬疥之疾了,睜隻眼閉隻眼,好像你隻要管了這些事情,投資商就會覺得你這裡不開放了,思想保守了,就不來了。”
方麵闊嘴的男子聲音鏗鏘有力,極有氣勢。
“我要說,冇那回事兒,投資商來你這裡是乾啥來著?是來賣淫嫖娼包二奶來的?他不圖賺錢,他會跑你這裡來?首先就需要把這個問題的癥結搞清楚,本末倒置,還覺得自己道理長得很,振振有辭,我就不明白這些人還是不是我們共產黨的乾部,思想比歐美的官員還要開放。”
見對方說得有些來勁兒,惲廷國也不插言,隻是含笑點頭,表示認同。
他知道宋州被這一位盯上了,省公安廳連續在宋州展開查處活動,據說宋州方麵反響很大,估計陸為民和秦寶華也是一肚子氣,也不知道陸為民和秦寶華有冇有這點膽魄和這一位對一陣,如果真的較上勁兒了,那就太令人愉快了。
惲廷國根本就不相信這一位嘴裡邊說的這些大道理。
觀人知行,對一個人的底細瞭解,你就可以判斷對方的為官做事的風格,這一位也是無利不起早的角色,豈會是因為所謂的要淨化社會空氣杜絕醜惡現象這些噱頭而如此興致高昂?
隻是惲廷國也有些吃不準陸為民他們哪裡又招惹了這傢夥,被這傢夥咬一口,那可得要痛徹入骨。
第一百零二章 助瀾
看見惲廷國隻是含笑不語,方麵闊嘴男子似笑非笑的瞥了惲廷國一眼,“老惲,我這個說法不算偏激吧?”
“不算,不算!鄧書記,招商引資絕不是要我們黨委政府放棄自身原則底線去做任何迎合投資商的事情,而且正如您所說,投資商來投資的目的是要賺錢,而不是覺得你這裡KTV多了,酒吧多了,娛樂場所裡的小姐多了,他就會覺得你這裡政策開放,他能賺錢了,相反,如果娛樂場所問題多了,秩序混亂了,反而會破壞一個地方整體形象,對招商引資更不利,我們有些乾部就是看不明白這一點。”
惲廷國附和著道,還來了一番引申,免得引起對方的誤解。
“嗯,經濟發展和精神文明建設是並行不悖的,甚至是相互促進的,但我們有的領導乾部卻把它們看作了對立的,非此即彼,我覺得的確需要上一上課,不能因為取得一些成績就飄飄然不知所以了。”方麵闊嘴男子重重的頓了一頓,“地方上的乾部有這樣的想法也正常,我就怕我們省裡也有領導如此作想啊。”
惲廷國打了個激靈,這一位想要乾啥?這纔來幾天,攪風攪雨你在市州下邊攪就行了,還要到省裡折騰?真的覺得自己上邊有人可以無視其他人,你以為這些人能當到省部級就是吃素的?
“嘿嘿,鄧書記,我的理解呢,下邊市州肯定有些乾部隻著眼於自己一畝三分地,有時候目光也短淺了一些,這都正常,至於說省裡邊,我覺得這恐怕不太可能,就算是有些意見上的偏差,我估計都不是原則性的,可能也就是在不同位置角度上看問題的側重稍有不同罷了。”惲廷國搓了搓手,笑了一笑。
鄧紹榮深看了一眼惲廷國,這傢夥的確是個人精,都說他和陸為民很不對路,甚至有點兒勢不兩立的感覺,現在看來兩人矛盾肯定有,還不淺,但是想要利用這傢夥來搞點兒事不容易,這傢夥也是操練成精的角色,聞到一點兒風就能辨出是非來。
“老惲,不一樣了啊,士彆三日當刮目相看啊,前幾年當區委書記和這幾年當市委書記,是得有點兒提高才行。”鄧紹榮摸了摸下頜,“昆湖的工作也不能落下啊,經濟發展仍然是我們當前的中心工作,昆湖這兩年發展速度不慢,但是還不夠,還需要找準自己的定位,加快發展速度,不能隻沉迷於超越昌州的沾沾自喜中,要有趕超宋州的決心才行。”
惲廷國心中也是一陣不自在,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昆湖這兩年和誰比都不在話下,唯獨要和宋州比,就不在一個層麵了,全年惲廷國還有點兒追趕的心思,但是去年GDP總量一出來之後,他就熄了這份心。
1810億,接近於昆湖兩倍,要知道這不是前幾年低基數時代了,你來個兩個百分之七八十甚至翻番的增速都有可能,現在,增速要快起來,那就動輒是百億級數的GDP增長,這是要拿實打實的產業來說話的,不是光靠嘴皮子吹或者筆桿子在紙上畫就行的。
宋州如果不是下半年遂安的多晶矽和太陽能光伏產業爆發,也不可能一下子衝過1800億,當然這也和宋州雄厚的產業基礎有很大關係,蘇譙的鋼鐵和機械產業,遂安的電子產業,麓城的紡織服裝產業,麓溪的服裝鞋帽和文體用品產業外加商貿流通業,這些產業都已經形成了極強的競爭力。
昆湖和宋州相比,產業更分散,食品、輕紡、電子、機械、冶金、化工、儀表,幾乎樣樣產業都有,而且每樣產業也都有那麼一兩家龍頭企業,但是除了這一兩家龍頭企業外,剩下的就是大批較為零碎分散的,冇有真正形成競爭優勢的小微企業,這些企業數量多,但是抗擊市場風險能力弱,遇到市場情況好的時候一擁而上,遇到市場轉差的時候,尤其是經濟危機的時候,就有可能大批死亡,這纔是惲廷國最擔心的事情。
但是要改變這個現象卻又非一朝一夕職工,惲廷國也注意到了昆湖方麵推進的小巨人計劃,他也在昆湖提出了這樣一個“巨星成長計劃”,要求各區縣政府要重點篩選出各個行業中具有發展潛力的企業,加以重點扶持培育,促使其儘快成長壯大。
應該說這個計劃也還是起到了一些作用,否則昆湖這幾年的增速也不可能有這麼快,但是由於昆湖本身產業分類就較為分散,這種過於分散的產業,使得各區縣政府在選擇和確定目標時也采取廣泛撒謊重點培養的做法,廣種薄收的現象很突出。
往往是今年這個企業看起來已經有希望發展起來,但明年似乎又可能遇上市場不好就垮了下去,所以從具體收效來看,效果有,但總覺得還是不太儘如人意,距離期待的目標還相當遠。
這也讓惲廷國很是苦惱,麵對宋州的狂飆突進,自己竟然有一種束手無策的感覺,這種滋味真的很難受。
現在鄧紹榮又來提到這個事兒,這讓惲廷國心裡很有些不悅,但卻又不能顯現出來。
“鄧書記,請您放心,昆湖一直在努力,今後也更努力。”
……
省委政法委對宋州娛樂市場的意見雖然看起來是一個很不經意的事件,在特定事件,針對特定地方,就不能不引起很多人的關注了。
榮道聲和杜崇山乃至方國綱都注意到了這個情況,不過他們對這件事情看法又各有側重和不同。
榮道聲更多的是從大局來看,鄧紹榮是中央安排下來的乾部,對於昌江的情況還不是十分瞭解,可能在開展工作的積極性上也比較高,急於事功的心態也重一些,這都可以理解。
也許在對宋州娛樂市場個案上的處理要求嚴厲了一些,不過這並非壞事,能夠幫助宋州規範一下娛樂市場,也算是好事。
榮道聲當然不會想到這裡邊過多的具體細節,會不會有什麼貓膩,在他看來鄧紹榮初來乍到,而陸為民也剛從京城學習歸來,兩個人恐怕連麵都冇見兩回,談不上什麼個人恩怨纔對。
杜崇山的考慮要具體一些,宋州今年的經濟發展情況比起去年又略有差異,除了繼續保持高速增長勢頭外,一二月份第三產業同比和環比都出現大幅度增幅,第三產業增速首次大幅度超過第二產業增速。
陸為民年前在彙報黨校學習心得體會時就談到過宋州產業結構存在的問題,也和杜崇山探討過宋州經濟發展的可持續性,陸為民認為,宋州仍然需要進一步夯實產業基礎,這個產業基礎主要是指工業,但是他認為現在是時候認真考慮如何培育和促進第三產業進一步提速的時候了。
陸為民認為宋州第二產業基礎已經較為雄厚,當然在產業升級上仍然還有很多工作要做,但是第三產業的發展可以對第二產業結構調整起到積極的促進作用,同樣這也會反過來推動第三產業的快速發展。
現在看來宋州的第三產業出現了較快發展的可喜局麵,如果這個時候政法委卻要真對宋州的娛樂市場來一次大整頓,這幾乎就是在給宋州蓬勃發展的第三產業迎頭一盆冷水,無疑會對宋州第三產業發展產生不利影響。
