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忍為國
其實能有這樣一個大家都讓一步的,都能相互容忍的結果也很不錯,陸為民並不願意在很多方麵表現的太過強勢,他現在不是常務副市長,也不是市長,不需要用風格上的強勢太凸顯自己,相反,內斂和低調,有時候能起到更好的效果。
像嶽唯斌這樣的老官油子,在宋州官場浸淫幾十年,你要說他冇有能力本事,也不客觀,但是他的能力本事卻冇有真正發揮使用到了工作上,而更願意為了當官而當官,這恰恰是陸為民不喜的。
當然不喜並不代表你就一定要打倒,這不現實,在當下這個政治生態下,保持一種平和相忍的狀態更有利於工作,采取這樣一種互退一步的解決方式,也正是陸為民樂於見到的。
陸為民並不是懼怕陳泰然,雖然陳泰然可能有一些影響力,但是說實話,到了這個層麵,陳泰然對自己的影響力已經微乎其微了,當然陳泰然可能在省裡邊還有一些影響力,但是影響力再通過一層來傳遞,能有多大呢?
不錯,左雲鵬也打了電話詢問了一下嶽唯斌的情況,但是這種過問的方式就很能說明問題了,如果他真有意力挺嶽唯斌,那也好啊,宋州市委可以作出推薦給省委組織部,但前提是嶽唯斌要出宋州去占職位,但很顯然左雲鵬無此打算。
既然無此想法,那麼也就是受人之托而已,而且這個托估計也不是很有力度,換句話說,陳泰然對左雲鵬的影響力也就那樣,僅此而已。
相比之下,陸為民更在意的是如果真的過於嚴厲的處置嶽唯斌可能給整個宋州局麵帶來的不穩定,因為宋州像嶽唯斌這種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乾部並不少,而且亦有不少人居於重要崗位上,如果以在他們眼中過於苛刻或者有些過了的方式來處理,可能引發不必要的反彈,這一點陸為民不得不考慮進去。
宋州現在麵臨著一個大發展的機遇期,陸為民不希望在這個問題上引發過多其他因素來乾擾影響到整體發展大局,所以有時候退一步也就是爭取能更快的進一步,為此他願意做一些妥協,哪怕這種妥協有時候看起來違背了自己的意願。
比如像嶽唯斌這樣,隻要嶽唯斌願意老老實實的把沙州區委書記位置讓出來,他給個看似更好的去處也未嘗不可,比如市人大副主任兼總工會主席。
總工會主席老蔡年齡已經到了,馬上就要下來,本來陸為民還琢磨誰來,現在既然嶽唯斌願意讓位,那麼先讓他擔任總工會主席,再當選市人大副主任,也算是一個過得去的安排了。
……
進入六月之後,昌江政局顯得更加撲朔迷離。
國資委的一個調查組已經到了昌江,主要是調查195廠、昌鋼集團和昌發集團在昌州商業銀行被華龍集團控股後出現钜額關聯貸款之後出現的巨大損失問題,涉及到三家央企,195廠和昌發集團都屬於中航集團,與昌鋼集團一樣都隸屬於國務院國資委管轄。
被德龍集團崩潰引發連鎖反應的昌州商業銀行和西梁商業銀行關聯貸款問題一直在持續發酵,網絡上也出現了很多關於德龍集團入主昌州商業銀行和西梁商業銀行的“具體細節”,也扒出了華民集團當初被迫出局之後選擇離開昌江發展的“內幕”,使得這把火也是越燒越猛。
華民集團最初冇有迴應,但是眼見得局麵越來越不可控,可能會延燒到華民集團,甚至產生一些負麵作用時,華民集團不得不出來迴應。
杜啟立在廣州健力寶集團接受《財經》雜誌采訪時表示華民集團有自身的考量,當初退出昌州商業銀行和西梁商業銀行時也是基於要收購健力寶的原因,並未受到外界壓力。
這個解釋並冇有能消減外界的質疑,不過卻勉強減輕了昌江省委省府這邊的壓力,當然這究竟有多大用處還真不好說。
陸誌華返回國內呆了不到一個星期,旋即飛往美國,倏來倏去,讓人難以捕捉到其行蹤,陸為民也知道陸誌華其實麵臨的壓力很大,讓她不得不這般神出鬼冇。
現在是來自兩方的壓力,陸為民知道這種局麵不會持續太久,但是在雲開霧散之前,這段時間也是最難熬的。
對於他來說,雖然也收到了一些來自各方的關注,但是畢竟這事兒輪不到他來做主,所以也還算過得去。
他現在的心思都放在工作上,其他則一律不予迴應。
隨著蒂森項目終於敲定,宋州市委常委會也研究決定,華達蒂森板材有限公司(中德合資)落戶於蘇譙鋼鐵產業園,總投資3.2億元,而華達蒂森特種鋼材有限公司則落戶宋州經濟技術開發區,總投資2.6億元。
這兩個項目算得上是大手筆,尤其是作為世界五百強的大型跨國企業,蒂森克虜伯集團一年之內連續在宋州敲定三筆投資,電梯、鍍鋅板、特種鋼材三個項目,一個獨資項目,兩個合資項目,總計投資達到10億元,其中宋州經濟技術開發區的投資就達到了接近7億元,遠遠超出了年初的構想,堪稱無比靚麗的開局。
華達集團和蒂森方麵的勁頭和效率都很高,國家發改委這邊的批文一下來,各方就迅速運轉起來,德國方麵的設備迅速從德國海運而來,而能夠在國內采購的設備也迅速招標采購,這邊征用的土地和廠房準備也全速啟動起來,要力爭在明年五一之前完成廠房建設和設備安裝調試,明年六月就要進入全麵投產。
日本富山方麵多家企業也和宋州方麵達成了多方麵的合作意向,涉及到企業投資方麵的也有七個項目,不二越株式會社的機械零部件加工製造項目也在其中。
除了蒂森克虜伯集團方麵的投資和日本富山方麵緊鑼密鼓的談判外,宋州其他區縣的招商引資依然如火如荼。
在50萬噸煤製甲醇項目正式投產之後,烈山化工雄心勃勃,隨著在技術方麵的成熟和效益的提升,烈山化工也正是考慮進一步擴產,要將50萬噸煤製甲醇項目擴建為80萬噸煤製甲醇,同時也在評估上馬煤製烯烴項目,目標瞄準了甲醇合成乙烯。
對於烈山化工的母公司華廊集團的野心,陸為民也是憂心不已。
烈山化工已經處於上市輔導期,預計十月份就要正式上市,上市所募集的資金主要目的就是要推進煤製烯烴項目。
如果說的彆的高科技含量項目陸為民也許還吃不準,但是煤製烯烴他卻是有所耳聞的,前世中,煤製烯烴就是一個大坑,高耗能,成本高企麵臨油價的衝擊,諸多不順利因素都使得這項技術是一個大坑,不少企業都栽了進去,當然像神華這樣的巨型央企當然可以不在意,但是對於烈山化工這個母公司華廊集團大股東仍然屬於宋州國資委的企業來說,就不得不讓陸為民三思了。
50萬噸煤製甲醇也就罷了,如果繼續擴產,甲醇幾年後就要麵臨過剩的局麵,對於煤化工來說,這也是日益緊迫的局麵,在高油價的環境下,煤製烯烴還有些價值,但是一旦原油價格波動,那麼煤製烯烴項目就會麵臨衝擊,而煤製烯烴項目的高投入,也是一個麻煩。
但這種預言和判斷卻不足為外人道,在油價持續走高的趨勢下,煤製烯烴是有價值的,但卻受到國際油價的影響,而國內對煤製烯烴項目的態度也是一直模糊不清,最終也隻有那些巨型央企纔有這份實力來擔當這份風險,而烈山化工要來趟這趟渾水,就不能不讓陸為民揪心了。
烈山的局麵讓人擔心,但是緊鄰的梓城局麵卻出現了向好的趨勢。
令狐道明為首的梓城縣委很花了一番心思在確定方向和規劃上,為了統一思想,令狐道明也是寧肯先慢下來,也要把大家心思統一起來,避免在後期朝三暮四,三心二意。
現代觀光農業、大棚花卉、果蔬業將作為首發。
二千畝的大棚草莓基地率先建成,在這個項目上,省農業廳和市農業局都給予了大力支援;隨後,梓城也啟動了鮮切花種植基地項目,這是重頭戲,占地五千畝的鮮切花基地將會分期建成;另外大棚蔬菜雖然在價位層次上要低一些,但是卻更接地氣,更容易見到實效。
第一百零一章 宋州在發展(1)
應該說梓城選擇的發展路徑是頗有爭議的,這個構想也在梓城縣裡引起了幾番爭論,不少人仍然堅持認為梓城如果不走工業化道路,那麼就始終隻會淪為宋州的末流,而城市化進程也無從談起。
令狐道明花了不少精神來說服縣內的反對觀點,他列舉了梓城和周鄰區縣乃至地市的優劣勢,也談到瞭如果要走大力發展工業的路徑,將會遇到的問題和困難,以及前景,尤其是和周鄰的遂安、烈山以及東南的昆湖東樓相比,梓城發展工業的不利因素,也介紹了現代農業的發展趨勢和梓城在發展現代農業上所具備的優勢條件。
而且令狐道明也強調了梓城並非放棄工業發展,而是提出梓城的工業經濟應該是有選擇性的,不與周鄰地區走相同發展模式和路徑,要因地製宜結合現代農業發展,走以現代農業、觀光農業和旅遊觀光也為主,著力發展第三產業,同時適度考慮發展適合梓城現狀的無汙染型工業。
把這個構想確立下來也的確花費了令狐道明的不少精神,而真正要說服縣裡一幫人,那不僅僅是口頭,那需要有實實在在的東西出來,你纔能有底氣。
好在在這方麵令狐道明也是很花了一番心血來準備,在縣裡通過了發展意見之後,有針對的招商引資和土地流轉,以及對本土農業大戶的扶持動作也是一個接一個,很快也就激盪起了一番風潮。
梓城發展農業的條件的確很不錯,位置適中,地形種類豐富,平壩、河穀、淺丘、山地均有,比例也是4:2:3:1,而且轄區內水資源豐富,土壤肥沃,加上本身也有種植果蔬的傳統,所以應該說發展大棚無公害農業和觀光型農業是把準了脈搏的。
當然現在一時間也還見不出分曉來,但是這卻是一個很好的開頭。
令狐道明在梓城搞得轟轟烈烈,魏如超在澤口也冇有怠慢。
澤口的情況和梓城有相似之處,也有不同。
澤口緊鄰蠡澤湖區,漁業是在第一產業是支柱產業,澤口境內河汊縱橫,湖泊密佈,是發展漁業的絕佳所在,但是受到氣候影響,漁業生產並不穩定,而湖區血吸蟲病情況也相當嚴重,所以陸為民給魏如超的要求是一方麵要發展經濟,擺脫對農漁業的依賴,有選擇性的發展二三產業,二是要最大限度解決血吸蟲病對湖區老百姓生命健康的影響。
這兩項工作都非一蹴而就能成,魏如超麵臨的壓力也不小。
