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之心
“陸書記,恐怕市委常委會和市政府常務會議都要專題研究一下這兩項事宜,這都是涉及到我們宋州全市的大事,80萬噸乙烯項目,投資起碼是一百多億,就算是分成兩三年投入,這也不得了,對於葉河,對於宋州整體經濟的拉動都是可想而知的。另外環保問題也是一個需要關注的,涉及到石化行業,就目前的情況來說,不是說技術不過關,關鍵在於執行者的道德底線和法律意識,更在於我們地方政府的監管責任心和監管力度。”
秦寶華能說出這番話,讓陸為民頓時放下了一大半心。
他就是有些擔心秦寶華過於看重這個大項目而忽略了環評問題。
一百多億的投資,建成之後近期會形成年產值達到500億左右產業群,遠期產值可達到1000億以上,這樣一個極富誘惑性的項目,無論是誰,無論是哪個地方政府都難以拒絕。
但是石化產業由於其本身特點,對環保要求就更為嚴格,雖然說宋州石化和如果這個乙烯項目要落地的荻港以東桂塘以西地段屬於江邊灘塗居多,附近居住人口也比較少,主要還是以空地和宋州石化企業用地以及桂塘電廠用地為主,而且就目前乙烯項目的環保技術問題也根本不是問題,關鍵在於執行者的責任心問題。
這個執行者一方麵是企業執行者,一個是地方政府監管執行者,這兩方麵隻要有一方能夠堅決負起責任來,就都不是問題,而現實中往往卻是企業執行者處於企業利益需要而有意放鬆閘門底線,而地方政府監管執行者則會因為企業在此給地方帶來的稅收、就業等等帶來好處而有意無意的降低了標準,或者放鬆了準繩,這才容易應發環保問題。
當然地方政府監管執行者的責任心是否落實關鍵又取決於地方黨委政府主要領導的真實態度,秦寶華剛纔這番話是當著自己說的,暫時還不清楚究竟是真心實意還是做做樣子,但是以陸為民對秦寶華性格上的瞭解,秦寶華還是比較講求原則的,冇有必要在自己麵前演戲,也就是說,她對石化項目的環保執行也還是存在一些疑慮,這其實也是變相的給自己一個暗示。
陸為民心裡也有些好笑,他在擔心秦寶華被80萬噸乙烯項目可能帶來的巨大GDP矇蔽了眼睛,但是反過來秦寶華對自己這個搞經濟出身的市委書記也還是不放心,深怕自己為了大項目而一路開綠燈,什麼也不管不顧,這倒也好,大家都有這方麵的考慮,意見一致,那事情就好辦多了。
“寶華市長,你和我想到一塊兒去了,乙烯項目投資巨大,其產出效應相當可觀,尤其是其下遊產業鏈衍生性很強,所以我的意見是可以考慮在荻港以東至桂塘一線這一塊區域,依托宋州石化建立化工產業園區。這一塊區域地處下風下水,另外距離主城區也比較遠,加之地勢也相對西邊低,作為精細化工產業園比較合適。”陸為民很鄭重其事的道。
“葉河方麵也早就有這方麵的意圖,黃桂堂上一次也和我提過這個事情,我就和他說過,化工產業園第一是環保問題,第二是環保問題,第三還是環保問題,環保要求能夠嚴格落實,那麼一切都不是問題,他也信誓旦旦承諾,不過對縣裡我可不太放心,如果乙烯項目真的能爭取到我們這裡,那麼打造化工產業園也就是一個迫在眉睫的現實,即便乙烯項目不落戶宋州,宋州石化煉油也能有很多衍生產業出來,葉河同樣希望在荻港和桂塘之間建設一個精細化工產業園,我覺得也是可以考慮的,這也就意味著在環保監督上的要求很高,這項工作還要先做在前麵。”
聽得陸為民考慮得如此周全,秦寶華終於算是放了心,看樣子在這個問題上陸為民並不糊塗,兩個人觀點是一致的,發展經濟當然是頭等大事,但是卻不能以犧牲環境作為代價,同樣陸為民也很清楚環保問題的根本實質,現在不是環保技術或者工藝達不達標的問題,是企業的社會公德和政府職能部門的執行決心問題,或者再說直白一點,就是黨政主要領導對環保和利益之間的側重問題,決心問題。
“陸書記,你知不知道,你的話讓我終於鬆了一口大氣?”秦寶華笑了起來,“現在我可以放心了,乙烯項目我們要全力以赴去爭取,但是我們不會毫無保留毫無底線,這一點上也是我們市委市府的共識。”
“嗯,就這麼定下來吧,工作小組要成立,乙烯項目和機場項目,我們都掛組長頭銜,但是我們略微分一分工,乙烯項目以你為主,機場項目我多做些工作,你看怎麼樣?”陸為民建議道。
“行!就這麼定下來,咱們各司其職,各儘所能。”秦寶華很爽快的答應下來。
……
陸為民在市委常委會上的情況通報也引起了市委常委們的高度興趣。
80萬噸乙烯項目會帶來什麼,在座的人都很清楚,拿下這個項目,基本上就意味著可以在宋州現有的經濟格局上再造半個宋州了。
雖然這個說法聽起來有些嚇人,但是卻絕對不誇張,目前宋州全市GDP總量不過500億出頭,而80萬噸乙烯項目一旦建成,近期產值就能達到500億,而工業增加值就會帶來80到100億,而遠期實現1000億以上的產業鏈,帶來的工業增加值就將達到180億到200億,這個數據可謂驚人,這還冇有算這個項目從投入建設開始對整個宋州包括建築、建材、運順物流以及各種消費服務業帶來的產業拉動。
所以當陸為民提出要儘全力爭取到這個項目落戶宋州時,常委們都是一致讚同。
壚頭機場項目同樣也讓常委們心情振奮,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一座城市是否擁有自己的機場,也代表著一座城市是否具備大城市的骨骼,冇有機場,無論你這座城市如何如何,都會比一句話打回原形,噢,到你們那裡還需要到昌州機場坐車才能到你們宋州?這句話如果改成你直接飛到我們宋州來,我們在機場接你,那味道就截然不同了。
冇聽說過那座大城市冇有屬於自己的機場,哪怕這座機場可能在相當長一段時間上從經濟運營角度上來說是虧損的,但是考慮到這個機場可能給一個城市帶來的競爭力和吸引力,單單從經濟角度上來說是不能作出判斷的。
壚頭機場在陸為民還是常務副市長時就曾經提出來過,但是後邊冇有了迴音,現在陸為民再度提起這個項目,也讓常委們有些疑慮,那就是和空軍方麵的交涉,這涉及到最高層,而和軍方打交道又是像地市一級黨委政府難以勝任的,起碼也需要通過省一級部門來進行協調溝通。
對此陸為民也能理解,不過他認為這不是放棄或者不作為的理由,你冇有儘最大努力去嘗試,怎麼知道不行?彆說現在空軍還冇有移交給總後,就是移交給總後,宋州市委市府也一樣要想辦法去爭取。
……
“林書記,陸書記厲害啊,從哪裡就得知了這兩樁事兒?”朱小平跟隨著林鈞走進林鈞辦公室,“壚頭機場空軍都要移交給總後這些事情,地方上哪裡能知道?還是80萬噸乙烯項目,哪有那麼容易就能爭取到?”
“小平,不管怎麼說,你得承認人家的本事,起碼這些訊息咱們就冇聽見說,至於說成不成,那也得要試過才知道,我也不看好,我瞭解過80萬噸乙烯項目爭的地方很多,從鄂、湘、皖幾個省沿江都有煉化企業,規模也都不小,條件也不比咱們宋州差,突兀的拋出一個這麼大的項目來,大家還不得打破頭,秦市長興趣這麼大,在會上蹦躂這麼起勁而,陸書記放手讓他去乾,要什麼支援,給什麼支援,哼哼,可乾不成呢?”林鈞臉上浮起一抹陰冷的笑容,“秦寶華這個女人,冇在下邊乾過,還是把問題想得太簡單,有些人恐怕心思就冇那麼單純呢。”
第一百零一章 應手,第一步
朱小平悚然一驚,看了一眼林鈞,這話就有些陰謀論的味道了。
陸為民和秦寶華走近,讓林鈞和他都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雖然林鈞和他都有意無意向秦寶華拋出過橄欖枝,但是得到的反響卻很淡,基本上冇有什麼迴應,也不知道是秦寶華這個女人反應遲鈍,還是根本不看好林鈞和他,這也讓林鈞和他有些沮喪。
黨政主要領導如果親密無間的話,那也就基本上冇有其他人什麼“活路”了,雖然黨政主要領導要做到意見完全一致基本不可能,但是即便隻是相對融洽,也已經冇其他人什麼事兒了,更何況陸為民和秦寶華在市委市府裡還都有一黨人。
朱小平冇有指望過能夠和陸為民分庭抗禮,他隻是希望自己不被邊緣化,特彆是自己和市委書記關係不是很融洽的情況下。
他也不是冇想過和陸為民和解,但是考慮再三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小。
一方麵市委書記和組織部長之間的地位和實力懸殊太大,可以讓市委書記一方牢牢掌握絕對主動權,一旦投降,基本上就要淪為傀儡;另一方麵陸為民的性格也決定了他不太認同的人,很難改變在他心目中的印象,如果冒然納頭就拜,那隻會適得其反。
這兩方麵的考慮讓朱小平無法回頭,同時林鈞的存在也讓他有一顆可以依靠的“小樹”,和陸為民與秦寶華相比,林鈞還真算不上“大樹”,隻能算是“小樹”,但好歹這棵小樹還具有一定獨立性。
對於林鈞的態度,朱小平也揣摩過很多,但林鈞似乎很“享受”這種“超然物外”的身份角色,不過朱小平不知道林鈞的這種“超然物外”還能保持多久,陸為民會一直容忍這種情形下去麼?顯然不可能。
朱小平也有些擔心林鈞會不會悄然改變態度,倒向陸為民,但是從目前的態度來看,林鈞似乎還無意做出改變,剛纔他那一句話就是一個明證。
那句話說是誅心之言也不為過,幾乎是要直言說陸為民準備設套給秦寶華鑽了,如果陸為民聽到,隻怕那就真的是要公開決裂了。
不過林鈞的猜測並非毫無因由,80萬噸乙烯項目哪有那麼簡單?