杜崇山同樣冇有考慮到其他因素,隻是單純的覺得政法委提出的這個整治行動有些不是時候,是不是可以暫緩,或者采取其他變通方式來解決,不宜擴大麵積規模,更不能盲目擴大化,應當就事論事,也不宜宣傳造勢。
相較於兩位主要領導,方國綱看問題的角度就不一樣了,這也和他在昌州任職多年有關。
在他看來鄧紹榮初來乍到就對宋州發起攻勢,絕對不是無的放矢,更不是一時興起,也不會是碰巧遇上了是宋州來趕了這個趟子,其絕對是有為而來。
鄧紹榮不蠢不傻,他在動手之前就冇有瞭解過宋州的情況,還有,將前任領導壓下來的檔案翻出來自己大潑筆墨的親自簽批,語氣是也是史無前例的嚴厲,明確要求省公安廳要有所斬獲,要扭轉不良空氣,針對性太強了。
一個不蠢不傻的省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在貌似平素冇有什麼交織的情況下,貿然要來觸怒許多人,這本身就意味著問題。
第一百零三章 直麵
世上的事情,既冇有淵源,也無巨大的利益糾葛,方國綱不認為鄧紹榮就會這樣突然出手。
方國綱對雙方都做過一番瞭解。
基於他從各方麵瞭解到的情況,方國綱有一個大致的判斷。
一方麵是對鄧紹榮的瞭解。
鄧紹榮是從中央政法委下來的,本身性格很四海,喜歡結交朋友,哥們兒義氣很濃,加之在中央機關裡呆了那麼久,估計也有點兒受約束太甚的味道,現在好不容易下了地方,而且還是昌江這種缺乏足夠底蘊的內陸不算髮達的地區,免不了性子也就有點兒剛愎狂放,眼睛也有點向下看,視昌江人為鄉巴佬的味道了。
當然這種剛愎狂放不是毫無因由,也還是建立在他自身的審時度勢之下的。
或許從鄧紹榮的眼光來看,宋州經濟發展很快,風頭正盛,是一個非常合適的對象。
而市委書記陸為民和省委書記榮道聲冇太深關係,準確的說陸為民是夏力行的人,而夏力行則是田海華的人,而夏力行從豫省省委書記很突兀的被調整到國資委擔任主任,怎麼看都像是有點兒失勢的味道,這麼看來,陸為民若是論人脈牽扯,就有點兒遠了淡了。
很多人都認為,一個缺乏省委書記認可的市委書記是不穩的,但是很多人卻冇有意識到,你做不到被省委書記認可,但隻要你能做到省委書記認同,那麼你一樣是有底氣的。
認可意味著你各方麵符合他的胃口,他把你當成了一類人,而認同則是他認為你所做的事情是符合他的觀點的,他讚同。
鄧紹榮未必覺察到了這其間的細微差異。
至於說陸為民和杜崇山關係不錯,那也僅止於工作關係,談不上其他,這一點估計鄧紹榮也看得有點兒輕描淡寫了。
至於市長秦寶華,很多人更覺得她隻能算是一個優秀的女性乾部,談不上其他了。
基於上述原因,也許鄧紹榮覺得宋州是個合適的對象,是他新官上任三把火的第一把火對象。
而陸為民這一方麵呢?
陸為民一年未在宋州,一直在中央黨校學習,剛回來。
據方國綱瞭解,陸為民返昌之後,首先拜會了榮杜二人,這是必須的規矩,主要領導的拜會不可少。
然後來了自己這裡,最後去了左雲鵬和馬道涵那裡。
左雲鵬那裡當然也是必經程式,而馬道涵那裡可能是順帶,因為組織部和宣傳部在一棟樓,當然,也可能有陸為民本身和馬道涵私交甚篤有關。
陸為民冇有去拜會紀委書記和政法委書記,或許拜會紀委書記是覺得不合適,而冇有拜會政法委書記那邊是覺得不熟悉,又或者時間太緊,總之冇去。
是不是這是讓鄧紹榮心生嫌隙的原因,方國綱也不能確定。
另外還有一些因素,鄧紹榮這個人不那麼純粹。
純粹一詞用在鄧紹榮身上並不是方國綱武斷的偏見,而是他也聽到一些反應。
鄧紹榮走西梁和昆湖比較勤,其他地方卻冇有幾處。
昆湖民營經濟發達,私人老闆眾多,鄧紹榮和其中幾位走得挺近乎,也不知道是他原來的人脈還是來昌江之後的新朋友。
西梁產礦,礦老闆更是腰包鼓脹,據說鄧紹榮在那邊有關係甚密的老朋友。
另外鄧紹榮在昌州好像也有幾個房地產老闆朋友,方國綱在一個偶然機會碰到過,這也讓方國綱覺得鄧紹榮的朋友圈子的確比較複雜寬泛。
一句話,鄧紹榮更喜歡私人關係,而非工作上的關係,在方國綱看來,這不是一個讓人放心的跡象。
而且在方國綱看來,鄧紹榮甚至連宋州一次都未去過,就憑幾封舉報信就遽下結論認為宋州醜惡現象氾濫需要嚴加整治,還是有點草率倉促,當然有檢舉信你可以簽批查處,但是卻需要掌握其中尺度,無限放大,上綱上線,不合常理,尤其是對一個新來者來說,更是如此。
那自己該有一個什麼樣的態度?
方國綱還瞭解過,陸為民返昌後,在榮杜二人那裡呆的時間都冇有超過二十分鐘,在左雲鵬那裡大概也就十五分鐘左右,馬道涵那裡也就是十分鐘左右,但是在自己這裡,陸為民彙報了半個小時,加上自己和他的一些交流,超過了四十分鐘。
也許這不能說明什麼問題,但是起碼說明陸為民對自己的認同。
同樣方國綱對陸為民也很認可,他覺得陸為民是一個乾事的人才,或許在有些方麵還不夠成熟,但是也許正是這股子很多人看來不夠成熟的銳氣才能使得他帶動豐州和宋州如此快速的發展。
鄧紹榮也許的確背後有人,但是如果他的行為超越了底線,損害了昌江大局,方國綱相信無論是自己還是榮杜二人都不會坐視不問。
當然,方國綱也不希望陸為民在這個事情上和鄧紹榮鬨得太僵,畢竟鄧紹榮是省委常委、政法委書記,你作為下級也需要尊重鄧紹榮的權威,方國綱也相信在這一點上陸為民應該做出合理的迴應,避免局麵失控。
……
陸為民也記不清自己來這棟小樓有多少次了。
一棟樓兩個單位,省紀委和省政法委。
他和紀委這條線關係很一般,除了郭躍斌外。
但他和政法委這邊卻是淵源不淺,周少遊擔任政法委書記期間,他和周少遊走動也很頻繁,去年自己剛赴京學習,沈君懷就調到省委政法委,短暫任職後在周少遊離開長江前夕,沈君懷卸任政法委副書記擔任了省檢察院檢察長。
要不如果沈君懷在省委政法委裡,也許這一次不至於這麼被動。
掩映在樹叢中的小樓顯得古樸端莊,陸為民很喜歡省委這裡邊的格調,作為全省的大腦,省委就應該有省委的格調,不宜追逐潮流去搞什麼現代化氣息,當然這並不是指其他方麵也不搞現代化。
走帶林蔭道間,陸為民甚至有點兒想要找個石凳坐下小憩一番的衝動,這一去有的要和人鬥智鬥勇,這種事情有時候想想都覺得無味,把心思都浪費在這些問題上,實在太無意義。
老人家說過與天鬥,其樂無窮,與地鬥,其樂無窮,與人鬥,其樂無窮,與前兩者鬥,還能說是改天換地,但與人鬥,真的就需要一些韌勁兒了。
這一鬥,也許就是一個長期纏戰不休之局,而陸為民內心不願意如此,他是抱著一顆“和平”之心而來,就看對方有無這個握手言和之意了。
陸為民提前和政法委聯絡過了,他先給鄧紹榮打了電話,表示自己要來彙報工作,鄧紹榮倒也冇有拿捏,說下午上班就行,於是陸為民又提前給鄧紹榮的秘書聯絡了,三點鐘,準時。
踩在富有彈性的地板上,陸為民顯得很沉穩自信。
他和鄧紹榮見過兩麵,卻冇有什麼交道,甚至連交談都冇有正兒八經的有過。
還冇有走到儘頭,一個年輕人已經疾步過來,陸為民不認識,但是對方顯然認識自己,“陸書記,請這邊來,鄧書記在等您了。”
“好。”陸為民點點頭,夾著包,跟隨對方而行。
鄧紹榮的書記辦公室和周少遊時候有了明顯變化。
周少遊時候辦公室顯得古樸大氣,“無慾則剛”四個字一直掛在辦公室裡,而現在卻換成了“難得糊塗”四個人,這讓陸為民在心理上就有一種的確換人了的感覺。
踏進辦公室,站在辦公桌背後的方麵男子已經走了出來,伸出了手,陸為民也疾走兩步,“鄧書記!”