針對湖區濕地資源獨一無二的優勢和江洲大道延伸段至湖口這一構想,澤口提出了“打造最美濕地,創造宜居澤口”提法,提出了要發展兼顧觀光旅遊業的房地產業和低汙染的食品加工業,將食品加工業和旅遊業、房地產業作為澤口今後三大產業來重點發展,推進澤口向東發展,與宋州城區融合。
陸為民覺得魏如超的思路還算是清晰的,認清楚了澤口的優劣勢所在,但是未來的路能不能趟出來,現在還很難說。
……
“10點鐘,您要會見鐵姆肯(中國)投資有限公司亨利先生一行……10點半,你還要會見美國福斯羅集團公司亞太區總裁肯尼先生一行……下午三點,德國克諾爾集團公司羅姆先生一行與蒂森鋼鐵馬格羅先生一行要前來拜訪您……”
旁邊的呂文秀在替陸為民安排今天的日程,今天有多家外國客人要到宋州,要考察瞭解宋州招商引資環境,這也是宋州通過宋州駐滬辦和駐京辦實行招商聯動取得的成效之一。
鐵姆肯(中國)投資有限公司在國內已經有多個合資企業,這家美國最著名的軸承生產商,在得知蒂森鋼鐵將要在宋州與華達鋼鐵合資生產特種鋼材之後,也對宋州產生了興趣,主動與宋州方麵聯絡要求來考察宋州投資環境,這當然得到了宋州方麵的熱烈歡迎。
福斯羅集團則是另外一家美國著名鐵路器材生產指導公司,主要生產鐵路軌道扣件,這家企業的軌道扣件在高速鐵路、重載鐵路、城市軌道交通係統上有著廣泛運用,同樣,福斯羅集團也是受到蒂森鋼鐵與華達鋼鐵合資建立華達蒂森特殊鋼有限公司這一訊息觸動而來。
這家美國著名的軌道扣件生產企業瞄準了正在日益升溫的中國國內高速鐵路項目。
幅員遼闊的中國內陸地區以及經濟日趨發達、貿易往來日趨密切的沿海地區,加之運力嚴重不足的鐵路運輸,使得高速鐵路成為今後十年發展主要方向,國家高層將在高速鐵路建設上投入巨資來改善這一製約國內經濟發展和人民出行需求的巨大瓶頸,這是國內經濟界公認的意見,國家也在就此製定一個長期而宏大的相關規劃。
這一規劃意味著今後十年國內高速鐵路的發展將帶來幾千億甚至上萬億的需求,而鐵路鋼軌、鐵路電氣配件、軌道配件、車輛車廂製造等等領域,每一個領域都涉及到數百億上千億的大餅,冇有人能夠無視。
而限於成本控製和國內高鐵市場招標的一些特殊要求,國外企業要在這個大蛋糕市場上分一勺羹,最好的策略就是要在內地建立合資或者獨資企業,這樣可以有效的降低成本和規避一些招標中的特殊條款。
克諾爾集團是德國著名的軌道和商用車輛製動係統製造企業,一直在考察中國市場投資環境,伴隨著蒂森電梯項目落地開建,而緊接著蒂森鋼鐵又和宋州簽訂了兩個項目協議,這也引起了克諾爾集團這家德資企業的極大興趣。
通過德國駐滬上總領事館牽線搭橋,宋州方麵也向克諾爾集團發出了邀請,邀請克諾爾集團相關人員到宋州考察投資環境,歡迎克諾爾集團到宋州投資建廠。
這一段時間裡,總部設在京城和滬上的多家外資企業都因為蒂森連續大手筆在宋州投資建廠這一事件受到影響,對宋州的興趣陡然濃厚起來,再加上秦寶華一行專程前往宋州招商引資,並準備在10月份在滬上搞一個大型的招商引資項目推介會,所以前來宋州考察的企業也一下子多了起來。
事實上前期來宋州考察的企業也不少,但是這一次的情況有一些變化,其中一個最顯著的特征就是,來的外資企業多了,大型企業多了,知名企業多了,而且針對性也比較強,主要集中在與鋼鐵、機器製造和機械零部件生產相關的企業上,在陸為民看來,這對於宋州要確立“宋州製造”這個品牌是一個極佳的機會。
像美國鐵姆肯集團、德國克諾爾集團、日本不二越株式會社、美國福斯羅集團、日本MISNMI三住精密機械有限公司這些企業,都是國際知名製造企業,不但實力雄厚,更為關鍵的是這些企業在各自產品領域裡都有著自己的獨門絕技和拳頭產品,也就是說,一旦在宋州落地建廠,這些企業就能迅速形成生產能力,產品也會具有很強的競爭力,這對於整個產業鏈的打造和發展都有著很大的輻射和帶動作用。
應該說宋州鋼鐵、機械設備和零部件製造以及金屬加工上都有著較為厚實的底子了,企業數量多,產品門類齊全豐富,產業鏈也基本完整,但是這些彙聚在蘇譙、葉河這些地方的機械設備和零部件製造以及金屬加工產業在層次上都還處於市場中低端,而華達鋼鐵雖然體量已經夠大,但實質上在高附加值、高科技含量和高利潤產品上仍然有著很大缺陷,與寶鋼這樣的巨頭相比仍然相差甚遠,應該說像蒂森鋼鐵與華達鋼鐵合資固然會分潤一部分市場,但是也會給華達鋼鐵產品層次提升帶來一個好的開端。
正因為如此,陸為民明知道對這些處於行業尖端的外資企業進入宋州可能會給宋州機械製造業產業帶來一些衝擊,但是他認為這些企業落戶帶來的好處是明顯的,一方麵可以讓國內這些企業看清楚發展方向,向這些企業學習,同時也能夠圍繞這些企業形成配套,從中汲取對方的技術和管理,在加上本身在產品層次上也有錯位,所以陸為民認為縱然有些衝擊,那也是利遠大於弊。
更為重要的是這些知名企業的進入帶來的帶動效應更是用金錢都那一買到的,這會極大的提升宋州的城市競爭力和影響力,使得宋州在各方麵的招商引資上都更具競爭力,而且是恒久而長遠的,這也是陸為民最看重的。
第一百零二章 宋州在發展(2)
從六月份到七月份,宋州就進入了招商引資考察密集期,接踵而至的企業考察團讓宋州的酒店業似乎都變得生意好了許多,當然宋州市政府的接待費也是不斷攀升,但是陸為民和秦寶華都是樂於見到的。
七月下旬是宋州招商引資成果的密集簽約期。
7月21日,三住精密機械有限公司與宋州經濟技術開發區簽約,在經開區投資1200萬人民幣,成立三住(宋州)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主要生產各型精密模具;同日,不二越株式會社也宣佈在經開區投資三百萬美元,成立一家獨資企業,主要生產專用軸承。
7月24日,美亞壓力容器有限公司在葉河經濟技術開發區宣佈成立,總投資1100萬,占地52畝;7月25日,金冠鑽采設備有限公司在葉河經濟技術開發區奠基,一期投資1800萬元人民幣,主要生產近海鑽探用機械設備和係統解決方案。
與此同時,還有多達17個項目都還在與包括宋州經濟技術開發區、葉河經濟技術開發區、麓溪物流產業園、蘇譙河圖科技產業園、遂安桐柏電子產業園、遂安太陽能光伏暨矽產業園進行談判,前景看好。
……
“陸書記,大喜事!”
電話裡池楓的聲音很響亮,充滿了興奮的激情。
“哦?有進展了?”陸為民也是精神一振,雖然近期陸陸續續有不少項目簽訂和入場,但是他仍然是一直關注著80萬噸乙烯項目,從未放棄過,為此還專門讓池楓丟下其他一切工作來抓這個項目。
畢竟這個項目的投資規模太大,預計總投資可能超過180億元,前期所有項目加起來的投資也不及這個項目的五分之一,所以可以說這個項目一旦落地宋州,其帶來的影響力難以想象。
省委組織部關於宋州人事調整問題也是一拖再拖,陸為民估計這可能也和昌江省委高層麵臨的困局有一定關係,德龍集團崩盤帶來的問題持續發酵,已經引起了中央高層的重視,陸為民知道這個局麵不會拖得太久,很快華融集團就會接管德龍這個爛攤子,而昌江省的局麵也會迎來明朗化。
正因為如此,霍廷江擔任市委常委的批覆雖然已經下來了,但是兩名副市長人選卻遲遲未敲定,所以宋州市委無奈之下,隻能先行任命霍廷江兼任市委宣傳部長,但是卻未讓霍廷江卸任副市長,不過工作重心已經移到了宣傳工作那邊,而工業工作也移交給了池楓,而池楓分管的文化和旅遊工作則交給了市長助理李幼君,教育衛生工作暫時由常務副市長陳慶福暫時代管。
池楓分管工業工作,但是首要任務仍然是在爭取中石化這個80萬噸乙烯項目,可以說從4月到7月,每個月池楓都要到京裡去耗上一個月甚至十天纔回來,拿陸為民的話,哪怕是去玩水磨工夫,那也得去。
不過他冇想到這才八月份冇到,池楓居然就給自己來了一個驚喜。
“嗯,陸書記,我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進展,但是今天我和中石化方麵進行了一輪洽談,感覺他們的態度有些變化,不再像以往那樣空談,而涉及到了一些具體問題,其中中石化一位負責人也問我們假如中石化有意啟動這個項目,宋州市政府有無意願加入這個項目,我的回答是宋州市政府願意參與這個項目,但是限於財力原因,恐怕難以在資金上提供太大的支援,他們冇有多說其他,但是我感覺他們的態度有變化了。”
電話裡的池楓一口氣把自己的感覺說完,“我也通過其他一些渠道瞭解了一下,宏觀調控政策的最高峰已經過去了,現在雖然中央仍然在強調,但是在一些領域的政策已經有所鬆動,加上中石化本身就是央企緣故,在這方麵本來受影響就不大,所以我感覺中石化可能也有些耐不住寂寞了。”
“耐不住寂寞了?那可真好,我們就希望他們耐不住寂寞,我們也等得很辛苦啊。”陸為民籲了一口氣,隻是有了這麼一絲可能,那也需要投入百分之百的努力,“池楓,這個項目的重要性,我想我們也無需再贅言了,我還是那個觀點,隻要有可能,那就要把不惜一切代價拿下,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如果今年真的能把這個項目敲定落戶宋州,我給你放一個月,不,兩個月假,讓你好好休息休息。”
“陸書記,這可是你說的啊,兩個月我不敢要,但是一個月,我隻想好好休息一個月,這事兒我會盯著,本來我說明天回來,但是現在有了變化,估計還得在京裡呆上一個星期,把他們的想法摸透。”池楓在電話裡也有些疲倦,畢竟在京裡和家裡不一樣,尤其是氣候和飲食都有些不適應,“下個星期回來之後,再向您具體彙報。”
“池楓,你也注意休息,彆太累了,注意勞逸結合。”陸為民也知道池楓的確很辛苦,但卻又幫不上忙,隻能叮囑一番。
看見陸為民放下電話,李幼君這才含笑問道:“池市長的電話?80萬噸乙烯項目有戲了?”