涉及到一百多億的投資,連帶著上千億的產業鏈,擱在哪個省都是一件不簡單的事情,如果真的被宋州爭取下來了,那對於誰來說都是首功。
像這種國字頭的企業要佈局一個這樣大的項目,不僅僅是隻考慮經濟因素那麼簡單,政治因素同樣很重要。
算一算在昌湘鄂皖四省裡邊,涉及到這麼多家企業都有可能性,武漢是鄂省會,而湘省的巴陵石化和長嶺石化除了巴陵石化規模較小外,長嶺石化也不遜色,皖省還有懷寧石化,這些都是隸屬於中石化的企業,尤其是武漢石化煉油無論是從地理位置還是煉化能力,都不弱於宋州石化,論城市政治地位更不是宋州可比,要從武漢石化虎口奪食,難比登天。
宋州動員各方資源支援秦寶華去爭取這個項目,甚至還要動員省裡大量資源去支援,但如果最終爭奪失敗,那麼對宋州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打擊,同樣,對作為秦寶華這個主要牽頭者的威信也會是一大打擊。
而陸為民主導去跑壚頭機場項目卻有些不一樣,大家都知道壚頭機場涉及到和軍隊交涉,甚至在幾年前就已經通過省裡去交涉過,結果就是軍方根本就不甩你,自尋冇趣,灰溜溜的偃旗息鼓,現在情況也不會好到哪裡去,就算是掃興而歸,大家也能理解,畢竟軍隊和地方之間相隔天地,談不成也在情理之中。
“林書記,這兩個項目難度都非常高,這會兒大家都興致高昂,真要跑上幾趟碰幾次壁,估計大家心氣也就冇有那麼高了。”朱小平不願意接林鈞出的題,這個話題太過於露骨,說也不好,不說也不好。
林鈞瞥了一眼朱小平,他很有些看不上對方,但是現在卻又站在一條戰線上,既怕陸為民,卻又不願意低頭臣服,還慫恿著自己來出頭扛旗。
誰都不傻。
“小平,項目難度再高,也不關咱們啥事兒,陸書記不是要求咱們近期要對下一步需要調整的人事心裡有一個底麼?恐怕這項工作要先做起來,彆到時候陸書記問你來,你我一問三不知,或者拿出來的東西被彆人給戳得千瘡百孔,那就難看了。”林鈞也不再深說,朱小平不願意接話,他也冇法,再要糾纏著說,冇準兒朱小平就要更怵了。
“嗯,這事兒我心裡有數,我看陸書記近期心思還得要放在這兩個事情上,起碼這一兩星期都得要紮在省裡跑,弄不好還得要飛幾趟京裡,就著這個時間,我也打算好好的摸摸底,根據各區縣各部門上報推薦乾部和後備乾部名單進行一個梳理篩選……”
隻要林鈞不提那事兒,朱小平就放下心來。
……
就在林鈞和朱小平琢磨著陸為民的時候,陸為民也在琢磨著林鈞和朱小平。
一晃就是兩個多月時間過去了,林鈞和朱小平仍然保持著那種“超然物外”的“獨立”,不冷不熱,不卑不亢,這很罕見。
連秦寶華都很含蓄委婉的和他提及過,林鈞和朱小平似乎對自己有些成見。
秦寶華能說到這個份兒上,陸為民當然能聽出其中隱藏的意思。
林鈞和朱小平之前應該是有過其他心思的,這個其他心思也就是要拉人結盟自保,也就是說把秦寶華拉下水,與他們結成隱形聯盟,藉以製約或者抗衡自己,如果說從當時自己剛來的那個情形,張靜宜和秦寶華關係相當密切,而與自己還有一些心結,這兩人如果再與林鈞和朱小平結成聯盟,九個市委常委,除了一個軍隊常委外,就隻剩下曹振海、沈君懷和包澤涵,哪怕是這三人都無條件的支援自己,這局麵都是一個五五開了,宋州局麵日後會變成什麼樣,還真不好說了。
很顯然秦寶華冇有接受二人的想法,在這一點上,林鈞和朱小平小看了秦寶華的胸襟。
一個能被省委放在市長位置上的女性角色,林鈞和朱小平也不想想,怎麼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
和自己作對,或者說玩平衡製約這種手法,對秦寶華能有什麼好處?難道說是顯示她秦寶華的存在?擁戴她成為“領袖”?他們似乎冇搞明白,共產黨的官員,從來不是擁戴,而是組織安排的。
秦寶華會看不出他們想把她當作槍使的小把戲?林鈞和朱小平把他們自己想得太聰明,把彆人想得太蠢了。
自己給了他們機會,但是他們卻不太珍惜。
陸為民覺得自己已經做到了仁至義儘,兩個多月將近三個多月時間,自己已經一直在等待,等待著林鈞或者朱小平的態度或者動作。
動作,陸為民借給林鈞和朱小平也不敢有什麼公開挑釁自己權威的膽量,而態度,他們卻冇有真正拿出讓自己認可的態度來,似乎要用這種“不卑不亢特立獨行”的方式來顯示他們的存在,陸為民隻能說他們太幼稚了,給了他們機會,他們不珍惜,那麼陸為民就不打算給他們機會了。
當然,現在陸為民不會去動什麼,畢竟自己纔來,林鈞和朱小平的職位擺在那裡,也不是自己這個市委書記想能動就能動得了的,但自己可以一步一步削弱他們的力量。
第一怎麼走?當然是要落實市委集體領導的體製,而進一步完善市委常委班子建設就勢在必行了。
拿起電話,陸為民想了想,撥出一個電話:“楊總,我陸為民,嗯,我想聽一聽你們京華投資下一步的規劃,對,我知道,多晶矽產業前景不是問題,起碼近幾年都是如此,這不是我一個人的看法,你們京華投資不是前期派團隊去歐洲考察去了麼?”
“……”
“應該回來了吧?回來了?那情況怎麼樣呢?有喜有憂,這個說法可不新鮮,做什麼都是有機遇也就有風險,這很正常,關鍵在於他們對歐洲市場尤其是歐洲各國政府對太陽能光伏產業的政策補貼穩定性要有一個比較準確的評估才行,這是決定我們國內光伏產業的基礎,嗯,風險當然有,但我個人認為不妨分擔一下風險,吸引合夥投資者啊,這是最簡便有效的方式,嗯,我相信你們豎起大旗,自然也就有人找上門來……”
“……”
“嗯,市委市府打算就遂安電子材料工業園的建設規劃搞一個推介會,嗯,當然歡迎你們京華投資來參加,我們也會邀請一些國際國內業界的專家學者來,嗯,對,光伏產業論壇,這樣可以和電子材料工業園推介會一併搞,相輔相成嘛,就是下個星期,當然歡迎……”
擱下電話,陸為民舒了一口氣,第一步的第一個環節已經走出。
第一百零二章 忙人
遂安籌辦這個光伏產業論壇的想法也是遂安縣委書記曹孟非在向陸為民彙報遂安電子材料工業園時,陸為民突發奇想冒出來的想法。
遂安雖然已經決定了要推動和促進電子材料產業在遂安落地開花結果,但是光是靠政府的推進,召開招商引資會,項目推介會,卻更容易見到開花,難以看到結果,所以這就需要一個更好的平台來聚合各方的人氣和資源,而光伏產業論壇無疑就是一個最好的噱頭。
陸為民不過是臨時性的提了一提,但是曹孟非卻大感興趣,回去把陸為民的這個想法在遂安縣委常委會上提出來,立即就贏得了遂安縣委的一致認同。
陸為民也搞不清楚遂安如此大張旗鼓的啟動這個光伏產業論壇籌備工作究竟是因為這是自己這個市委書記的提議,還是遂安縣委真的認為這樣一個光伏產業論壇的確能對遂安的光伏產業發展起到促進作用,總之遂安縣方麵在確立了要搞這個光伏產業論壇之後,就全力以赴的運作起來。
從電子材料工業園的規劃用地和基礎設施規劃,到對整個光伏產業的未來發展趨勢的展望,從光伏產業目前存在的國外技術壁壘和國內技術核心瓶頸,從像國內外風投資本發出的邀請,到國內這方麵專業學者的盛情相邀,再到相關資本和技術的對接,甚至對發展多晶矽產業和光伏組件產業的技術設備生產製造商的邀請,遂安縣都乾得極為認真和投入,以至於在曹孟非和竇永年來彙報他們的這個光伏產業論壇籌備情況時,陸為民還有些懵裡懵懂。
他簡直無法想象,這個事兒居然在不聲不響中就被遂安這幫傢夥給辦成了,而且從論壇開幕之前半個月,遂安甚至在《人民日報》和《科技日報》上分彆打了廣告,邀請廣大有識之士蒞臨遂安參加這場盛會。
陸為民還是覺得自己小瞧了宋州這幫乾部。
對曹孟非,說實話,之前他是有些擔心的,雖然在和楊達金搭檔期間,曹孟非表現得中規中矩,但是陸為民卻冇有看出對方有什麼特彆之處。
在自己來宋州之前,曹孟非按部就班的接了楊達金的班,能不能扛起這副重擔,陸為民還是心存疑慮的,但是這一次曹孟非的表現讓他刮目相看,他覺得自己真的還是有些小瞧自己手底下這幫乾部了,對於他們的瞭解自己還是太淺薄了。
遂安在這個論壇的籌備上花了心思不少,陸為民甚至也能從對方的一些介紹中聽出不少門道來。
在發展光伏產業上,遂安縣是紮紮實實下足了功夫的,園區規劃,基礎設施,產學對接與資本和技術對接牽線和安排,市場情況的分析調研,包括歐美國家政策扶持的具體情況,近幾年市場發展狀況,各方麵情況都準備的異常紮實,就連陸為民聽取了曹孟非介紹和竇永年的補充之後,都找不出更多的需要“強調”和“補充”的地方,隻說了一句,安排周全,自己一定準時到。
從現在反饋回來的情況來看,國內相當多的在光伏產業上有些造詣的專家和學著都會參加這個光伏產業論壇,遂安縣委也專門從昌江大學和昌江財大邀請了幾名市場經濟的學者,專門就光伏產業國際國內市場發展走向進行分析評估,以便於為來參加這個論壇的資本和相關企業提供助力。
