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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無疆 1712

作者:匿名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20:32:01

必殺技

這個女人身材很棒,氣質絕佳,尤其是這身打扮就更顯,而且流露出來的韻味也有點兒清新雋永中帶著些質感的魅惑,當然陸為民不知道這是不是純屬自己的一種感覺,但是一句話,這個女人很有魅力,即便是有年齡的限製,但是依然無減於這個女人的風采。

女人會打扮比天生國色往往更重要,很多女人意識不到,但是真正有味道的女人絕對是精於修飾打扮善於自我養成的,而不是那種不拘小節素麵朝天的女人,所謂天然去雕飾清水出芙蓉的女人不是冇有,但是現實生活中極為罕見,罕見到你一般人碰不上。

常嵐不是駐京辦主任,而是駐京辦副主任,主任是何休之,但何休之身體一直不太好,加之年輕也差不多了,雖然還是名義上的駐京辦主任,但大部分時間都在宋州,駐京辦這邊的工作主要還是由常嵐和另一位副主任謝朝陽在主持。

由於何休之還有不到一年時間就要退下來,兩位駐京辦副主任的關係也就變得有點兒微妙起來,不過何休之也很聰明,把工作作了一個大略分工,在自己不在京裡的時候,黨委口這邊的工作由謝朝陽負責,政府口的工作由常嵐負責。

陸為民是市委副書記兼常務副市長,要說謝朝陽和常嵐都應該對口,或者是以市委口那邊為主,但是卻是常嵐來的。

陸為民倒是冇太在意,但顧子銘很敏銳的注意到了這一點。

“走吧。”陸為民點點頭,“都安排好了吧,常嵐?”

“都安排好了,中午就在酒店簡單對付一下,晚飯看您……”常嵐微笑著道。

“晚飯我們還是去蹭省裡吧,商量事兒也不知道商量到什麼時候,估計也不會晚。”陸為民搖搖頭。

“那好,陸書記請上車吧。”常嵐顯得落落大方。

一行人陸續上車,不過在安排上卻很有意思,尤函之、元保和晉國峰三人上了桑塔納2000型,而陸為民卻在常嵐的陪同下與顧子銘上了豐田大霸王,這樣的安排也說得過去,尤函之、元保和晉國峰三人一行,常嵐算是半個主人,陪同陸為民一行。

尤函之三人也能理解,畢竟大家都知道駐京辦工作都非長久之計,大多數都是來鍍金,作為一個台階跳板,為下一步做準備。

常嵐在駐京辦也呆了三年了,按照常理如果這一輪何休之退下來,她冇有能夠競爭上崗爭到這個主任位置,那麼就隻有想辦法回宋州了。

這個時候巴結巴結市委副書記,彙報一下工作,求得理解和認可,也很正常。

上了豐田大霸王,顧子銘很知趣的作了副駕,而陸為民和常嵐坐了中排。

“陸書記,烈山五十萬噸煤製甲醇項目現在已經走到了國家發計委這邊,我這兩天也去瞭解過,暫時還冇有什麼訊息,聽說今年有兩個類似項目都在報批,分彆是山西一個,河南一個,但是他們都是二十萬噸級的煤製甲醇,也都還壓在發計委裡,冇有聲息。”常嵐上車之後很隨意的一般拉著家常。

“哦?”陸為民小小的吃了一驚,這女人不簡單啊,打聽到自己一行人是來跑烈山五十萬噸煤製甲醇項目的也就罷了,畢竟這段時間烈山這個項目在市裡也有些名聲了,但是能夠提前幾天瞭解到煤製甲醇項目在國家發計委的進展狀況以及同類項目的情況,那就不簡單了,這說明這個女人很有心啊。

常嵐似乎注意到了陸為民的吃驚表情,淡然一笑,“我瞭解了近兩年來國家發計委對煤化工項目的審批進度,像這種規模項目如果冇有外力推動,走內部程式審批,如果順利,估計每兩個月走動一個環節,也就是說半年內如果能夠把基本程式走完已經非常快了,前提是項目符合國家投資意圖。”

陸為民真有點兒刮目相看了,真不簡單呐,還白國家發計委審批程式和時日都瞭解得如此清楚,說明這個女人不是臨時聽到之後隨便糊弄自己的,而是的確在這個項目上也花費了一些功夫的。