“嗯,聽她說應該有點兒變化了,不像前兩個月冇有半點希望,估計也是中央政策有鬆動,所以中石化也有些意動了。”陸為民分析判斷著,“這麼大一個項目,起碼都是一兩百億的投資,拖上幾個月甚至一兩年也正常,是得有點兒耐心和水磨精神,池楓乾得不錯。”
李幼君知道陸為民很欣賞池楓的個性和氣質,不過自己和池楓的風格不一樣,但他也不認為自己就比池楓遜色多少。
“陸書記,如果這個項目能夠拿下來,估計從開建到建成投產,冇有三年以上的時間是不可能的。”李幼君點點頭,“不過光是這個項目在建設過程中都能給我們宋州帶來前所未有的影響,這是進一步鞏固我們宋州作為綜合型工業城市的一大支柱。”
“嗯,我們宋州這樣的城市,歸根結底還是要靠工業實力來說話。”陸為民頓了頓,“80萬噸乙烯項目對於鞏固我們的工業實力舉足輕重,如果說冇有這個項目,我們宋州的化工產業頂多算得上是一個配角,烈山那點兒化工產業比起這個項目不值一提,但是有了這個項目,我們也可以拍著胸脯說宋州也是全國屈指可數的化工基地了。”
“是啊,我們宋州定位是一座綜合性大城市,我的理解,綜合性的含義是多方麵的,一方麵是指二三產業協調發展,比例合理,成長健康,另一方麵是則是指在第二產業,也就是工業這一塊上,我們宋州產業門類齊全,鋼鐵、機器機械製造、紡織服裝、電子、化工等這幾類產業都有雄厚的根基和實力,第三方麵就是我們宋州在作為節點城市,在交通樞紐上的優勢地位可以在水陸空多方麵的綜合協調發展上體現出來,民航、鐵路、水運和公路,都有我們自己的優勢……”
李幼君的話說到了陸為民心坎上,“幼君,你的觀點是正確的,我們宋州定位的綜合性含義很豐富,我們宋州不是單純的工業城市,也不是一個單純的消費型城市,綜合性大城市,也就意味著我們既能夠創造價值,同時我們也能積極地進行消費,同時我們還能更方便瀟灑的享受生活,這就是我為我們宋州的定位,那麼要消費,要享受,首先要有創造價值的能力,隻有具備這個能力,你才能在創造價值之後來消費和享受。”
“生產製造本身即是服務於消費享受,陸書記,我現在分管的就是消費享受,當然我們在創造消費享受模式上,一樣可以實現創造價值,文化產業和旅遊產業都是如此。”李幼君把話題回到自己的工作上來,“江洲古鎮的建設進度順利,古鎮街區的修繕和維護也基本上告一段落了,現在我們正在規劃對幾處原來已經湮冇在曆史長河中的古遺址進行挖掘和探索,力爭找到一些有價值的東西,如果條件可以的話,可以進行修複。”
“哦?”陸為民微感意外,這是之前池楓和蕭櫻她們冇有提到過的,“怎麼考慮的?”
“我們是這麼考慮的,江洲古鎮的旬陽樓雖然名氣不小,但是總的來說,景點還是少了些,單薄了些,我們的想法是要儘可能把江洲古鎮的曆史資源挖掘出來,儘可能的豐富曆史全景,構築一個從三國時期經曆魏晉到隋唐和宋明時期的全景風貌,都通過一些歷史遺蹟來展示出整個曆史長河的風貌,這樣既可以讓遊客更清楚瞭解我們宋州的曆史文化,同時也能讓客人們在宋州遊覽流連的時間更長,兩日行變成三日行,三日行變成五日行……”
第一百零三章 宋州在發展(3)
“僅靠江洲古鎮一個景區遠遠不夠。”陸為民搖頭。
這種情況在阜頭的時候也有過,一個原汁原味古色古香的阜城鎮也無法支撐起旅遊城市,加上後邊打造的影視基地也還是不夠,要把另外三大古鎮和青雲澗風景區加上來,才能讓阜頭真正成為名符其實的旅遊城市。
宋州也是千年古城,和阜頭根本不在一個層麵上,但是要論旅遊收入,恐怕又遠不及阜頭這個縣份了。
在秦漢三國時代江南尚未真正得到開發時,宋州就已經頗負盛名,兩千年間風風雨雨,起起落落,但是宋州厚重的曆史積澱卻慢慢堆積起來,隻要好好挖掘,可以說足以篩出很多讓人回味悠長的東西來。
宋州要想打造成為一個能讓外地遊客流連三五天的景區,那就得要有足夠吸引大家的東西。
就像桂林,陽朔山水,灕江,象山、伏波山、疊彩山、獨秀峰,七星岩、蘆笛岩,靖江王府,龍脊梯田等等,晚上兩三天根本不在話下,像西安,秦始皇兵馬俑、驪山,華清池、碑林,大小雁塔、明代城牆,數不勝數,冇有一個星期,你根本玩不小來,就算是緊趕慢趕,兩三天也隻能看個最精華的部分。
自然資源也好,曆史文化資源也好,既有上蒼和先祖留下來的東西,也一樣需要發掘打造,就像九寨溝或者張家界、鳳凰古城,二十年前誰又知道那裡是什麼知名旅遊景區?
自然和曆史資源固然重要,但是合理的開發發掘、宣傳保護和利用經營,這纔是更重要的。
宋州自然資源固然無法和桂林、九寨溝這樣的地方比,曆史資源也無法和西安、洛陽這樣的古都相比,但是宋州也有自己獨有的風姿,除了許多亟待發掘的曆史人文資源外,也還有像蠡澤湖這樣得天獨厚的湖泊和沼澤濕地,亦有螺子嶺這樣的國家森林公園,如果能夠善加打造和運用,未嘗不能結出碩果。
“就目前來說肯定不夠,江洲古鎮再怎麼有名,再怎麼發掘,但資源始終隻有那麼多,一天,頂多就是兩天的時間足矣,但是我們宋州市區內還有不少曆史文物古蹟資源呢?還有其他區縣呢?澤口的蠡澤湖和青鷺池,還有緊鄰水口大小孤山,無一不是聞名遐邇風景絕佳之地,但是這些景區卻冇有很好的運用起來。”
李幼君顯然是有備而來,“現在江洲大道一直修通江洲鎮,而江洲鎮距離澤口的青鷺池也不過區區5公裡,青鷺池距離蠡澤湖和大小孤山也隻有12公裡,市裡不也是確定了江洲大道延伸段一直修到澤口麼,隻需要在規劃上稍作調整,就可以形成一條從蠡澤湖景區、大小孤山——青鷺池濕地公園、龍王閣——江洲古鎮的絕佳旅遊線路。”
“哦?”陸為民冇想到李幼君進入狀態這麼快,“幼君,你這胃口可真大啊,你知不知道你這麼一規劃,市裡又要多投資多少才能滿足你的這個想法?”
當初市裡規劃江洲大道延伸到澤口的時候倒是冇有過多的考慮要開發澤口的旅遊資源,而是更多的考慮如何讓澤口更好更快的融入到宋州,促進澤口經濟發展,青鷺池並不在規劃的江洲古鎮到澤口縣城的路段上,同時蠡澤湖和大小孤山距離澤口縣城也還有十多公裡,李幼君的意見無疑是要把這一係列景區景點串起來,這甚至需要修正原有道路規劃。
“陸書記,澤口近鄰湖區,一馬平川,水產資源豐富,發展農業條件也很好,但是城鎮居民可支配收入和農民人均純收入卻都在全市排名倒數第一,甚至梓城都還不如,我覺得這很不正常,也很難以讓人接受。”李幼君在陸為民麵前直言不諱。
澤口經濟冇有發展起來有多方麵因素,一是因為緊鄰湖區,90年代以前,受洪澇災害影響較大,二是九十年代以後,縣委縣府在發展鄉鎮企業上缺乏遠見,仍然牢牢以農漁業為主,再加上縣委縣府班子內耗嚴重,連續幾屆書記縣長都是針鋒相對,班子內部矛盾重重,這種現象一直持續到曲建東和現在的魏如超時代,纔算是有所改觀。
澤口固然在發展農漁業有較好條件,但是這種靠天吃飯的情況很嚴重,加上湖區血吸蟲現象較為突出,這也極大的影響到了澤口老百姓的生活水平提高。
“澤口經濟落後有其曆史原因,這也是我們本屆市委市府要解決的一個重要問題。”陸為民平靜的道:“要讓澤口經濟發展起來,需要多策並舉,澤口縣委縣府也在尋找路徑,也有一些想法,但市裡邊也需要給予大力支援,著力發展旅遊產業也是一個很好的思路。”
“澤口發展旅遊產業有其獨到優勢,但是需要在基礎設施上投入巨大,像青鷺池大家都知道作為國家級濕地公園去自然條件和風景讓人樂而忘返,但是通往青鷺池的道路卻是不暢,路況很差,尤其是在雨季,更是經常斷路,還有通往蠡澤湖和大小孤山的道路,也是多年失修,雖然名氣在外,但是更多的人都是從湖上或者長江一掠而過,根本冇有給澤口帶來任何效益,要解決這些問題,都需要在道路、碼頭等基礎設施建設上的大投入,以澤口現在的財力,根本支撐不起。”
李幼君毫不客氣地道。
“所以你就來當說客了?”陸為民樂嗬嗬的道。
“陸書記,這不叫說客,老魏的確來找過我,但是那也是工作上的交流,他談的問題也很實際,的確是目前困擾澤口發展的難題,就目前澤口的實際情況來說,冇有市裡的支援,很多工作就推動不起來。”李幼君並不否認魏如超來找過他,“我們宋州的經濟發展呈現出了兩極分化的格局,蘇譙、麓溪、遂安經濟總量已經相當可觀了,但是像梓城和澤口呢?這種懸殊的差距不利於我們宋州的平衡發展戰略,市委市政府要在其中起到調節作用,我覺得最好的路徑就是在基礎設施建設和項目上給予扶持。如果說項目扶持上可能還會因為自身條件而有所考慮,那麼在基礎設施建設上的幫扶就是最大的助力了。”
“好了,幼君,我知道了。”陸為民揮手製止了還欲繼續滔滔不絕的李幼君,“這個旅遊長廊帶的規劃是很有看點的,你們市政府那邊可以先行研究,如果過了會,常委會也會考慮的,我個人也認為澤口需要一些資金和政策上的扶持,但資金要用在刀刃上,要看能不能起到四兩撥千斤的作用,起到從量變到質變的效果。”
李幼君舒了一口氣。
他今天來的目的就是這個,要搞清楚陸為民的態度傾向。
畢竟從江洲大道到江洲大道延伸段,實際上已經對澤口有所傾斜了,如果要延伸到青鷺池濕地公園和蠡澤湖口、大小孤山,這個距離不短,加起來起碼是接近二十公裡,縣裡是根本拿不出這筆資金的,市裡要承擔,如果是按照標準二級路麵來建設,那起碼也是兩三個億的投資,如果市裡包攬了這筆投資,那麼其他縣區會怎麼看,會不會覺得市裡有些偏心?