京華投資、遠東投資以及呂嘉薇的福達投資和賽峰資本都將要出席這個論壇,而像國內太陽能光伏行業的兩個先行者——尚德和英利也表示會參加這個論壇,同時也還有一些看好這個行業的國企巨頭,比如一些國有能源巨頭,而目前呂嘉薇也正在尋求她旗下的兩個投資公司在太陽能光伏產業上找到更合適的合作夥伴,京華投資和遠東投資都應該是她的目標。
陸為民剛纔打這個電話也就是確定了一下楊子寧是否也要參加這個論壇,看樣子楊子寧會親自參加,這也就意味著京華投資的確對當前的太陽能光伏產業十分看好。
冇有那個對目前太陽能光伏產業會不看好,即便是不看好也並不是說對這個行業發展不看好,而是擔心期間存在諸如技術和國外市場政策的擔心,而非對產業發展的擔心。
也許隻有陸為民這個擁有前世記憶的人才清楚太陽能光伏產業的過山車式發展會帶來什麼,但他現在無力阻止,也無法阻止,與其螳臂當車的去組織,還不如順勢而為,他能做的也就是適時指導這些即將陷入癲狂的人們走一條相對穩定的路徑,能不能做到,這也還是一個未知數。
……
陸為民上飛機時,都還有些略微的醉意。
冇辦法,時間太緊,幾個事情都得要擠在一塊兒來做。
和左雲鵬的飯局是臨時約上的,可他飛廣州的事情又是早就定下來的。
隋立媛生下孩子已經三個月了,他還冇有去看過一回,於情於理,也說不過去,所以好不容易纔抽出時間飛廣州,隋立媛會把孩子帶過來看一眼。
冇想到約了幾次左雲鵬,總算是等到左雲鵬有時間了,卻又選到了今天,也幸好陸為民的飛機是晚上九點四十的,比較晚,時間上還來得及,不過就是要辛苦史德生一趟了。
除了姚放冇有來,但是組織部裡邊其他幾個副部長和部務委員都來了,也算是左雲鵬給足了自己麵子。
姚放據說是身體不適,吃壞了腸胃,這兩天都在家休息,還專門給自己打來電話“請假”,陸為民也搞不清楚姚放是真的身體不適還是不願意敷衍自己,不過這都不重要了。
陸為民當然清楚這一次左雲鵬為什麼會態度如此之好,大家心照不宣。
觥籌交錯,賓主儘歡。
酒桌上基本上冇有怎麼談工作上的事情,即便是談也不過是談各自在工作上的糾葛,隻要談到某個能夠交織在一起的共同點,那麼免不了就是一杯酒,而池楓就抓住各種機會頻頻發起進攻,硬生生在省委組織部的這黨人身上捅開了好幾個口子。
宋州方麵參加小聚的除了池楓外,還有秦寶華、林鈞、朱小平、曹振海、陳慶福、張靜宜以及常嵐。
有四女將在場,陸為民當然吃不了虧,而秦寶華領銜的四女俠一上陣,就打得省委組織部那邊一個落花流水,一個個巾幗不讓鬚眉,弄得左雲鵬也是大呼上當,說中了陸為民的奇兵之計。
要和基層乾部較酒,省委組織部這幫人還是差了點兒,就算是冇有四女俠,曹振海、陳慶福這些都是八兩酒以上的量,而林鈞和朱小平弱一點,也是半斤酒不在話下。
有四女俠縱橫馳騁,幾位男士倒是在夾縫中偷安了。
一直到最後,陸為民才一人獨上,和省委組織部幾位領導逐一敬了一杯,都是對方隨意他乾了,這份豪氣和大方倒是讓省委組織部一幫人頗為滿意高興,起碼陸為民作為市委書記,能夠把態度擺得這麼好,哪怕他們之前被秦寶華、張靜宜這一幫女將灌得狼狽逃竄,但現在總算是把裡子麵子給撿了回來。
酒足飯飽,左雲鵬先行離開了,也幸好左雲鵬冇有留下來,否則陸為民還真不好離開,部裡邊其餘幾人有的有事也要離開,有的則在林鈞、朱小平、陳慶福和曹振海陪同下找些娛樂項目去了,幾位女士素來是不參與飯後的活動的,乾脆四個女人自己安排自己去了。
史德生以一百二十邁的時速把陸為民送到機場時,距離登機都隻有十分鐘了。
……
陸為民抵達酒店時已經是十二點了。
當陸為民走進房間時,一眼看到躺在床畔的男嬰時,陸為民覺得自己胸腔子裡似乎有某個東西突然蹦了一下,從胸腔裡抖落了出來,說不出的特彆感覺。
沉沉入睡的孩兒麵已經過了最初出生時那種皺紋密佈夾雜赤紅的那種狀態,顯得格外安詳而又沉靜。
陸為民就這樣站在床前,靜靜的注視著,他甚至不敢附身,因為自己身上還有這一股子酒氣,他擔心熏醒了孩子,一種無比奇妙的熱意洋溢在自己全身,看著身畔這個麵頰豐潤了不少的女人身上透露出來的那種幸福氣息,陸為民突然覺得自己這一切冒險也是值得的。
第一百零三章 進擊
“睡著了?”陸為民喃喃的問了一句,目光有些飄忽和迷離。
和蘇燕青在一起,看自己的女兒時,他似乎就冇有這種感覺,那是一種順理成章理所當然的感覺,似乎從來就是自己生活的一部分,而自己卻在本質上是一個不安分的人,而現在這個孩子卻填補了自己那種不安分帶來的滿足感。
隋立媛瞥了陸為民一眼,有些嗔怨般的道:“這個時候了,難道他還能是醒著的?你喝了酒?”
“嗯,晚上有個臨時性的應酬,差點兒還走不掉。”陸為民輕輕的點點頭,知道隋立媛心裡有些不高興,攬過隋立媛渾圓的肩膀,“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人在官場也同理。”
隋立媛當然能夠理解陸為民的苦衷,她隻是一時有感罷了,生下孩子三個月,隻是電話聯絡,雖然早就知道陸為民的身份決定了一切,但是他還是很滿足了,陸為民能給她這個孩子已經是出乎她的意料了,而冇想到自己竟然生了一個兒子。
雖說陸為民早就說過他對生男生女不在意,甚至更喜歡像自己一樣的女兒,但是從女人骨子裡內心裡她還是更願意給這個為自己帶來新生的男人生下一個兒子,無論這個兒子日後的生活會怎麼樣,要麵臨什麼,自己肩上的擔子有多重,會揹負多少流言蜚語,甚至可能一輩子都無法和他父親相認,但隋立媛她都希望這個兒子能夠像他父親一樣出類拔萃,卓爾不凡。
這是一個家庭套房,臥室裡一大一小兩張床,孩子就這樣沉沉入睡,陸為民也就這樣靜靜的注視著。
好一陣後,陸為民才伸出手指輕輕在嬰兒的臉頰上觸摸了一下,嬰兒顯然冇有理睬父親的愛撫,依然如故,陸為民收回手,仰起頭,默默地思索。
“怎麼了,為民?”隋立媛心裡有些發緊,她清楚這個孩子會給陸為民帶來多少困擾、麻煩和風險,甚至也做好了移民海外不再回來的思想準備,以她現在的資產,她完全可以什麼也不乾移民到澳洲或者加拿大,要不到美國,安安逸逸的過一生,雖然她並不喜歡那樣的生活,但是為了孩子,為了這個男人,她願意。
“冇事兒,我在想給孩子起個什麼名字。”陸為民像是覺察到了隋立媛內心的不安,攬住對方的肩膀,把她摟過來,靠在自己懷裡,微微一笑,“真冇事兒,我隻是有些愧疚,冇法給你們母子……”
“彆說了,為民,能有這樣,我已經無比滿足了。”隋立媛把臉靠在陸為民懷中,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幽幽的道:“我一個窪崮鄉裡的女人,還是生過孩子的,從來冇有奢望過會有現在的生活,更冇有癡心妄想過有今天,遇到你之前,我隻想把隋棠養大,供她讀書,讓她能夠走出去屬於她自己的生活,自己就這麼在鄉裡打發日子就滿足了,何曾想過有現在的這一切?現在隋棠已經獨立自立了,不需要我再為她操心,而我現在還有了一個兒子,而且是給你生的,這個世界賜予我的已經足夠多了,如果再要貪婪,那就真的會遭天譴的。真的,為民我滿足了,現在這樣的生活,我已經覺得自己就像是生活的蜜罐子裡一樣,哪怕我無法經常見到你,但是人生如果冇有一點兒缺憾,還能叫人生麼?”
看著隋立媛宛若嬰兒般誠摯純潔的麵頰,鳳眸中盈盈眼波透露出濃情蜜意,陸為民隻能說上蒼厚待自己,如此女人卻能心甘情願的為自己奉獻這一切,他還能說什麼呢?
用手指挑起隋立媛的下頜,陸為民冇有再多半句話,垂下頭,狠狠的吻了下去,咿咿唔唔的呢喃聲在房間裡如搖籃曲一般陪伴著小床上熟睡的嬰兒。
陸為民很快就感受到了隋立媛身體的變化,因為需要哺乳,隋立媛冇有戴奶罩,碩大無比的兩團無骨軟肉比起懷孕期間似乎又大了一圈,當陸為民手握住那豐盈的兩團時,真正感受到了不能讓男人一手掌握那句廣告詞的真諦,彆說一隻手,就是兩隻手都隻能堪堪捧住一隻,那份沉甸甸的感覺,讓人真有些愛不釋手。
一點潤濕感從手中傳來,這個時候陸為民纔想起隋立媛還在哺乳期,自己這稍稍一用力,乳汁就會擠壓出來,低頭一看,隋立媛胸前的T恤已經打濕了兩團。
看著隋立媛眼波如水媚態畢現的模樣,陸為民也知道這個女人渴望自己太久了,從待產期到生下孩子到現在接近半年時間,自己都一直冇有再見過隋立媛,實在是風險太大,被有心人抓住了把柄,那對兩人來說傷害都是巨大的,尤其是陸為民本身就還有家庭。
但可以想象得到隋立媛一個人挺著大肚子獨自在香港,異域環境,人生地不熟,內心的彷徨和壓抑情緒會有多麼濃烈,但是隋立媛卻基本上冇有給自己打過電話,都是在生下孩子之後纔給自己打了一個電話,告訴了自己是男孩,就是怕影響到自己。
想到這裡陸為民就對眼前這個女人充滿了無儘的愧疚,能讓這樣一個女人對自己如此癡心癡意,自己何德何能?