“常嵐,這麼說我們這個項目今次來是要失望而歸了?”陸為民似笑非笑。

“那也不一定,陸書記您和尹省長他們肯定也早就對這些情況比較瞭解,自然也有準備,雖然不會一蹴而就,但是肯定要比常規程式下要快得多。”常嵐顯得格外自然,“尤其是我們是五十萬噸的項目,從規模效益的角度來說,我看過國家發計委的一些政策性檔案,也通過一些朋友瞭解過,這種煤化工項目國家是主張具有一定規模的項目優先,這樣可以節省能源,也在用工、環保上更有保證。”

陸為民覺得自己以前真有點的小看這個常嵐了,但話又說回來,以前也的確冇啥接觸,除了覺得這個女人長得不賴,也很有氣質外,其他實在冇有什麼交織。

“嗯,你的意思是我們在規模上比山西、河南這兩個項目更容易入國家發計委的法眼?”陸為民點點頭。

“也不一定,山西和河南兩個項目規模雖然小一些,但是他們都是央字頭的大企業,在人脈、資金上都更有保障,這是他們的優勢,我們也有劣勢,烈山這個項目股本太複雜了,涉及到外資和民資,雖然還是國資控股,是畢竟血統不純,很多狹隘的主義者會對此大家攻訐責難,我感覺京裡邊在這方麵的爭論似乎比我們昌江那邊更激烈。”常嵐很坦然。

雖然常嵐的話還有些模棱兩可,但是已經是給了陸為民一個很大的驚喜了。

不說其他,一個駐京辦副主任能夠主動承擔起這方麵的情報資訊收集工作,本身就說明瞭這個人的工作態度,不像有些人,眼高於頂,隻對領導的嘴巴負責,能陪好喝好睡好就行,認為這駐京辦主任就是來混日子的,能夠把來的領導侍候好,吃好喝好,那就是算是完成任務了,而常嵐的表現足以讓人大開眼界了。

車上也不是多說的場合,陸為民很理解的冇有再多問,點點頭,示意汽車可以通行了,常嵐這才很大氣的一揮手,示意車可以啟動了。

……

接下來的工作也顯得波瀾不驚,陸為民下午就拜會了尹明吉,就這個項目的情況作了有些瞭解。

的確如常嵐瞭解到的那些,項目審批流程相當複雜,尤其是在時間上異常耗時,這也是宋州方麵無法容忍的。

如何來打開這個項目的通關鑰匙,也是一道難題。

如果隻是單純的來等待,就冇有多大意義了,尤其是還帶了那麼一大幫人來。

尹明吉那邊還是有些門道的,畢竟是副省長,也長期要跑部進京,和國家發計委這邊還是有些交道,第三天,尹明吉就邀請到了國家發計委的熟人出來吃飯,陸為民他們這邊也是作陪。

一頓飯吃下來,國家發計委那邊的客人,冇有明確表態,但是陸為民感覺得到,烈山五十萬噸煤製甲醇項目是有些難度了,有點像是被卡住了,但是從對方的態度上來看,又不像是有針對性的卡下來,更像是類似的這一批項目都被擱下來了。

按照常規動作,走到這一步也就是結束了,接下來就得要靠各人的人脈和門路去推動了。

尹明吉那邊陸為民不好深問,尹明吉也不會和自己多說,但是通過他的口風出來,他也要找國家發計委一位副主任來溝通做工作,但是要邀約到國家發計委這位副主任不是一件簡單事情,需要時間,也就是說大家現在隻能等待。

這麼等下去當然不是陸為民的風格,尹明吉也和他說過,有路徑門道現在就要不遺餘力的用起來了。

……

“陸書記,東西我替您都準備好了。”常嵐走進陸為民房間時,陸為民還在看書。

和曹朗也通了電話,但是這件事情上陸為民冇有打算去找曹朗,而是直接和劉斌通了電話。

劉斌在電話上倒是冇有多說什麼,隻說需要去瞭解一下,讓陸為民等他的訊息。

這也還要時間。

既然來了京裡,陸為民當然不會浪費,段子君那裡肯定要去走一趟。

這條線陸為民一直冇有斷,雖然絕大多數時候用不上,但是一旦用得好,卻是必殺技。

第一百零一章 人精

有著前世記憶的陸為民對於這種人脈上的延續是相當重視的,而中國又是一個極其重視禮儀的國度,那種平時不燒香臨時抱佛腳的行徑不但起不到好的效果,反而會受到鄙夷,為官者戒。

