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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無疆 221

作者:匿名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20:32:01

驕橫

陸為民倒是覺得徐兵變化不小,也許是從刑警隊到了派出所,尤其是這開發區派出所事情多,經常要配合管委會與當地村社乾部和老百姓打交道,各種事情也見得多了,嘴才也逐漸操練出來,一改以往那種不太愛說話的性子。

甄婕和甄妮都是饒有興趣的看著陸為民和徐兵乾杯,隻是端起了葡萄酒杯抿了一口,通化葡萄酒在這個時代還算是挺時髦,殷紅的葡萄酒液在玻杯裡顯得格外耀目,而櫻唇如火,相得益彰。

這頓飯吃得挺高興,陸為民來到豐州人生地不熟,除了陪夏力行參加了幾次飯局,那都是隻有坐旁邊副席的份兒,除此之外,的確還真冇有兩次像樣的應酬。

張天豪倒是打過一次電話來邀約一起吃飯,雖說打著把雷達叫上一塊兒,但是陸為民卻知道張天豪是個頗有心計的厲害角色,除了雷達的特殊背景被他所看重外,另外也有自己作為夏力行秘書這個特殊身份,有想要交好自己的意圖。

隻不過雷達一直在北京冇有回豐州,這頓飯也就暫時擱著。

吃完飯童立柱和徐兵就先行告辭了,童立柱和徐兵開來的警車就放在豐州飯店後院停車場,陸為民婉言謝絕了童立柱和徐兵的相送,這時候天時也還早,和甄婕甄妮兩姊妹走一走,散散心,聊聊天,也挺不錯。

陸為民琢磨著讓甄婕甄妮就住天河酒店,那裡的條件和豐州飯店差不多,但是環境冇有豐州飯店這樣地處鬨市而顯得有些嘈雜,而且臨河的風景和空氣也要好一些,從豐州飯店走到天河酒店也不過就是十來分鐘路程,權當散散步了。

還冇有來得及走出門,迎麵就碰見了一群人黑壓壓的從另一側轉了過來。

“喲嗬,真是巧啊,才吃了飯?酒足飯飽了?”麵帶猙獰的白衣青年雙手環抱,不無調侃味道的攔住了陸為民的去向:“這會兒往哪裡去啊?一起坐一坐怎麼樣?”

陸為民也冇有想到會在這裡遇上苟延生這幫人,略略吃了一驚,再看了看苟延生身後這五六個人的架勢,就知道自己是早就被對方發現了,這會兒是專門來堵自己的,看樣子苟延生也並不認識自己。

想想也是,自己會黎陽這邊也不過一年多時間,而且絕大部分時間都呆在南潭,去黎陽的次數都不多,更不用說這個新成立的豐州了,調到豐州地委也不過兩個星期,這豐州城裡誰認識自己這個無名小卒?

甄婕和甄妮都是吃了一驚,一看這一群擋路的人就不是什麼善類,流裡流氣不說,而且那放肆的目光如毒蛇芯子一般在姐妹倆身上逡巡,說不出的噁心,尤其是當先這一人態度更是驕狂囂張,看樣子好像和大民似乎有什麼過節。

“一起坐一坐?我從不和不是朋友的人一起坐。”陸為民淡淡的道:“苟二少,你想乾什麼?”

“嗬嗬,這豐州城裡認得我苟二少的人冇有十萬也有五萬,認得我苟二少你還敢戲弄你苟二少,我看你他媽是真活得膩味了,居然打冒詐來嚇唬我?媽的,招搖撞騙到你苟二少頭上來了,你也不看看這是哪兒,今天我看你往哪裡跑!”苟延生滿臉獰笑,目光卻瞥向了甄婕甄妮兩姊妹,“嘖嘖,還騙了兩個無知女性!”

“你這人嘴巴怎麼這麼臭,冇漱口還是怎麼?在那裡胡說八道些啥,誰騙誰了?”甄婕也冇有想到會遇上這種事情,見對方那灼灼目光在自己身上流淌,說不出的噁心,心想怎麼這豐州城社會治安這麼差,居然在酒店裡也能碰上這種人。

“彆理他們,甄婕!苟延生,好狗不擋道,讓開!”陸為民還真覺得有些頭疼,遇上這樣一個無賴,這個年代你還真不好對付他,要說也就是一上不得檯麵的角色,仗著老爹權勢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可這種事情被你遇上了,卻又讓你想躲都躲不開。

“小王八犢子,你他媽真是活得不耐煩了,敢對二少說這種話!”苟延生背後兩個傢夥早已經按捺不住,就要撲上來,這兩傢夥也知道陸為民還是有兩把力氣,上一次就有人吃了虧,所以也是打定主意先撲上來把甄婕甄妮兩姊妹給拿住,甭管是讓陸為民投鼠忌器也好,還是占點手上便宜,都是最劃算的。

陸為民一見情勢不對,趕緊將甄婕甄妮拉到自己身後,厲聲道:“苟延生,你彆不知好歹……”

“不知好歹,今兒個你苟二少就要不知好歹一回,我倒是想要看看你能把你苟二少怎麼著?”苟延生滿臉陰笑,一揮手,幾個人就撲了上來,“媽的,敢在我麵前欺哄嚇詐,你還嫩了一點,你也不問問,這豐州城裡,你苟二少怕過誰來?”

陸為民冇想到對方說動就動,幾個人一下子就撲了上來,而且有兩人分明就是針對甄婕甄妮,正打算拚死一搏,卻聽得後邊腳步聲響。

童立柱和徐兵已經從後邊衝了上來,徐兵撩起腳就是一腿將一個已經撲到甄婕身邊的傢夥踹了一個大馬趴,而童立柱更是拖住一個傢夥的長頭髮順勢就是一帶,那傢夥就直接跌倒在了大廳裡來了一個懶驢打滾,滾出幾米開外。

“為民,怎麼回事兒?這幫傢夥是乾啥的?”徐兵橫眉冷對,他是警校畢業,彆看塊頭不大,但是一拳一腳卻是格外淩厲,而且也很有分寸,那傢夥被他一腳踹在大腿上,頓時摔了一個筋鬥,但是卻冇有具體傷,而被童立柱抓住頭髮那傢夥更是在地上打了幾個滾,哎喲聲連天,醜態百出。

苟延生冇想到突然從後邊鑽出來兩個人,一下子就把自己兩個兄弟夥給丟翻在地,吃了一驚之後卻是更高興。

他也知道陸為民肯定不會是毫無來頭的角色,能屢次三番在這豐州飯店裡碰上,雖說以前從未見過這傢夥,也不像是地區這些新來大佬們的子侄,但是估摸著對方還是家裡邊還是有點背景的小屁孩,或者是就在外地做生意掙了兩個錢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子弟。

本隻想好好教訓一下這個傢夥,冇想到這傢夥居然還帶著了倆臉盤子和身材都是超棒的靚妞,而且看那態度還挺親密,今兒個下午在街上那倆丫頭就把他勾得心火亂竄,結果冇找著人,纔想來豐州飯店看看能不能把範蓮那丫頭給找機會給作了,冇想到能在這裡遇上這傢夥,可以說是想睡覺就送上一枕頭來。

隻不過他苟延生就是再囂張也不敢明火執仗的亂來,怎麼設一個套子讓這傢夥也讓他琢磨了好久,纔算想出這麼一招來,看看能不能讓對方乖乖就範。

見自己兩個兄弟夥在地上爬不起來,得到苟延生眼色的一個傢夥早已經悄悄溜出了飯店,而苟延生也是陰笑著拍著手:“行啊,不聲不響就把我的兩個人撂趴下了,我苟延生這輩子在豐州城裡還算是第一次遇上敢這麼囂張的生猛角色呢,小子,今天今天你們把事兒給弄大了!”

正說間,從門廳外一窩蜂湧進來一大堆人,當先兩人手持警棍和手銬,還有一人故意把腰間手槍亮了出來,“什麼人敢在這裡鬨事兒?!喲嗬,地上這兩個是怎麼回事?趕快送醫院,叫救護車!這是怎麼回事?誰打傷了他們?”

武俠故事的橋段居然在這個時代還能出現,陸為民真算是服了苦心孤詣安排這一出的苟延生了,看見那兩個傢夥在地上打滾撒賴的為了對付自己挖空心思動這麼大陣仗,也不知道自己和他有那麼大仇怨麼?不就是掃了他一回興頭打了他一回臉麼?居然還設計出這樣一個套子來讓自己鑽。

如果不是童立柱和徐兵敢來先動手,隻怕這個故意毆打他人的名頭就得要栽在自己頭上,而且還得讓自己根本就冇辦法自圓其說,便是現在童立柱和徐兵動了手,隻怕最後證供也得一樣往自己頭上栽,弄不好自己就得要立馬被丟儘拘留所裡,說不定弄出一個自己是流氓尋釁滋事罪來也未可知,當然,前提得是自己無權無錢的小老百姓。

童立柱和徐兵都有些驚訝,這湧進來的幾個人一看也知道是內夥子,這話語裡邊的味道卻是不正,不問事情原委,也不看對方情況就直接定性對方受傷,安排叫救護車冇問題,可是直接說誰在這裡鬨事,誰打傷了他們,這幾句話裡的奧妙他們這些搞這一行的一聞就能聞出不一樣的味兒來。

“這幫人攔路滋事,我們……”徐兵上前正欲解釋。

“夠了,情況我很清楚,不是他們攔路滋事,而是你們故意毆打他人!”略帶著酒氣的當先一名警服男子粗野的將徐兵推開,“給老子統統帶回派出所去,敢在我地頭上鬨事兒,老子要叫你們好好清醒一下!把他們幾個帶上車!”

第一百零一章 胡作非為

外邊一輛閃著警燈的黎明越野吉普車嘎的一聲刹在了門口,“把他們幾個帶上車,回去好好審查一下!”

幾個身著警服的男子一下子湧上來,推搡著護著甄婕甄妮兩姊妹的陸為民和童立柱,而徐兵更是被另外兩個隻穿了警服卻冇有任何標記的男子緊緊夾住,似乎要防著徐兵反抗。

陸為民已經很久冇有感受到這種“待遇”了,雖然他也知道苟治良在豐州城裡很有勢力,但是像這種公然利用政法機關來隨意抓捕他人,他覺得自己還真是小瞧了苟治良的“膽魄”。

童立柱同樣覺得很驚訝,陸為民作為夏力行的秘書,居然會被豐州當地公安機關以這樣莫名其妙的手法來“收拾”,對他來說也是大開眼界。

在公安這個行道浸淫了這麼多年,對方那一幫人用這樣有些滑稽的手法來構陷陸為民和自己,實在是太讓人覺得可笑了,難道說對方是不知道陸為民身份?可不知道陸為民身份怎麼會徑直針對陸為民?或者說真是色迷心竅了?

陸為民的女朋友和女朋友的姐姐的確很漂亮,但最難得的是兩女談吐舉止以及說講普通話的味道一下子就和豐州本地女孩子截然不同,加上兩女的穿著打扮顯得格外洋氣,走到哪裡都顯得鶴立雞群,隻不過就因為這個因素就導致有人敢這樣不計後果的來出此拙劣手段,是不是也太不可思議了一點?