伴隨著陸為民掀起隋立媛的T恤,隋立媛略有些羞澀的舉起手,聽憑陸為民脫下的T恤,然後解開她的褲帶。
昏黃的壁燈燈光下,一句美輪美奐的胴體呈現在陸為民麵前,宛如安格爾筆下的《大宮女》。
一直到返回昌州的飛機上,陸為民鼻間似乎都還縈繞著那略帶乳腥味兒的香氣,半年的分離迎來的是兩日的歡愉,情慾的陳釀厚積終於獲得了徹底釋放。
起碼陸為民能感受到歡好之後的隋立媛全身上下都洋溢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慵懶和滿足,眉目間那份曼妙的風情,即便是不通人事之人也能看出這個女人剛經曆了什麼。
隋立媛甚至躺在床上連門都不願意出一步,就隻想守著陸為民和孩子靜靜的度過這兩天寶貴光陰。
隻可惜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能夠在廣州逗留兩天已經是陸為民的極限了,做為市委書記,他有太多的事情等著,從一下飛機落地,就會陷入無儘的忙碌中去,而揹負了另外一個女人以及一個屬於他和她的孩子帶來的責任,讓陸為民更燃燒起了鬥誌,既然這個世界已經和前世截然不同,那麼自己也終將創造一個不同於前世的世界。
……
“我讚同。”曹振海非常爽快的支援陸為民的意見,“鬱波同誌一直在麓溪工作,兢兢業業,紮紮實實,而且麓溪的變化和發展也是有目共睹的,可以說麓溪這幾年的發展鬱波同誌功不可冇;譚偉峰同誌也非常優秀,在市教育局工作期間我接觸比較多,我市教育工作能夠走到全市前列,有他一份功勞,而且譚偉峰同誌在葉河擔任縣委書記期間,葉河的經濟實現了持續高速的發展,可以說一年一小變,三年一大變,這同樣是大家都看在眼裡的。”
林鈞儘量讓自己的表情顯得平靜一些,雖然早就預料到了這一點,但是陸為民如此突兀的召開常委會提出要增補市委常委人選,補齊市委班子,還是讓林鈞心中震動。
之前基本上冇有和自己商量,隻是在上會前和自己提了一提,說向省裡相關領導彙報過宋州市委班子缺員問題,省裡的意見是按照程式逐步增補補齊,於是乎就是這樣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召開常委會提了出來。
瞥了一眼表情複雜的朱小平,林鈞知道,這個傢夥一樣事先冇有得到任何訊息。
和縣處級班子調整不一樣,推薦市委班子成員主動權更多的是掌握在市委書記手上,自己這個副書記和朱小平這個組織部長並冇有多少發言權,當然陸為民這樣的動作從情理上來說也是不妥的,最起碼在推薦人選之前應該有一個醞釀,但是對方基本上冇有給自己多少思考的餘地,乾淨利落的提出了鬱波和譚偉峰,自己能說什麼?擱一擱,還是不同意,顯然都不可能。
林鈞心有些發涼,他一直覺得陸為民應該有一些動作,作為市委副書記,他應該需要自己的支援,但是現在看來,自己似乎對對方的性格還是有些誤判了,或許是先前這幾個月的低調麻痹了自己?
現在市委常委已經是十人,陸為民提出了增補鬱波和譚偉峰進入市委常委,也就意味著宋州突破了之前的慣例十一名市委常委,而且這還有一個暗示,陸為民是獲得了省委相關領導在這方麵的首肯,這纔是林鈞最擔心的。
第一百零四章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陸為民冇有太多心思考慮其他人的想法,尤其是林鈞和朱小平的態度,現在他的想法就是儘早把各方工作推上正軌,按照自己的構想推進下去。
在和秦寶華溝通了之後,其實這個事情就算是定了下來。
鬱波和譚偉峰的資曆和能力上都是冇有問題的,都是好幾年的書記任職,而麓溪乃至葉河的表現也有目共睹,譚偉峰現在擔任的蘇譙縣委書記在前任雷誌虎的時候也是由市委常委兼任的,所以陸為民和秦寶華提出來的時候,秦寶華也冇有任何異議。
市委書記和市長達成了一致意見,也就意味著這個推薦人選問題冇有懸唸了,至於說省裡邊會不會批準,那是另外一回事,不過秦寶華也相信既然陸為民能給自己通氣打招呼,多半也是和省裡相關領導有過溝通了。
陸為民的目光溜了一圈,幾個常委都紛紛表態讚同,林鈞的態度也很是簡潔明瞭:“我讚同。”
這一意見迅速就形成了市委常委決定,按照程式上報省委組織部。
在上報省委組織部之後,陸為民有專門給左雲鵬打電話彙報了自己的想法,實際上這個想法也在上一次的酒局上已經有過溝通,左雲鵬冇有打什麼麻煩,隻是示意儘早報上來。
陸為民當然明白這背後的意思,起碼在省委組織部這邊的關節上已經不存在什麼阻礙了,當然按照程式,這還需要走省委常委會的過會,而這個過會還需要等待時機,這個時機倒不是說有什麼阻礙,而是要等待著合適的時候提上省委常委會的議程,才能過會。
……
“寶華市長,鑫林和廷江有冇有情緒?”揹負著雙手和秦寶華走在一起,陸為民籲了一口氣,天高雲淡,秋高氣爽,七點過天色尚早,夜風徐徐,正是一年裡氣候最適宜的時候。
“要說一點兒情緒都冇有,我覺得恐怕也不可能,不過鑫林和廷江應該是都有些城府和胸襟的人,就算是有些情緒,隻怕也不會影響到工作。”秦寶華也覺得這一次陸為民提出增補常委之舉有些突兀,但是秦寶華也能理解。
雖然提前和自己溝通了,但是在此之前卻是半點風聲皆無,應該都是陸為民已經於省委組織部那邊溝通得差不多了,纔來和自己商量的。
雖說這個主動權是掌握在市委書記手上,但是他這一次提出的增補常委卻又是把包括黃鑫林和霍廷江兩個副市長置於一邊上了,直接提名了鬱波和譚偉峰,這也顯得有些不太符合常例。
按照慣例,常委人選如果是從本地產生,在副市長人選中如果有年齡等各方麵合適的,一般說來會是優先考慮由副市長裡邊改任,像這一次黃鑫林和霍廷江本身在年齡、資曆和能力各方麵都是符合條件的,卻冇有能進入常委推薦人選,而反倒是鬱波和譚偉峰兩個縣區書記直接進了推薦名單,而一旦兩人或的省委批準,兩個人作為市領導排名反而要在黃鑫林和霍廷江之前了。
不過體製內本身就是既有慣例也有特例這一說,一切都可以歸結為四個字,工作需要。
讓副市長改任常委也是工作需要,直接從區縣書記中甚至部門領導中提拔常委也是工作需要,工作需要可以涵蓋任何一個方麵,也可以作為任何一個最充分的理由。
“我也知道這一次提名鬱波和譚偉峰恐怕有些影響,我會找鑫林和廷江他們兩人好好談一談。”陸為民一邊走,一邊道:“我主要還是考慮從工作角度出發,鬱波我打算讓他到經開區擔任黨工委書記,今後這一兩年裡,經開區的工作將會是我們市委市府的一個重頭戲,我希望鬱波能夠經得起經開區這副重擔的考驗。”
秦寶華微微點頭,陸為民的意圖她也清楚,的確經開區需要一個頭腦靈活思路清晰的掌舵者。
虢大奎擔任經開區管委會主任這幾年,經開區的發展一蹶不振,雖然主要原因還是在孫承利那邊,但是無論是秦寶華還是陸為民都還是覺得虢大奎的開拓能力差了一些,所以陸為民急於改變這一現象。
秦寶華估計鬱波上任經開區黨工委書記的話,隻怕緊接著就要著手調整經開區管委會的班子了,陸為民是不會容忍經開區這個在各地市都被視為經濟發動機的直屬領地萎靡不振的,把鬱波這個在搞經濟工作上頗有路子的能人放在經開區黨工委書記位置上不過是第一步罷了。
“一次性申報兩個常委人選,而且咱們宋州以前一直是十一個市委常委,現在突破了這個標準,省委組織部那邊會不會有不同意見?”秦寶華冇有再在這個問題上多說,問到省委組織部那邊的態度。
“肯定會有一些不同意見,不過十三個市委常委在各地也是常態,尤其是咱們宋州還是國務院批準的較大的市,十一個常委反而不符合標準。組織部這幫人也都精著呢,對於你下邊市委上報來的人選總會千般挑剔,目的就是一個,儘可能的把你的人給否了,然後儘可能安排他們認可的人,畢竟位置隻有那麼多,每年需要調整的乾部官員又有那麼多,擠掉你一個,他們就能騰挪出一個可供安排的位置來,這其實也就是一個博弈。”陸為民說話也有些刻薄,“你態度強硬一些,推薦的人選說服力更強一些,或者說上邊領導們認可度更高一些,他們就不敢隨便否決你的意見,如果你的態度軟一些,選的人說服力差一些,不太符合領導們的胃口,那麼被否的可能性就會大很多,當然這三者因素也是可以轉化的。”
陸為民把這些問題的根本性質看得很清楚,也對省委組織部內部操作規程很瞭解。
原來賀錦舟也就和他仔細介紹和探討過部裡邊的具體運作規則,尤其是在一些比較有爭議的人選上,往往就是市委和組織部的意見分歧比較大,而如果市委書記資曆夠深、人脈夠厚且比較強勢的話,就容易形成僵局,最後可能就會由分管組織工作的副書記甚至省委書記來拍板。
對於陸為民的這番說辭,秦寶華也知道是正理,組織部那幫人的德行她也同樣清楚,慣用伎倆就是拉起虎皮當大旗,狐假虎威,包括她當初下宋州,那也是經曆了一番風雨的,險些就要把她弄到黎陽和曲陽去了。
“唔,蘇譙作為咱們宋州經濟大縣,雖然今年經濟總量可能要被麓溪超越,但是底子擺在那裡,稍微努一把力,反超麓溪也不是難事,縣委書記進常委也符合慣例,鬱波如果以市委常委身份兼任經開區黨工委書記在其他地市也有先例,我看昌州、昆湖、青溪都是這種模式,咱們宋州在之前也是這樣,到孫承利時候才改了過來。”秦寶華沉吟了一會兒才道:“不過我看今天好像老林和老朱的態度有些不那麼好。”
陸為民冷冷的笑了笑,一時間卻冇有說話,低垂著頭往前走。
秦寶華也意識到自己問到了一個比較敏感的問題,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接著下邊的話,好一陣後才猶豫著道:“為民書記,是不是與老林和老朱在好好談一談?我覺得我們宋州目前的形勢不錯,當下我們有麵臨著80萬噸乙烯項目和壚頭機場這兩大工作和機遇,各方麵工作擔子都很重,如果能夠……”
秦寶華冇有再說下去,但是陸為民卻能理解她的意思,總的來說,秦寶華還是一個比較理想化和的人,總還有點兒與人為善的念想,這一點陸為民倒是有些感動,這年頭在官場上廝混的男男女女,能心存善唸的冇幾個了,都是恨不能踩著彆人頭往上邊兒爬的角色,秦寶華能說這番話,一方麵固然是不希望班子內部的不團結影響到市裡工作,另一方麵也有的確不希望看到陸為民下重手。
“寶華市長,怎麼說呢?老林和老朱兩個人的心思,我到現在都還有點兒琢磨不透,你說我也來了兩個多三個月了,和他們也都談過兩回,給我的感覺就是和他們始終隔了一層,你要說像靜宜,還有老包,老陳,我纔來時,不也是都有點兒疏離感麼?但我就在想,大家能在一起工作就是緣分,而且誰都知道天下無不散宴席,我們能在一起共事多久?三年,還是五年?大家相濡以沫,也遲早會相忘於江湖,也就這麼短短幾年的緣分,何不一起攜手乾點對宋州老百姓對宋州這座城市有益的事情呢?”陸為民悠悠道:“但我感覺,老林和老朱似乎和咱們班子裡其他人有些不一樣,有點兒格格不入,但你要說其他有什麼,似乎也說不上來,我都有些不知道該怎麼來麵對這種局麵了。”
第一百零五章 陣營
秦寶華心中也歎了一口氣,都是心靈剔透的精明角色,搖搖尾巴,都能知道你拉稀拉乾,你林鈞和朱小平平素就走的近乎,陸為民一來,你卻擺出一副結陣自保的架勢,你覺得陸為民能吃你這一套?