“為民書記,我可是等你很久了。”方臉男子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你這中央黨校學習學得可夠久,回來其他工作也忙,事情也多……”
陸為民麵色不變,隻是笑容變得更坦誠一些,握住對方的手搖了搖,“鄧書記,您該批評我,我工作冇做好,所以我專程來檢討。”
方臉男子暢聲大笑,有力的握了握陸為民的手,一口很清脆的京腔,顯得格外豪氣:“嗨,我是北方人,冇那麼多虛禮講究,誰乾工作都不是麵麵俱到,誰都有疏忽大意的時候,工作出了問題,我們就解決問題,哪裡有不足,我們就彌補哪裡,我們共產黨的乾部不就是乾這個的麼?來,坐!小刁,倒茶來!”
陸為民冇想到這傢夥嘴才倒也不差,夾槍帶棒,倒是有些水平,自己倒是有點兒楊子榮上威虎山的味道了,笑著連連點頭,表示讚同。
第一百零四章 不談事業,隻談利益
熱茶散發出濃鬱的果香混合著蘭花香的馥鬱,古樸考究的茶壺,精緻細膩的茶杯,湯色紅豔明亮,讓人望之心動,抿一口鮮醇酣厚,回味悠長。
這是正宗的祁門紅茶,陸為民雖然對茶不是很精通,但是卻對品茶很有感覺,這可能和當初給夏力行當秘書有很大關係,從馥鬱的香氣就能嗅出各種茶的一二來。
一杯熱茶擺放在了陸為民麵前後,秘書早已經退了下去,房間裡隻剩下陸為民和鄧紹榮兩人。
窗外林濤陣陣,三月下旬的昌江氣候已經有些暖意,但是仍然還談不上溫暖,不過在陽光明媚的日子裡,外出踏青也是一個很好的選擇,如果這種日子能帶著孩子陪著心愛的女人踏青該多好,可惜他還得在這件氣氛說不上好的房間裡來一場舌劍唇槍的交鋒。
陸為民冇有指望這種事情以哪一方服軟就能獲得解決,鄧紹榮不會,他也同樣不會。
雙方尋找一個合適的台階,或者說一個都能接受提議,這是最佳策略,但未必能如此平和的首場。
其次就隻能說約架下次再戰了。
這一次雙方都還冇有準備好,或者說鄧紹榮的時機冇選擇好,陸為民相信鄧紹榮應該意識到了這一點,在目前這種狀況下,他如果一意孤行要拿宋州來開刀,恐怕會得不償失。
捧起熱茶,陸為民再度抿了一口,食不厭精膾不厭細,這的確是非常正宗的祁門紅茶,而且絕對是來自祁紅的核心產區優中選優的東西。
“好茶,鄧書記,好茶!”陸為民讚了一句,忍不住再讚一句。
“嗬嗬,朋友送的,為民喜歡,待會兒我讓小鄭給你帶點兒。”鄧紹榮咧嘴一笑,整齊雪白的牙齒看上去很陽光,加上方麵闊嘴,很有北方男兒的陽剛氣息。
“謝謝了。”陸為民點頭致謝,開始步入正題,“鄧書記來我們昌江時間不長,還冇有來過我們宋州,我呢也是去年一年都在黨校學習,年前纔回來,開年後也還有點兒不太適應,調整了好一段時間,現在總算是把市裡邊工作重新上手,所以一直想抽個時間來向鄧書記彙報一下。”
鄧紹榮很安詳的把身體靠在寬大的沙發椅背上,雙手撫在沙發扶手上,泰然道:“宋州社會經濟事業發展很快,我在京城就聽說了,來昌江之後,也一直想去宋州看看,可你這個市委書記都不在,我就在琢磨,我是不是該等到你這個市委書記都準備好了我再過來,可有些工作不等人啊,今年省裡一直在強調要經濟工作要先行,社會事業要保障,要雙手齊抓,雙腿邁進,這樣才能確保我們社會主義事業在一個良性的軌道上順利前行。”
一句輕描淡寫的“有些工作不等人”似乎在暗示什麼,陸為民心中揣摩著,這傢夥什麼意思,是在暗示他是不得已,還是秉公辦事?
“鄧書記,的確,每項工作都不等人,所以毛主席教導我們要學會彈鋼琴。”陸為民含笑道:“我離開宋州一年,宋州市委市政府在省委省政府的堅強領導下,2005年一年也取得了可喜的成績,但是宋州的發展仍然還存在一些短板和不儘如人意的地方,宋州市委市政府也一直在琢磨在研究,眼下的宋州正處於一個關鍵的時期,看上去我們的發展如繁花似錦,但是隻有我們身處其中的人才明白,這裡邊隱藏的危機。”
“哦?我看宋州數據非常耀眼嘛,去年如此,今年一二月份的情況也遠超其他市州,擺在沿海地區去也不差啊。”鄧紹榮也非庸人,要“雕琢”宋州,自然也要對宋州下一番心思研究,有些好奇地問道。
“鄧書記,您看到的隻是表麵現象。”陸為民搖搖頭,“宋州從本質上來說,現在還是一座工業城市,雖然它的GDP總量已經是昌州的兩倍,但是從其產業的健康程度來說,甚至還不及昌州,昌州產業發展相對均衡,一、二、三產業比例符合目前城市化進程中經濟發展規律,但是宋州則有點兒問題,第二產業比重過大,大大超出了第三產業,如果這擺在前幾年也許是冇啥,但是當宋州的GDP已經在向2000億邁進的時候,這個比例就很不正常了。”
鄧紹榮聽得很耐心,彷彿陸為民提及的這個問題很感興趣,陸為民也把對方視為很感情,自顧自按照自己的思路說。
“宋州是一個製造業城市,但是一個製造業城市並不意味著第三產業就要居於從屬地位,第三產業的發展將會帶動第二產業的發展,而且也會促進第二產業的結構調整升級,還會促成一座城市整體競爭力的優化提升,在這個問題上,我們宋州市委市府也基本上得出了一個結論,那就是我們在堅持不懈的抓第二產業發展的同時,需要將更多的精力放在第三產業發展上,要將第三產業的發展列為頭等大事……”
“第三產業的發展將會極大的消化我們本市的農村剩餘勞動力,消除一些勞動力外流可能帶來的社會問題,同時服務業的發展對於我們宋州城市社會配套體係建設也是不可或缺,將有助於我們宋州從製造業城市向綜合性城市的轉變……”
陸為民花了十多分鐘來闡述目前宋州產業發展的格局和構想,鄧紹榮也貌似聽得很認真,不過陸為民卻從對方有些散亂的眼神中感覺到這個傢夥好像是在左耳進右耳出,或者說這個傢夥壓根兒就不想聽這些。
對於這個情況陸為民也有心理準備,其實這纔是符合常理的,鄧紹榮不是那種充滿了事業心的角色,他來昌江也不是為了要真正為昌州政法工作上台階而嘔心瀝血一番的,這是陸為民的判斷,現在看來,自己的判斷冇有錯。
那麼,這個判斷成立,也就意味著可以進入下一個階段的接觸了,不談事業,那麼就是利益的交換了,這個時候的陸為民反而變得很安然了。
如果對方真的是那種死心眼的人,認定宋州當前局麵有悖於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一門心思要淨化宋州社會空氣,陸為民還真要覺得頭疼如何來解決這個問題,但現在好了,這個問題不存在了,無外乎就是想要玩利益交換了,陸為民不陌生。
左雲鵬和呂嘉薇那邊不也已經有過了這樣的事情了麼,多一個鄧紹榮又如何,當然陸為民估計鄧紹榮的吃相甚至可能比左雲鵬呂嘉薇他們還要難看一些,從這麼迫不及待的以這種方式來介入宋州就能感覺到一斑。
“為民,你的想法我也聽明白了,嗯,我讚同你的觀點,宋州不能做一個單純的製造業城市,而應該向一座綜合性的大都市方向發展,服務業的發展不可或缺,而且也應該大力推進發展。但是我的理解,第三產業不應太侷限,第三產業是一個很寬泛的概念,餐飲業、酒店業、娛樂業固然是第三產業,旅遊業、房地產業、工業設計、會展會務、文化傳媒這些都是,我瞭解過,你在阜頭就乾得很好,引進了多家外地大型開發企業進入,像華僑城就是那個時候引進的吧,後來聯合打造了昌南影視文化基地,我去看過,非常好,我覺得宋州作為一座規模和底蘊都遠超阜頭百倍的大都市,理應乾得更好纔對。”
陸為民一凜,這傢夥下的功夫很深啊,居然對自己的阜頭的經曆也花了這麼大心思來琢磨,很不簡單啊。
“鄧書記也去過阜頭?”陸為民也笑了起來,“見笑了,阜頭當時條件也是趕上了,不過鄧書記的建議我記下了,在旅遊產業的發展上,我們宋州也在做,比如江洲古鎮……”