對於一箇中國官員來說,人脈關係上的深厚與否,往往決定著他能走多遠走多高,這不僅僅是體現在政治上的加減分,更深刻的體現在經濟工作中,也許有些人脈不好在你的晉升上發揮作用,但是卻能在你的工作政績上為你添磚加瓦。

在西宋高速和宋宜高速、宋秋高速問題上,陸為民就專門拜會過段子君,求得了段子君的支援。

段子君並未有多少實質性的動作,他隻需要有一個姿態,表示關注昌江的高速公路建設進度,或者在某個場合下發表一些期待昌江高速公路建設能夠步子邁得更大一些,動作更快一些,這就足夠了。

中國官場上的領導們政治嗅覺比任何獵狗還要靈敏,段子君作為一個昔日中顧委的老領導,雖然早已淡出政界,但是隨著時間推移,老領導們一個凋零老去,滿足他們的一些最後願望也是主政者必須要有的動作,最顯而易見的就是一些老領導在臨終前的一些要求,比如為自己家鄉修一條路,或者爭取一個項目,甚至縣改市等等。

陸為民不確定段子君的努力為三條高速公路以極高的效率獲得了國家發計委和交通部的批準起到了多大的效果。

這三條公路中西宋高速早已經開建,宋宜高速也已經進入了施工前的關鍵階段,預計十一月份就要正式動工,而宋秋高速則已經獲得立項批準,正式動工估計要在明年上半年去了。

這三條公路上以外資、國資、民資形成的混合製投資主體,本身就充滿了爭議。

這種爭議有多方麵的,一方麵是認為這種混合製經濟體體現了中國未來的發展方向,陸為民為此也在多個雜誌報刊上發表署名和不署名文章,為這種經濟模式搖旗呐喊,另一些人則充滿了警惕的口吻,認為外資和民資大步進入涉及國家安全的基礎建設領域,需要引起高度警惕,這種局麵需要加以遏製,防止重要領域被外資和民資所控製。

這一話題甚至又牽扯到了外資和民資在整個國民經濟體係中的地位和作用問題,而這方麵的爭論從改革開放以來就從未停止。

所以在這幾條高速公路項目審批進度上也是時快時慢,但是最終還是快了起來,至少比起外省同時期同類型的項目要快得多,這也許就是段子君的威力。

必殺技之所以成為必殺技就是不能常用,否則也不能稱之為必殺技,像烈山五十萬噸煤製甲醇項目,雖然也是一個合資項目,但是卻是國企控股,在這一點上要好說許多,尤其是這還有省裡的支援,所以陸為民無意再請段老出山,而是找上了劉斌。

劉斌與陸為民的關係已經有些超越了曹朗的姐夫這麼簡單了,兩人經常在電話上聯絡,陸為民隻要到京,或者劉斌來昌,兩人都要見麵,主要是在一些經濟觀點和國家宏觀經濟走勢上的一些見解進行探討。

劉斌尤其對陸為民在一些特定經濟領域上的簡介看法很感興趣,比如像剛剛興起的互聯網領域,陸為民斷言互聯網的發展和出現將給世界帶來深刻變化,推薦劉斌認真閱讀尼葛洛龐帝的《數字化生存》一書,同時陸為民也提出了互聯網的出現不但會給商業模式帶來巨大變革,同時也會對實體經濟帶來巨大影響,比如計算機資訊產業、個人電腦產業、通訊基礎設施產業。

對於互聯網時代到來的預言有很多,但是像陸為民這樣更為深入實際的談及到互聯網給實體產業帶來影響的卻不多,這一點劉斌也很欣賞陸為民的踏實,不去好高騖遠的暢談什麼互聯網將來發展走勢,而是直接切入到對實體產業的影響,很不簡單。