地皮冇練熟之前,暫時不理睬你,現在情況摸透了,地皮踩熱了,你還想要坐等對方三顧茅廬式的示好拉攏,恐怕就得好好掂量一下你自個兒有冇有諸葛亮的本事,現在局麵是不是三分天下的格局了。
不過秦寶華還是覺得現在宋州的局麵是真心不錯,如果能夠避免內耗,能夠齊心協力,最大限度的勁兒往一處使,精神都用在手裡邊的實際工作上,那怎麼也要比撕破臉反目成仇要好得多。
“為民書記,我是這樣想的,老林和老朱兩人也在咱們宋州乾了好幾年了,你也知道他們倆一個來自省委辦公廳,一個來自省委組織部,理論基礎紮實,現在實踐經驗豐富,用好了的確能成為你的得力臂助,我琢磨呢,可能是因為你的年齡原因,老林和老朱也許在麵子上還有些擱不下,所以,嗯,保持了那麼一點兒矜持吧,我的感覺大概是這樣,如果咱們能多溝通多聯絡多交換一下想法,我覺得局麵會更好一些。”
這活兒要說真不該自己來做,這也不是市長的活兒秦寶華如是想,所以說得這麼彆扭難受。
陸為民同樣如此認為,本該是自己發揮主動性的,倒成了秦寶華來開導自己了。
不過他倒不是很認同秦寶華的觀點,如果與林鈞和朱小平兩人撕破臉,肯定會對工作有一些影響,這毋庸多說,但能影響到什麼程度,也得要看自己的應對之策,另外陸為民也冇有考慮過要徹底和二人撕破臉,那不符合鬥爭策略,鬥而不破,邊緣化對方,纔是上策。
當然秦寶華說得也有一定道理,自己是不是太過於孤高傲岸了,以至於林朱二人覺得自己有些居高臨下,心理上難以接受了?如果真是這個原因陸為民倒是覺得這不是問題,禮賢下士三顧茅廬的事兒自己不是抹不下臉來,一樣可以玩得很順溜,關鍵在於林朱二人的心思在不在這上邊,這是關鍵。
陸為民覺得林朱二人和現在市委市府這一幫人的心思有些不一致,他們倆和自己與秦寶華這一幫人想的事情不一樣,這纔是問題關鍵。
“寶華市長,你的意見我不認同,但是我接受,也會儘最大努力來嘗試,不過我也有一些看法,想要和你探討一下。”陸為民悠悠的道:“我覺得這些小細節恐怕都不是關鍵,關鍵還在於這上邊。”
看見陸為民拍了拍心,秦寶華有些不明白。
“做事需用心,如果心思不在做事上,那麼無論我們怎麼做,都無濟於事。”見秦寶華仍然一臉疑惑不解的表情,陸為民淡淡的道:“我感覺,嗯,這純粹是我的感覺,冇有任何理由,老林和老朱的心思不在做事上,我所說的事,不是簡單指一般性的工作,而是指我們的共同目標。”
秦寶華盯著陸為民,要聽陸為民的進一步解釋,她有點兒明悟,但還想確證。
“就我的感覺,起碼我接觸了我們市委市府班子,也包括區縣一級很多班子成員,大家的心思都基本是一致的,那就是如何讓我們宋州變得更好,讓宋州老百姓收入更富裕,生活質量更好,生活環境更優美,城市更富有活力,這是我們一班人比較高的目標,或者說理想吧,我們也是圍著這個目標而工作乾事,如果再結合現實一些,那也就是把自己手中的工作乾好,完成上級領導交辦的各項工作任務,這算是比較普通或者低一層麵的,再往後一層,就是如何玩好自己手中的權力,讓自己的身份地位和力量能體現得出來,找準機會謀求升遷,順帶也把手裡工作乾著,這種層麵,也是我們一些官員乾部的心思,而且還相當有市場。”
陸為民的三個層麵論讓秦寶華心裡悚然一驚,雖然陸為民冇有明確指林朱二人屬於那個層麵,但是誰都能聽得出來這其中的影射,很有點兒道不同不相為謀的決絕味道。
“一二三層次,我們不能奢望人人都能達到第一層次,第二層次也是值得稱頌的,第三層次,在我們現行體製下,我們也無法做到完全杜絕,甚至在某種程度上我們出於工作還隻能相忍為國,但我想這絕對不能成為放縱和鼓勵的理由,尤其是在一定高度上。”
陸為民的話讓秦寶華沉默了,好半晌之後才道:“為民書記,老林和老朱還不至於……”
“我不特指誰,還是那句話,聽其言,觀其行。”陸為民擺擺手,“寶華,我們眼下手裡的工作很多,件件都是有挑戰性的工作,但是我感覺大家都能迎難而上,都樂於和敢於去麵對和應對處理,而且也都有明確的目標,這就是我們宋州的希望所在,不想乾的,趁早靠邊,我動得了的,我就要動你,我動不了的,你也就自己知趣一些閃邊兒上去,彆影響我們乾正事兒,你要不識抬舉,那也許就真的是曆史車輪要把你碾壓而過了。”
秦寶華目瞪口呆,她不知道陸為民怎麼一下子就變得如此狂暴凶悍,流露出來的氣勢幾乎就像是雷暴降臨前的天空,要橫掃碾壓一切。
“寶華,我覺得你說的也有道理,作為班長,我會再做一番努力,但我本人不看好這個結果。”
……
陸為民實在冇有太多心思和林鈞朱小平他們鬥心思,但他攘外必先安內他還是明白的,林鈞和朱小平不可靠,但是黃鑫林和霍廷江卻必須要安撫好。
黃鑫林的問題比較好解決。
作為最早“投效”陸為民的副市長,黃鑫林的履曆可謂最為豐富的,從最初黃俊青旗下的財政局長,照理說是應該被列入清洗對象的,但是此人卻在尚權智時代以“技術官僚”的形式留了下來,後來在陸為民擔任常務副市長期間還被陸為民代表尚權智“招撫”,擔任了市長助理,隻不過在童雲鬆時代一度擔任了市委秘書長,卻未能進入市委常委,後來黯然轉任副市長。
據說之所以邊緣化,究其原因也和華東軟件園項目有一定關係,他不太看好這個項目,也提出了一些異議,雖然態度很委婉,但是在當時那個環境氛圍下,無疑就有點兒刺耳了,童雲鬆還算是一個比較講“仁義”之人,冇有把他徹底邊緣化,而還是安排了一個副市長職務,換了尚權智甚至秦寶華,恐怕就冇有這麼好過了。
得到陸為民要來送宋州時,黃鑫林就主動靠攏,對於黃鑫林的能力陸為民還是認可的,是個多麵手,隻是黃鑫林在性格上稍軟,在目前的位置上還是很稱職的,而黃鑫林的也不像有些人野心太大,所以陸為民一番談話之後,黃鑫林也能明白陸為民的苦衷。
陸為民也很坦然的告訴黃鑫林,鬱波是要到經開區去扛大旗,難度很大,很有挑戰性,而譚偉峰作為蘇譙縣委書記,也需要一個身份來把蘇譙發展帶上正軌,這些話都是客套話,但是陸為民有一點卻說得很明白,他不想打破目前市裡的格局,他認為目前市委市府格局是適合全市發展的,一切人事變動安排,都需要服從目前全市發展大局。
當然陸為民對於黃鑫林也很明確的告訴他,對他黃鑫林,陸為民他有自己的安排。
有些話不需要說透,更重要的是要看對方是否能夠真正信任你,而黃鑫林對陸為民的信任度卻足夠。
霍廷江的情況要稍微複雜一些。
事實上如果單論交情,霍廷江應該是和陸為民最早的一批乾部了。
從陸為民擔任常務副市長接手市裡幾大紡織廠的改製開始,陸為民以麓山集團為載體,開始推動全市紡織係統企業的全麵整合,讓當時麓山集團還是屬於麓城縣的集體企業,經過改製,新麓山集團改造成為股份製企業,同時兼併了市裡的幾大紡織廠,成為整個昌江乃至華東地區的紡織龍頭企業,和山東魏橋並稱中國紡織企業兩大巨頭。
從那個時候開始陸為民和霍廷江的關係是比較密切的,但是隨著蘇譙和遂安的崛起,麓城戰略地位開始下降,霍廷江和陸為民之間的關係也隻停留在了比較密切的這個層麵上,在冇有進一步深化,而反倒是秦寶華到了宋州之後對霍廷江頗為欣賞,關係迅速密切起來,也纔有了霍廷江升任副市長。
第一百零六章 全力以赴
不過霍廷江他自己也應該清楚,無論是鬱波還是譚偉峰並不比他遜色什麼,甚至麓溪的表現比麓城的表現更為出色,他在競爭上副市長位置的時候,一樣也在市裡邊有不同意見,比如像鬱波的呼聲並不比他低,當然最終還是他勝出了。
正因為如此,陸為民在和霍廷江談話的時候也冇有說太多,隻說了宋州麵前前所未有的發展機遇,希望大家能夠拋開過多的私人心思,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工作上來,尤其是目前宋州作為工業大市,工業經濟更需要作為支撐起宋州整體經濟的主要脊梁,霍廷江作為分管工業的副市長,麵臨的責任和壓力更大,要霍廷江好好把握這個鍛鍊提升自我的機遇,交出一份讓人滿意的答卷。
話裡玄機暗藏,倒不是陸為民許了什麼空頭諾言,霍廷江作為分管工業的副市長,本身也是最容易出成績的一塊,蘇譙、遂安外加烈山、葉河,這幾塊工業經濟上都已經有了一些構想出來,隻要能夠牢牢抓住這個要旨不放鬆,宋州工業板塊發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如果說自己的話霍廷江可能還有一些表麵上的敷衍的話,那麼秦寶華給霍廷江的溝通就是能起到意料中的效果了。
陸為民從未指望過自己能贏得市委市府班子裡邊所有人的喜歡和尊重,這是不現實的,做為市委書記如果都成了老好人,大家異口同聲都說好了,那也隻能說明這個市委書記是冇做事,做不了事的角色,冇有哪個真正做事的一把手是眾口皆說的,要做事就要得罪既得利益群體,總會有一些利益受損者要罵娘,總會有一些觸動了舊規則讓有些不適應的人要找藉口發作一回兩回,這都很正常,也隻有這種情形纔是常態化的。
……
“為民,寶華,你們宋州市委市政府才真是要放衛星啊,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我都在說你陸為民到了宋州兩三個月了,啥動靜冇有,這下可好,一來就給我上猛藥啊,我怕我們昌州省委省政府都有點兒吃不消啊。”
方國綱笑吟吟的看著坐在自己對麵這對男女,看得出來陸為民和秦寶華的配合應該是比較默契的,也難怪朱小平這段時間有些懨懨的,市委書記和市長統一了意見,這個組織部長就真的啥當頭了,這是不爭的現實。
“方書記,我們要也是趕上了這個時候,80萬噸乙烯項目,我怕我們如果不提早給省裡彙報,萬一花落彆家了,省裡邊還不知道而我們又知道了,我們擔不起這個責任啊,本來就是一個最簡單不過的石化項目,可這長江中遊就雲集了中石化五家煉化企業,懷寧石化、宋州石化、武漢石化,還有長嶺石化和巴陵石化,誰的實力都不弱,手心手背都是肉,誰走到前麵也許就能占得先機呢。”陸為民清了清嗓子,“我和寶華市長也是一得到這個訊息就召開了常委會,統一了思想,明確了目標,這不就趕快來向省裡彙報了麼?”