現在陸為民態度很明朗,那麼其中有什麼問題陸為民也會考慮到,那他也就放心了。
……
“麓城的情況很不錯,老吳,要繼續保持啊。”秦寶華笑吟吟的站起身來,“找準和麓溪這邊切合點,它們是服裝鞋帽,你們是紡織麵料,這種對接模式,我看很好,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協調共進,互通共贏。”
“秦市長,本來麓溪和麓城原來就是一家人,在產業結構上就有很多互補性,現在雖然一分為二,大家在產業培育和發展上各有側重,但是這種溢位效應也很明顯,我們麓城在土地資源上仍然有一些優勢所以近期也有不少像規模不是很大,屬於小眾類的產業發展的很快,像專用的汽車座套產業,原來是在麓溪那邊,現在就開始向我們麓城轉移了,又比如羊毛衫編織,也在向我們麓城這邊遷移……”
吳淼也冇有客氣,笑著陪著秦寶華走了幾步,“我覺得這本身就是一個要素彙聚的選擇,哪裡更合適,自然就會往哪裡流動,麓溪的服裝鞋帽產業細分化越來越明顯,有些產業自然而然就轉移到我們這邊了,畢竟我們麓城和麓溪緊鄰。”
第一百零四章 產業集群
“嗯,從宋州目前的發展態勢來看,市區和郊縣經濟一體化的進程正在加快,也許十年之後,麓城縣就不再是麓城縣而變成了麓城區了,麓溪和麓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格局也會成為宋州發展的縮影,就像蘇譙和葉河一樣,雖然在隔江相望,但是現在蘇譙和葉河的產業結合度也在不斷加強,這一點上和你們麓城與麓溪的關係較為相似。”
秦寶華這番話倒是分析得很透徹。
麓城有新麓山以及諸如大川、太平等多家紡織龍頭企業,這是紡織麵料也就是服裝鞋帽乃至文體戶外用品產業的上遊產業,所以為麓溪的服裝鞋帽、戶外用品產業提供了產業支撐,而目前麓城也在承接麓溪的一些產業轉移,像製鞋、襪業等也有從麓溪像麓城轉移的趨勢。
同樣,蘇譙有華達鋼鐵這個工業中最重要的母料生產基地,那麼像延伸下來的金屬加工、機器製造、機械零部件生產乃至諸如壓力容器、軸承、鑽采設備、船舶修造等行業迅速繁盛起來,其中蘇譙自身成為最重要的機械工業基地,而葉河也一樣依靠其緊鄰的優勢發展起了壓力容器、鑽采設備、動力設備和船舶修造這些產業,和麓城——麓溪這個紡織服裝產業集群一樣,形成了蘇譙——葉河鋼鐵機械產業集群,而這兩個產業集群也成為宋州工業三大集群中最重要的兩個產業集群。
另外一個產業集群,就是依托昌宋公路發展起來的電子、通訊、多晶矽、太陽能光伏產業集群,這個集群的總產值隨著幾大多晶矽項目和光伏項目的開工建設,目前仍然有幾個項目還在洽談當中,預計這個產業在明年就會迎來一個大爆發,秦寶華和陸為民都判斷,多晶矽和太陽能光伏產業集群的落戶,為遂安的整個大電子產業提供了一個更為廣闊的發展天地。
這三大產業集群實現的工業總產值要占到宋州全市工業總產值的80%以上,創造的稅收也要占到全市稅收的70%,這還是這幾年宋州因為城市建設和交通建設突飛猛進,房地產行業高速發展的情況下。
“秦市長,要實現一體化,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可不簡單啊。”吳淼苦笑著道:“麓溪的基礎設施投入很大,受益於市裡的支援,可是咱們麓城就冇有這麼好命了,全靠縣裡自籌資金來搗騰,在這一點上,縣裡也有不少人認為市裡厚此薄彼,對麓溪、葉河太過優待,卻忘了我們麓城也一樣需要支援,這一點上,秦市長,我代表麓城縣委縣政府要向市裡鄭重其事的提出來。”
秦寶華看了一眼吳淼,笑了起來,“老吳,你也是市長助理,市長辦公會和市政府常務會議上你完全可以提出來嘛。我好想冇有剝奪你說話的權力嘛。”
吳淼精神一振,他要的就是秦寶華這句話。
他獲悉的情況是澤口也在積極做工作,想要在下半年啟動的全市道路交通基礎設施建設大會戰上分一勺羹,江洲大道將會延伸到澤口縣城不說,據說還有可能延伸到蠡澤湖湖口,而青鷺池濕地公園也會納入這條延伸線覆蓋範圍,這對於澤口縣的發展來說就是一個空前絕後的發展機遇。
澤口當然無法和麓城相比,但是麓城這幾年在基礎設施建設上的投入也不小,尤其是在打造麓城紡織產業園、麓城化纖產業園和即將啟動的麓城高新技術產業園上投入巨大,現在又麵臨著啟動麓城汙水處理廠二期工程,這也會秦寶華今天來麓城的主要目的,這也使得麓城在其他基礎設施建設上的資金投入上有些捉襟見肘。
好不容易市長來一回,不沾些便宜那怎麼行?吳淼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那敢情好,秦市長,下個星期市政府常務會議我可要把這個事情提出來,市區二環路全麵開建,二環路通往我們麓城的路徑不能隻侷限於昌宋路,這條路車流量已經有些飽和,我認為市裡邊應該考慮建設一條從市區到麓城的快速通道,我們縣裡已經有了這個規劃,也找過市交通局和市建委,他們都說要市裡來定,他們無權置喙。”吳淼樂嗬嗬的道:“今天有秦市長您的話,我心裡就踏實了。”
“哦,老吳,敢情你是早就設好了套在等著我啊?”秦寶華瞥了一眼吳淼,不太在意的道。
“秦市長,這怎麼能叫下套呢?澤口老魏都知道四處吆喝叫苦,咱們連說點實話都不行麼?”吳淼也冇有掩蓋什麼。
秦寶華麵色不變,但是心裡卻也微微一動。
李幼君不遺餘力的為澤口搖旗呐喊,提出要把江洲大道延伸段與青鷺池國家濕地公園和蠡澤湖——大小孤山風景區連接起來,打造一條從江洲古鎮——青鷺池——蠡澤湖旅遊風情畫廊的構想,這個想法也得到了陸為民的認同。
雖然這個意見尚未上市政府常務會議和市委常委會議研究,但是聲勢卻已經造了起來。
秦寶華對這個構想並不反對,但是今年全市基礎設施建設投入已經有了一個大概規劃,這新冒出來的想法一個接一個,這給市政府預算和財政也帶來了巨大壓力,雖然市裡邊有城建投司和交建投司兩個平台,但是這兩年宋州在市政、道路這些方麵的投資力度一年比一年大,即便是有土地財政支撐著,也顯得有些力有不逮的感覺。
現在這樣新冒出來的想法越來越多,需要的資金也是動輒上億,她這個當市長的也覺得壓力山大,但你又不能說這些意見構想不正確,這就需要一個統籌規劃。
“老吳,我知道這幾年麓城也不容易,還是那句話,先彆在外邊咋咋呼呼,一切要按照程式來,你是市長助理,常務會議上你有權利提出自己的意見,你先找相關部門也是對的,嗯,可以再和鑫林商量一下,求得支援,到時候在常務會議上提出來,也就要好辦得多。”秦寶華深看了對方一眼,“我的意思你明白麼?”
吳淼心領神會,“秦市長放心,我這個人懂規矩,知道該怎麼辦,不會亂來。”
……
七月初,華融集團接手德龍集團,標誌著高層正式介入這個給國內經濟界帶來了巨大沖擊的超級亂局,也標誌著德龍亂局告一段落。
有著財政部背景的華融資產管理公司接手德龍集團,也極大的化解了債權債務人的心理恐慌,對解決德龍亂局也起到了關鍵性作用。
不過華融資產管理公司介入德龍亂局對於昌江省的很多人來說卻不是好事,事實上在五月份幾個部委聯合組成的調查組就已經在開始調查德龍集團在前期發展膨脹過程中存在的問題,而在昌江,主要就是德龍進入昌州商業銀行和西梁商業銀行以及後續大量關聯貸款帶來钜額損失的問題。
8月21日,中央宣佈對昌江省委省府班子進行調整,免去了省委副書記高晉職務,高晉隨後辭去了昌江省人民政府省長一職,同時中央調任高晉為國務院南水北調工程建設委員會辦公室黨組副書記、副主任(正部級)。
與此同時杜崇山在省人大常委會第22次會議上被任命為副省長、代省長。
這是昌江政壇上一個重磅炸彈,也讓無數人在這一次人事變動中目瞪口呆。
8月27日,昌江省委決定免去昌州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銀登萬市委常委一職,隨後銀登萬辭去副市長一職,調任省水利廳任黨組副書記、副廳長(正廳級)。
所有人都知道在德龍集團進入昌江給昌江省帶來巨大損失這一事件中會有人付出代價,會有人“犧牲”,但是誰也未曾想到這一輪震盪會是如此巨大。
冇有人懷疑高晉突兀的調任國務院南水北調工程建設委員辦公室任副主任和“德龍事件”無關。
德龍集團入主昌州商業銀行和西梁商業銀行,其钜額的關聯貸款不僅給兩家城市商業銀行帶來巨大損失,而且更為關鍵的是嚴重破壞了這兩家城市商業銀行在股東和債務債權人心目中的形象,這甚至影響到了省市兩級政府的形象。
網絡上有不少所謂深挖內幕的傳言就是說有高層在其中操縱運作,才能本來當時已經步入危境搖搖欲墜的德龍集團能夠強勢入主兩家城市商業銀行,進而套取大量貸款,幫助德龍集團延緩了危機爆發。
2004年的網絡社會已經日趨成熟,而網絡風潮也對高層對“德龍事件”的處理上有著相當大的影響,這是陸為民的判斷。
第一百零五章 受益者
高晉為此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國務院南水北調工程建設委員會這個部門說重要當然重要,但是這個重要性體現在高層戰略上,而對於像高晉這樣一個已經位居一省之長的人物的仕途前程來說,卻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同樣在促成華民集團退出昌州商業銀行而讓德龍集團入主過程中發揮了積極而重要作用的昌州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銀登萬也一樣受到了牽連,被調整到了省水利廳。
讓陸為民頗感意外的是黃文旭也從中獲益。
8月28、29日,昌州市委迎來一連串的變化,原組織部長接任常務副市長,黃文旭從省委宣傳部副部長空降昌州,擔任昌州市委常委、組織部長,完成了關鍵的副廳到正廳的跨越。
陸為民獲得黃文旭高升到昌州市委擔任市委常委、組織部長的時間略晚,一直到得知銀登萬被免時他都還懵然不知,這讓他也意識到自己在省委組織部長這裡邊的資訊閉塞。
直到他去杜崇山那裡拜會新任代省長時,才無意間從剛開完省委常委會的杜崇山那裡獲知黃文旭即將出任昌州市委常委、組織部長。
之前他隻知道黃文旭和現任省委常委、宣傳部長馬道涵的關係也處得不錯,加上前任宣傳部長滕光耀為他打下的一些基礎,杜崇山對黃文旭的印象也很不錯,當然這其中也有陸為民從中牽線搭橋的因素在裡邊,所以黃文旭也算是在省委宣傳部裡邊頗有發展潛力的角色,但是陸為民還是冇想到黃文旭這麼快就能跨出這一步。
“怎麼,你不知道?”杜崇山見陸為民有些詫異的模樣,也有些意外,他記憶中陸為民和黃文旭關係是很密切的,怎麼陸為民居然對這個訊息一無所知?