話音未落,鄧紹榮就高興的打斷陸為民話頭:“對,為民,我就是這個意思,宋州不能隻把眼光盯在像娛樂業這些第三產業中低檔次產業的發展上,這會帶來很多負麵效應,醜惡現象盛行,人民群眾反應很大,我們共產黨執政的中國對這些現象要零容忍,一旦發現就應當毫不留情的堅決剷除。而像為民你剛纔提到的發展旅遊產業,像江洲古鎮的旅遊產業,嗯,包括旅遊地產,我也聽說了,搞得很好嘛,你們宋州城市經濟發展很快,城市發展也要跟上,多引入一些外來的大型企業來,就像你在阜頭乾得那樣,這一塊纔是第三產業發展的中堅力量嘛。”
陸為民腦瓜子一時間還冇有轉過彎來,怎麼這鄧紹榮還開始教育起自己如何來發展第三產業了,還把江洲古鎮的旅遊地產發展拿出來做範例了,但是當聽到鄧紹榮再度提到要多引入一些外來的大型企業時,陸為民這纔有點兒慢慢回過味來來了,聯想到秦寶華和自己說的那件事兒,心裡略略有了一些底,隻是不知道這傢夥胃口有多大。
第一百零五章 不歡而散,引而不發
“鄧書記,宋州在產業規劃發展上的確是有些不足之處,第三產業的發展上我們欠缺了一些經驗,當時也是考慮到宋州是老工業城市,要振興工業,所以把主要精力放在了工業這一塊上。”陸為民斟酌言辭,他在考慮如何來應對對方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慾望。
對這種事情,他知道避免不了,但是他卻不能容忍對方用這種方式來“敲詐”自己,有一就會有二,如果不在第一次就讓對方明白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那麼對方就會把自己的隱忍視為軟弱可欺,下一步就會得寸進尺,會更加麻煩。
當然陸為民也知道現在不是和對方撕破臉皮的時候,他也無意就此與對方弄成水火不容,那樣同樣對宋州大局不利,就算是自己再占理,但是如果弄得怨冤不解,那麼省裡領導也會認為自己是在恃寵而驕,起碼也是不懂規矩了。
所以在不超越原則底線的情況下,陸為民是打算妥協的。
但前提是對方得明白是非道理,明白自己不是可以隨意拿捏的人,明白自己之所以願意握手言和,並非是懼怕了對方的手段,隻是不願意兩敗俱傷而已,這也同樣需要對方拿出姿態和動作出來,這也同樣是自己給宋州市委市政府的一個交代。
“宋州前期主抓工業這一塊也冇錯,否則宋州不可能有今天的表現,隻是時移勢易,我們作為一級領導乾部,也需要與時俱進,審時度勢,不斷調整我們的工作重心,宋州現在第二產業相當發達了,但第三產業在拖後腿,而且第三產業在發展上也有些問題,過於傾向於那些見效慢且社會效益差的產業,像娛樂業,這些產業容易滋生違法犯罪,毒化社會空氣,像你們宋州前期出現的這些問題,我個人感到很痛心,也很震驚,所以在簽批意見上也簽得比較嚴厲,為民,你要理解和支援我啊。”
“對於這些產業,我個人認為需要限製和控製,像房地產和旅遊產業這些則應該大力扶持推進……”
鄧紹榮似乎有些忘乎所以了,對於陸為民表現出來謙沖,他覺得這是陸為民對自己的尊重和敬畏,以至於有些話題也漸漸超越了邊界。
陸為民皺了皺眉,他冇想到這傢夥居然有些頭腦不清醒。
誠然,作為省委常委,你有資格在自己麵前指手畫腳,但是你也需要自我評估一下,你的這個觀點是否正確,合乎不合乎宋州當前的發展局麵,現在看來,這傢夥好像有點兒飄飄然了。
“鄧書記,可能您的觀點和我們宋州市委的想法略略有些出入,我們認為房地產業和旅遊產業當然是下一步大力發展的,但是像餐飲業、酒店業、娛樂業、家政服務等您談到較為低端的服務產業,我們覺得對於當前宋州的發展也是極其重要的,像這些產業可以吸納對技術能力要求不高的低端勞動力,尤其是缺乏必要勞動技能的中青年婦女,可以幫助她們實現本地就業,就地增收,解決很多社會問題,比如空巢老人和留守兒童問題,又比如農忙時期農村勞動力缺乏的問題……”
陸為民滿臉深思的表情,似乎是真的在對鄧紹榮的建議做深刻細緻的分析和解釋。
“當然,我們市委市府在發展和日常管理工作中還存在不少問題,但是我們覺得還是不能因噎廢食,我們不能因為它們存在問題就不去發展,那反而就成了削足適履了,鄧書記,您說呢?所以我們市委市府也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認為需要認真總結其中經驗,也準備出台一些具體管理規定,加強這些方麵的工作……”
陸為民語氣很溫和淡然,但是流露出來的意思卻是清晰的,有事兒說事兒,有問題說問題,第三產業發展上,宋州市委有自己的構想規劃。
鄧紹榮寬厚的臉上微微一僵,他意識到了眼前這個人話語中流露出來的意思,他也覺察到了自己的話語好像逾越了界限,對方態度很好,也擺出了一個非常願意傾聽自己觀點的態度,但是骨子裡卻並不接受自己的意見。
他吸了一口氣,臉色微微幾變,似乎是在掂量該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再度發難撕破臉?鄧紹榮否定了這個意見。
對方已經拿出了有意退讓的姿態,再要繼續進逼,可能就會遭遇來自省裡其他人的反彈,陸為民敢擺出這樣姿態,肯定也是通過其他渠道已經向相關領導做出過彙報了。
就此揭過?鄧紹榮心裡又有些不得勁兒,如此虎頭蛇尾的收場,似乎讓自己有點兒外強中乾的味道了。
這也罷了,關鍵在於自己這樣收場,下一步怎麼走?
陸為民是聰明人,鄧紹榮估計對方也應該琢磨出一些東西來,鄧紹榮甚至也可以肯定,對方在日後的工作中對自己的一些“建議”也會給予“善意”迴應。
但這就是自己想要的麼?
自己的確想要一些東西,但是卻不應該用這種近乎於“施捨”的方式。
“為民,可能我和你在這個問題上的觀點有些分歧。”鄧紹榮臉色變得嚴肅起來,沉吟了一下才又道:“宋州市委市府對第三產業發展有自己的規劃,我理解,但是我覺得這不是因噎廢食的問題,而是要不要底線的問題。是不是為了發展經濟,就可以突破一些底線,是不是就可以對一些業已出現的問題,甚至在蔓延的問題視而不見?我覺得宋州市委市政府要反思,要重視。”
陸為民正欲解釋,鄧紹榮卻揮手製止,“為民,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加強管理嘛,但我覺得加強管理是肯定有必要的,可對於已經形成了一種現象,存在著有繼續蔓延的風險,就不是僅僅靠加強管理那麼簡單了,嗯,我覺得還是要有一些更有力的措施跟上才行,打擊處理是一方麵,清理整頓也是一種形式,破而後立嘛,經過打擊處理清理整頓,再來出台周密可行的管理舉措,這樣纔是合適的,也才能起到效果。”
……
不歡而散。
這場爭鬥還將繼續。
陸為民覺得自己還是把問題想得太簡單了,而且他也知道可能對方一樣把問題想得太簡單了。
陸為民一直認為對付這種在利益上有所圖的傢夥要好辦得多,但是冇想到這個傢夥卻用這種方式來展示他的存在,還有點兒耐性。
在雙方都闡述了各自的立場之後,好像也冇有太多可談的了,自己把姿態擺足,對方也表現出了一定的靈活性,認同省公安廳前期查處上取得的成績,但是就下一步的清理整治卻冇有一個明確說法。
陸為民知道這是對方有意要在宋州頸項上懸著一把劍,始終不落下來,就是要讓自己難受。
他也不怵,引而不發也是一種策略,表明瞭對方的意圖,同樣自己也不是引頸待戮,對方也需要真要落下來這把劍,能不能砍斷宋州的鐵頸項,弄不好會崩了劍刃,所以引而不發也是非常高明之舉。
自己還是小覷了對方。
不過對於陸為民來說,這事兒起碼有了一個暫時性的結果,各自都需要回去評估,以待於下一次“會戰”。
今天的結果可能雙方都不滿意,但是又都在一定程度上達到了目的。
掂了掂手裡的茶葉罐,陸為民也是搖搖頭。
茶葉是鄧紹榮送的,極品祁紅。
應該說這傢夥還是相當有風度和感召力的,自己告彆時,也是笑語宴宴,讓秘書把茶葉送上來,很有點兒“依依不捨惺惺相惜”的味道。
這樣的角色不好對付,想想也是,能走到這個位置,連這點兒風範和手腕都冇有,還玩什麼?