陸為民看了一眼秦寶華,笑吟吟的道。
“是啊,方書記,這個訊息是陸書記通過私人渠道獲得的,然後又通過其他一些渠道進行了覈實,基本上確定這個項目的確有意向,但是還處於比較保密的階段,我們就在琢磨,如果我們能夠中石化方麵的要求有針對性的做一些準備工作,另外能夠早一些和相關部委和單位的領導進行溝通,讓他們知曉我們宋州市委市府的想法,起碼我們也算是占得先機了吧。”秦寶華補充道。
方國綱先前的確有些吃驚。
80萬噸乙烯項目擱在哪個省都是天大的項目,昌江能夠有這個條件接受的隻有一個城市,那就是宋州,隻有宋州有宋州石化這個全省唯一的大型煉化企業,而且宋州沿江,有優良的江海聯運港口,還有隸屬於昌州鐵路局在昌皖鐵路上的宋州編組站,加之現在已經通車的西宋高速和宋宜高速,可以說在交通條件上的優勢不是省內其他哪座城市能相比的。
而且在此之前省裡邊冇有哪一個人獲悉了這個80萬噸乙烯項目,方國綱本人也是在得到了陸為民電話上的報告之後,才通過自己的關係去覈實,也是幾經周折才瞭解到的確有這個意向,還是中石化內部剛剛醞釀起步的,甚至在他們內部知曉的人也很少,隻是幾位老總級彆和具體操作者知曉。
陸為民在從呂嘉薇那裡得到訊息之後,也通過了他自己的關係,找劉斌幫忙覈實,劉斌起初也覺得不太可能,因為揚巴乙烯和賽科項目都還在建,也都會是在一兩年內建成投產,可以說長江流域這兩大項目會給國內乙烯產能帶來一個質上的提升,怎麼中石化又想起要在長江中遊再上一個乙烯項目了?
不過在陸為民的堅持下,劉斌還是很爽快的答應了幫陸為民打聽。
結果劉斌反饋回來的訊息稱中石化的確有這麼一個構想,主要也就是考慮到國內乙烯需求持續攀升,對國外進口依存度也日益增大,為瞭解決這個缺口,所以中石化提前佈局,考慮針對昌鄂皖湘四省市場上馬一個乙烯項目,以保證對昌鄂皖湘四省市場需求,但是在什麼時候上馬的時間問題上中石化內部也還有爭議,尚未正式確定下來。
陸為民也清楚,前世中這個項目要一直拖到好幾年後最終落戶武漢,但實際上國內對乙烯的需求一直在猛增,而明年年中石化儀征——長嶺的輸油管線工程就要開建,也就是說日後中石化“甬滬寧管線”和“魯寧管線”加上“儀征——長嶺輸油管線”在蘇省連成一線,而這條管線的建設也使得宋州石化既可以通過江海聯運獲得原油供應,同時也可以通過“儀征——長嶺輸油管線”獲得原油供應,原油供應進一步得到保障。
原料和市場都不是問題的情況下,宋州石化的地位就凸顯了,“儀征——長嶺輸油管線”使得宋州有了更充裕的原油保障,而宋州地處昌鄂皖結合部,且距離湘省也很近,正好處於四省中心位置,在這個地方上馬80萬噸乙烯項目,建成之後可以最方便的輻射和覆蓋四省市場,對四省的化工原料市場起到巨大支撐作用,在運輸成本上也可以獲得最優化。
當然對於其他幾省來說,它們的煉化企業也有它們自身的優勢,但是在陸為民看來,包括武漢石化在內,它們的優勢都遠不及宋州,所以如果宋州未雨綢繆,把工作做到前麵,讓高層真正認識到宋州地理位置的優越性,那麼這個項目提前佈局於宋州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但這樣大一個項目光憑宋州一市之力的跑不下來的,如果隻是宋州市委市政府出麵,從級彆角度上來說,中石化恐怕都會覺得你昌江省不夠重視,所以必須要有省裡出麵,成功率纔會比較大。
“為民,寶華,這個項目我也瞭解了,的確有,但是還處於一個前期的籌備階段,可以說也隻是有了一個意向,當然,就如你們倆所說,意向要轉化為實際行動,要看業主單位的意圖,也要看市場變化情況,同時也和我們地方黨委政府的工作有很大關係。”方國綱切入正題,“榮書記和高省長那裡我已經提前簡單彙報了一下,因為先前掌握的情況不是很充分詳實,所以也隻能口頭先彙報,今天聽了你們的介紹,我心裡有底了一些,我先代表省委省政府表一個態,省委政府全力支援宋州爭取這個80萬噸乙烯項目落戶我們昌江,落戶宋州。”
方國綱的聲音宏亮,極有氣勢,尤其是那一揮手,更顯示出他的果敢決斷。
“確定了這個意見,但是要涉及到具體操作用,我估計工作量會很大,省裡的意見還是由我來牽頭,為民和寶華你們兩位來當副組長,全力以赴,我的想法是這樣,和中石化、國家發改委那邊的銜接聯絡由我和為民去,宋州這邊的各方麵準備,寶華,嗯,你們市裡邊還要明確一位市領導來具體抓,就由寶華和另外一名市領導來具體承擔,要力爭在九月底之前把基本資料先站起來,我們也要和國家發改委和中石化那邊先建立聯絡,兩條腿走路。”
方國綱一邊梳理思路,一邊道:“十月份你們市裡還有國際服裝服飾博覽會會麼?估計你們會比較忙,我的意思是,最遲十一月份,要力爭邀請中石化高層到宋州一行,實地考察瞭解我們宋州的情況。”
第一百零七章 要靠自己
陸為民和秦寶華都點頭稱是,邀請中石化高層到昌江和宋州考察是一個姿態,也是相當重要第一步。
雖然宋州石化是直屬於中石化的企業,也在宋州存在幾十年了,但是80萬噸乙烯項目和宋州石化還有區彆,一旦80萬噸項目乙烯落戶宋州,也就要在宋州形成一個大煉化格局,也就是說,基本上要確立宋州作為中石化佈局長江中遊地區主要煉化基地的格局了,這對於中石化的整體佈局來說也是很重要的一環。
要讓中石化做出這個決定肯定不容易,也需要一個相當複雜而漫長的考察過程,邀請中石化高層來考察不過是第一步,後續還有更多更專業的團隊來進行考察,但是毫無疑問走到前麵,表明態度,這是很重要的,先入為主,留下一個良好影響就會為日後占據先機。
“方書記,關於依托宋州石化在葉河建立化工產業園區也是我們市裡一直在規劃和研究的方案,因為牽扯麪比較大,還涉及到如何與桂塘電廠有機結合起來,所以這個方案我們一直在作,但是還冇有完善,不過目前我們正在加緊研究和製定,十月底之前方案和初步工作都能夠出來,市裡和縣裡也在積極準備,這一點請省裡放心。”
陸為民拍了胸脯。
“嗯,我知道這項工作涉及方方麵麵,很龐雜,但第一印象很重要,甚至決定著日後是否能繼續磋商下去,很多事情第一印象差了,日後花幾倍的努力都未必能彌補回來。”
方國綱對陸為民和秦寶華這對搭檔還是比較放心的,他甚至覺得陸為民和秦寶華之間的搭配正好彌補了各自的不足,又能發揮各自的優勢,陸為民性格剛毅決斷,搞經濟工作經驗豐富,但是過於年輕,而秦寶華則是女性,性格沉穩大氣,心思慎密,但是基層經驗和經濟工作欠缺一些,這兩個人現在能夠親密無間的融合在一起,無疑是合適的。
“這事兒就說到這裡,那我們再說說說你們宋州壚頭機場的事情,這個事兒有些意外,我之前都有些發懵,怎麼你們市裡會突然想到要把這個機場運作回來了?怎麼考慮的?”
這一次倒是秦寶華來主講,介紹了宋州城市定位發展的構想,尤其是談到了宋州要打造昌鄂皖和長江中遊結合部核心城市的意圖,民用機場將成為重要的一環,不可或缺,也談到了目前空軍已經對這個機場徹底廢棄,而現在宋州接手可以以較小的代價修複併發揮作用,比起日後這個機場真的破敗下去再來修複改擴建,那代價就要大許多。
方國綱聽完秦寶華的介紹,看陸為民搖頭表示冇有什麼需要補充的了,半晌沉吟不語。
壚頭機場的問題要說把80萬噸乙烯項目簡單得多,但是難度卻要更大,起碼像乙烯項目這樣的事情省裡以前也運作過,但像軍隊機場轉交地方這種事情至少他還真冇有遇上過。
從來軍隊和地方上就是鴻溝分明的,軍方的資產就是軍方的資產,哪怕廢棄了,不用了,爛在地裡了,那也是軍隊內部的事情,而移交給地方,這個性質就完全變了,這就不是那個軍區哪個部門能夠作主的了,要上升到更高層麵才能決斷了。
如何來實現這個目的意圖,省裡也冇有經驗,省軍區在這些問題上根本插不上話,能夠幫助牽線搭橋向上邊傳遞意思就已經相當難得了,所以在這個問題上方國綱也是很為難。
“為民,寶華,你們麵前我也不廢話,這事兒運作上,我個人認為如果單單是要靠省裡和軍隊方麵的溝通來達到目的,我估計難度非常大,好像為民你當初還在宋州當常務副市長的時候,你們宋州市就做過這方麵的努力吧?石沉大海,根本冇有迴音,現在你們又想要重啟這個事情,不是我潑冷水,隻怕未必比新建一個機場難度小。”方國綱琢磨了好一陣後才道。
陸為民也清楚方國綱所說的是大實話,像這件事情,要麼就是毫無可能,直接否決,要麼就是一舉拿下,事情正反兩種結果非常明確,而且省裡在這裡邊能起到多大作用,真不好說。
“方書記,我是這麼考慮的,毫無疑問,宋州需要一個機場,這是宋州城市定位決定了的,要建一座機場冇有兩三年不行,冇有一二十億投資也建不起來,可宋州時間現在很緊,而壚頭機場這樣一個條件不錯的機場卻又被空軍方麵廢置,我在想,廢物利用這樣一個對地方經濟發展極為有利的事情不應該因為軍地雙方的鴻溝而擱置,都是共產黨領導,軍隊也是人民子弟兵,最終的目的都是為了老百姓,在這樣一個前提和基礎之下,為什麼就要因為這個鴻溝而折戟呢?”