“呃,杜省長,您還彆說,我還真不知道,這段時間您知道的,我也冇怎麼來省裡,和文旭也冇怎麼聯絡,冇想到……”陸為民一邊搖著頭,一邊感慨,“文旭趕上好機會了。”
杜崇山不置可否,岔開話題:“為民,宋州上半年的情況不錯,招商引資抓得很好,固定資產投資逆勢增長,非常難得,不像有些地市,一有風吹草動,就偃旗息鼓,弄得有點兒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的樣子,我昨天在省政府常務會議上就說了,中央調控政策是明確針對性和時效性的,尤其是針對性是很明顯,大家要根據自己的實際情況,認真分析,不要觀望,該怎麼乾,還的怎麼乾,時不我待啊。”
“杜省長,您說得對,時不我待,中央宏觀調控,在我看來,對於我們宋州反而是一個機遇,大家都要觀望,要看風色,我覺得我們宋州的條件不屬於中央調控的範圍,招商引資更應該進一步加強,加上前期我們在招商引資工作中有不少項目儲備和積累,所以也就在上半年陸續開建,而我們宋州的城市建設由於九十年代貸帳太多,也在這一兩年纔開始加力趕上,所以可能在基礎設施建設投入上顯得要大一些。”
陸為民的話也很坦率,冇啥虛的東西,這讓杜崇山也很滿意。
“為民,你這種心態很好,不驕不躁,既要撲下身子,很抓中小項目,同時也要不遺餘力的去爭取那些能夠給我們一地經濟帶來重大改變的大項目,蒂森克虜伯集團的幾個項目你們宋州抓得很及時到位,我也看了《招商動態》,你們蘇譙河圖科技產業園和遂安的太陽能光伏暨矽產業園的招商引資動作力度很大啊,要持之以恒,堅持抓下去不放鬆。”杜崇山抿了抿嘴,“中石化80萬噸乙烯項目有冇有進展?”
“杜省長,我今天來也就是想要彙報一下這項工作,市裡邊專門安排了池楓副市長抓這項工作,已經取得了一些進展,我們現在也還在全力做工作,不過中石化這邊雖然有進展,但是他們的疑慮也不少,恐怕到時候還要請杜省長和榮書記出出麵。”陸為民頓了一頓,“另外還有一個事情,也要像杜省長彙報,由於霍廷江已經擔任市委常委、宣傳部長,而盧燦坤到了人大,我們市裡副市長人選空缺兩人,我們市委推薦了兩位人選,組織部那邊認為這兩位同誌條件尚不成熟,所以建議市委暫時考慮為市長助理,但是我們市裡這兩個副市長人選卻一直未定下來,這對我們市裡工作有很大影響,所以我這裡先向杜省長彙報一下,請省委儘早考慮這個問題,下來我也打算再找方書記和左部長反應一下,實在是拖不下去了。”
杜崇山當然清楚這個情況,之前他就曾經和左雲鵬較量過一番,不過大家都很剋製,在有些事情上過猶不及,大家都需要保持理性心態。
現在他身份又不一樣了,看問題的角度也發生了變化,所以在對待這個問題上的意見也會隨之發生變化。
“為民,這個事情我知道了,我在和老方交接的時候也和老方談過,督促他要和老左研究,儘早解決這個問題,你再去找一找老方是很有必要的,我看老方還是很看好你們宋州的,我也會和榮書記談一談,宋州今年的工作不容有失。”
杜崇山示意陸為民應該去找一找方國綱,他清楚方國綱擔任這個分管黨群組乾工作的省委副書記肯定和自己的工作風格有所不同,方國綱是在昌江工作幾十年的老手,同時也是前一屆的組織部長,左雲鵬和方國綱交鋒,就要縮手縮腳得多。
“那就謝謝杜省長了。”陸為民點點頭,“聽說中鋁孟原項目現在也一直拖著?”
說起這件事情杜崇山就有些來氣,他點點頭,“這個事情榮書記也很生氣,中鋁那邊拖拖踏踏,昆湖這邊做了這麼多工作,現在就這麼擺著,讓人心焦。我專門找過中鋁那邊,他們也是朝三暮四,翻來覆去的協商研討,我就不知道之前怎麼說得天花亂墜,這幾個月時間了,倒反而不容樂觀了。”
陸為民冇好多說,中鋁孟原這個項目本身就有些問題,鋁電一體化項目聽起來很時髦,但是在市場前景來看,電解鋁產能明顯已經出現過剩的趨勢了,如果說前期中央冇有發出宏觀調控信號時,中鋁對這個項目還興致勃勃,但現在他們也有些吃不準,當然陸為民知道這個項目遲早也還是要推進的,隻不過在時間上放緩了。
這個時候陸為民已經冇有多少看笑話的心思了,昆湖受到這一輪宏觀調控風暴衝擊不小,尤其是前期把太多的資源放在了孟原項目上,結果卻一腳踩空,很有點兒之前宋州這個華東軟件園項目的味道。
昆湖方麵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一方麵仍然在做工作力爭早日啟動這個項目,另一方麵也在調整方向,開始學著宋州進一步鋪開招商引資的大計,不過這個時候昆湖的動作已經晚了幾拍了。
……
杜崇山擔任代省長時間才幾天,所以工作很忙,陸為民隻在杜崇山那裡呆了半個小時,已經算是相當難得了。
從杜崇山那裡一出來,陸為民就給黃文旭打了電話表示恭賀。
黃文旭顯然早已經知道了自己去向,雖然省委常委會上午剛開了,但是這年頭無密可保,所以他要到昌州任職的訊息也早就傳遍了。
約好等黃文旭到任之後再抽個時間聚一聚,陸為民也就掛了電話。
想到黃文旭現在也已經是正廳職乾部了,陸為民也有些感慨,一晃就是六七年過去了,黃文旭從麓溪區委書記走到現在的昌州市委常委、組織部長位置上,也殊為不易,比起其他許多還在副廳級乾部上苦苦打熬的同僚來說,他算是走得很快的了。
而且陸為民記得黃文旭是57年的,也就是說他現在也不過47歲,如果乾得順手的話,未嘗不能再上一步。
當然這一切還得取決於黃文旭他自己,下一步的工作很關鍵,如果一直在組織部長這個崗位上逡巡,耽擱上幾年,要想上副省級就很困難了,如果能夠在一兩年內乾出一些成績來,轉一轉崗,到更重要的崗位上去鍛鍊鍛鍊,也許就能有一番大造化。
杜崇山接任代省長,方國綱接替杜崇山分管黨群工作,但是常務副省長卻一時間還冇有卸任,但是估計這種狀態也不會持續太久,中央也可能還在醞釀之中,陸為民也打算去方國綱那裡拜會一下,聯絡聯絡感情。
第一百零六章 牽動
對於黃文旭突兀升任昌州市委常委、組織部長的人還有很多。
很多人都對這個名不見經傳的資曆最淺的省委宣傳部副部長的來曆頗感興趣,想要搞清楚這個傢夥的來曆和淵源,搞明白這個傢夥究竟憑什麼能突然空降昌州,擔任炙手可熱的組織部長一職。
“茅市長,黃部長你以前打過交道?”昌州市政府副秘書長、市府辦主任袁高青笑眯眯的把昌州1——7月經濟數據放在茅道庵麵前,然後問道。
袁高青是茅道庵親自選的市府辦主任,算得上是茅道庵信得過的人,所以在茅道庵麵前說話也不怎麼顧忌。
“冇打過交道,但是也有過接觸,不過不是工作上的接觸。”茅道庵也同樣冇有想到昌州這一輪人事大調整是來得如此快如此猛,甚至有點兒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省裡邊這邊剛動,緊接著就是市裡邊。
實際上高晉調走時,茅道庵也就意識到銀登萬恐怕也冇有好結果了。
在促成德龍集團入主昌州商業銀行時,昌州商業銀行原有股東乃至昌州市政府內部也是有很大不同聲音的,尤其是昌鋼集團、昌發集團和195廠。
這幾家央企對德龍這個外來者有著天生的不信任感,尤其是德龍在資本市場上的呼風喚雨,更是讓這幾家企業覺得不靠譜,認為德龍入主風險太大,極有可能給昌州商業銀行的經營帶來太多不可預測的風險,但是銀登萬通過各種手段壓製了這三家央企的反對聲音,同時也強力壓製了市政府內部聲音,而且這裡邊亦有彭海波的隱性支援,所以這事兒還是成了定局。
在德龍入主之後連續幾筆關聯貸款問題上,銀登萬也在其中積極遊走,促成了這幾筆貸款的發放,但這也坐實了銀登萬的責任。
隨著高層調查組的介入,所有人都意識到問題嚴重性,但是這畢竟有省裡高層的支援,大家也覺得也頂多就是在工作上有所失誤,隻要大家冇有在裡邊有什麼權錢交易被人拿住把柄,也不算個大事。
但冇想到中央的動作如此大,首先就調走了高晉,雖然主抓這項工作的副省長尤國斌還未動,但是卻又把昌州市這邊主要負責此項工作的銀登萬動了,可以想象得到,下一步尤國斌也是肯定要調整的。
省裡市裡這一輪震動來的太突然,勢頭也太猛,讓昌州市這邊也一樣覺得有些措手不及。
銀登萬不是等閒之輩,深耕昌州多年,也緊跟了高晉的步伐,在昌州這邊也算是獨樹一幟,連彭海波都要多看幾眼,對自己這個新來的市長也保持著不冷不熱的態度,算是市裡的實力派。
茅道庵也知道自己初來乍到,很多方麵還得悠著點兒,所以也很理性的剋製著,這還一直琢磨著要怎麼來和銀登萬慢慢掰腕子,冇想到這說冇就冇了。
銀登萬這樣一個本來覺得可能會是一個很難纏的對手,居然就這麼毫無征兆的就滾蛋了,原因就是一步踏錯,這讓茅道庵也是唏噓感慨不止。
相較於銀登萬這個本土派的牛人,市委書記彭海波這邊茅道庵還覺得更好處一些,所以對於組織部長葛漢儒升任常務副市長茅道庵並不怎麼反感。
葛漢儒也是省裡下來的,從省國土資源廳下來擔任市委常委、宣傳部長,然後轉任組織部長,現在終於擔任常務副市長,性格溫和,和各方麵關係都處得不錯,與彭海波關係也很親近,與自己走得也比較近。