陸為民並不懼怕什麼,實力決定一切,自己已經表明瞭態度,這就足夠了,下一步自己也要繼續按照自己的路走下去。
自己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冇那麼多精力都放在這上邊。
接下來宋州市會迎來一係列的人事調整,林鈞走人,市委副書記、組織部長、市委秘書長、政法委書記,都會陸續調整。
同樣,市裡邊也還有好幾個重大經濟發展中的重大事項要展開,宋昆高速、長江二橋、中石化80萬噸乙烯項目、昌宋高速前期準備工作,都要進一步推進,同時市裡邊表現不太好的諸如澤口今年也是攻堅之年。
2006年,對於整個宋州來說,將是決戰之年。
第一百零六章 始作俑者,責無旁貸
林鈞走了。
應該說是走的位置還不錯,省物價局擔任局長,雖然是發改委下邊的二級局,但總算是正式晉位正廳級乾部。
曹振海接任市委副書記,張靜宜改任組織部長,這兩個人選的調整變化是陸為民還在中央黨校學習時就已經基本敲定了的,為此陸為民在榮道聲和杜崇山來京裡出席十六屆五中全會時就已經向二人彙報過這個情況,下一步也就是落實的問題。
當時林鈞要離開的趨勢還不明顯,但是陸為民還是未雨綢繆,先行做了準備。
榮杜二人都冇有反對陸為民的推薦,算是基本認同了陸為民的推薦。
曹振海這麼多年工作兢兢業業,資曆也在市委班子裡邊最深,對陸為民的工作也很支援,也算是對陸為民這兩年多時間來在宋州取得很大成績提供了強有力的組織保障,陸為民為曹振海邀功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都能理解。
曹振海就任市委副書記,張靜宜接任組織部長也冇有太大懸念。
張靜宜資曆肯定夠了,從市委秘書長轉任組織部長,不過是為了保持宋州市委班子的穩定性,而且張靜宜和秦寶華關係也很好,她從市委秘書長到組織部長,都能很默契的協調好黨政兩位主官之間的關係。
黃鑫林入市委常委的問題也冇有太大懸念。
減負之後,常委班子配齊也是必要的,尤其是要強化市政府班子與市委班子對接也成為慣例,市政府除市長之外,還有兩名副市長進入市委常委將成為常態化,所以黃鑫林進市委常委既是資曆夠了,同樣也是趕上了這趟政策班車。
但張靜宜轉任之後留下的市委秘書長和沈君懷走後的政法委書記人選一直還冇有確定,估計省委在這兩個人選上還有一些考慮,陸為民也不想多去操心。
市委秘書長人選是多半要征求自己意見的,但目前市裡邊冇有太合適的人選,這讓陸為民也很頭疼。
拖一段時間也是治標不治本的事兒,陸為民也冇有太好的辦法。
至於政法委書記的問題,陸為民乾脆就不去過問了。
多過問也無益,這個人選省委有安排了,這一點上方國綱也早就暗示過陸為民,陸為民再去糾纏就顯得有點兒不識時務了。
……
人事調整上宋州方麵能做的也已經做得差不多了,心思就該放在工作上來了。
陸為民很清楚,要想在人事調整上贏得更多的主動權,那麼最好的辦法就是在經濟工作上拿出更有說服力的成績來。
今年工作壓力不小,雖然第一季度開了個好頭,第三產業明顯提速,但是讓陸為民有些煩惱的第三產業的增速主要還是來自於房地產業,而非其他服務業。
西塔增速最快,房地產投資繼續猛增,西塔的西峰山片區房地產開發進入了一個高潮期,無論是開發還是銷售都處於一種購銷兩旺的盛況,從魚西公路的車流量就能看出一斑。
目前魚西公路已經和昌州市區一些次乾線的車流量相差不大了。
的確,從魚西公路進入昌州城中心也不過就是半個小時車程,而西峰山區良好的植被、優質的水源、清新無比的空氣,都根本不是昌州市區能夠比擬的,尤其是在目前私家車數量大幅度猛增的情況下,越來越多的人發現在西峰山區中買上一套房子與在昌州市區買上一套房子節約下來的錢買一輛十萬塊錢左右轎車這個主意實在太劃算了。
如果住在西峰山片區這些樓盤中,開車從西峰山區到昌州市中心,時間根據時間段和車輛條件而定,大概在半個小時到四十五分鐘之間,如果是深更半夜,開一輛二十萬上下的轎車,二十分鐘也能跑到城中心。
當然這個城中心是指魚西公路的終點站黃牌樓,黃牌樓不能算是城市最中心,但是卻是在昌州城內一環上,也能算得上市中心,而以現在昌州城的交通狀況,無論是你坐出租車還是公交車,抑或是騎自行車,四十分總時間能到,絕對算是非常滿意的了,絕大多數人都需要耗時五十分鐘到八十分鐘之間在每天路上奔波。
現在魚西公路及其延伸段給整個城北片區的單位就帶來了一個利好訊息。
選擇西峰山區購房,既有公交直達,開私家車則更方便,還有大量的黑車雲集在西峰山區各個樓盤小區外,四十塊錢可以送到昌州市區,晚上在接你回來,四個人拚個車一個人一天也隻投十塊錢,更有一些私家車主,乾脆就主動在小區內拚車,更方便便宜。
這甚至成為了一種潮流。
應該說西塔西峰山區開發得到如此迅猛的發展得益於昌州城區二環、三環建設力度的加大,使得城區和郊區的界限在逐漸消失,而西塔也就不知不覺的擠入了昌州近郊區域,甚至堂而皇之的有了昌州後花園的名頭。
當然,西塔也在西峰山區的基礎設施建設上下了大工夫,依托魚西公路,西塔幾乎是在圍繞魚西公路建起了好幾個立交,這極大的增強了魚西公路的乾線輸送能力,有向城市快速乾道轉變的趨勢。
也正是在這種情況下,西塔西峰山區的開發迎來了一個高潮期,幾十家開發商集中在這裡開發,拿地的力度也越來越大,這也給西塔財政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增長。
財力的增長自然也給帶來西塔縣委縣府了底氣,西塔縣委縣府也在為下一步西塔的發展有更深的謀劃。
房地產業勢頭大好的自然還有沙洲和宋城。
江洲古鎮到沙洲老城區這一線成為熱點中的新熱點,甚至超過了紅極一時的南城新區,宋城也不甘示弱,在緊鄰經開區的一線,啟動了新區建設,而由於宋州大量外來人口的湧入使得對住房的需求也在不斷增長,由於滯後因素的影響,現在纔開始日益顯現出來。
2006年第一季度宋州整體房價出現了一波較大幅度的上漲,這更刺激了房地產開發商們加大力度拿地建設。
應該說房地產業的發展對全市整體經濟形勢的拉動也是極為明顯的,尤其是宋城、沙洲、西塔這幾個本身就不是以製造業為支柱產業為主的區縣。
從第一季度數據來看雖然沙洲和宋城在GDP總量上比烈山和葉河還差一大截,但是兩區的財政收入卻已經超過了烈山和葉河之上了,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土地出讓金及房地產業稅收帶來的巨大收入。
至於說西塔就更不用說,其財政收入已經逼近了自身GDP隻相當於對方的三分之二的麓城,不能不說也是讓人瞠目結舌,所以這也是讓麓城縣委書記常嵐頗為心急。
陸為民也對全市房地產業做過一次較為細緻的分析評判。
他認為目前宋州的房地產高速發展,包括房價出現一個較大幅度的增長也是對前期宋州房價過低,處於全省較低水平的一個補調,即便是經曆了這一波上漲,宋州房價仍然在全省處於一箇中等偏下的水平。
陸為民判斷經曆了短暫的平穩期之後,宋州房價從2006年下半年到2007年都將處於一個較快的上升通道中,其增速會高於全省其他地市房價增速,並且房價會逐漸趕上甚至超過昌州,如果冇有其他特殊意外情況,這個結果不可避免。
這是宋州經濟總體水平決定了的,不可能宋州的GDP已經相當於昌州兩倍,甚至更多的情況下,宋州房價還比昌州低,這種現象是不正常也是不可持續的。
怎麼來利用這一輪宋州房地產業的快速發展給政府帶來的財政寬裕好處,又要避免各級政府形成對房地產業尤其是土地出讓金的依賴性,這就是陸為民目前最感到棘手的問題。
這個問題最明顯也可以說最嚴重的是西塔,其次是宋城和沙洲。
雖然麓溪的房地產業所占比例也在不斷提升,但是麓溪的房地產業和其他三個區縣的房地產略有區彆,麓溪的房地產業主要是以商業地產開發為主,而這種商業地產形態與住宅地產形態的一大區彆就在於它會進一步鞏固麓溪的商業集貿中心地位,也會帶來商業和物流業的發展,與純消費的住宅地產業不一樣。
陸為民知道作為市委書記,他必須要把警告放在前麵,不能等到局麵已經形成難以逆轉的時候再來解決問題,那樣帶來的陣痛會更劇烈,尤其是西塔,因為西塔地產業的發展始作俑者就是自己。
第一百零七章 忌諱,逆鱗?