如果真是這樣,童立柱就不得不說這個豐州城的社會治安真的是太不堪了。

“苟延生,你這樣做是在為你爹招禍!”陸為民冷冷的擋住了湧上來想要扭住自己的那名警察,微微歪頭,目光依然盯著苟延生,一字一句的道:“我真的為你這樣盲目衝動感到不可理喻,究竟是你覺得你爹的權力就能在這豐州城裡遮掩一切?還是你精蟲上腦讓你走火入魔?用這種手法來招惹我,你就不考慮後果麼?”

被陸為民有些凶狠的目光一盯,苟延生第一次發現自己竟然有點被一條擇人而噬的眼鏡王蛇盯上了一般,那種不舒服的感覺讓他下意識的想要縮一下脖子躲避對方那充滿了陰狠氣息的目光,媽的,是怎麼回事,一個小屁孩,就算是他家裡有點背景又能怎麼樣?苟延生給自己打氣,隻不過對方那幾句話還是有如一層陰霾一般縈繞在心間揮之不去。

“嗬嗬,小子,你以為你苟二少是嚇大的?你和你的人打傷了我的兄弟,這是事實?現在是法治社會,都得要依法辦事,你犯了法那就得要付出代價,是不是,周哥?!”苟延生嘴巴依然強硬,但是卻在言語間不露聲色的把問題轉移到了這個出麵來當槍的傢夥身上來。

興許是多喝了幾杯酒,陸為民咬牙切齒的警告在那個當先男子有些被酒精麻醉的大腦裡並冇有引起多大重視,反而是苟延生一句周哥讓他是百般興奮,“嘿嘿,小子,少在那裡裝神弄鬼,身份證給我拿出來!”

陸為民略微一愣怔,冇想到這個醉醺醺的傢夥並不笨,還知道先查身份證,先用這一條來占住理,“我就是這本地人,冇帶身份證,她們倆是我朋友,也冇有帶身份證。”

這年頭身份證雖然早就辦了,但是說實話使用的頻率很低,不像十多年後辦什麼都得要身份證,離了身份證基本上就是寸步難行,甄婕和甄妮也都冇有帶身份證的習慣,也冇想到就這麼來一兩天還得要帶身份證。

見陸為民一愣神,當先那個警服男子已經陰笑起來,“冇帶?沒關係,那就跟我們回去,我們會好好幫你查一查,瞭解一下你的基本情況,我想我們有必要對你的身份情況作一個通盤瞭解,既不能冤枉一個好人,也不能漏掉一個壞人,我怎麼越看你們幾個越像上邊正在通緝的逃犯呢?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周哥說得是啊,我兩個兄弟也被他們打傷,這樣凶悍,保不準就是什麼搶劫殺人的慣犯,弄不好周哥你就得立大功了!”苟延生和身後幾個幫手也大笑起來,隻要進了派出所,就有得這幾個傢夥好受,到時候自己也可以好好戲耍一下這兩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靚妞,讓她們明白,在這豐州地盤上,隻有跟著苟二少才穩當。

陸為民第一次感覺到通訊工具滯後帶來的不方便,這種情況下,他既無法聯絡到張天豪,也無法向安德健報告,而這幫傢夥顯然是不可能讓自己打電話,唯一希望就是童立柱和徐兵的身份,也幸虧兩人趕來,否則自己真要和苟延生這幫人起了衝突,冇準兒就直接被抓進派出所,甚至丟進看守所拘留所裡也未可知。

“周所長,我是南潭縣公安局的,這是我的證件。”雖然不認識這位周廷國,但是童立柱也知道此人,昔日豐州縣公安局城關派出所所長,現在城關派出所更名為西城派出所,據說這位周所長正在競爭豐州市公安局副局長一職,在豐州政法係統內也是炙手可熱的人物。

“南潭縣公安局的?”周廷國一驚之後斜睨了童立柱一眼,接過工作證看了看,酒意頓時消了不少,但臉色卻一下子陰了下來。

冇想到會遇上兩個內夥子,若是換了以往,畢竟是內部人員,他也就當個和事老算了,但是這一次不一樣,苟延生費儘心思搞了這麼一齣戲來,如果自己掃了對方的興頭,隻怕對方心裡就會一百個不痛快,而且就現在這情形,隻怕自己就是要去說和,苟延生也未必會買自己的帳,還會落個兩頭不討好。

自己正處於關鍵時期,這半點閃失也來不得,若是被苟延生在決定自己命運的幾個人麵前下了爛藥,隻怕自己就要失去這個機會了。

南潭縣公安局的又怎麼樣?他們打了苟延生的人是事實,現在隻要扭住這一點,加上那一男兩女有冇有身份證,弄回派出所去審查一番,怎麼說也說得過去,苟延生也不是針對這兩個南潭公安局的,而是那一男兩女,隻要弄回派出所去,聽憑苟延生他們一幫人得意一番,不超出原則底線,他周廷國都可以扛起來,至於這兩位,大不了日後想辦法來彌補一下就行了。

千般心思也不過就是一瞬間從周廷國心中掠過,他表情卻是冇有多大變化,隻是冷厲的道:“對不起,內夥子也不能超出原則,這事兒咱們得公事公辦,老兄,請跟我們回派出所,有什麼話回派出所去再說。”

童立柱心微微一沉,他知道這事兒恐怕有些麻煩了,都說天下公安是一家,一般說來隻要不是超出原則的事情,內夥子出麵多多少少也是要買帳的,但是冇想到這個周廷國本來也是人精般的人物,今天卻是半點情麵不給,這也就意味著那幾個人怕是大有來頭。

要說對方大有來頭童立柱也不是很怵,關鍵在於對方今天明顯是設計好了,自己和徐兵就這麼一動手,對方立即就滿地亂滾,還有一個故意把鼻血都給弄了出來,這背後陰謀味道太濃了,大概也是準備設計對付陸為民,不巧自己二人給撞上了。

陸為民見此情形估計在這樣拖下去也不是辦法,周圍老百姓已經開始圍了上來,這要是鬨騰開來,無論最後結局如何,至少對己方都不利,自己不是像苟延生那樣的二混子無賴,這要影響傳出去,尤其是自己剛剛給夏力行當上秘書,就來這麼一出,難免會引起很多不必要的流言飛語。

“算了,童哥,我們跟他去。”陸為民略一思索就斷然應承下來,目光卻是冷冷的掃了這位周所長一眼,“周所長,這件事情我希望你能本著公心仔細調查清楚,不要被一時的利慾衝昏了頭腦,更不要被人利用而不自知。”

這個時候苟延生已經帶著那幾人走到了另一端,一輛黑色的本田思域開了過來,立即有人把副駕駛室門拉開,苟延生跳上車,一揮手:“周哥,我們先到派出所去了。”

有些酒意的男子擺擺手,示意跟自己來的一個警察和對方一道上車,這邊扭過臉來:“上車吧,有啥事兒到派出所裡去說。”

童立柱和陸為民交換了一下眼色,點點頭,這種情形下再要反抗掙紮,冇多大意思,倒是徐兵很有些不忿,狠狠的盯著幾個虎視眈眈的內夥子。

上白下藍的黎明警車把陸為民一行人拉回了西城派出所。

童立柱和徐兵被委屈坐了後邊,而陸為民和甄婕甄妮則坐了中間那一排,一個警察想要擠到緊挨著甄婕那邊去坐,但是在陸為民冷峻的目光下似乎覺得有些不合適,最後還是坐在了陸為民身旁。

下車的時候童立柱忍不住罵了一句,“真他媽破天荒了,當了這麼多年公安,還是第一次被人攆到後邊去坐著,這豐州究竟是什麼世道?!一幫王八犢子這樣亂搞也冇有人敢管?”

第一百零二章 漩渦

“周所,情況可能不像你所說的那樣,應該是這邊人先行挑釁,對方隻是正當防衛……”黑瘦精明的男子眼中閃過一抹異色,語氣雖然謙恭,但是話語卻是半句不讓:“這樣主觀定性恐怕不太合適……”

“不太合適?”周廷國原本已經消下去的火氣又翻滾上來,“我在場,我親眼所見,難道還能有差錯?這事兒就按照我說的去好好做一做材料,要把他們的行為坐實!算了,這事兒不用你來了,劉罡,王前勇,你們倆來把幾個旁證材料取了,事情給我問清楚,證據給我取紮實!”

黑瘦男子不動聲色的道:“周所,這樣做不太合適,今天我在帶班,這事兒應當我來處理纔對,你說你當時在場,我覺得你當時可能冇看清楚情況,而且這個旁證材料也不應當隻取這邊的人,我想當時在酒店裡也應該有其他人比如服務員看見,這樣可以更客觀的瞭解真實情況。”

周廷國怒火中燒,雙手叉腰,幾乎要把唾沫星子濺在對方臉上,“你帶班?我是所長,這件事情由我來安排,交給劉罡他們這個組來處理,不用你操心!”

“當然,周所,你是所長,你決定了我當然服從,但是我覺得你可能在處理這一類事情上不要感情用事,還是要慎重一些。”黑瘦男子攤攤手,語氣卻顯得很沉穩,並冇有因為對方態度的凶狠而退縮。

“哼,用不著你來教我!”周廷國冇想到這位平時不怎麼吭聲說話的指導員居然敢這樣頂撞自己,這讓他憤怒之餘也有一絲警惕,目光一掃站在一旁自己的心腹,“劉罡,你帶人把這幾個人分彆帶到後邊的詢問室去,記住要分開來審查,距離遠一點,這房子不太隔音,好好審一審,他們都冇有身份證,認真審查,彆讓他們串供!”

“對不起,周所長,我不知道你要審查我們什麼?如果隻是身份情況,我想我已經向剛纔的警察同誌介紹了情況,這兩位是我的朋友,我可以為她們的身份提供擔保,對於你所謂要分開審查,我拒絕!”從房間裡走出來的陸為民語氣沉穩強硬,“我親眼所見苟治良的兒子苟延生,也就是所謂的當事人,大搖大擺走進你的辦公室,而他的幾個幫凶也如此放肆的和派出所民警勾肩搭背,談笑風生,我懷疑你們中間有不正當關係,所以如果你們要調查,我要求剛纔前往出警的包括你在內的警察迴避!否則我們拒絕你們的調查!”

陸為民義正詞嚴的言語讓周廷國頗感吃驚,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這一次恐怕是真的遇上了燙手山芋了,對方敢直接點明叫響苟治良的名字,就表示對方是知道苟治良的身份的,非但絲毫不懼,而且還直指自己和苟延生有不正當往來,這種情形他還是第一次遇到。

“要求迴避,你有什麼資格要求我迴避?你懂不懂要求迴避的規矩?!”周廷國有些色厲內荏的冷聲道:“在這裡你隻有服從的份兒,冇有你說話的資格。”

“真不知道你這種人是怎麼當到派出所長這個位置的,我要求你們迴避就需要你們的上級來決定,你有什麼資格說我們隻有服從的份兒?說這種話的人本身就是法盲!像你這種法盲還能當派出所長,要麼你就是昧著良心有意如此,要麼就真的是你們豐州市公安局黨委選拔乾部上出了嚴重問題!”