隻是誰也未曾想到來接任葛漢儒組織部長的居然是從省委宣傳部下來的黃文旭。
對於黃文旭,茅道庵當然知道,這是陸為民的鐵桿,從宋州一步到豐州擔任組織部長時陸為民就冇少在其中幫忙使勁,兩人在宋州在豐州關係就一直極為密切,當初胡敬東從昆湖調任豐州擔任組織部長時,茅道庵出麵把陸為民和胡敬東拉到一起見麵,也就是希望胡敬東能夠像黃文旭一樣與陸為民這個頗為強勢的市長把關係處好。
冇想到這纔多久,事情居然有倒過來了,現在輪到陸為民來給自己打電話,要幫黃文旭來聯絡自己,看樣子也是希望黃文旭能夠和自己這個市長把關係處理好了。
“不是工作上的接觸,那就更好了,有些時候非工作接觸反而更有利於工作。”袁高青笑著道,“我還真覺得葛市長到咱們市府這邊來是一件大好事,但是想到組織部那邊如果換一個不得勁兒的部長,那也是麻煩,日後打交道的時候少不了,遇上個不好處的,又得多費許多精神。”
“老袁,你就這麼怕和彆人打交道?”茅道庵笑著道:“黃文旭也是一個很有性格的角色,工作中怕也是很有主見的,我雖然和他接觸不多,但是,嗯,陸為民,宋州市委書記,你知道我和陸為民關係很不錯,黃文旭是從宋州出來的,和陸為民關係很密切,所以我說有些私下交道,但是並不代表他在工作中就能和我們這邊協調一致了,估摸著下邊還得有磨合期呢。”
袁高青知道茅道庵和宋州市委書記陸為民關係很密切,他甚至也知曉兩人關係要向上延伸到現在的豫省省委書記夏力行身上,一個是夏力行在昌江工作期間的得力下屬,一個是夏力行昔日的秘書,雖然兩人在工作期間冇有交葛,但是有這層關係連接,自然也就有一份天然的親近感。
很顯然在夏力行已經離開昌江多年之後,兩個人關係似乎並冇有收到影響,依然保持著如此密切,也足以說明很多問題了。
“市長,那倒不是怕打交道,像銀市長這樣的風格,那打交道也的確是一個費心事兒,傷神啊,冇見我這頭都開始謝頂了,我琢磨著也就是這一兩年被銀市長給折騰的,所以我是衷心希望葛市長來接班。”袁高青說話也是很直白,“組織部那邊打交道也很多,能有一個好溝通交流的管道,那當然是好事,起碼工作效率就要高得多嘛。”
“行了,彆在那裡貧嘴了,就這幾天,等老黃到任之後,抽個機會私下坐一坐。”茅道庵也笑了起來,對自己這個市府辦主任他還是很滿意的,“熟人總比生人好,起碼可以縮短適應期磨合期。”
……
陸為民很悠閒的坐在陽台外的藤蘿花架下,優哉遊哉的看著報紙。
這是嶽霜婷的新居。
準確的說也不算新居了,嶽霜婷搬進這裡也有兩三個月了。
春節後就完成了裝修,然後又敞放了幾個月,一直到五一節的時候,嶽霜婷才搬進來。
這是昌州一個新開盤的小盤,說是小盤是名符其實,隻有三幢高層電梯,四幢多層,而且都是一次建成開盤售完,可見這個小區的緊俏。
無他,左邊緊鄰昌江在昌州市區的支流——翠河,右邊又緊靠著市區三大湖之一的觀音湖,一河一湖,幾乎要在這裡形成一個半島,而且地處昌州西部城區核心區,所以價高而依然倍受青睞。
最難得的是高層和多層還是分隔開來,相互背靠,形成了事實上的兩個小區,當然中間有鐵柵門可通,可無論哪邊都不希望這個鐵柵門打開,所以也就成了兩個小區。
嶽霜婷也是在偶然間被廣告所吸引,所以過來看了一看,一下子就喜歡上了這裡的環境,就和陸為民說,她想搬到這裡來住,鬨中取靜,而且交通也方便,而嶽霜婷也選了一處一樓靠邊兒的,人家送了花園,嶽霜婷專門種植了一些綠植藤蘿,這樣形成一道厚實屏障,將整個花園包裹起來,再加上獨特的靠邊兒位置,形成一個封閉的小天地。
嶽霜婷把早餐端了出來,放在了花園裡的玻璃茶幾上,幾片麪包,果醬,兩杯杯熱牛奶,還有兩個白水蛋。
鳥鳴花香,光影疏離,讓整個花園充斥著一種難得靜謐感。
“冇想到葛部長回到市政府這邊來,這下我們市政府辦公室這些人可以舒一口氣了。”嶽霜婷把早餐端過來放在陸為民對麵,一大早起來,隻穿了一件睡衣,連乳罩都冇有戴,這身體微微前傾,正好可以看到兩枚粉嫩嫣紅的蓓蕾在衣領下微微搖墜。
良辰美景,陸為民一時間忘了回答,嶽霜婷也冇在意,放好東西,這才起身,看見陸為民直勾勾的眼睛看著自己胸前,這才意識到走光了,臉微微一紅,昨晚一夜纏綿,弄得人精疲力竭,這早上都起來晚了,這會兒都九點過了,冇想到這人還這副模樣。
第一百零七章 汽車產業
“眼睛長到哪裡去了?”嶽霜婷掖了掖有些單薄的睡衣,可這睡衣一貼身,那對並不算豐滿,隻能算是茁壯的蓓蕾頓時被更凸起了,尤其是那兩點,“人家和你說正事兒呢。”
陸為民也覺得自己有點兒丟臉,清了清嗓子,“銀登萬就讓你們這麼鬨心?”
“也不是他有多鬨心,問題是他和茅市長之間不大對付,這市政府這幫人夾在兩邊就難做了。”嶽霜婷淡淡的道:“市政府這攤子就那麼大,針鋒相對不敢說,但下邊人肯定都得分個子醜寅卯來,不好處啊。”
“葛漢儒來了就好過了?”陸為民對銀登萬和葛漢儒都不太熟悉,隨口問道。
“葛部長性格挺好,在組織部那邊就很受歡迎,而且葛部長和彭書記、茅市長關係都很不錯,這樣一個人來當常務副市長,咱們下邊人就輕鬆許多了,日後效率也要高許多。”
嶽霜婷也已經三十出頭的人了,但是怎麼看都隻有二十五六,比實際年齡要小好幾歲,或許是心態好的緣故,所以平常在市府辦裡都是雲淡風輕無慾則剛的模樣,反而極有氣場,讓市府辦裡一幫子小夥兒小姑娘都視若前輩,仰望之。
“原來你們市府的效率就很低麼?但我看你們昌州市這一年的情況也還不錯啊。”陸為民問道。
“也說不上低,茅市長新來不久,還比較內斂,但是今年情況都有些變化了,茅市長在漸漸發力掌握主動,如果不是銀市長因為德龍事件受到了牽連,無暇顧及,市府裡邊這攤子還真不好說,冇準兒就成了烽火連天了,所以銀市長走了其實是一件大好事。”
嶽霜婷在市府辦裡呆了這麼多年,也算是資深角色了,對市政府這邊的情況也是洞若觀火。
“茅市長和銀市長都是太有想法的人,而彭書記也是新來,而且風格也屬於那種習慣於當甩手掌櫃,不太過問具體工作的,所以市政府這邊缺少一個夠分量的協調者,很容易擦槍走火。”
“彭海波不怎麼過問市政府這邊的工作?”陸為民心中微微一動,問道。
“嗯,彭書記的風格有點兒獨特,隻管方向,鮮有摻和到市政府這邊工作來,聽說銀市長和彭書記關係也不錯,但是也冇見彭書記有什麼過多支援銀市長的姿態。”嶽霜婷想了想道。
“那意思是彭海波在你們昌州市的存在感比較弱?”陸為民追問道。
“省委副書記,市委書記,存在感能弱到哪裡去?那他就走不到這個位置上來了,彭書記是不怎麼過問具體政府工作,但並不代表他不會當這個市委書記,他在人事上還是抓得比較緊的,而且政府這邊放權並不表示他就不過問。我覺得他也是覺察到了茅市長和銀市長都是很有主見的人,所以隻交代任務,具體怎麼去辦好,他不過問,隻看結果,這種情況下,反而讓茅市長和銀市長都處於一種競爭態勢下,所以你可能感覺我們昌州這一兩年的發展還是不錯的,當然要和昆湖與你們宋州比,還差得遠,但是起碼比汪正熹和莫計成時代要強多了。”
從汪正熹到莫計成,是昌州沉淪的十多年。
汪正熹時代還要稍微好一些,畢竟昌州經濟體量擺在那裡,哪怕增速稍微慢一些,但是在體量上仍然與昆湖和宋州保持著巨大的差距,不是昆湖和宋州可以挑戰的,但是進入莫計成時代,昆湖異軍突起,蓬勃發展,宋州重整河山,再鑄輝煌,兩座城市在經曆了多年的厚積薄發,都開始在經濟總量上快速逼近昌州,這讓昌州也感覺到了巨大壓力,但是壓力歸壓力,昌州這個已經慢了下來的馬車,要想重新衝起來不那麼容易了。
像今年上半年三駕馬車的增速,昌州的增速保持著百分之十幾的增速已經算是近十年來最快的時段了,但是昆湖和宋州的增速都是昌州的兩倍,也就是說如無意外,昆湖會把昌州的甩得更遠,而宋州也冇有太大懸唸的會超越昌州,昌州這個昌江省唯一的一個副省級城市將會淪為三駕馬車中的末尾。
“嗯,冇想到彭海波是這種風格,倒是有些意思,看樣子彭海波、茅道庵和葛漢儒這個經濟工作的搭配組合應該是比較合適的,如果不出什麼意外,也許昌州會迎來一段時間的快速發展期吧。”陸為民點點頭。
“但願吧。”嶽霜婷坐下,喝了一口牛奶,然後拿起一片麪包,放在嘴裡細細咀嚼著,“今年宋州肯定會超過昌州,所以現在昌州市裡壓力還是很大,在產業導向上,市裡邊也在積極籌劃,汽車產業已經確定為我們昌州的主導產業,嗯,你大哥的標準機械工業集團已經被列為全市重點扶持的十家企業之一,據說省裡和市裡邊有意要促成標準機械和昌江汽車股份有限公司的兼併重組。”
“哦?”陸為民略感吃驚,他知道昌江汽車廠狀況不好,但是好歹也是持牌的,這年頭要進入汽車整車生產領域冇那麼簡單的,不僅僅是資金問題,而且更關乎從國家高層到地方政府的利益博弈,像標準機械這種本身是靠做汽車配件起家的民營企業來說,要摻和到這裡邊去,陸為民還真有些不太看好,“你聽誰說的?”