陸為民語氣裡很平和,冇有半點激揚衝動,很理性的在敘述著這個事實。
“當然我們也清楚貌似道理都很情通理順,但是在實際操作上卻有很大的困難,軍方和地方上的不同體係要推動這個事情運作起來,難度非常大,但是難度再大,我們也要嘗試著去做,所以我們希望獲得省委省政府的支援,起碼我們必須要在程式上推動起來,而至於上邊,我和寶華也準備跑一跑京裡,找一些私人關係來推動,總之我們要儘我們最大努力來實現這個目標。”
方國綱微微動容,陸為民的堅定讓他意識到這個傢夥一旦認定的事情就要毫不猶豫義無反顧的推進,很顯然這個壚頭機場陸為民早就有想法,而且籌謀已久,並非突發奇想,而空軍要移交給總後了,也不過就是一個引子,即便是冇有這個引子,陸為民也一樣要去乾這件事情。
作為方國綱這個層麵上的領導,他當然清楚要推動這樣一個事情難度有多高,可以說即便是省委書記親自來推動,也未必能有多大作用,軍隊與地方之間的壁障決定了很多事情在軍隊內部也許就是一個電話就能解決的問題,但放在軍地雙方來,那也許就是開無數個會議,打無數個報告都一樣會被打叉。
所以方國綱很不看好這個壚頭機場項目,甚至比80萬噸乙烯項目更不看好。
但是他也聽出了陸為民的決心和話語中的含義,那就是這件事情宋州市委市府肯定要去做,同時宋州市委市府也冇有指望昌江省委省政府能發揮多麼大的作用,而隻是希望他們在程式上進行推動,也就是說有一個省裡官方的態度,剩下的工作,那就是功夫在詩外了,陸為民這麼做也肯定有他的底氣。
“為民,既然你們市委市府已經有了方案,省委省府當然全力支援,需要省裡出麵的,你們儘管提出來,需要省軍區這邊幫忙銜接的,我會向榮書記彙報,請榮書記協調省軍區乃至金陵軍區,不過你也知道,這種事情可能是更高層麵纔能有發言權,我們隻有上奏權,具體需要怎麼做,為民你心裡該有數。”
在陸為民麵前,方國綱也放得很開,有些話也冇有什麼避諱。
“方書記,我明白。”陸為民點點頭,看看錶,“那今晚您看……”
“行了,你和寶華天天呆在宋州,難得回昌州一趟,各人回家吧,我有安排。”方國綱很豪爽的打斷陸為民話頭,笑著揮揮手,“趕緊走,工作按你們的意見乾起走,這兩個月有你們忙的,要學會張弛有道,彆工作乾得歡,家裡卻鬧彆扭,最終工作也要受影響,要學會工作生活兩不誤,這纔是水平。”
……
汽車開出省委大門,陸為民才一拍腦袋:“糟了,忘了彙報增補市委常委的事兒了。”
“行了,方書記怕是早就知道了,這事兒也不是一天兩天,下個星期咱們肯定還得要跑幾回省裡,有機會。”見陸為民有些懊惱的模樣,秦寶華也有些好笑,這個傢夥平時是見不到這幅模樣的,也隻有很少時間纔會真情流露,表現出年輕人的一麵。
“嗯,也隻有這樣了。”陸為民揉揉太陽穴,“也不知道是不是年齡原因,怎麼覺得這一段時間記憶力下降得很快似的。”
“為民書記,在我麵前你要說年齡的事兒,也不怕我們這些人心痛?”秦寶華瞪了陸為民一眼。
“寶華市長,無心之言,無心之言,恕罪,恕罪。”陸為民趕緊道歉,“晚飯怎麼安排?”
“聽你安排。”秦寶華瞥了陸為民一眼,“我家裡那位有安排,早就和我說了,今兒個就隻有賴上你了。”
第一百零八章 溝通
秦寶華冇想到陸為民居然三轉兩轉把她帶到了銅鍋巷的這個小館子裡來了。
這是莫愁區轄區內的一處小巷,即便是秦寶華這個在昌州城裡生活了多年的昌州人也不知道這裡有一個銅鍋巷,而銅鍋巷裡還有這樣一個砂鍋店。
陸為民和秦寶華兩人相對而坐,一人來了一鍋砂鍋三鮮,外加一碗飯。
“陸書記,你這個招待可真是辦得夠大方啊。”秦寶華饒有興致的坐在板凳上四處張望,對於這種場合,她來的的確很少,即便是在昌州工作期間,和朋友們在一起,要麼西餐,要麼就是頗有名氣的飯店,即便是有時候和朋友要去吃一些風味小吃,那也是昌州城裡有數的幾家,像這種隱藏在小街陋巷裡的家庭式小館子,她還真的很少光臨。
“山不在高有仙則靈,水不在深有龍則靈,這隻要菜味道好,管他招牌響亮不響亮,店麵夠不夠大,好吃就行。”陸為民滿不在乎的道:“嚐嚐你就知道了,日後你也可以和家裡人一道來。”
看陸為民篤定的模樣,秦寶華倒真有些好奇了,“為民書記,我可是昌州人,好像還真冇聽說這家砂鍋有什麼名氣。”
“我不說了麼?嚐嚐就知道了,這家店是夫妻店,做了有幾年了吧,店麵一直就這麼大,也不擴大,拿老闆自己的話來說,弄大了照顧不過來,味道不行了,還得把招牌給砸了,所以乾脆就這樣。”陸為民搖搖頭,“其實在昌州城裡有不少類似的小店,他們有自己的招牌菜,既不身居鬨市,也冇有什麼廣告宣傳,全憑食客們的口碑相傳,在一些饕餮心目中他們有著絕佳的口碑,也隻有民間美食家纔對這些小店的情況瞭如指掌,我也是聽一位朋友的介紹纔來這裡的,吃過兩回之後,覺得味道真心不錯,也就時不時的來了,你瞧,這會兒生意怎麼樣?星期一到星期天中午晚上都是如此,門庭若市,絡繹不絕,一直要到晚上十二點。”
聽的陸為民說得起勁兒,秦寶華也有些心動,平素冇什麼機會接觸到這種小店飲食,今兒個也算是嚐個鮮。
很快兩鍋砂鍋三鮮就送了上來,兩個人選的都是素三鮮,奶白色的湯汁鮮香撲鼻,讓人聞之垂涎。
滾燙的鮮湯了翻騰著黃花、冬筍和西紅柿,秦寶華用筷子夾起一塊冬筍,吹了吹,放進嘴裡,鮮嫩可口的滋味兒頓時在牙縫間瀰漫,濃香的湯氣在鼻間縈繞,再夾起一筷子黃花菜塞進嘴裡,咀嚼著,那份獨有的滋味的確讓人心動。
“怎麼樣?”陸為民也是開懷大嚼,對於這種素三鮮,吃起來既開胃又脆爽,女同誌又不虞長胖,再加上湯水絕佳,如果把飯泡上,咕嚕咕嚕下肚,保證你舒服。
“嗯,不錯,味道不錯,真冇想到這樣一家店子怎麼會藏在這旮旯裡?”秦寶華一邊咀嚼著,一邊點頭:“照理說他生意這麼好,找一個更大的店麵,培養幾個徒弟,應該冇有太大問題吧?你不是說他這家店有些年成了麼?難道說還是祖傳秘方,不收徒弟,隻傳家人?這樣小規模,酒好也怕巷子深啊,太可惜了。”
“估計這樣勸老闆的人不少吧?”陸為民搖搖頭,“當老闆的有當老闆的顧慮,創牌子難,砸牌子可就太容易了,不過他的確應該在這方麵考慮一下,起碼可以開一家分店。”
“對了,陸書記,你剛纔說宋州也有很多這樣的小店?”秦寶華想起什麼似的。
“嗯,不少,光是江洲古鎮這樣的小吃名店就有七八家,蘿蔔餅、肉哨米線、水磨豆腐、黑豆糕,宋州城裡就更多了,我去吃過幾家,味道都各有特色,沙陽春和我說,他們宋城區裡有意在老城區內一處改造地區打造一個美食商業廣場,搞成一個商業步行街,我說很好啊,這個創意是很不錯的,但是關鍵要看你能不能通過市場規則來運作好,彆辦成你政府主導,最終成了包袱,你可以提創意,但是如何來商業操作要交給專業的公司來,該招標招標,該推介推介,總有專業團隊和人士會感興趣的。”陸為民似乎是被這個話題勾起了興趣,“我和池楓也說過,大旅遊產業的範圍非常寬泛,涵蓋了餐飲、住宿、娛樂,旅遊度假風景觀光隻是最基本的一方麵,要充分衍生和發掘,才能把大旅遊產業做大。怎麼來把大旅遊這盤棋做活,這道題難度不小,要她好好琢磨琢磨。”
“難怪,我說這段時間池楓好像瘦了不少,成天見不到人,陸書記,你這是把人當牲口來用啊。”秦寶華笑了起來,“前兩天我的駕駛員就在說池市長的駕駛員駕駛補貼是小車班裡最高的,累得不行。”
市委市府車隊小車班的駕駛員們的補貼分兩塊,一塊是出勤補貼,一塊就是行車補貼。
出勤補貼是上一天班有一天,哪怕領導今天開一天會都有,但行車補貼就是要看公裡數了,按照公裡數來補貼。
池楓的駕駛員從一開始接手那輛新雅閣開始,就幾乎是天天跑,雅閣車一個星期就跑了一千三百公裡,上午在這個縣,下午就到另外一個縣,晚上還得要回市區,有時候上午到省城裡,下午還得要跑一趟縣裡,基本上每天兩百公裡,也難怪該他行車補貼拿得高。
陸為民也笑了起來,“池楓纔來,她也要熟悉情況,現在她管的工作也雜,文教衛旅,多跑一下區縣也是正常的,累點兒也充實啊。”
“陸書記,你這可是有點兒鞭打快牛啊。”秦寶華看了一眼陸為民,“池楓初來乍到累點兒冇啥,但我覺得你這一下子把工作壓這麼多給她,而且提的要求也高,池楓在你麵前不敢說,但和我可是說了好幾回,說著壓力太大,深怕做不好,辜負了你的期望,你得時不時幫人家減減壓才行,要不逼出問題來了就不好了。”
陸為民也知道秦寶華這話也是有點兒半開玩笑的意思,但池楓的確工作很賣命,經常是白天跑下邊,晚上來彙報工作,弄得陸為民現在都有些習慣於晚上聽工作彙報了。
“咱們市裡經曆去年的波折,現在好不容易走上正軌,不少積壓下來的工作現在都得要往前趕,像教育、文化和旅遊這一塊,我們本身有很好的底子和基礎,可就是冇有很好的利用起來,要說這和我當初在當常務副市長也有一定關係,那時候一門心思都放在了發展工業經濟這一塊上來了,對其他就有些忽略了,現在也算是來補欠下的債。”陸為民感慨的道:“時間不等人,咱們隻能勤能補拙了,可市裡邊,老盧年齡大了,這兩個大項目,還得要花不少精神,現在是手裡邊能用得順手的人不夠啊。”
陸為民的話也讓秦寶華有些感觸,的確積壓了很多工作,所以當80萬噸乙烯項目和壚頭機場問題出來之後,一下子就有點兒捉襟見肘了,這兩個項目都肯定需要主要領導牽頭,還得要有一個副職來具體抓,這一下子就牽製了不少人手,陸為民之所以急於要解決鬱波和譚偉峰的問題,也就是考慮儘早把經開區的工作交給鬱波來負責,同時要讓譚偉峰振作精神把蘇譙重新拉回快速發展的軌道上來。
今年陸為民纔來,但是經過這兩三個月來的準備,陸為民的一些想法也慢慢浮出水麵,如果說80萬噸乙烯項目是偶然,那麼壚頭機場就是必然了,另外想遂安的太陽能光伏產業發展以及馬上就要召開的光伏產業論壇,還有馬上就要進入臨戰狀態的宋州國際服裝服飾博覽會,這些活動都集中在一起來了,可以說陸為民低調隱藏了這麼久,所有人都會把精神彙聚在陸為民身上,就要看陸為民有什麼與眾不同。
“為民,我感覺這個機場難度很大,我看你胸有成竹的模樣,是不是早就有一些謀劃了?”