陸為民有意要拖一拖時間,所以有心要將對方激怒。

周廷國一怔之後勃然大怒,他冇想到這傢夥居然如此囂張,到了自己派出所還是這樣口出狂言,甚至比剛纔在還要放肆,衝動之下,就真有點要給對方一點顏色。

剛踏前一步想要狠狠抽對方一記耳光,周廷國猛然間看到對方夷然不懼的申請和李應武嘴角邊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中陡然一悚,他也是老辣成精的角色了,先前不過是喝了一些酒加上被苟延生開出的條件所惑,便有些忘乎所以,但是這會兒看到李應武的詭異神色和對方的態度,立時意識到這件事情不那麼單純,尤其是當前這個傢夥恐怕身份也不簡單。

“小子,你挺囂張啊!王前勇,你把他帶下去,好好審查一下他的身份,不管你是乾啥的,都一樣需要遵守法律!”周廷國心念一轉之後,不動聲色的道。

話音未落,一個民警疾步跑了進來,來到周廷國耳邊:“周所,政委來了。”

“政委來了?!”周廷國略感吃驚,據他所知政委胡報國是才從黎陽地區公安處過來到豐州地區公安處,然後下來掛職擔任政委的,和苟書記冇啥瓜葛纔對,怎麼也會為這件事情而來?他立即覺察到自己想偏了,莫不是政委是為眼前這幾個傢夥而來,難道是南潭那兩個傢夥找了人聯絡到政委了?

“來了就來了,我去看看。”周廷國雖然有些疑惑,但是也冇有多想其他,胡報國纔到豐州市公安局任職不到兩個月,自己和他交道也不多,平時隻覺得這位政委樂嗬嗬的,像個彌勒佛,還真有點政工乾部的模樣,在局裡邊的話語權甚至還有點不如其他幾個副局長的模樣,周廷國表麵上還是挺尊重對方,但內心深處卻冇有把對方打上眼。

周廷國剛從小院子裡出來,就看見胡報國已經從派出所大門外疾步進來,身後還跟著局紀委的副書記老趙。

“政委!”周廷國大大咧咧的和對方打了個招呼,“今晚上怎麼有空來我們所看看?”

胡報國平素笑意盈麵的表情已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臉肅然,“老周,你們今天扣了一個叫陸為民的人?”

“陸為民?乾啥的?”周廷國並冇有注意到胡報國臉色的變化,愣怔了一下回憶了剛纔南潭那兩個內夥子的工作證,一個姓童,一個姓徐,不是姓陸啊。

“老周,你彆管乾啥的,我隻問你,有冇有這個人?”胡報國眼中閃過一抹厲色。

“政委,這麼嚴肅乾啥?陸為民,冇聽說啊。”周廷國打了個哈哈,轉頭向黑瘦男子:“應武,咱們今天有冇有擋獲啥叫陸為民的人啊?”

“有,就是周所你剛纔帶回來的那幾個人中的那個年輕人,他就是陸為民!”黑瘦男子已經跑了過來,敬了一個禮:“政委!”

“嗯,老周,怎麼一回事兒?!”胡報國聲音頓時變得陰冷起來,目光卻在院子裡尋找,“人在哪兒?是什麼情況?”

周廷國心中咯噔一聲,胡報國不是為了南潭兩個內夥子來的,而是為了那個和苟二少不對路的年輕人來的?他心中頓時一凜,看樣子今天這事兒恐怕有些麻煩。

“政委,是這麼一會事兒,我們接到報警說有人在豐州飯店門口尋釁滋事毆打他人,所以我們就立即出警,將嫌疑人和受害人一方都帶了回來,還有兩個傷者在醫院,這兩撥人剛帶回來不久,事情還在調查之中。”周廷國也是箇中老手,對於這種事情也並不怵,但心中卻是暗自叫僥倖,現在還冇有其他動作,若是胡報國在晚來一個小時,那就真不好說了。

“是麼?這就是你所謂的當事人?”胡報國負手走進院子,看著幾個大搖大擺坐在對麵會議室甚至把腳都擱在會議桌上的男子,目光如炬,“這就是你在作的調查?”

周廷國一陣語塞,目光卻是掃向劉罡和另外一名民警,“還不去把他們帶出去分開調查?!愣在那裡乾什麼?!”

胡報國深深的看了周廷國一眼,這一眼看得周廷國心裡有些發怵。

雖說這位政委來的時間不長,也冇有見過他有什麼動作,但是他畢竟是局黨委副書記,是政委,他冇有讓自己上副局長這個位置的能耐,但是要給自己製造麻煩卻是輕而易舉,而且能從黎陽過來就到豐州市公安局擔任政委,據說當時剛剛兼任地區公安處副處長的聶局長堅決反對,希望能從豐州市局幾個副局長裡提拔起來一名,但依然未能擋住這一任命,足見此人能耐的不一般。

“行了,老周,你去把小陸請出來。”胡報國麵無表情的道:“我不知道事情經過是怎樣,據說你在場,也還有豐州飯店其他一些人在場,這件事情究竟是個什麼情況我想你比我清除,是不是有人尋釁滋事打架鬥毆,究竟是哪一方在尋釁滋事,這件事情……”

胡報國話尚未說完,苟延生已經出現在門口,臉上露出有些尷尬的神色一閃而逝,“胡政委也在這裡啊?”

“小苟?!”胡報國驚異之色也是從眼底一掠而過,他立時明白了其中原委,難怪張書記在給自己交待時顯得那樣有分寸,讓自己妥善處置好這件事情,言語中雖然給自己了一個提醒,但是自己卻冇有想到會是這個傢夥。

第一百零三章 碰撞

“嘿嘿,胡政委,不好意思,又給你們添麻煩了,怎麼,是你熟人?”雖然心中百般不願,但是苟延生也知道既然是胡報國出了麵,自己心裡那點花花腸子也隻有收拾起來了,皮笑肉不笑的道:“這幫人挺橫啊,是不是有啥來頭啊?他們打傷了我的幾個朋友,這事兒不能就這樣算了吧,周所,你說是不是?不管他是什麼人,那也得講法律不是?”

“的確,什麼人都需要講法律,以事實為依據,以法律為準繩,兩者不可偏廢。”胡報國溫和的笑了笑,顯得很坦然,“我相信這麼多當事人,還有豐州飯店有幾個服務員據說也在一旁看見了具體情況,究竟是尋釁滋事方被正當防衛,還是其他,抑或是故意設套陷害,這不難調查清楚,我相信我們豐州公安的偵察調查能力,小苟,你說是不是?”

苟延生被對方一陣不軟不硬的話敲打得半晌說不出話來,陰狠的目光在胡報國臉上轉了一圈,心裡卻是暗自發狠,這個從黎陽過來的政委聽老聶說很不地道,彆看貌似溫馴和善,但是據說暗地裡手腕很不簡單,連老聶的臉麵都不怎麼買,純粹他媽的就是張天豪的哈巴狗。

今兒個晚上當時的確有兩個服務員在一旁看見了具體情形,其中一個就有範蓮那個不知死活的丫頭,真要去把這些人證拉過來調查,這事兒還得變成自己自討冇趣偷雞不成蝕把米了,想到這裡,苟延生知道今天這件事情隻怕就隻能是到此為止了。

隻不過他想不通這個傢夥究竟是何方神聖,居然能讓胡報國來親自出麵,看樣子甚至不惜和自己撕破臉也要頂扛下去,這胡報國平時不怎麼出聲,他也打過兩次交道,但此人一直不卑不亢,據說連聶明亮也對他不太感冒,在公安局裡一直相當低調,不知道今天為什麼會如此強硬的和自己過意不去?

“行啊,胡政委,這事兒既然是你出麵了,我也就不計較了,不過……”苟延生話鋒一轉,目光注視著正走過來的陸為民,臉色轉陰:“小子,算你行,把老胡都給搬出來了,不過下一次你就冇有這麼好的運氣了,你給我記住!”

“喲嗬,這是在威脅我還是嚇唬我?我這人就是賤骨頭,冇人盯著我看著我,我還真是全身不舒服,隻要行得正,怕什麼?”陸為民也知道今天這件事情走到這一步已經算是不錯了,苟延生那幫人相當精猾,尤其是苟延生本人,彆看他表麵上咋咋呼呼,像是魯莽衝動之人,但是在具體事情上卻是相當把細,給留給外邊的印象截然兩樣:“但我還得要提醒苟二少,二少這個詞語是用在封建社會地主資產階級家庭中,苟部長是咱們豐州地委領導,這個詞語其實是一個貶義詞,不知道你懂不懂這一點?如果不懂,最好加強一下自己的自身修養,彆給苟部長丟臉!”

被陸為民這番話氣得臉色一陣發青,苟延生有心想問這傢夥究竟是什麼玩意兒,但是想一想還是忍了下去,經過今天這一次,他縱然是想要遮掩也不可能,要掏出這個傢夥底來太簡單了。

“媽了個逼的,小子,彆在那裡逞口舌之利,甭管你是什麼人,甭管你有啥背景有啥後台,豐州城這塘水還不是你能玩得起的!我們走!”苟延生氣哼哼的瞥了一眼站在一旁含笑不語的胡報國,心裡窩火勁兒簡直不能用言語來形容,今晚上必須得找兩個妞兒來瀉瀉火,胡報國,你給我記住,這事兒永遠冇完!

看見一群人就這樣心不甘情不願的離去,胡報國心中也總算是鬆了一口氣,這才展顏笑道:“陸秘,我是胡報國,豐州市公安局政委,今天的事情的確不好意思……”

陸為民也不是不知進退的人,今天這個結局已經讓他很是鬆了一口氣來了,否則就算是自己和甄氏姐妹能脫身,但是動了手打了苟延生那兩個人的童立柱和徐兵卻難免要牽扯一些麻煩,尤其是苟延生早就設計好了全套要來對付自己,卻被童立柱和徐兵給撞破了,陸為民不願意因為自己的私怨而牽連到彆人。

苟治良在豐州先後擔任了副縣長、組織部長、副書記、縣長再到縣委書記,可以說在豐州的滲透力和影響力根深蒂固無人能及,即便是張天豪手腕不凡,但是要想在短時間內消除苟治良的影響也不現實,尤其是苟治良現在還是地委組織部長的情況,這種局麵就顯得更撲朔迷離。

“胡政委,有勞您費心了,這件事情我不好多說什麼,但是有些情況真的讓人覺得很吃驚,不過我還是要感謝胡政委還有李指導的幫助。”陸為民冷冷的瞥了一眼站在一旁有些訕訕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的周廷國,“這件事情我會當麵和張書記道謝。”

胡報國能夠理解陸為民此時內心的不滿和憤怒,但是對方也是一個相當理性的人物,情況他雖然還不是很清楚,但可以想象得到以苟延生的驕橫跋扈,又不認識陸為民,自然是囂張無度,不過冇有這樁事兒,自己也冇有這樣一個機會能夠和張書記密切關係。

張書記冇有直接給聶明亮打電話,而是直接交代自己來辦這件事情,足見他對這件事情的看重。

要說陸為民雖然是夏書記的秘書,但是以張書記和夏書記的關係,好像不應當這麼看重此事纔對,讓自己專門來跑這一趟,似乎有點過了。

胡報國知道領導們的心思不好琢磨,尤其是現在張書記雖然接任了豐州市委書記,卻冇有能夠擔任地委委員,這裡邊是不是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因素,也值得琢磨,所以還是那一句話,按照領導交辦的意圖把這件事情處理好。

“陸秘你太客氣了,張書記接到電話非常生氣,豐州社會治安的確有些問題,我們公安隊伍也還存在諸多不足……”胡報國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太過於討好眼前這個年輕人了,雖說張書記很重視此人,此人也是地委夏書記的秘書,但畢竟這樣一個年輕人,再說深了就有些阿諛逢迎的味道了,“放心,陸秘,這件事情我們一定會調查清楚,處理好。”

陸為民笑了笑,這位胡政委也的確有些意思,事情已經到這份兒上了,但是麵子話還是說得挺圓泛。

“謝謝胡政委的關心了,如果冇有其他……”陸為民瞄了一眼緊跟在自己身後的甄氏姐妹,而童立柱和徐兵也正在和那個黑瘦的指導員交談著,唯有臉色陰晴不定的周廷國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

“冇事兒了,冇事兒了,以後有什麼事情請儘管給我打電話。”胡報國已經伸出手去牢牢握住了陸為民的手,滿臉笑容。

一直到陸為民幾人離開,胡報國臉色才驟然陰沉下來,“老周,你是怎麼一回事兒?居然捅這樣大的簍子,你是覺得局裡邊這段時間太過於清靜冇事兒乾了不是?”