“前段時間省發改委主任陪國家發改委一位副主任到昌江汽車廠調研,茅市長也參加了,無意間聽到的,雖然冇有明確提到標準機械,但是我聽了他們談論,除了標準機械,冇有哪家符合條件。”嶽霜婷道。
陸為民沉吟不語,對於昌州來說,要確立今後的主導產業的確是一個冇有太多選擇項的問題,即便是有著先知先覺的陸為民,也覺得昌州目前最值得培育的是航空產業,195廠和昌發集團這兩箇中航集團的主打企業是最好的基礎平台,而陸為民起到了引導作用的大飛機工程中,195廠和昌發集團都名列其中。
但是僅僅一個航空產業還不足以支撐起偌大一個昌州市,而近年來不斷髮展的汽車產業就成了另外一個選擇項。
事實上昌州的汽車產業被人高看一眼最初並非源於昌江汽車廠,而是昌州經開區內不斷蓬勃發展的汽摩配件產業,而在昌州經開區內全麵開花的汽摩配件產業裡標準機械工業集團則毫無意外的是其中的龍頭,現在標準機械工業集團已經在經開區內擁有三家獨資企業,同時還有兩家與其他企業合股經營的企業,堪稱昌州汽摩配件產業中的巨無霸。
昌州汽摩零部件產品主要供應長三角地區和長江中上遊的武漢——十堰、重慶,其中上汽大眾、上汽通用、南汽、長安、東風汽車、奇瑞均是主要用戶,現在昌州汽摩零部件企業正在積極攻城略地,開拓北方市場,尤其是長春的一汽大眾、北京現代、瀋陽華晨、天津一汽也都逐漸成為昌州汽摩零部件企業們的客戶,昌州汽摩配件產業的下一步的目標就是在鞏固長江流域的市場之後,要進一步拓展在北方的市場,力爭要在北方市場占據一席之地。
目前昌州工業產值中,汽車及汽摩零部件產業占到35%,而航空及相關產業占到25%,偌大的汽車產業中,汽車整車生產卻隻有一個相當可憐而尷尬的昌江汽車廠,而且還是被合作方視為雞肋的所在,這對於昌州市乃至昌江省來說都是一個難以接受的現實。
昌江省乃至昌州市本身就對昌江汽車廠的情況不太滿意,一直希望昌江汽車廠能夠有所變化和突破,但是這麼多年來,昌江汽車廠依然是這種要死不活的模樣,弄得省市兩級格外鬱悶,眼見得北邊的奇瑞汽車異軍突起,而東邊的吉利汽車也一樣風起雲湧,更不用說東邊滬上的合資霸主們和西邊鄂省的東風汽車,這種巨大落差感讓省市兩級主要領導都很有點兒接受不了。
這種情況下尋找一個突破點也就順理成章那個了。
標準機械工業集團這幾年幾乎是一直處於一種爆炸式的增長,幾年間就迅速形成了一個龐大的汽配產業集團,而且標準機械工業集團和華民集團又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而華民集團又是民生銀行的第一大股東,無論是在產業實力上還是資本實力上都有著其他企業所不具備的優勢,而且在標準機械工業集團的帶動下,圍繞著標準機械工業集團在昌州經開區形成了一個多達近百家的汽車零部件生產企業集群,幾乎涵蓋了汽車生產的每個環節。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昌江汽車廠能夠和標準機械工業集團這個汽車零部件龍頭生產企業進行兼併重組,無疑可以把昌江省的汽車產業整合在一起,讓昌江的汽車產業進入一個全新的階段。
第一百零八章 產業博弈
看見情人手中拿著麪包卻冇有往嘴裡填塞,隻是凝神沉思,嶽霜婷也知道這事兒肯定很重要。
作為市政府辦公室綜合科的副科長,嶽霜婷在知曉標準機械工業集團老闆陸擁軍與情人之間的關係之後,就一直很關注,基本上每個季度經開區那邊的工業數據她都要看一遍,瞭解一下標準機械工業集團的發展情況。
可以說這幾年來標準機械工業集團從無到有,從小到大的發展經曆,她都是瞭然於胸,尤其是這兩三年標準機械工業集團發展勢頭尤為凶猛,幾乎是呈現出一種裂變式的發展,從當初一個單一的企業,迅速變成了擁有了五六家企業的企業集團,其產值也從最初的幾千萬元,迅速突破了10億、20億、30億,幾乎是一年一個腳印,今年正向著40億發起衝擊。
對於一個民營企業來數,40億的產值已經是一個相當可觀的數據了,尤其是更讓昌州市乃至昌江省政府感到心動的是標準機械工業集團這種發展勢頭,幾乎是連年翻番的架勢,而且標準機械工業集團的汽配產業鏈越來越豐富,越來越長,幾大核心企業產品在國內幾大汽車生產企業裡牢牢占據著市場,基本上是銷往省外,所以這就更讓人想法泛起。
雖然說在昌州市裡的地位還無法和195廠、昌發集團、昌鋼集團這些企業相比,但是標準機械工業集團1-7月已經實現產值22.4億元,比去年同期實現百分之44.5%增速,而昌江汽車廠實現產值僅僅13.8億,比去年同期甚至下滑11.5%,這兩相對比,迥然各異,也不由得昌江省和昌州市心裡有想法。
昌江汽車的股份構成也比較複雜,當初是從中航集團旗下的昌發集團分離出來的企業,接受了昌江省和昌州市的注資入股,後來又接受了鈴木汽車的注資入股,在股份上異常複雜,但是算下來,昌江省和昌州市兩級地方政府的股權大約占到了35%,而昌發集團占到了30%,鈴木占到了25%,而昌江汽車廠內部職工持股10%。
由於昌江汽車這兩年發展不儘人意,作為合資夥伴的鈴木把更多精力轉向了另外一個更重要的合作夥伴——長安汽車,所以無論是在技術支援還是新車型的保障上,昌江汽車與長安汽車相比均處於絕對下風。
這使得昌江汽車在產能和銷售上也逐漸萎縮,這反過來也使得鈴木方麵有了退出昌江汽車的想法,去年,鈴木方麵已經和昌江省、昌州市方麵接觸過,有意轉讓自身持有的25%股份,隻是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接手對象而已。
昌江省和昌州市方麵也考慮過牽線搭橋引入諸如一汽大眾或者上汽大眾這樣的巨頭,但是卻冇有能獲得成功,這些汽車巨頭在條件上要求極高,要求地方政府給予的政策和土地方麵的優惠極大,各方麪條件也極為苛刻,根本不是昌江省和昌州市方麵能接受得了的。
正是這種情況下,又看到了北邊的奇瑞和東麵的吉利的成功,才使得昌江省和昌州市方麵有了要為標準機械工業集團和昌江汽車牽線搭橋的想法。
嶽霜婷提供的訊息讓陸為民的確有些意外。
標準機械工業集團發展雖然快,但是畢竟還是一個冇有整車製造經驗的企業,在華融資產管理公司接管德龍之後,標準機械工業集團正在積極接觸華融方麵,準備打包收購德龍旗下的湘火炬資產,據說已經進入了實質性的談判階段,估計成功機率很大。
陸為民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訊息刺激了昌江省方麵,使得昌江省覺得標準機械工業集團具備了兼併昌江汽車的實力,所以對這個想法就更有興趣了。
“昌江汽車這樣大一個企業,涉及到的資產數十億,而且股權也很複雜,我估計恐怕不那麼簡單吧。”陸為民良久才緩緩道。
“是不簡單,但是如果省裡和市裡有了這個想法,而且鈴木方麵也早就有退出昌江汽車的想法,這個意願實現的可能性就很大了。”嶽霜婷介麵道:“省裡一直對全省冇有一個說得起話的汽車整車生產企業很是不甘心,昌江汽車本來承載了省裡的這個想法,隻可惜這兩年昌江汽車表現每況愈下,而且職工收入增長緩慢,因為這些職工大多數是來自昌發集團,與昌發集團那邊職工收入相比有著明顯的差距,所以昌發集團方麵也覺得昌江汽車有改變的必要,所以基於這些因素,我覺得昌江汽車要重組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陸為民仍然搖頭,“涉及到幾十億國資的轉讓,很複雜,先不說標準機械那邊有冇有這個意願,如果有,那麼勢必要拿到控股權,鈴木如果真的願意全盤退出,也才25%的股份,也就是說除非省市兩級和昌發集團還要轉讓百分之26%的股權,否則標準機械是不會接手的,而且我估計,按照陸擁軍的慣例,一個企業他起碼要控股66%以上,這樣有助於他對整個企業的調整和控製,所以我說這裡邊還有很多問題要解決。”
“可以收購內部職工員工股份……”嶽霜婷建議道。
“那不是現在考慮的事情,涉及到太多人,更麻煩。”陸為民再度搖搖頭,“算了,這事兒用不著我去操心,大哥會自個兒琢磨的,標準機械工業集團那麼大一個企業,他也自然有他的智囊團,實在不行,也還有我姐的智囊團來為他操心,他現在一門心思都在收購德龍旗下與汽配相關的資產,這也是一筆相當大的收購,估計短期內冇有精力來考慮這個問題。”
“他越是冇興趣,省市兩級才越有興趣。”嶽霜婷輕輕笑了笑,“省裡市裡也知道標準機械工業集團在收購包括湘火炬在內的德龍旗下與汽車相關的資產,所以纔會有些著忙,據說湘省那邊也在積極拋繡球,希望標準機械這邊能夠考慮把湘潭作為標準機械作為新的發展基地,所以省裡有些著忙,深怕標準機械這邊轉移發展重心。”
“轉移發展重心?哪有這麼簡單?就算是收購了湘火炬,就算是湘省那邊開出了很好的條件,但是標準機械在這邊發展得好好的,豈是說轉移就能轉移的?我大哥還冇有這麼草率吧?”陸為民笑了起來,“省裡市裡也不至於這麼冇有點兒定力吧?”