秦寶華也覺壚頭機場這事兒不好辦,但陸為民氣勢很足,也說明對方是有些把握的。
“寶華,你麵前我不打逛語,否則就算是方書記方書記麵前,我也不想深說。”陸為民點頭,“壚頭機場需要軍方最高層的態度,這個態度不好拿下來,需要走一些私人關係,我和京裡一些熟人聯絡上了,也並非冇有一點希望,箇中細節我到時候再來好好和你聊一聊。事在人為,請省裡把宣傳工作做足,也有利於日後的合作。”
聽得秦寶華心裡也有底了,陸為民之前就是有脈絡可循的,很篤定,也冇有半點誇大,這下子就簡單了,隻要能夠和軍方那邊接上線,就是一個好兆頭,最怕的就是麵對這些情況冇抓拿了,找不到頭緒,那就真的是自尋苦吃了。
第一百零九章 Z,灰,黑
陸為民所說並非虛言,實際上在獲知壚頭機場情況時,他就已經在考慮這個問題了。
毫無疑問,呂嘉薇在這個問題上是有門道的,而且後來陸為民也詢問過呂嘉薇,呂嘉薇也明確表示她的確有一些門路可以發揮一些影響力,但是她個人認為她所找的人需要在這件事情已經推進到一定程度的情況下才能發揮作用,不可能直接對這件事情乾預。
陸為民也明白呂嘉薇的意思,她所謂的門路肯定是有一定地位的角色,不太可能在這件事情還在運作的時候就直接插手,而需要已經提交到了較高層麵上甚至需要決策層麵上才能發揮作用,這樣做起來更隱蔽而不易被人懷疑。
這也就意味著前期的啟動和推進都需要昌江和宋州方麵來運作,陸為民也清楚這一點,他知道這一次他需要多跑幾次京城了,甚至可能要把自己所有的人脈關係都要動用起來。
80萬噸乙烯項目一樣不簡單,涉及到這麼大一個項目,花落誰家不經過一番龍爭虎鬥根本不可能敲定,所以陸為民和秦寶華也是做好了充分的思想準備,要打持久戰,打陣地戰。
秦寶華能當到市長這一角,當然不可能毫無底蘊,她也有她的門道,她的一位長輩在國家發改委工作,雖然也隻是司局級領導,但是國家發改委裡的司局級領導,能量非其他部門的司局級領導可比,有這條線幫忙搭橋,起碼也算是可以入門了。
這些情況陸為民也是在和秦寶華敲定要拿下80萬噸乙烯項目和壚頭機場項目時透露出來了,在這兩個項目運作上雙方都是要緊密攜手合作,利益一致,各自的資源也就需要相互溝通,以便於在發動公關工作時統一調配資源,就像秦寶華也知道陸為民嶽父原來是國家經貿委副主任現在在全國人大任職一樣,這些資源到最後都是要派上用場的。
這兩個項目情況都是呂嘉薇透露出來的,這說明呂嘉薇也是對這兩個項目有興趣的,起碼是呂嘉薇身邊人或者是他們所擁有的資金,世界上本來就冇有無緣無故的恨和愛,這個時候把訊息透露給宋州方麵,自然也是希望宋州方麵借重他們的力量,然後他們可以提出一些交換條件,或者要在未來的利益格局裡分一勺羹了。
陸為民冇有把呂嘉薇的詳細情況透露給秦寶華,而隻是以一個字母來代替了這些來曆複雜能量巨大的關係人,Z。
……
秦寶華回到家中都還在思考著陸為民帶給她的資訊,毫無疑問陸為民也很困擾,這個Z代表著一個利益群體,他們在昌江在國內都有著相當影響力,陸為民冇有諱言80萬噸乙烯項目和壚頭機場項目訊息都是來自於他們,也很明確的表示這些人把訊息透露給宋州,無疑是要從中有所獲。
這是一道兩難的選擇題。
無論是80萬噸乙烯項目還是壚頭機場的權屬交接問題,難度很大,陸為民和秦寶華也開誠佈公的交換過意見,認為這兩個項目成功的機率以宋州目前的運作能力來說,都非常小,要想最大限度的獲得成功,就要走一些非正常渠道。
這個意見交流隻在陸秦二人之間,而且言語也用得非常隱晦,外人聽二人的對話,甚至根本就聽不明白意思。
秦寶華也有她自己的訊息渠道,對於陸為民是不是有可能捲入其中謀利這一點上她可以排除。
據她所知陸家生意圈似乎是有意避開了宋州,甚至開始逐漸向省外發展,在宋州除了風雲電子這一塊外,還想和陸家扯上關係的還冇有,而風雲電子作為遂安的支柱企業,從一開始似乎也就隻是和進入遂安發展的其他企業一樣得到了普惠待遇,並冇有太多特殊,而企業也是從郵電部下屬企業進行股份改製而來,也和宋州市委市府扯不上多大關係,所以在這一點上,秦寶懷還是比較信任陸為民的。
這個Z把訊息透露給了宋州,挑起了宋州的興趣,現在以宋州自身力量難以實現目標,就必須要借重外力,而要借重外力,就必然要涉及到利益回報的問題,否則我憑什麼為你出力?
如果這是市場,那麼就是一張“服務型”的產業,在美國,可能這種遊說公關是合法的,通過鑽法律空子或者利用一些法律規定來實現目標,而在國內,這種幾乎於灰色和黑色之間的利益鏈卻隱藏於深處,大家心照不宣。
作為企業介入此種行當似乎可以理解,但是作為官員如果涉足其中,一旦事發,那麼就必然會被牽扯進去,甚至身陷囹圄,即便是自身不涉及利益糾葛,那一樣會受到很大影響,而且會給自身的仕途前程帶來極大損害,所以陸為民冇有明確告訴秦寶華,讓秦寶華也舒了一口氣,也許這就是做為市委書記的擔當,如何來處理好這種事情,同樣也需要考校市委書記的領導藝術。
……
帶著安全帽的陸為民走出廠房,忍不住抹了一把頸項下的汗珠,有些火辣辣的感覺,都快要十月了,今年的秋老虎威力卻絲毫不減。
陸為民又看了一眼不太起眼的招牌,天翔特種鋼管有限公司,站在譚偉峰旁邊旁邊黝黑麪孔的漢子你事先不知曉,絕對不相信這就是這家資產過億元的企業老闆,更像是一個工地上從事體力勞動的工人。
“老洪,企業有什麼困難?”陸為民不喜歡多廢話,這一次考察蘇譙鋼鐵工業園區和機械工業園區,隻要目的就是要摸清楚全市重化行業的底細,瞭解這些構築起全市重化行底氣的民營企業究竟還存在什麼問題,還有哪些困難,政府應該在哪些方麵發揮作用。
“陸書記,困難肯定有,但是我得說句實話,目前市場情況好的時候,我這家企業也還過得去,您也看到了,我們天翔特鋼也正在建設一個研究中心,企業要發展,就得要讓產品效能和質量走到前麵,但是我們在招募研究人才上遇到不少問題,比如大學生來了,他們的戶口問題,住宿問題,我也就有一個想法,市裡邊能不能考慮為我們蘇譙鋼鐵工業園這麼多企業搞一個人才公寓,單身也好,夫妻也好,專門為我們這些企業的技術人才提供住宿生活以及日後的小孩的學習問題,解決他們的後顧之憂……”
洪國柱是天翔特種鋼管有限公司的法人,他是在華達鋼鐵正式落戶宋州後最早被雷達他們忽悠進來的一批企業之一,從企業一落戶開始,投入不斷加大,隨著企業規模的不斷擴張,洪國柱對自己企業的想法也是越來越大,自己建立一個產品研發中心也就成了他最大的願望,但是搞企業經營是一回事,要建產品研發中心就不那麼簡單,招募了不少人纔來,都留不住,一些大學生來了呆上一年半載,覺得廠裡生活條件太差,不方便,業餘生活枯燥,流失很大,能呆上一年的冇幾個,這也成為了他最大心病。
這一次正好就著市委書記陸為民到蘇譙來調研,看得出來這位昔日的陸市長現在的陸書記對企業經營發展的前景十分關注,洪國柱也就壯起膽子說難處了。
陸為民看了一眼旁邊的譚偉峰,見譚偉峰冇有表示,知道這不是兩人設計好的台詞,所以心裡倒是高興了一些,企業能在自己麵前說實話,起碼也是一個對黨委政府的信賴。
“嗯,偉峰,老洪說的這個情況在你們蘇譙多不多?”陸為民微微點頭。
“陸書記,這種情況在前幾年還不明顯,但這兩年就比較多起來,尤其是像天翔這種企業不斷擴大開始上台階之後,就對技術人才和營銷人才上需求更高,而一些技術人纔要挖到我們這裡來,除了薪水福利之外,還要看其他條件,這些人不少是拖兒帶女一家人,要不就是剛從大學畢業的大學生,除了薪水外,他們也有一些其他要求,比如孩子的教育問題,家人的生活住宿問題,大學生們則是覺得蘇譙工業園區這邊冇有與市區距離遠了一些,缺乏文化娛樂,生活不方便,縣裡也對這個情況做過一次統計和調研,反應類似情況的企業主要是園區內的骨乾型企業,規模都相對在中等以上……”
譚偉峰準備得很充分,陸為民一問,他很快就能回答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