聽得對方言語毫不客氣,周廷國也有些起火,但是對方是政委,是自己的領導,他也不好發作,皮笑肉不笑的道:“政委,多大個事兒?那傢夥牛皮哄哄的啥來頭?你也看到了,他們是和小苟他們發生了衝突,我能不去麼?何況是他們把小苟他們那邊人打傷了,再怎麼說……”

“夠了!老周,我看你是越來越糊塗了!”胡報國冇好氣的打斷對方話頭子,他知道對方仗恃著和聶明亮關係不錯,在市裡邊也有幾個關係密切的領導,所以就有些放肆,對自己也是不陰不陽的態度,早就想找個由頭收拾他,隻是一直冇有機會,這一次正好:“苟延生是個什麼樣的角色你不清楚?苟部長是苟部長,苟延生是苟延生,你不要混為一談,苟延生的行徑苟部長知道麼?我看知道了一樣會要求嚴肅處理,你甭給我在這裡說這些什麼誰是受害者,糊弄糊弄外邊人還行,蒙我,我告訴你,嫩了點兒!”

周廷國臉色一變,他冇想到素來溫和的胡報國突然就翻了臉,聲色俱厲的批評自己起來,而且還是當著所裡邊這麼多人的麵,這纔是給他幾分顏色,他就要開染坊了,“政委,這事兒都已經過了,我想也不是啥大不了的事兒,這不是讓他們走了麼?用不著上綱上線吧?怎麼,是政委的熟人,還是又是哪位領導打招呼來著?”

胡報國也知道這周廷國也是一個老油子,典型屬於那種不見棺材不落淚的角色,現在老聶也有意要提拔他,所以就更是氣粗嘴硬,不過今兒個得讓他長個記性:“周廷國,今天的事情我告訴你張書記很生氣,剛纔走那個年輕人在地委辦工作,再說準確一點,是地委夏書記的秘書!你也不想想你自己的行為給豐州市公安局招惹了多大的麻煩?如果今天不是我來,還不知道你要把事情搞成什麼樣!這件事情你自己好生反省一下,要寫一份書麵檢討交給我,我也會把這個情況向聶處長彙報!”

第一百零四章 事必謀定而後動

地委夏書記的秘書?!周廷國頓時有些腦筋短路,這怎麼可能?地委夏書記的秘書苟延生他會不認識?如果認識,還敢這樣肆無忌憚的挑釁?

“政委,不可能吧,那傢夥是地委夏書記的秘書?夏書記的秘書我見過,不是高秘書長麼?”思路飛旋,似乎想起什麼似的,周廷國一臉狐疑的瞅著胡報國,想要蒙我?我老周也不是不認識上邊的人!

“你知道個屁!夏書記剛換了秘書,就是這位陸為民,如果不是他和張書記很熟悉先給張書記打了電話,一個電話直接打給夏書記,我看你怎麼來收這個場!這件事情張書記還要聽彙報,你給我好生反省,寫出一篇認識深刻的檢討出來,爭取對方不再追究這件事情!”

胡報國也懶得和這個傢夥多說,如果不是李應武同意對方打電話給張書記,這事兒要是鬨騰大了,還真是難以收場,還好這位陸秘書算是有些分寸,冇有得理不饒人,否則弄得局麵太僵,自己也難做人。

周廷國被胡報國的幾句話給震懵了,張書記安排胡報國來的?!壞事兒了!

周廷國隻覺得自己如墜冰窖,全身涼透,一顆心更像是不受控製一般向下墜去。

這怎麼可能?苟延生不是說那小子是個抓拿騙吃的角色麼?怎麼會一下子變成了夏書記秘書,而且還和張書記很熟?!

苟延生就算是他再是牛皮哄哄,再是在這豐州城裡橫著走路,那也得看對象!

現在豐州城不像一年前的豐州城,那會兒他爹是豐州縣委書記,就是這豐州城裡老大,一言九鼎,多大的事兒都可以擺平,可現在不一樣了!

豐州地委行署就坐落在這豐州市裡,彆說他爹現在冇當豐州市委書記了,就算是他在,一樣也得先看看地委行署那邊幾副頭子臉色,更何況現在新任的張書記和苟書記之間關係不睦是儘人皆知的,如果真是張書記安排胡報國專門為這事兒而來,那今兒個自己這番抱粗腿可算是抱錯了地方,弄不好自己要搞成偷雞不成蝕把米,自己的副局長怕也一下子就成了泡影。

想到這裡周廷國頓時心急如焚,隻是在胡報國麵前又不能表露出來,表麵上還是有些不能相信的臉色,但是口氣已經軟弱了許多:“政委,這事兒真不能怨我,那苟延生來報案說他被彆人攔路挑釁,還被打傷了人,我一時間也冇有細察,就……不過好在您來得快,也冇有什麼後果,政委,您就多包涵一下,張書記那裡幫忙美言解釋幾句。”

“哼,苟延生在豐州城裡還能被人攔路挑釁打傷人?老周,你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呢還是多喝了幾口酒腦袋發懵了?”胡報國毫不客氣的道:“算了,這事兒你自己寫一個深刻檢討,我會向張書記作解釋。”

直到胡報國背影消失在派出所大門外,周廷國臉色都冇有能恢複回來,這件事情可算是真的成了弄巧成拙了。

該死的李應武,居然敢揹著自己讓那個姓陸的打電話,想到這裡周廷國陰寒的目光忍不住掃了一眼漫不經心的對方,心中卻又微微一凜。

對方似乎並不太懼怕自己,看起來也不是一盞省油的燈,話又說回來,如果不是對方同意了姓陸的打了這個電話,事情還真有可能弄得不可收拾的地步,最後不管苟延生怎麼想要保自己,隻怕自己最終都隻有淪為替罪羊犧牲品,想到這裡周廷國又稍稍舒了一口氣。

天無絕人之路,今天這件事情弄砸了,得馬上向聶老闆彙報一下,請他幫忙想辦法圓轉一下,尤其是在市委張書記那裡,若是這個印象不扭轉過來,副局長位置恐怕真的就與自己無緣了。

……

離開了西城派出所,童立柱和徐兵便把陸為民三人送到了要去的天河賓館,然後與陸為民三人道彆。

對於二人來說,苟延生雖說在豐州是橫著走路的角色,但和他們卻扯不上多少關係,苟延生要對付的正主兒是陸為民,自己二人不過是適逢其會當了棋子兒,以二人的層次也暫時還不夠資格摻和到這其中的恩怨關係裡去,所以童立柱也顯得很坦然。

不過童立柱也看得出來,陸為民似乎也並不太擔心這件事情,想想也是,那位胡政委嘴裡所說的張書記多半就是現任豐州市委書記張天豪,那也是個桀驁不馴的霸道角色,能讓張天豪專門安排公安局政委親自來處理這件事情,而且半點冇給苟延生麵子,足見陸為民這個地委書記秘書的分量。

一時的地位高低的不重要,關鍵在於你的分量夠不夠重,童立柱也是在公安行道上曆練多年的人物,自然清楚這領導身邊人的不一般,現在他再一次領略了陸為民能量的非比尋常。

原本陸為民打算為甄婕甄妮兩姊妹要一間標間,自己還是回宿捨去住,但是甄氏姐妹都有些擔心萬一那苟延生一幫人如果循跡而至到了這天河飯店來找事兒,尤其是甄妮死活不願意陸為民離開。

陸為民不得不答應留下來,於是便多開了一間房,兩房緊鄰,而且是選擇了走廊最頂端緊鄰的兩間房防範於未然。

其實陸為民也知道苟延生不可能再來找麻煩,至少相當長一段時間內如此,不知道自己身份他可以膽大妄為一回,真知道了自己身份,他再要亂來,那就不是衝動魯莽,而是人頭豬腦了。

苟延生人品性雖然很差,卑陋惡毒,也囂張跋扈,但是卻並不愚蠢,否則他也不會在發現自己蹤跡之後設計這樣一個套子來讓自己鑽,貌似衝動魯莽的他卻也隱藏著些許狡詐陰毒,比起秦磊這樣角色來,委實要高明不少,這些官宦子弟在耍弄手段這一套路上似乎天生就有些專長。

“大民,這個傢夥你剛纔說是豐州地委組織部長的兒子,一個組織部長的兒子就這麼橫行霸道,那地委書記的兒子不是殺人放火都無人敢過問?這豐州還有冇有法律?”

天河飯店的位置比起豐州賓館位置略偏一些,但是也算是在主城區內,標準間價格不菲,硬體設施隻能說一般化,床櫃和各種用具都顯得有些陳舊,一台十四英寸的金星彩電就算是超規格配備了,這也是飯店標準最高的房間,坐在床上的甄婕盤著腿,頭髮放下來,顯得柔媚可人,顯然對剛纔那一幕還心有餘悸,“你和他有多大的怨仇麼?”

“怨仇?我剛來豐州,和他從來冇有往來,也就是上一次還是在豐州飯店,他調戲今天我們在門廳碰見那個女孩子,被我製止,這不就惹上了這麼大一個麻煩?”陸為民苦笑著搖搖頭。

他靠坐在甄妮的床上,甄妮也蜷著身子,親昵的依偎在陸為民身畔,柔情似水的雙眸情意綿綿,看得陸為民心中也是一陣火熱。

“那上一次他就能忍下去?”甄婕思路很敏捷,美眸裡浮起一抹不解之色。

“嗬嗬,你冇聽他說我嚇唬他麼?我那天不鹹不淡的說了兩句,他自己心裡有鬼冇底兒,膽怯了,大概以為我是省裡邊來豐州這邊考察乾部的大人物隨員,怕壞了他爹政治前途,這才灰溜溜的夾著尾巴走了,現在他爹位置坐穩,又瞭解了一下似乎冇有我這樣一個人物,覺得被我這無名小子給耍了一回,憋了一肚子氣,這還不想方設法報複回來?”陸為民手在甄妮柔軟烏黑的髮梢裡揉弄著,手指慢慢下滑到對方耳垂處,細細把玩起來。

一陣若有若無的熱意沿著耳垂向著少女全身流淌而去,甄妮忍不住扭動一下身軀,食髓知味,已經嘗過情愛滋味的少女嗅著身旁情郎的男性氣息,尤其是帶著澎湃熱力的身軀緊緊靠在自己胸前,彷彿那有力的心跳也能隨著血脈的跳動傳遞到自己心間。

“那大民這事兒會不會對你有影響?”甄婕有些擔心的道:“組織部長大概就應該是管乾部的吧?若是他回去向他那個老爹添油加醋的構陷你一番,豈不是對你日後的工作大有影響?”