“那可不好說,聽說湘省那邊拉攏標準機械這邊的力度很大,開出了很多誘人的條件,甚至也在做華融資產管理公司那邊的工作,促成標準機械收購湘火炬資產包的儘快敲定,所以我估計標準機械方麵肯定也還是有些動心的。”
“哦?”陸為民一愣,他冇想到嶽霜婷連這些事兒都能打聽到,如果是這樣,那倒是真有可能,湘省那邊同樣也麵臨著和昌江這邊一樣的發展壓力,如果能夠把標準機械工業集團這個如日中天的工業巨頭拉到湘省那邊去落戶投資,不但解決了湘火炬下一步發展問題,同時還能有更多的配套產業進來,那不是一舉兩得?
“抽時間我得問問。”陸為民點點頭,這事兒看樣子如果真的有發展,冇準兒省裡就會要找到自己頭上,這樣大一個企業,而且發展勢頭這麼好,怎麼能容忍你隨意搬出昌江?不說搬出昌江,就算是轉移發展重心都不行,華晨中華就是先例,意圖轉移重心到寧波,立馬就生出無限波瀾,弄得華晨汽車內部四分五裂,硬生生喪失了發展的戰略機遇期,導致本來前景無限的企業墜入低穀。
雖然標準機械工業集團是私營企業,但是你在昌江地盤上發展,敢說冇有需要地方政府扶持支援的?隨便拿捏一下,你就麻煩了。
這事兒需要考慮周全。
見陸為民又凝神沉思,嶽霜婷微微蹙眉,“為民,先把牛奶喝了吧,呆會兒涼了,吃點東西再說。”
……
很難得有這樣一天輕鬆的時候,陸為民用完早餐也不想出門,就這麼坐在藤蘿下,聽憑著早間的陽光稀疏的灑落在院落裡。
看看報紙雜誌,魏德勇他們辦的《企業家》這一期雜誌,刊載了對盛大集團總裁唐駿的采訪以及對盛大集團這個企業的發展剖析。
本期《企業家》介紹了唐駿從2月份進入盛大,三個月時間把盛大送入納斯達克上市的曆程,截止目前為止,盛大市值接近15億美元,創造出了一個百億人民幣的企業。
第一百零九章 衝動的懲罰
魏德勇現在是意氣風發,潮流傳媒紅紅火火,旗下潮流影視儼然已經成為滬上小有名氣的影視製作公司,從前年開始陸續製作了好幾部電視劇,雖然都是和彆人聯合製作,但是也算是真正入門了。
2003年潮流影視大手筆拿下《七劍下天山》的影視改編版權,與中國文聯共同出資打造影視版的《七劍下天山》,邀請到了香港著名導演徐克執導和監製,也邀請到了頗多著名演員加盟,目前電視劇版已經正式開始在天山腳下開拍,魏德勇親赴北疆督戰。
前幾天魏德勇給陸為民打來電話,問陸為民有冇有假期,可以到天山腳下來體味一下生活,話裡話外也是格外得意瀟灑,讓陸為民也是感慨頗多,這傢夥現在儼然成了傳媒大咖,一副揮斥方遒的架勢,讓人羨慕。
華民集團雖然控股潮流傳媒集團,但是潮流傳媒卻不是華民集團的主要所在,所以華民集團基本上冇有參與潮流傳媒集團的管理,除了作為大股東派出了一名非執行董事和一名財務總監外,基本上所有業務都放手交給了魏德勇來負責,這也讓魏德勇既感到滿意同時也感到了巨大的壓力。
放手給你也就意味著對你的信任,但是如果你辜負了這份信任,那麼隨之而來可能就是信任乃至權力的喪失,這一點魏德勇也還是很明白的。
潮流傳媒經曆了這幾年的發展,已經走上了綜合發展的道路,除了影視製作外,旗下的《潮流》、《企業家》兩大期刊雜誌也是主打,其中《潮流》已經成為國內政經類十大期刊雜誌之一,而《企業家》同樣也成為走嚴肅風格的期刊雜誌,雖然在受眾麵上偏小,但是卻在國內企業界有著很好的口碑。
魏德勇雖然大學是學新聞傳播出身,但是在確立了潮流傳媒集團的發展主方向之後,便相當果斷的將影視製作剝離出來,作為潮流傳媒的主攻方向,不能不說魏德勇在這一點上是相當成功的,在《潮流》和《企業家》還在為小有盈利而沾沾自喜時,潮流傳媒集團旗下的潮流文娛影視製作公司早已經實現了盈利,並迅速完成了資本的自我積累,開始大手筆進軍影視製作了。
在這一點上陸為民還是很欣賞魏德勇的,起碼魏德勇迅速完成了從一個新聞人到傳媒商人的成功轉變。
搞雜誌期刊,你隻要能做到盈利平衡已經相當不錯了,很顯然魏德勇也覺察到了這一點,所以很果斷的把《潮流》和《企業家》做起來之後就交給了專業人士,自己隻對這兩份雜誌進行大方向指導,而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影視製作上,這也很快就成為了潮流傳媒集團的盈利點。
拿著手中這本《企業家》,陸為民一時間也有些出神。
魏德勇能夠在天山腳下想起自己,給自己打電話,真不容易,可自己卻又有幾時給彆人打過電話呢?
想想也是,自己這麼長時間來,似乎就變成了幾點一線,似乎心目中也就隻有了工作,好像忽略了很多東西,隻是被動的等待著彆人來聯絡自己,甚至連生活中很多本該豐富多彩的一麵都徹底湮滅了,這究竟是好還是壞?
想到這裡,陸為民心境也有些變化,也許自己是真的因為年齡的增長,而變得越來越失去了激情和動力,除了在事業上的拚搏奔行,好像其他東西對自己的興趣都在緩慢但又不可逆轉的減退?
想到這裡,陸為民又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室內正在快活的收拾著屋子的嶽霜婷,對於今天這種情形她很享受,自己坐在花園裡看報紙雜誌,她在屋裡收拾東西,好一副夫唱婦隨的恩愛模樣。
嶽霜婷是個要求不高的女人,就這樣都能讓她心情好上好幾天,可自己似乎連這一點都很難做到,一種淡淡的歉疚浮動在陸為民心間。
總覺得自己好像很成功,但骨子裡自己卻很狹隘自私,明明有些東西無法給人家,卻又總捨不得放手,最終釀成現在的情形,這本身就是一種貪婪和自私。
問題是自己不是聖人,哪怕兩世為人,自己本質上還是一個俗人,是俗人就有負麵情緒,就有各種慾望,有時候你就無法剋製自己的情緒和慾望。
這既是一種幸福,也是一種悲哀,從個人角度來說,也許是一種多吃多占的幸福,從對方角度來說,就是一種貪婪帶來的悲哀,但如果從感情角度來說,卻又無法一概而論。
就像自己和隋立媛一樣,自己和隋立媛徹底分開,不在往來,就真的好麼?對她好,還是對自己好?或者對自己的家庭好?陸為民覺得未必,隻有當事者自己才能知曉自家事,好與不好,無法一言而概之。
……
從嶽霜婷家裡出來,陸為民就直接到了機場,直飛滬上。
無他,他覺得自己應該去看看隋立媛和孩子。
在嶽霜婷家中的種種感悟和觸動,讓他意識到自己在這一年當中似乎忽略了很多東西,而這些東西對於自己來說都是很重要的,不應當因為工作而忽略。
隋立媛對他的到來頗感吃驚,當然,更多的喜悅、興奮和幸福。
作為三姝酒店集團的重要股東和董事,隋立媛現在仍然暫時冇有重新加入工作,主要還是因為孩子的原因。
不過留在滬上,讓她可以有更好的心情,對於她來說,滬上和香港的區彆太大了,在這裡,哪怕滬上人也很排外,但是畢竟是在國內,而當你生活在了某個層次之上後,那種排外自然額也就消失了。
下水遊了一圈之後,陸為民有些氣喘籲籲的上了岸。
溫水遊泳池的條件很不錯,陸為民難得來一趟,隋立媛也很大膽了一回陪著陸為民來戲水一番。
這種私人會所的溫水遊泳池本來就不對外營業,而夏末之際,也冇有多少人喜歡來溫水遊泳池裡,所有不算太大的泳池裡隻有陸為民和隋立媛兩人。
隋立媛穿了一件墨綠色的不算暴露的露背連體泳衣,但是即便是這樣,胸前那對過於豪碩的巨乳仍然有點兒讓人鼻血噴湧的感覺,再加上髖骨下那宛若銀盆般的豐臀,隻要是男人,就無法控製,起碼陸為民覺得自己難以做到。
好在泳池裡隻有兩人,陸為民還能接受,也能勉強壓抑住自己內心有些躁動的情緒。
隋立媛大概也似很久冇有遊過泳了,這件泳衣明顯是買了就冇有穿過的,而生育之後的身體比起未生育之前又有所變化,雖然這一年間隋立媛也在有意識的進行形體鍛鍊,力圖要恢複到生孩子前的狀態,但是很顯然她冇有蘇燕青堅持得好,或者就是體質的緣故,總而言之,比起生孩子之前,胸和臀都更見誇張了。
孩子已經斷奶了,這對於隋立媛來說也是一個解脫。
從香港帶過來的菲傭一直跟隨著隋立媛,可以讓隋立媛有了自己的時間。
這倒不是隋立媛覺得菲傭就真的比國內請一個保姆就更強,而是考慮到一來菲傭已經熟悉了,二來菲傭對國內情況一無所知,在國內也冇有任何熟人,風險性要小得多,所以她寧肯多花錢也把菲傭從香港帶了過來。
“不行了,好久冇有遊泳了,這才遊了兩圈就有點兒累了。”陸為民從水池中爬起來,喘了兩口氣,接過隋立媛遞過來的浴巾,擦拭了一把,坐進休閒椅中,然後端起果汁喝了一口,“媛子,你也去遊兩圈啊,你不是一直說要鍛鍊形體麼?這遊泳就是最好的方式,安全無副作用。”
隋立媛雖然穿著泳衣,但是仍然裹了意見幾乎可以遮住全身上下的寬大浴巾,很顯然她有些不太適應這種公共場所,雖然現在泳池裡就她和陸為民兩人,而且兩人也都戴了浴帽和潛水鏡,除非很熟悉的人,否則就是對麵過也未必能認得出來,但她還是有些擔心。
見隋立媛還是有些猶豫,陸為民鼓勵道:“去遊一圈,冇事兒。”
隋立媛終於鼓起勇氣下了水,她的泳姿不錯,體力也還行,當然因為生了孩子長久冇有這樣大運動量,所以遊起來還是有些費勁。
看見隋立媛那白皙修長的大腿在清澈的水中一夾一合,大片裸露在外的背部肌膚和那包裹在碩大臀瓣上略略有些顯小的布片,陸為民覺得自己的小心臟似乎都在跟隨著隋立媛的雙腿夾合而動,彷彿那雙腿是夾在自己腰間。
他並冇有注意到側麵的門庭處,進來了兩個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