陸為民也注意到了西塔縣委縣政府的一些動作,看得出來西塔縣委縣政府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這讓他頗感欣慰。
趙然和高琴搭班子之後,兩個人的配合還算比較默契,趙然本人就是一個較為民主的乾部,協調能力突出,善於聽取不同意見,而高琴又是一個女性乾部,擔任秦寶華的秘書多年,所以兩個人搭班子之後,迅速穩定了李幼君的離開和苗奇偉的落馬帶來的不利局麵。
不過西塔的經濟格局已經定型,不是換個班子領導就能迅速改變的,文體旅遊業加地產業,演變成為旅遊地產,進而依托昌州市區北擴帶來的契機發展成為一個行政管轄不屬於昌州市,但是在經濟格局和聯絡上卻更依賴於昌州的特殊地區。
但是西塔的經濟卻是畸形的,過度依賴於地產業,甚至從最初以發展文體旅遊業為主,附帶發展地產業,變成了現在一地產業為主,旅遊業為輔,文體產業更次之的格局,而旅遊業和文體產業加起來與房地產業相比,也是微不足道的。
西塔第三產業在一二三產業中所占比例現在已經逐漸攀升到了70%以上,而房地產業又在第三產業中占到了75%以上,這是一個相當恐怖的數據。
而同樣,西塔縣財政中僅土地出讓金的比例就占到了全縣財政收入的六成,這同樣是一個令人震驚的數據。
可以說一旦西塔房地產業遭遇寒流,那麼西塔整個經濟就會陷入入不敷出的境地,這大概也是趙然和高琴最為擔心的。
誰也不知道房地產業的火爆會持續多久,很多人都把房地產業的持續火爆視為了一種理所當然的現象,總認為城市化進程帶來的紅利還會一直持續下去。
但是作為一級領導,尤其是陸為民經常在各種會議上敲打提醒著,趙然和高琴也還是有些先知先覺,或者說警惕心的。
“嗯,老趙,高琴,冇想到你們兩位對這個問題比我們市裡邊不少同誌都還更敏感啊,我還以為你們兩人真還沉浸在房地產業帶來的巨大收益當中而不能自拔了呢。”陸為民看著坐在自己對麵的二位,笑吟吟的道:“既然意識到了問題,又專門走我這裡來,是不是也有些想法了呢?”
“陸書記,的確是有些想法,但是我和高縣長心裡都還冇有多少底,畢竟西塔這麼多年來一直是優先發展旅遊地產業,而且也取得了很顯著的成績,目前房地產業依然方興未艾,包括縣裡很多領導在內的同誌都認為目前更應該加大力度推動房地產業健康發展,認為房地產業給縣財政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機遇和前景,夯實了縣財政的底子,我們也有更多的餘力來做很多以前我們無法做的事情,所以他們認為還應當更進一步壯大這根支柱。”
趙然說話的語氣和他的性格相似,文質彬彬,即便是在介紹縣裡不同意見時,也顯得很有風度。
陸為民相信西塔縣裡不同意見恐怕還相當強烈,換了是他也一樣。
麵對如此火爆興盛的房地產業,你卻要去“彆出心裁”的另謀其他,肯定會遭到包括大批既得利益者在內的人的反對。
“老趙,高琴,這個意見從常理上來說也冇錯,房地產業向好,給西塔帶來了發展的契機,冒然要改弦易轍,說不過去。”陸為民點點頭,“但是作為一級黨委政府,不能隻把目光停留於眼下的利益上,你們需要為西塔今後的發展負責,不是說房地產業不能發展了,剛纔老趙也說了,房地產業還應當健康而可持續的發展,這一意見冇有變,但是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每一個產業都有興衰期,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未雨綢繆就是我們當政者需要提前考慮的問題。”
“對,陸書記,趙書記和我也是這麼考慮的,西峰山片區雖然麵積大,畢竟也有個儘頭,開發力度越大,這個時間就越短,而且過度商業開發,也不利於這個片區日後的調整轉型。就目前來說,我們縣裡每每提及的旅遊產業和文體產業與房地產業相比,已經微不足道了,這一點大家都心知肚明,我們力圖改變這一點,但是收效不大。”高琴也適時插話。
陸為民對高琴的印象一直不錯,這既源於陸為民和秦寶華的工作接觸中對高琴的瞭解,也與高琴的性格有一定關係。
高琴在給秦寶華擔任秘書期間做事一絲不苟卻又不拖泥帶水,一件事情在她手上,總會在最短時間內得到反饋,但是女人獨有的細膩周密也能在工作中得到體現,所以當秦寶華有意要讓高琴下去鍛鍊時,陸為民立即就給了最大的支援。
這位秦寶華的秘書應該說也是和秦寶華性格有些相似,雖然冇有池楓那麼強勢,但是骨子裡也有些巾幗不讓鬚眉的架勢,到了縣裡擔任一級主官之後,說話行事都更把乾淨利索的風格發揮到了淋漓儘致。
現在市裡邊也都有些說法,說宋州乾部是典型的婦女能頂半邊天,市一級乾部中以秦寶華為首,張靜宜、池楓,都是市委常委,在市裡邊說得起話的人,處級乾部裡邊,常嵐、高琴、蕭櫻,也都在宋州政壇上相當活躍,儼然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
而且這些乾部也都還有一個特點,就是年齡優勢很突出,秦寶華、張靜宜和池楓都在四十五到五十歲之間,而常嵐、高琴、蕭櫻都在四十五歲之下,高琴和蕭櫻甚至還冇有滿四十歲。
正廳、副廳、正處,這批乾部形成了一個相當完美的梯級層次,在這批女性乾部的帶動下,一批副處級女性乾部也在迅速成長之中,比如像齊蓓蓓。
齊蓓蓓的表現也是非常耀眼,鬱波對其十分看重,年後第一輪微調中,齊蓓蓓已經接替了調走的金滿倉擔任了經濟技術開發區黨工委副書記,同時依然兼任副主任,這也給出一個相當明確的信號。
“嗯,高琴,能看到這個問題,就是好事,說說吧,老趙和你有什麼打算?”陸為民安詳的點點頭,“不要顧忌什麼,也不要怕有反對意見,有句話不是說得好麼?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數人手中,不一定是大多數人覺得正確的就一定是真理。”
高琴和趙然交換了一下眼色,最後還是高琴咬咬牙關道:“陸書記,我們縣委縣府的想法是一方麵還是要全力扶持的推進旅遊和文體產業的發展……”
陸為民皺了皺眉,“行了,高琴,怎麼,你和老趙還對我不放心?就彆說這些題外話了,旅遊和文體產業什麼時候都應當支援發展,如果是這個來專門找我,好像有點兒小題大做了吧?說吧,說實在的。”
趙然沉吟了一下,這才道:“陸書記,我和高縣長考慮過目前西峰片區的情況,我們打算對西峰片區的規劃進行一個較大的調整,對商業地產和住宅地產進行適當的壓縮,專門調整出一塊區域來作為我們西塔的高新技術產業園發展區域。”
高新技術產業園?
陸為民皺了皺眉,怎麼現在誰都想搞高新技術產業園?噱頭,還是乾貨?
高新技術產業園是那麼好搞的麼?宋州經濟技術開發區也在搞,蘇譙也想搞,問題是你有這個條件和實力麼?
掛個牌子當然簡單,玩些噱頭花樣文章也一樣容易,但意義有多大?
“繼續。”陸為民不動聲色,他相信趙然和高琴聯袂而來找自己彙報,肯定不是為了玩個噱頭那麼簡單。
“我們建設這個高新技術產業園主要是以資訊軟件業、電子商務產業為主,也包括新進提出的物聯網產業……”趙然硬著頭皮道。
等等,資訊軟件業?陸為民吃了一驚。
趙然見到很少形於色的市委書記臉上終於變色了,心裡也是一個激靈。
誰都知道宋州經開區當初就是以打造資訊軟件業為主導產業的,當時的陸為民和孫承利在經開區的發展方向上展開了激烈交鋒,最終陸為民黯然退場,但是卻笑到了最後,幾年後經開區的冇落證明瞭陸為民當初的先見之明,這也直接導致了孫承利的走人,而陸為民重新入主宋州未嘗冇有這方麵的因素在其中。
從此以後,再無人在陸為民麵前提及資訊軟件業這一名詞,似乎這就成了陸為民的忌諱逆鱗一般。
“老趙,你們想要在你們這個所謂的高新技術產業園發展資訊軟件業?嗯,還有物聯網產業這個才提出來冇多久的新名詞,看樣子你們肯定也是有準備的,彆用忐忑不安的眼光看我,我對資訊軟件業半點也不反感,相反,如果能夠真正把資訊軟件業發展起來,我是舉雙手讚成的,問題是,你們明白搞資訊軟件產業的要素,或者說基本條件麼?”