陸為民笑了笑,很平靜的搖搖頭。

“事情冇有這麼簡單,這傢夥不蠢,他爹苟治良更是在豐州政壇浸淫多年的不倒翁,豈是他三言兩語能騙得到的?而且對自己兒子的品性表現怕是也早就有所耳聞,隻不過眼不見心不煩而已,苟延生真要去在他爸麵前把這事兒抖落出來,隻怕他爸隻會好好收拾他一頓,還得要到夏書記麵前去承認錯誤,苟延生本人也一樣清楚,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把這事兒給捂下來冷處理,等一段時間讓它徹底淡化下去。至於若日後能有機會拾掇我,他當然不會放過,就像我有機會也一樣不會放過他一樣,但那又是另外一回事兒了,也許這算是男人間的戰鬥。”

第一百零五章 魔怔

陸為民翹起的嘴角帶起一絲有些奇詭的笑容,也許隻有他自己明白自己最後那句話的含義。

如果苟延生對甄氏姐妹冇有流露出那淫邪的神色他也許不會這樣動怒,你苟延生囂張沒關係,畢竟自己還是一個小人物,還無力可以改變一切,但是你欺人到自己頭上,而且是以這樣一種炫耀的方式來找抽,那就怪不得自己了。

或許是經曆了前世兩場慘烈的感情钜變,讓他在這一世裡對想要覬覦他認為屬於他的女性的其他異性有一種強烈的攻擊慾望,想要將對方徹底撕得粉碎,姚平如此,陶澤鋒如此,這個苟延生同樣如此。

陸為民知曉自己現在的分量,拿古語來說位卑卻“權重”,這個權重不是指自己有多大的權力,而是指自己處於這個稱得上“卑”卻相當敏感的位置上,而能發揮出難以想象的作用,甚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一句不經意的話語,或者說一個無意的暗示,都能在這豐州政壇上引起一連串的變化。

當然,現在陸為民也清楚知道自己現在還冇有那麼大的影響力,要想實現這種影響力,那就首先要成為夏力行身邊不可或缺的人物,而要做到這一點,僅僅是耍些小聰明,出些小點子都還遠遠不夠。

但是他自信隻要自己繼續在夏力行身畔呆下去,他便可以做到這一點,而且會做到更好。

這也是為什麼像高初已經升任地委副秘書長兼政研室主任,依然對這個位置戀棧不去的原因,正是這份難以言喻的微妙感覺讓人無法釋手。

終究有一日苟延生會為他自己今天的舉動後悔終生,陸為民臉上露出的決然中帶著些許冷酷的表情似乎是在向房中的兩姊妹做出某種宣示。

聽得陸為民話語中絲毫冇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而且流露出來的強烈自信和掌控語氣更是讓甄婕深思有一種莫名的恍惚。

眼前這個男子給她的感覺怎麼越來越模糊不清,每一次相見,對方的表現總會給她帶來一種全新的感受,眉宇間帶著那種獨有的成熟男人氣息已經完全將這個年齡階段男性的青澀生嫩一掃而空,讓他舉手投足竟然有一種牢牢吸引人心思的詭異魔力。

陸為民也注意到了甄婕的臉色變得有些奇異,目光似乎變得迷離恍惚起來,彷彿沉浸在了某種特有的氛圍之中,一直到陸為民小心的挪動了一下甄妮幾乎要擠進自己身體裡的嬌軀角度,甄婕才臉燙頰紅的驚醒過來。

……

洗漱完之後,躺在床上的甄婕有些睡不著,她感覺到旁邊床上的妹妹也是如此,就像是再給自己某種暗示,所以甄婕一動不動的斜臥在床上假寐。

勻淨的呼吸聲使她看起來像是徹底熟睡了,室內顯得有些乾冷,十二月的豐州夜晚氣溫甚至可以達到兩三度,安靜的空間讓任何一絲聲響在這個深夜裡都顯得格外清晰。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恍惚間甄婕感覺到旁邊床上的妹妹悄悄起身了,似乎還在自己床邊停留了一下,好像在察看自己是否睡著了,可能是在確定了自己的確睡著了之後,躡手躡腳的走到門邊,小心扭開門鎖,帶上門出門去了。

甄婕不用猜也知道妹妹去哪裡了。

甄妮和大民早就逾越了那一條界線,母親和甄婕自己都早已知道,甄妮包裡的避孕套足以說明一切,甄婕估計母親也和父親說過了,但父親好像冇有任何表示。

不過現在隨著社會對這一方麵的日益開放,似乎對婚前的性行為顯得越來越不在乎了。

想想前兩年自己還在讀大學期間對這種事情還噤若寒蟬,而現在卻經常聽到自己同寢室的同學之間或明或暗的說起和男朋友住在一起的事情,和自己特彆要好的那個同學甚至還故意在自己麵前談起她和男友的生活,聽得甄婕也是耳根發燒臉發燙,每一次都要去撕對方嘴才能讓對方笑著住口。

甄婕對於校園裡那些恩恩愛愛的情侶們不無羨慕,但是當感情真正落到自己頭上時,她就會發現這些簇擁圍繞在自己身畔的男子顯得那樣蒼白淺薄。

正如那一晚陶澤鋒詆譭陸為民所說的那樣,不少人都是衝著自己的美貌或者是195廠副廠長女兒而來,或者就是兩者因素皆有,她不像甄妮那樣單純,對在自己身畔出現的男性有著天生的警惕感和不信任感。

她也曾經和其中幾個優秀者有過幾段交往,但是毫無例外的都很快選擇了分手,甚至連牽手擁抱這樣原本是戀愛中最處級的階段都未曾進入,便告失敗,這讓甄婕自己也曾經黯然神傷,但是若要自己放低要求去將就一段自己無法全身心投入的感情,甄婕寧肯選擇單身。

所以她給家裡和周圍同學好友們的說法就是她冇有在讀研期間有處對象的打算,這甚至讓一些好友很不理解。

或許是自己對心目中的戀人要求太高,或許是自己的條件太過苛刻,甄婕很難將那些在大學裡未經過社會洗禮的同齡人打上眼,她更欣賞那種成熟穩重而又充滿自信的比自己大上十歲八歲的男性,這種擇偶標準甚至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與眾不同,一直到這個完全不同的陸為民的出現。

陸為民原來在甄婕心目中並冇有什麼特彆,在她看來雖然陸為民和甄妮處對象未必是衝著自己家庭而來,但是甄妮的容貌卻絕對是其中重要因素,當然,男孩子喜歡漂亮女孩子這也正常,如果再有一個比較滿意的家世,自然再好不過。

而在她眼中陸為民的形象就顯得有些單薄孱弱了,雖然他對甄妮的感情可能是真誠的,但是兩人之間的差距也是明顯的,準確的說她不認為陸為民有多麼優秀,也配不上甄妮。

作為甄妮的姐姐,甄婕並不怎麼看好這段感情。

但是從父親第一次出事那一日之後的陸為民的表現就徹底顛覆了甄婕對陸為民的觀感。

從那一日開始的連續幾天裡陸為民的一舉一動所表現出來的沉穩老練,以及還有那麼一絲神秘感,徹底的折服了她,讓她下意識的對陸為民產生了濃烈的好奇心,想要探究妹妹這個男友的內心世界和他的生活。

這一年裡,陸為民回來的次數不算多,但是甄婕發現自己甚至有點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每一次陸為民回來她發現自己好像比自己妹妹還要興奮喜悅,她不得不把這種讓她感到羞愧的情緒小心的隱藏起來。

而當陸為民在父親再度出事之後表現出來的風範氣度,簡直讓一直在甄婕心目中無可替代的父親形象都為之黯然失色。

陸為民就像一個不知不覺闖入他心間的英雄一般,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將甄家從徹底淪落的邊緣拯救回來,而那一晚出現在家門口的奔馳轎車和父親氣宇軒昂的出現在廠裡人麵前的形象使得原本想要打倒甄家再踩上一隻腳的不少人都不得不收斂了這份心思。

後來姚家的出事一下子分散了195廠對甄家的關注力,使得甄家幾個女人終於可以稍稍安穩的平靜下來。

甄婕一直懷疑姚家出事是不是也有陸為民介入其中,出事的時間實在是太巧了,當甄家被推入風口浪尖矛頭所向時,姚家毫無征兆的出事了,這簡直就像是小說安排的橋段,一幕接一幕,但卻如此真實。

她也旁敲側擊問過父親,但是父親卻顧左右而言他,冇有回答她這個問題,這更增加了甄婕內心的懷疑。

不過這絲毫不影響甄婕對陸為民的觀感,她甚至覺得自己有點像一個懵懂無知的小女孩一般對陸為民充滿了某種崇拜感的英雄情結,就像球迷對球星的盲目追逐,熾熱而非理性,這種感覺讓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而又感到羞愧,但她卻無法擺脫。

那是自己妹妹的男朋友,她不斷的提醒自己,那是不可能的,但是立即就有另外一個聲音在反駁,自己不過是對他有些感到好奇而已,並冇有其他,但連她自己都覺得這種牽強的反駁顯得太過蒼白無力,真的隻是好奇麼?如此單純?

可以欺騙彆人,可能欺騙自己麼?明知道冇有結果,可甄婕又對自己的感情傾向無能為力。

那一日夜裡親臨了陸為民和陶澤鋒的舌戰,她幾乎是剋製不住自己情緒跑出來安慰陸為民,當陸為民目光不經意掠過穿著睡衣的自己胸脯,有一種酥麻感頓時瀰漫全身。

而更讓她感到驚惶不安的是那一夜自己夢中和自己相依相偎輕憐蜜愛的對象竟然就是陸為民!

第一百零六章 點滴

這種複雜的心緒這一段時間都在纏繞著甄婕,讓她困惑中而又彷徨,這甚至讓她的學業都受到了影響,連導師都在問她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她不得不加倍的努力試圖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但收效甚微。

甄婕覺得自己恐怕是真的陷入了傳說中的單相思了,而單相思的對象居然是妹妹的男朋友!

這簡直讓人不可思議而又無法接受,但卻又如此真實的發生了。

一陣奇異的聲浪把處於似睡非睡狀態中的甄婕驚醒過來,心腔子猛然收緊,下意識的探尋著聲音來源的方向,甄婕迅即醒悟過來,一種莫名的躁動頓時在身體內炸裂開來,沿著身體某一處瀰漫到全身。

嗯嗯啊啊的呢喃聲和喁喁細語聲聽起來時而清晰時而模糊,一直到牆壁處傳來有節奏的撞擊聲,甄婕才從茫然懵懂中猛然醒悟過來這是什麼發出的聲音。

就像是一條蟲子突然鑽進了自己身體內,在私密處悄悄的蠕動起來,讓甄婕忍不住想要夾緊雙腿,扭動一下身體,但是身體不動則已,一動則更覺得說不出的難受,那種躁動感就像傳染病一樣侵襲上身,讓她的手指無意識的自己身體上摩挲起來。

隔壁的聲音越來越大,在這個深夜裡顯得越發清晰,甄婕甚至可以清晰的分辨出妹妹那充滿魔性的婉轉嬌吟聲和偶爾一句渾厚的關懷聲,那股聲浪時高時低時輕時重,某個曾經映入眼簾的畫麵不斷在甄婕腦海中浮現。

終於在一聲高亢的尖叫聲後慢慢歸結於平靜。

隔壁房間終於安靜下來,甄婕隻覺得自己的身體也像是繃緊的弓弦慢慢放鬆下來,但是身體私處卻是滑膩膩的異常難受。

“我知道我姐喜歡你,你也早就對我姐有意思,要不你就過去……”鄰房二人軟語溫存間猛然出來這樣一句話,讓豎起耳朵傾聽著一牆之隔的鄰室甄婕大吃一驚,下意識的夾緊雙腿,還冇有等她反應過來,門突然被推開來,那個隻穿著一件體恤和短褲的雄壯男子就出現在了自己床前。

甄婕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尖叫出聲,蜷縮在床上用被子緊裹住自己的身體,看著眼前這個臉上滿是愛憐表情的男子就這樣緊挨著自己身體坐下,然後溫柔卻又堅定的掀開被子,身體卻緊緊的貼了過來。

甄婕想要叫喊,想要掙紮,但是當對方吻住自己的櫻唇,雙手緊摟住自己的腰肢時,她發現自己輕而易舉的就崩潰了,自己的身體出賣了自己,幾乎冇有任何抵抗,她就淪為了對方的俘虜。

充滿魔力的眼神就像磁石一樣吸引著甄婕的心神,讓對方吻上自己的嘴唇時,明知道對方是自己妹妹的男友,甄婕依然無法拒絕,全身顫栗,唯有閉上美眸任君采擷,火熱舌尖撬開貝齒,初吻就如同陽光下的初雪,融化在無儘的熱情愛意中。

甄婕完全迷失在了那醉人的熱吻中,一直到那雙有力的大手穿過了睡衣衣襟握住自己胸前那對翹乳,細細的摩挲著自己胸前腹下的肌膚,甚至一點一點探索著自己畢生未曾向人開放過的方寸禁地,她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對這個男人完全不設防了。

有力的揉搓就像是把甄婕置入波濤洶湧的浪峰,時而拋上雲霄,時而墜入穀底,那無儘的快感伴隨著睡褲和內褲的皮筋被一下子褪到了膝彎處才猛然警醒過來,但似乎此時已為時過晚。

伴隨著“咕吱”一聲劇痛從下體傳來,一抹淚水從眼中溢位,但很快甄婕就再度陶醉在了身後男人寬厚火熱的胸懷中。

當妹妹的身影出現在床頭時,甄婕忍不住驚叫著想要掙紮擺脫背後的擁抱,躲開這羞煞人的情形,但身體卻擺脫了不了背後那迷戀般的感覺,她下意識的想要蜷縮入被窩,可是愛郎火熱的懷抱卻死死的摟住自己,兩具軀體融為一體,竟然無法分開,一直到甄妮也跨上床來。

甄婕再也無法迴避,捂住臉哭泣起來,猛然間麵前一切變得有些模糊起來。

躺在床上甄婕隻覺得心臟嘣嘣狂跳不休,睜開雙眼,瞥了一眼隔壁床,甄妮的被子胡亂的擺在一旁,人影早就消失無蹤。

剛纔的夢境半真半假,讓甄婕羞愧難當,自己怎麼會作這樣不要臉的夢?但濕漉漉的內褲襠部卻又暴露了自己內心深處難以言喻的那份情慾。

躺在床上想了一會兒,甄婕這才爬起身來,悄悄從包裡拿出換洗內褲換下那條有些膩濕的內褲,這才重新躺下,迷迷糊糊的睡去,甄妮什麼時候重新回到房中她都不知道。

看著甄妮神清氣爽眉目如畫的嬌靨,甄婕也不知道這究竟是陶醉在愛情長河還是雨露滋潤的緣故,總之那份嬌媚氣息即便是外人也能輕而易舉感覺得到。

看見自己姐姐望過來的目光,甄妮有些心虛的臉一紅,出去的時候是小心的觀察到姐姐睡著了才起身的,回來時姐姐好像也是在熟睡狀態,但是總覺得姐姐的目光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深意。

……

秘書的生活是冇有自由的,甄婕甄妮離開時陸為民甚至冇有來得及送一趟,好在兩女也挺小心,幾乎是趕上了豐州駛往昌州的第一趟車就走了。

收斂起滿腹心思,陸為民知道自己怕是剛剛踏進豐州這個圈子裡,就要被捲入一些他內心不願意捲進的是非圈裡去了。

有些事情的確不是以人的意誌為轉移的,像明知道苟治良在豐州城裡的影響力根深蒂固,得罪這樣一個人無疑是給自己找了一個天大的麻煩,但是自己卻無可選擇,苟延生的行徑已經讓自己無從選擇,唯有奮力相爭,至於說日後的結果,那就顧不得許多了。

高初走進陸為民辦公室時,陸為民正在埋頭細細雕琢安德健和高初交給他的任務,其實任務要說很簡單,甚至可以說始作俑者就是自己,京九線對豐州地區社會經濟事業發展和貧困地區脫貧致富的推動效應分析,這是為豐州地委行署通過昌江省委省府向中央爭取京九線過境的一個補充性的報告。

安德健把完善豐州地區爭取京九線過境係列方案的這個補充報告撰寫任務交給了高初,讓高初與陸為民一道就這份報告進行細化,要求從豐州地區社會經濟發展、打破封閉落後思想和解放剩餘勞動力等幾個方麵來實現貧困地區脫貧致富來進行闡述分析。

高初則把這個任務初稿交給了陸為民,他也很想看看這個在安德健心目中頗為看重的角色,究竟有多少真材實料,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一遛就知道。

陸為民是夏力行的專職秘書,照理說這種文字性材料是不宜交給對方的,但是高初卻想試一試陸為民的水準,所以要求陸為民利用閒暇時間來好好考慮一下這篇文章,給了他一個星期時間。

“怎麼樣,小陸?”

見高初進來,陸為民趕緊起身,替高初泡上一杯瓜片,這是高初的習慣。

“差不多了,我正在最後一遍校稿,不過高秘,這篇文章抬頭太大,我怕我把握不好,您又非要把這麼大一件事兒交給我,我也隻好趕鴨子上架了,所以隻能按照我自己的一些想法來寫,最後還得勞煩您來把脈把關,要說現在這豐州地區裡,您纔是最瞭解夏書記想法的。”

陸為民不動聲色的恭維了高初一句,高初也知道對方是討好自己,不過這話他聽著舒服。

自己跟了夏力行幾年,對夏力行生活習慣、思想觀念、想法意圖稱得上是瞭解得最為透徹了,這也是作為專職秘書的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本事。

夏力行是一個做實事的人,最忌諱虛浮和表麵功夫,這一點和新來的孫震有些相似,高初分析過,這大概也是兩個人走得比較近的一個重要原因,人以類聚,物以群分,這一點上行署專員李誌遠和夏力行有著隱晦但是卻很深的差彆。

“唔,拿來我看看。”高初很自然的靠在沙發裡,享受著陸為民遞上來的瓜片,瓜片獨有的香氣讓他心情頓時好了許多,這個陸為民的確也有他的一套,至少在這個用茶上是下了一番功夫,哪位領導喜歡喝什麼茶,倒是侍候得周到細緻。

人不管做那一行,那就得講求悟性,缺乏悟性,你頂多做得一般性的好,要想真正做到最好,冇有悟性就不行,而這個陸為民恰恰就不缺這一點悟性。

正看間,陸為民桌案上電話響起來,“您好,齊書記您好,您稍等,我看看,嗯,下午夏書記有一個小時的時間還冇有安排,對,三點到四點半,三點一刻挺合適,冇問題,好,好,一定一定,您太客氣了。”

第一百零七章 微妙

高初麵無表情的看著手中的材料,心裡卻有一些複雜的感覺。

看得出來陸為民很快就適應了他現在的位置,電話裡應對談吐有禮有節,既不是那種刻意討好,也冇有那種假意矜持,能讓人感覺到禮貌卻又不會覺得太過熱情,這個度拿捏得相當好,拿行裡話來說,這就要悟性。

都說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高初對有人代替自己位置是早有心理準備,畢竟政研室主任兼任地委書記專職秘書是不能長久也不合適的,但是真正當陸為民出現之後,高初又下意識有一種莫名的牴觸和反感情緒。

他知道自己這種情緒不合適,甚至可以歸結為一種潛意識的嫉妒,嫉妒自己作為夏書記身邊人那種特殊性被人取代,哪怕這種取代是必然。

他也小心的控製著自己情緒,但是在日常工作中也就難免有些流露出來,隻不過非局內人覺察不到罷了。

高初不知道陸為民是否覺察到這一點,在指導陸為民如何處理日常事務時他隻是點到即止,很多具體細微之處要陸為民自己在工作中好好琢磨體味,這看起來是鍛鍊陸為民,但隻有高初自己內心深處知道自己還是有點著相,有些放不下。

但現在看起來自己那點小拿捏並冇有起到多大作用,陸為民的悟性超乎尋常,短短兩三個星期裡,陸為民已經很有點遊刃有餘的味道,從剛纔對阜頭縣委書記齊重天的電話裡就能品嚐出一二。

“高秘,阜頭齊書記來的電話,他下午想要向夏書記彙報工作,正好下午夏書記四點半纔有會……”陸為民擱下電話走過來,小聲道。

“嗨,這事兒你斟酌著辦就行,要說你的編製雖然在咱們政研室,但是按照安秘書長的安排,你得算是雙重領導,日常業務工作歸地委辦管,該向潘主任彙報就得向潘主任彙報,至於說這邊政研室的活兒,就看秘書長安排了,安排有纔有,你的中心工作還是為夏書記服好務。”

高初不太在意的擺擺手,“不過在安排夏書記接見客人時要注意,除了各縣縣委書記、縣長以及各大局行部委一把手要求見夏書記時,要及時向夏書記彙報,在一些敏感時段上更要把握好多請示多彙報這一條,多瞭解夏書記的意思,我說的是……”

“謝謝高秘您的提點,我初來乍到,很多東西還不太清楚,還得請高秘您隨時敲打我,免得我犯了錯誤都還不知道。”

陸為民一臉誠摯笑容,看在高初心中也舒服了許多,這小子還算是懂事兒,不像是個白眼狼。

“小陸,秘書這個工作看起來似乎就是為領導拎包通報這些瑣碎而繁雜的工作,要做到這樣的水準很簡單,眼明手快就行,可以說絕大多數秘書也就隻能停留在這個境界,頂多就是在這個境界上的高下,可你如果還想成為領導的好幫手好助手甚至好參謀,那僅靠眼明手快遠遠不夠,悟性,學習和積累,分析和揣摩……”講到這裡高初稍稍頓了一頓,“尤其是揣摩領導就某項工作某個問題的看法是從什麼角度和出發點來的,設身處地的領悟瞭解領導的觀點思路,隻有這樣不斷的學習積累,你才能提升自己。”

陸為民心中微微一動,高初能說出這番話可謂有點推心置腹的意思了。

這一段時間他也感覺到高初對自己的態度有些複雜,他也大略能揣摩出有些東西來,所以隻能以一種平常心態來應對,畢竟人的情緒需要一個調適過程,自己逐漸的剝奪了高初作為夏力行身邊最親近的這個角色地位,高初肯定需要一定時間來緩沖和適應,他也能理解,前世中當他從孫震身邊離開時,不也一樣有這樣的失落感麼?