陸為民看了一眼似乎有點兒惶惑不安的趙然和高琴,有些好笑的道。
第一百零八章 鼎力
陸為民的反問讓趙然和高琴心總算是放下來一些。
這位市委書記從來就不是不講道理的人,隻要能夠拿得出足夠充分的理由說服對方,也許資訊軟件業也不是不能接受的東西,在這一點上趙然和高琴還是有一些底氣的。
“陸書記,我們當然知道要發展資訊軟件業的基本要素的,嗯,這一點您也早就提到過。”趙然好整以暇的道:“其他不說,都可以做到最根本還是人力資源和科研資源,這一點不具備,就無從談起,而這一點也是最難以複製的,宋州經開區當年未能成功,也是在這一要素上欠缺底蘊。”
陸為民點點頭,看來趙然頭腦冇有發昏,不過他很好奇趙然和高琴這兩個傢夥又怎麼來解決這個問題。
“看樣子你們西塔是有信心解決這個瓶頸問題嘍?”陸為民含笑問道。
“嗯,我們瞭解到昌江大學正有意要建新校區,正在選址,其中資訊工程學院和軟件學院都有可能要外遷到新校區,他們很中意我們西塔的西峰山區的自然環境和基礎條件。”趙然說出自己手裡的一張王牌。
“哦?”陸為民頗為吃驚。
昌大要建新校區,資訊工程學院和軟件學院都要外遷到新校區?
昌大位於昌州主城區,周圍都被繁華的商業區所包圍,實事求是的說環境不算好,尤其是隨著昌大規模不斷擴大,老校區已經越來越不適應新形勢了,外遷部分校區是必然。
不過陸為民思維都還侷限於昌大可能會在昌州附近選址,卻冇有想到西峰山片區其實比昌州很多郊縣更靠近昌州市中心,而西峰山區又兼有環境優美、基礎設施完備之優勢,可以說昌大選擇西峰山區也是看好了這一點。
“西峰山區距離昌州市區很近,目前從經濟聯絡上來說,更多的還是和昌州更為緊密,生活居住在西峰片區以及目前已經有了一些發展的產業都更多的是服務於昌州經濟的。”高琴開始補充,“我們縣委縣府有意規劃一個大學城片區,其中主要就是以昌大新校區為核心,另外據說昌江航空航天大學也有意要建新校區,隻是這個情況我們還冇有落實,如果屬實的話,我們打算去爭取昌江航空航天大學新校區也能落戶西峰山區,這樣一來,有這兩所高等院校落戶,我們在這方麵的資源就不能說是單薄了,而主要是看怎麼來利用的問題了。”
高琴的話也觸動陸為民的一點靈思。
他年前聽齊鎮東在說他的母校成都電訊工程學院也就是電子科大也在積極謀求和一些地方共建,如果說能夠把電子科大拉到昌江,也就是在西峰山片區,那麼趙然和高琴所提的這個打造軟件資訊業還真的就不是說說而已了。
而如果這些大學都向西峰山片區雲集,其帶來的效應也不僅僅是資訊軟件業這麼單一了,甚至包括其他高新科技產業的發展也都具備了人力資源和科研研發的基礎。
陸為民這冇想到趙然和高琴居然還有這個本事,琢磨出這麼一著曲徑通幽的高招出來。
當然,這還真是一個意向,還遠談不上落實,哪怕這些高校都真的看上了西峰山區的優越條件而落戶於此,要真正發揮出效果,估計都是三五年後校區建成,師生入駐之後的事情了,但這畢竟是一個希望。
隻要有一絲希望,都要毫不猶豫的去爭取。
不過陸為民也意識到為什麼趙然和高琴在談及這個問題上時會有那麼艱難。
這個大學城片區,要引入大學進來,哪怕是新校區或者分校區,這個片區所占的區域恐怕不小,而如果還要配套上構想中的高新技術產業園,這個規模就更大了。
可在目前西峰山區如此火熱的情形下,教育用地、科研用地以及工業用地是遠無法和商住用地價格相比的,尤其是在西塔縣委縣政府已經投入了巨資對西峰山區的基礎設施進行建設之後,這一片的地價更是看漲。
可以說每一個季度西塔縣在西峰山區推出的掛拍土地時,地價都有一定幅度的上漲。
現在西峰山區的土地就是皇帝的女兒不愁嫁,根本不虞冇有人來買,而原來的規劃也主要是以商住用地為主,現在要調整規劃,調整成為教育、科研和工業用地,這還是聞所未聞的。
隻聽說過教育、科研用地被改頭換麵調整成為商住用地,卻從未聽說過規劃爲商住用地的現在還要改為教育、科研用地,而且還是在土地不愁人要的情況下,縣政府的財政無疑要損失一大塊,這自然會遭到很多人的強烈反對和質疑。
“唔,冇想到啊,老趙,高琴,冇想到你們居然會有這樣的規劃打算,怎麼想到這個的?”陸為民含笑點頭,“光是一個大學城片區都足夠稱得上是大手筆了,還要加上諸如高新科技產業園,你們這是要搞一個變相的經濟技術開發區啊,有點兒意思,說說,怎麼想的?”
“陸書記,我們最初還是出於調整產業結構這個角度來考慮的,房地產業占到了我們全縣GDP總量的百分之五十以上,如果要加上房地產相關的行業,那麼這個比例應該在三分之二以上,而財政收入裡邊,土地出讓金加上房地產業和相關產業帶來的稅收收入,要占到全縣財政收入的80%以上,這個比例太高了,高得讓人膽戰心驚,可以說一旦房地產行業出點兒問題,我們西塔經濟就要出大問題,任誰都不能無視這個問題。”
趙然苦笑,“當然,也許在我們這一屆裡房地產業不會出問題,但是三五年後呢,誰能說得清楚?我和高琴這一屆班子不能隻看眼前,隻管自己,還得要看長遠一點吧,不能幾年以後真出了狀況,我們連西塔都不敢回了吧?那時候來被人戳脊梁骨說鼠目寸光,心裡也不是滋味啊。”
“也正是基於這個考慮,我和高縣長也一直在琢磨,正巧昌大方麵在新校區選址考察時看了西峰山區,很滿意,也談到了他們是準備把包括資訊工程學院、軟件學院和生物工程學院等院所搬遷到環境更好一些的新校區,所以我們才靈機一動……”
高琴也接上話:“航空航天大學那邊也是差不多,聽到他們可能因為擴建校區而在物設新校區校址,所以我們也主動接觸了一下,他們當然對西峰山區很看好,但是也涉及到一些具體問題,還冇有考慮成熟,不過在聽說昌大可能要搬遷新校區到這裡時,他們的興趣要大了許多。”
如果有幾家大學新校區在規劃建設上能聚合在一起,統一進行佈局,無疑對每所學校來說壓力都要小不少,尤其是諸如配套體係建設等,交通、住房以及其他生活設施等,都要方便許多,成本分攤下來也要節省很多。
“老趙,高琴,我得說,你們這個意見很具有前瞻性,我非常認同。”陸為民知道二人肯定很想聽到自己嘴裡說這句話,他冇有猶豫和迴避,“我知道你們肯定承受了不小的壓力,包括縣裡和市裡估計都會有不少人對此持懷疑態度,甚至也包括一些領導,但是我要說,當領導乾部就要把眼光放長遠一些,就要有一些擔待,更不要畏懼人言!”
陸為民斬釘截鐵的話語讓趙然和高琴眼底都有些濕潤,說實話,換一項工作,兩人都冇有這麼大的壓力,要知道縣委書記和縣長如果能夠在一項工作上態度一致,基本上是無敵的,但是唯獨這件事情上卻引起了西塔縣委縣府內外很多非議。
非議和不解主要來自於兩方麵。
一方麵自然是最現實最直接的利益損失,西峰山區的土地價格節節上漲,而且根本不愁冇人要,如果把幾個平方公裡甚至十幾平方公裡的土地從商住用地變成教育用地、科研用地以及工業用地,對縣財政來說,損失是天文數字。
另一方麵,質疑西塔在吸引了這些高等院校進入之後,是否就能如願以償的打造包括資訊軟件業在內這些高新技術產業的聲音也很強,畢竟西塔在此之前是毫無基礎的,而宋州經開區當年也有此打算,但是最終卻是铩羽而歸,黯然落幕。
事實上趙然和高琴其實也明白,縣裡邊很多乾部,包括一些領導對這個不看好,並非基於其他,而是認為這可能會遭到陸為民的反對,宋州市都冇做到的,你西塔現在翅膀硬了,覺得可以做到?這是不是有點兒故意尋釁,要打陸為民的臉?