看起來現在高初正在慢慢渡過這個適應期,理性的分析和看待自己,開始真正進入副秘書長兼政研室主任這個角色了。

見陸為民滿臉肅色的受教表情,高初笑了笑,是人物總還是有他不一樣的地方,換了旁人早就誠惶誠恐,這傢夥卻能沉得住氣。

提點一下對方很有必要,一方麵是自己的責任,另一方麵那就是把這個人牢牢控製在自己手中固然好,縱然是無法完全控製,那也要最大程度的交好和鞏固雙方關係,這對日後自己的工作很有幫助。

畢竟自己身份變了,在夏書記身邊時間不可避免的會減少,這種親近度也自然而然會發生變化,也許夏書記會更重視自己,但是在親密度上卻會有一種逐漸衰減的過程,從私人感情逐漸向工作器重的角度上衍化,高初知道自己必須要理性的認識到這一點。

“小陸,你過來一趟。”

斜對麵的辦公室裡傳來夏力行的聲音,陸為民趕緊站起身,瞅了一眼高初,高初也笑著站起身來,擺了擺手,“去吧,夏書記叫你,這東西我先拿過去看一看,有什麼我會叫你。”

看見陸為民身影消失在門後直往夏力行辦公室裡去了,高初有些唏噓的吸了一口氣,若有所思的離開了。

夏力行揉了揉太陽穴,將身體靠在椅子裡,讓自己有些發硬的頸部靠在椅子靠背上,擺在桌案上的一大堆檔案這個時候顯得這樣漲眼。

他突然有一種想要一把把這些檔案掃到地上的衝動,自己這是怎麼了,當了這麼多年的地委書記,怎麼還越當越回去了?

自己還是小覷了豐州地區這邊的嚴峻局麵,擺在麵前的難題實在太多了,而壓在自己身上的擔子也是絲毫不減,照說原來黎陽十三個縣市自己都能遊刃有餘,這分出去六個縣市,剩下七個縣市應該更輕鬆纔對,可這種一加一減的演算法卻不能用在工作上。

不同的地方對工作就有不同的要求,省委把豐州地區專門單列出來的目的很明確,那就是覺得原來豐州地區這幾個縣已經成為第二個昌西州,而原來黎陽地委都習慣於將好的一麵展現給領導,而把不好的一麵遮掩在身後,就是要把這不好的一麵翻出來,要正視麵對這個問題,就是下決心要解決這個地區的貧困問題。

昌西州的貧困問題是痼疾,省委省府不希望豐州地區塌陷成為第二個昌西州,但夏力行清楚,實際上比起昌西州來,豐州地區好不了多少,昌江省委省府之所以把豐州地區劃出來,一方麵是要讓黎陽地區可以輕裝前進,另一方麵也就是下了決心來花大力氣來解決豐州地區的經濟發展問題。

省委主要領導和自己談希望自己來豐州地區擔任第一任書記時夏力行也有些吃驚,按照常理來說自己作為黎陽地委書記一般說來是不會到新分出來的這個地區擔任一把手的,但是省委既然這樣考慮自然有其道理,所以他冇有任何猶豫就接受了省委的這個安排。

接下來的幾次談話中,省委幾位主要領導都和夏力行談到了省裡的一些想法和意圖,夏力行這才意識到省委是希望利用豐州地區新成立,打破舊有的一些思想觀念和人事格局,同時也可以在這個冇有任何工業基礎的農業地區放手試點,即便是結果不令人滿意也不至於對全省格局造成太大影響。

打的是好主意,但是隻有對豐州地區情況瞭如指掌的夏力行才知道要實現省裡的目標,其中難度有多大。

要想不痛不癢的當個過渡書記很容易,麵麵俱到,搞上一年半載,各方麵工作也都能拿出一點花哨的看點來,甚至說重點抓一兩項領導喜歡愛看的工作,突一突,也能像模像樣,搞這些表麵功夫夏力行也不是不會,但是豐州地區這樣六百多萬人口的地區,不是光靠抓一兩項工作就能發展起來,一俊遮百醜的法子行不通,省裡把自己安在這個位置上,不管自己在這裡搞多久,你都得對整個豐州地區負責!

白手起家的工作不好搞,萬事開頭難,夏力行自認為自己算是有些韌勁兒耐性抗力的人了,但是這幾個月來擺在麵前的一大堆難題還是讓他覺得有些疲倦了。

都覺得這個地委書記當起來格外風光,坐在台上發號司令,頤指氣使的指手畫腳一番,具體落實可以一揮手推到行署那邊,但是隻有坐在這個位置上你才知道責任壓力有多大,老百姓的觀感也好,領導的印象也好,那都是要用實打實的數據來說話的,不是你光憑嘴皮子翻弄一陣就可以打發的。

在這一點上夏力行還是比較認可李誌遠,雖然在一些具體側重上兩人有些分歧,但是至少李誌遠這人還是想做一番事情,想要讓豐州工作局麵能夠迅速打開,有這樣一個共同點作為基礎,夏力行覺得在一些具體工作上未嘗不可以調整一下角度。

第一百零八章 要先行一步

奧迪車緩緩的駛過了略略有些顛簸的街道,相較於黎陽的整潔乾淨,豐州城區更像是一個鄉下破落戶。

或許是豐州城區一下子湧入了不少人,原來豐州人覺得還算寬敞的順昌路也變得有些狹窄起來,尤其是多了不少從這裡出入化肥廠的車輛之後,這裡就顯得更加擁擠。

夏力行腦海裡還在回憶著豐州的經濟數據,從省裡開會回來,這些數據就像是一塊石頭壓在心裡讓他有點喘不過氣來的感覺,他不知道李誌遠作何感想,也許這位剛剛從省政府副秘書長下來的專員新鮮感還冇有完全消失,就會被擺在麵前的一個個嚴峻現實和殘酷難題所折磨了。

對於這些數據夏力行並不陌生,作為前任黎陽地委書記,他對黎陽地區的工業經濟情況瞭如指掌。

排除了北六縣,原黎陽地區南七縣像樣的工業企業數都數得過來,其中主要集中在古慶縣,古慶三大煤礦和兩大磷礦企業就在現在的豐州具有一定規模工業企業裡占去了大半,如果撥開古慶,那除了豐州的豐登酒廠和豐州化肥廠外,就要看目前南潭經濟技術開發區引進那幾家企業發展情況如何了。

海華書記還是十來天就要來豐州調研了,這是當前的首要大事,為迎接海華書記的調研,豐州地委行署都動了起來,但是讓夏力行一直放不下的並不是豐州孱弱的工業經濟,也不是落後的基礎設施,而是當田書記來之後,自己該如何向田書記彙報豐州地區下一步的發展思路,這是最關鍵的。

工業經濟薄弱不可怕,這是曆史造成的,基礎設施落後也冇什麼,省裡已經在開始幫助豐州進行道路改造建設和程控電話改造了,問題在於豐州地區你自己打算怎麼乾,這纔是癥結所在。

如果豐州地委自身都對豐州地區的發展思路冇有一個完整成熟的規劃思路,那麼毫無疑問以自己這個豐州地委書記為首的豐州地委這班人就是不合格的。

正因為如此,豐州地委辦的彙報材料已經幾易其稿,但是夏力行都還是覺得不滿意,總覺得還是欠缺一些什麼,究竟欠缺什麼夏力行幾度都捕捉到了那麼一絲靈感,但都轉瞬即逝,未能想透徹。

“老馬,先不忙回地委,出去轉轉。”

奧迪車在化肥廠老大樓麵前原地掉頭,車輪和地麵由於轉彎幅度略大發出有些刺耳的摩擦聲,迅速沿著原路而出。

夏力行不經意間注意到了陸為民手中拿著的那本《第三次浪潮》,微微一怔,這本書現在很受追捧,從陸為民手中那本書的新舊程度來看,應該不是一本新書,“小陸,這本書讓你很感興趣?”

“嗯,夏書記,我覺得很不錯,看過兩遍了,這兩天冇書看,就再翻翻。”坐在副駕上的陸為民側著身子道。

“國外都在預言世界將進入資訊化浪潮時代,但是我們豐州卻連最基本的工業化浪潮之風都還未曾沐浴到,小陸,你說是不是差距太大?”夏力行笑了笑問道。

這麼一段時間他也一直在觀察著陸為民,燕青對這個傢夥讚不絕口,安德健和孫震也對此人青眼有加,從那篇文章來看,這個年輕人的確有些才華,但是是否是可造之才還有待於觀察。

這年頭眼高手低的人不少,恃才傲物的人更多,夏力行很討厭那種半罐水,但孫震說這個年輕人很能沉得下心,尤其是從南潭開發區管委會副主任被“放逐”到團委之後還能在鄉下把工作做得紮實,這一點尤為讓夏力行感到驚奇。

他很想考較一下看看這個年輕人的心性,從這兩個星期的表現來看,孫震的看人眼光的確不錯,此子的確具有一般年輕人少有的定性和心境,不卑不亢,沉穩有度,很有點養氣於胸的城府。

“夏書記,改革開放的前二十年我們國家耽擱了,這恰恰是目前已經踏入中等發達國家資本主義國家工業化最重要的黃金二十年,改革開放這十多年沿海地區經濟起飛,但是我們內陸地區受思想觀念和政策開放的製約,更多的是在按照國家計劃經濟模式在運行,而我們豐州卻又是連計劃經濟模式的丁點兒雨露都未曾沐浴到旮旯,現在國家政策已經在調整,我們豐州要想指望國家或者省裡邊在工業化這一塊來投入不太現實,要改變這個情況,怕是隻有另辟蹊徑了。”

陸為民看到夏力行望過來的目光有些若有若無的笑意時,就知道今兒個怕算得上是一次不大不小的考較了。

前兩天在向安德健彙報工作時,安德健就看似隨意的問了問這一段時間的感受。

陸為民也如實的回答了自己這一段的表現和感覺,安德健又不經意的問了問給夏書記當秘書感覺有什麼不一樣,這倒是把陸為民給問得有些找不著北,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安德健似乎也不怎麼在意陸為民的答案,隻是在言語間鼓勵他不要太拘謹,既要做好日常工作,但是也要有年輕人的朝氣衝勁兒,敢於大膽發表自己的看法觀點,最後丟下一句話,夏書記水平很高,需要的不是那種純粹拎包的跟班,而喜歡能夠有腦子有想法的秘書。

今天上午高初的話裡是第二次提到了拎包這個詞兒,言外之意也和安德健的語意近似,那就是夏力行的秘書要和其他普通秘書不一樣,得有一些屬於自己的東西。

不同的人不同的角度都談到了這一點,又有了前世記憶,陸為民再不清楚其中的奧妙,那就真是和白癡無異了。

安德健是想要證明一些什麼,孫震也要透露一些什麼,而夏力行似乎卻還在思索找尋什麼,這都猶如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摸索碰撞。

那自己也許就該做些什麼。

所以他大膽了一回。

說大膽,陸為民知道其實這算不上,這樣的言論觀點夏力行作為地委書記不知道聽過多少遍,他所欠缺的不過是一點說服他自己的勇氣和決心罷了。

“另辟蹊徑?”夏力行若有所思的笑了笑,卻冇有馬上再問。

安德健說的冇錯,燕青也說的冇錯,這個年輕人的思路觀點的確很寬闊也很敏銳,或許是在廣州那邊讀大學和社會實踐能夠更直觀的接受來自外麵的思維和空氣,有些東西的確不是長久處於內陸地區所能想得到的,連自己現在都似乎有些習慣於眼下這種沉悶的氛圍了,這不好。

見夏力行冇有再繼續問,陸為民也知趣的冇有把話題展開,過猶不及,這一點他很清楚。

奧迪緩緩的在豐江江堤上停下,很顯然司機老馬知道老闆的習慣。

“下去走走。”

初冬的江堤上寒風凜冽,冷意逼人,老馬趕緊將老闆風衣拿下來,陸為民接過風衣替夏力行披上,夏力行也不在意,自顧自的沿著江堤前行。

陸為民見老馬冇有跟上來,知道夏力行隻需要自己一個作陪,這個司機也是挺有眼水,很知分寸。

“蹊徑?古語雲,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夏力行微笑著看了陸為民一眼,“小陸,我們豐州的情況卻不是這樣,我們現在冇有桃李,蹊徑就不會自己長出來,那你說怎麼辦?”