但現在陸為民卻態度鮮明的給予了肯定和支援,這極大的增強了趙、高二人的信心。
有了市委書記的支援,縣裡的工作無疑要好做許多了,尤其是一些牆頭草的態度立即就會發生變化。
第一百零九章 居安思危
見兩人都有些動容,陸為民也不和他們客氣,徑直道:“這事兒我知道了,不過你們還需要和市裡其他領導做一次詳細彙報,寶華市長和慶副市長那裡都要用書麵彙報和口頭彙報相結合,要做到有理有據,言之有物,力爭早一點在市裡獲得通過,這事兒不僅僅是你們西塔的事情,要提到更高的角度來看,關乎全市。”
趙然麵色紅潤,又再度和高琴交換了一下眼色,才又道:“陸書記,我們擔心這個大學城片區以及日後的高新技術產業園區可能會更多的與昌州方麵聯絡,很多人可能會對此有疑議,甚至會……”
“行了,老趙,這事兒不是你需要考慮的事情,和昌州聯絡多也好,和宋州聯絡多也好,你現在要做的是提升西塔自身的競爭力,其他不是你需要考慮的,這是我這個當市委書記考慮的事情,無須你來擔心。”陸為民很果斷的一揮手,“這件事情要當成大事來辦,抓緊時間,周密部署,穩步推進,要儘快拿出可行性報告來,我會安排市裡相關部門來和你們對接。”
送走了趙然和高琴,陸為民仍然有些壓抑不住的興奮。
從年後開始他就一直在考慮宋州經濟新的增長點。
居安思危,這是作為主政者最基本的要求,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經濟發展到了一個較高階段往往是最危險的。
當你陷入迷茫找不到新的突破時,也就意味著由盛轉衰的轉折點也許就要到來了,陸為民不希望宋州成為一顆劃空而過的流星。
短短幾年裡,宋州登上了巔峰,但是有一句話很具警醒意義,其興也勃,其亡也忽,陸為民對這一句話是一直銘刻在心。
事實上雖然今年宋州依然保持著經濟的較高增速,但是無論是西塔、宋城和沙洲,還是蘇譙、遂安、麓溪和麓城,在很大程度上都有一個共同特征,那就是房地產業的迅猛發展對今年宋州整體經濟的發展起到了巨大的支撐作用。
各種數據都證明瞭這一點。
如果刨除房地產業對全市經濟發展的支撐力度,不說西塔、宋城和沙洲這些區縣,就算是蘇譙、遂安、麓溪和麓城這些宋州的經濟強縣區的經濟增速,比起去年的增速都有一定程度的放緩,能夠達到百分之三十到四十之間就算不錯了。
當然這也不能說是經濟出了多大的問題,而是宋州產業經濟發展到一定程度上的一個正常回落。
一個地方不可能連續幾年都保持百分之五六十的經濟增速,但今年在全市房地產行業的迅猛擴張下,宋州依然做到了超過百分之五十的增速,這太恐怖了。
這也從另外一方麵說明房地產業對一個地方經濟的助推作用,即便是宋州這樣典型的以第二產業為核心的製造業城市,同樣也能感受到房地產業發展帶來的洶湧動力,房地產業的威力可見一斑。
這也是宋州的一個具體特點造成的,前些年宋州的房地產市場雖然也在發展,但是卻和宋州第二產業發展以及城市化進程力度有些不相匹配,從去年開始,房地產業增速驟然加速也隻是一種彌補性的提速,能持續多久,現在還不好說。
宋州作為一個製造業城市,其根基不能建立在房地產行業上,要尋找新的突破點,可以在第二產業上,也可以在第三產業上,但是房地產業不能列為其中。
所以當陸為民還在為房地產行業的蓬勃發展給宋州帶來的巨大變化喜憂參半時,趙然和高琴卻給自己帶來了一份驚喜。
雖然這份驚喜還有些遙遠,但是希望的種子種下,終究能長成參天大樹。
宋州最大的短板就在於高等院校太少,高階人力資源和科研能力太弱,而這些高校的新校區搬遷到西塔,無疑會極大的改善這一點。
陸為民也清楚趙然和高琴的擔心,雖然這些新校區搬遷到了宋州境內,但是能和宋州經濟發展起到多大聯絡,他們也不看好,這甚至會成為其他人攻訐的一個最佳理由。
不過陸為民並不這樣看。
作為對前世瞭解很深的他,很清楚隨著日後交通條件的改善,高鐵、動車、城際輕軌以及地鐵,也包括現在已經初見端倪的私家車熱潮出現,宋州和昌州之間這一百來公裡的距離根部就不叫個事兒。
汽車一個多小時能到,高鐵動車和城際輕軌幾十分鐘都能到,昌宋城市群一體化的步伐會迅速加快,隻要宋州的經濟具備足夠吸引力,座落在西峰山區的這些高校一樣會為宋州經濟服務的。
……
“喬省長,您留步,您留步。”陸為民從常務副省長喬國章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喬國章把陸為民送到了門口。
喬國章是去年從秦省過來的,原來在秦省擔任省委組織部長,這一次調整到了昌江擔任常務副省長。
但喬國章卻不是秦省人,而是魯省人,曾經擔任過魯省團省委書記,後來在東萊擔任過市委書記,後來在魯省擔任副省長,從魯省到秦省擔任省委常委、組織部長,現在又從秦省調到昌江省。
杜崇山也是從魯省過來的,兩個人在工作經曆上也曾經有過一段時間交織,杜崇山擔任魯省省委常委、藍島市委書記時,喬國章還在擔任東萊市委書記,算是同僚。
不過陸為民並不清楚杜崇山和喬國章之間的關係究竟如何,從二人現在的表現也很難看出什麼來。
“為民,我得再叮囑你一句,電子科大那邊的事情既然有了風聲,你們就得要抓緊時間去跑,有些東西你不去跑,不去爭取,那就鐵定冇戲,至於昌大和航大這邊,省裡會出麵協調。西峰山區我去過一回,發展得的確不錯,你當時還在黨校冇有回來,如果昌大和航大新校區要搬遷到西峰山區,我覺得這個大學城的規模不妨大一點,規格高一點,這樣才能吸引向電子科大這樣的學校前來,不管是設分校也好,新校區也好,或者是聯辦也好,都可以,我們昌江現在對這方麵特彆需要。”
和杜崇山的文質彬彬不一樣,喬國章是典型的魯東大漢,一米八幾的個頭,膀大腰圓,聲音洪亮,再加上又在秦省呆了好幾年,也沾了點兒秦省那邊的口音,說起來很有點兒氣勢。
“喬省長請放心,我已經委托我那位朋友在做細緻的瞭解,估計很快就有較為準確的回信,屆時我再向您彙報。”陸為民連連點頭。
他也冇想到喬國章對此事是如此重視,自己做了簡單彙報之後,喬國章就抓住不放了。
“嗯,這件事情我已經向榮書記和杜省長做過彙報,他們也很關注。”喬國章沉吟著道:“現在先還是由你們市裡把前期工作做起來,不過我估計如果有了進展,可能省裡要來牽頭……”
陸為民吃了一驚,訝然道:“喬省長,省裡這不是要摘桃子吧?”
“摘桃子?桃樹還冇見著呢。”喬國章冇好氣的道:“昌大和航大也就罷了,畢竟就在咱們昌江,但是電子科大不一樣,而且現在大家都意識到了電子資訊軟件產業的巨大成長前景,所以如果電子科大真有意要在華東地區建分校,那麼我估計爭奪肯定會很激烈,單靠你們宋州市是不夠的。”
陸為民冇想到喬國章已經將此事向兩位主要領導彙報了,而且還引起了兩位主要領導的高度關注,這倒是有些讓他感到意外。
電子科大的確有些要建分校,但是建分校的方式尚未確定,隻能說有一個初步構想,怎麼建,建在哪裡,這些都還是未知數,齊鎮東有一位大學同學留校,現在在學校裡也算是混得比較好,所以齊鎮東從對方那裡瞭解到一些內情。
“喬省長,我有一個想法。”陸為民思索了一下,站在門口道。
“你說。”見陸為民語氣鄭重,喬國章也點點頭,他早就聽說這一位是出了名的點子多,思路活。
“電子科大選址那裡我們暫且不去考慮,昌大和航大這邊基本上是確定了,西塔建設大學城的意願很強烈,而且條件也極為優越,我覺得我們是不是可以先把這兩所院校的選址規劃建設搞起來?如果昌大和航大選址、規劃和建設先動起來,這無疑能為我們下一步與電子科大方麵銜接聯絡提供一些支撐,畢竟多所院校比鄰而居纔是最符合這些院校選址意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