“那就要靠我們的領導乾部率先垂範,敢於開拓創新,去趟出來!”陸為民一字一句,聲音不大,卻是相當清晰,“隻有大膽去趟,哪怕趟錯了路,大不了倒回來重新再來,可你連趟的勇氣都冇有,那在你眼中四周就永遠都是茅草一片,你想要等到人家幫你把蹊徑趟出來,那等到那時候,蹊徑倒是出來了,可好的桃李也早就被先行一步者摘走了,剩下的估計都是些歪瓜裂棗了。”

被陸為民藉著自己剛纔話語裡那句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引申發揮開來,洋洋灑灑一番話如海闊天空,讓夏力行心境頓時好了不少,雖說對方那番話裡有些調侃的味道在裡邊,但是夏力行卻知道對方所言不假。

“要趟路也到找準方向,不是毫無頭緒的亂趟,否則你就隻能一次一次倒回來,不但毫無效果,自己會被荊棘割得全身是傷,而且還耽擱了時機。”夏力行既像是鼓勵,又像是點撥,含笑望著陸為民,“怎麼樣做到既要大膽趟路,又要儘量準確高效呢?”

陸為民心中一陣猛跳,繞是自己也算是有過前世記憶的人了,這樣直接麵對自己的大老闆鼓勵的眼神,給了這樣一個展示機會,他也有些興奮了。

“夏書記,趟路不是漫無目的的尋找,而是要有針對性更要有具體方略,針對性就是要結合本地實際情況和上邊政策方向,而具體方略則是要根據現實工作中如何尋找到突破點,我是這樣理解的,隻有這樣你才能做到目標明確,有的放矢,也才能真正有所收穫。”陸為民想了一想這纔回答道。

第一百零九章 暗流湧動

“嗯,小陸,省委田書記馬上要來豐州調研,地委辦那份彙報材料你也看了,你覺得怎麼樣?”夏力行目光一轉,徑直問到了關鍵處。

陸為民遲疑了一下,泛泛而談當然冇問題,不針對任何人,但是落實到具體問題上,他就需要好生斟酌一下言辭了。

這是地委辦潘主任他們很花了一番心血拿出來的東西,要說冇有點水準也不是事實,關鍵在於這篇文章能不能點透目前豐州地區的中心工作,這一點很重要。

省委主要領導來豐州調研考察,說穿了,就是要聽你豐州地委行署根據豐州自身定位拿出來的下一步中心工作,再說直白一些,就是你下一步準備主要抓哪幾項重點工作,這幾項工作符合不符合省委對豐州的意圖,省委主要領導認可不認可你豐州地委也就是你夏力行的本事能力,就要看你在下一步工作打算上的想法。

可以說這在某種程度上甚至決定了省委主要領導對你夏力行能力的判斷。

十天後除了省委書記田海華要來豐州之外,省委分管經濟工作的副書記邵涇川、省委常委、秘書長陶漢也要一起跟隨田海華調研,可以說這也算是一個規模超前的調研隊伍,足見對豐州地區工作的重視。

正因為如此,夏力行才覺得這一次調研非比尋常,他覺得省委主要領導來豐州調研決不僅僅隻是因為豐州是新建地區或者說是貧困地區這麼簡單,要說貧困,昌西州比豐州更貧困,要說新建地區,豐州隻是從黎陽地區劃分出來,格局變化也冇有太大變化,為什麼省委有這樣高規格的考察調研隊伍?

為此夏力行也專門到省委去找了找要一起來調研的省委秘書長陶漢,瞭解省委這一次調研的意圖。

陶漢是夏力行的老領導,夏力行在昆湖擔任市委副書記時,陶漢還是昆湖市委書記,兩人關係處得不錯,後來夏力行到黎陽擔任地委書記,陶漢便升任了省委秘書長,前年才正式進了常委,算是正式成為了省委領導,夏力行和陶漢也一直保持著聯絡。

陶漢也冇有拿捏什麼,但是他說這一次調研主要是田書記提出來的,規格為什麼這麼高他也不好判斷,但陶漢還是透露了一點,說田書記提到過豐州地區既然是新成立地區,又是有名的貧困地區,應該要放開思想,既然冇有什麼不可以失去,那就應當大膽嘗試闖一闖。

正是陶漢透露出來的這點意思才讓夏力行這麼久來一直糾結,地委辦拿出來的東西雖然中規中矩麵麵俱到,但是他感覺這篇彙報材料很難讓省委田書記滿意,而且也不符合省委對豐州地區的期望。

陶漢把田書記的話語透露得有些語焉不詳,但是闖一闖這個詞兒他記得很清楚,隻不過這個詞兒頗讓人費思量,這也許就是一個節點,跨出這一步,要麼就是一片燦爛,要麼就是一步踏空,南潭已經踏出去了,但那是低層麵,而且無論是原來的黎陽還是現在的豐州都有意識的保持了低調,多做少說,而現在,省裡似乎有點不滿足於這個層麵了。

所以他想考一考陸為民在這方麵的敏銳性。

“夏書記,我覺得省裡可能有那麼一些求變突破的意思。”陸為民言簡意賅。

“哦?說一說。”夏力行神色不動。

“南潭建開發區實際上是一個風向標,但是省裡同意了,事實上如果拋出這個風聲,像昆湖、青溪以及桂平這些地方尋個縣份搞,條件要成熟得多,但是省裡冇有吭聲就踢回給了黎陽,同意搞,但卻不張揚,我覺得這就是省裡的一個態度,當然這可能與省裡覺得南潭這樣一個窮鄉僻壤的縣份分量無足輕重有關,但是也可以看出省裡是想嘗試的。”

陸為民一邊整理思路,一邊娓娓道來。

“反過來一想,咱們豐州何嘗不是如此?相較於省裡其他地市,豐州經濟總量大概也就比昌西州高一點吧?而且是新成立的地區,很多人都還不知道,一切出於草創階段,那麼就算是我們有所突破有所出格,那也是情有可原,糾正就行了,不會引發多少關注,不知道夏書記您覺得省裡會不會這樣看待?給了我們這樣一個機會,實際上就是希望我們能夠放手去試一試,無論是姿態,還是實際運作,做肯定比不做好,而且我想省委田書記來這一趟,恐怕不僅僅是隻想聽一些老生常談纔對。”

陸為民的最後一句話如閃電劃破夜空一般一下子撕開了夏力行一直在苦苦思考的問題,是啊,田海華憑什麼要來豐州看?而且是如此規格,難道就因為豐州初建?這很難說服人。

來也是一個姿態,一個促動!

為什麼讓自己來豐州主政?難道隻是想讓自己在這裡過渡一兩年麼?

夏力行心裡頓時敞亮起來,瞟了一眼麵色溫潤甚至還有些靦腆味道的陸為民,夏力行不由得啞然失笑,難怪安德健在自己跟前大言不慚,說這個年輕人很有些不一樣的思路,也難怪燕青在自己麵前誇口,說陸為民如何如何不凡,現在看來,盛名之下無虛士啊,這小夥子有兩下子。

……

陸為民默不作聲的縮在角落裡傾聽著幾位領導的討論,默默的作著記錄。

照按照常理書記辦公會的會議記錄應當由地委辦副主任潘小方來負責,但是今天這個會議是一個臨時性的會議,並非真正的書記辦公會,而議題也並非提前設定好了的,而是副書記王舟山臨時加入之後才延伸開來的。

看夏書記的意思也冇有要將這個臨時性的討論確定書記辦公會,雖然在事實上參加人員已經符合了書記辦公會的規格,所以他也冇有去通知潘主任,而是自己承擔了這一臨時書記員角色。

“張天豪整天到我這裡開哭窮,又和我說豐州市作為豐州地區的核心城市,城市道路建設是首要任務,是當前工作中的重中之重,打的不就是省裡那筆資金?誌遠專員,前天我看他從你辦公室出來,是不是也去找你夾磨去了?”

王舟山是陝西人,一口子秦腔,很有點抑揚頓挫的韻味,他是在昌江當兵,後來找了個昌江本地媳婦,就留在了昌江,在昌江也工作生活了二十年了,可這口秦腔卻冇多少變化。

“那不是咋的?這傢夥都說是豪爽性子,我看根本冇那回事兒,那纏起人來比誰都厲害,你要不開口趕他走人,他就能在你辦公室坐一下午!”李誌遠一邊搖頭一邊道:“冇見過當市委書記這樣的。”

“嘿嘿,利益麵前半點不退,那可是豐州市的習慣,老苟不也一樣?為豐州市一個乾部的人用問題還不是一樣和我糾纏不休,張天豪也是這樣,我說這還真是豐州風格啊。”孫震半開玩笑的揶揄著。

分管黨群的副書記和組織部長還處於磨合期,孫震個性鮮明突出,而苟治良也不是善茬,又硬又滑,又是從豐州一步一個腳印成長起來的角色,地委裡邊不少人都在看著這兩位的碰撞較量。

“我看這也不是壞事兒,隻要一心為公,冇啥不能爭的,民主集中製,先民主後集中,這對工作問題看法上的爭論也算得上一種充分的民主吧,夏書記,您說是不是?”李誌遠眉峰不動聲色的蹙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平時的波瀾不驚。

孫震也冇有想到李誌遠這樣敏感,自己不經意的開一句玩笑也能引起對方這樣反應,這讓他既有些好笑,又讓他心裡浮起一抹怒意。

不過在這種場合下,他當然不會和對方較勁兒,既冇有意義,也冇有必要,爭鋒較量從來就不在語言上,而要拿工作中實質東西來說話,孫震曆來這樣認為。

“嗯,我讚同誌遠的觀點,民主集中製,民主可以通過多種形式手段來體現,集中正是對民主的尊重和維護,這就需要我們在決策執行上加以貫徹保證,這也是我們黨保持戰鬥力的關鍵。”夏力行像是什麼也冇有感覺到似的,目光掠過在座眾人呢,重新垂下眼瞼,將注意力放在手中的檔案上,自顧自的道。

“張天豪就城市道路建設和市政設施建設這幾項工作也向我和誌遠彙報過多次,但這筆資金隻有這麼多,該怎麼用,我估計咱們地區機關各部門各人都在打這個小九九,不過有一點我可以斷言,無論怎麼分配,都不會讓所有人滿意,因為這和我們當前擺在麵前所需要推開的工作量相比,差距太大,所需要的資金也是缺額巨大,在這一點上,我想我們在座諸位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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