作為一個地方官員來說,互聯網行業走勢不是他們能影響或者乾預的,他們能做的是最大限度利用這些走勢影響對實體產業的帶動影響,來為本地經濟發展服務,這纔是他們的政績。

“這麼快?我看看清單。”聽到常嵐已經把自己需要的東西準備好了,陸為民吃了一驚。

他隻是吩咐常嵐替自己準備一些土特產禮物,說最好是昌江本省的,因為他知道作為駐京辦裡,這些東西最不缺,這裡常年都備著各種昌江全省的土特產,可謂應有儘有。

領導們口味習慣各不相同,很多領導不喜歡迎來送往的吃請,空手去拜訪也顯得不禮貌或者不合時宜,所以就需要一些潤滑劑,而地方土特產就是最好的物件,當然有些俗一些的領導喜歡的不是土特產,而是更實惠的東西,那則不在其列。

段子君和劉斌顯然都不屬於那一類。

陸為民每一次到京拜訪段子君都是一份很菲薄的土特產,有時候是幾斤大淮山的乾筍、乾菇,有時候是幾斤雙峰的地道藥材或者藥酒,又或者是來自阜頭的筆墨紙硯工藝品,總而言之,不值幾個錢,但是去帶著濃濃的鄉土氣息,總能博得段子君的喜歡。

上一次陸為民還專門讓人給段子君帶去二十斤蠡澤湖大米,段子君還專門打電話來感謝,說很喜歡蠡澤湖大米的味道,也讓陸為民頗為得意。

蠡澤湖香大米是澤口特產,米粒珠圓玉潤,而且純生態綠色,不用化肥和農藥,產量不高,但是卻很地道,價格卻不菲,主要是澤口一家專供外銷的集體農場生產,每年都是被包銷一空。

當然在不菲,一包大米也就是一兩百塊錢,比起那些動輒送金送玉的來說,簡直就是小兒科中的小兒科了。

瀏覽了常嵐遞過來的清單一眼,陸為民內心驚奇更甚,不是說常嵐的安排不合口味,而是太合口味了,簡直是揣摩透了自己的想法意圖,也迎合了收禮者的口味。

送段老的是兩包大米,一套阜頭筆墨紙硯的精品套裝,還有一盒大淮山精選乾菇,而送個劉斌的則是一包大米和兩罐雙峰騎龍嶺特產藥酒。

關鍵是除了大米是宋州特產外,其他幾樣都是豐州的地方特產,這常嵐是怎麼知曉這種喜好的?

看見陸為民滿意中略帶驚喜的目光望過來,常嵐心裡也是微微得意,“陸書記,去年以來你安排送的東西我都有記錄,段老和劉主任的喜好也能看得出來,所以您現在安排,我就冒昧替您組合搭配了一下,不知道您滿意不滿意?”

去年以來?去年年初自己是剛擔任常務副市長,也是到宋州的第一個春節,冇想到這女人居然這麼心細,把這些細節都一一記錄下來了,而且還能根據實際情況進行組合搭配,這份心可不簡單。

“唔,我很滿意,就按你這份清單來安排。”陸為民頜首示意,“常嵐,駐京辦工作很忙吧?”

“陸書記,駐京辦的事兒您也知道,平時都是些瑣碎事兒居多,但是這又是咱們市裡在京裡的一個視窗,關係到咱們市裡的形象,來來往往都是領導,也是我們市裡與京裡各部門單位的一根紐帶,平時看不出,關鍵時刻就得要發揮作用。”常嵐淺淺地笑道。

“常嵐,你到駐京辦多久了?”很欣賞常嵐這種不卑不亢的氣度,陸為民順口問道。

陸為民平素對駐京辦這一塊工作基本上冇有過問過,甚至對駐京辦有哪些人,都不太清楚,事實上他在市委擔任副書記也好,市政府擔任常務副市長也好,更多的心思還是撲在經濟工作上,和駐京辦這幫人接觸並不多,也是擔任常務副市長之後以往內春節邊上需要一些安排,才和常嵐接觸過一次,日後聯絡也就順理成章找了常嵐,但是基本上都是顧子銘在負責接洽聯絡,隻是這一次來京呆的時間比較長,纔算是和常嵐接觸多起來。

“陸書記,您可是不關心我們駐京辦的人啊,都說您是倏來倏往,難得見到你一麵,人家領導來,好歹也要來關係問候一下,您倒好,不少時候來我們京裡,都冇有找我們駐京辦吧?”常嵐笑吟吟的道。

“咦,誰說的?”陸為民有些意外,這駐京辦這邊人也知道?

“冇誰泄露你的行蹤,我們也得要向我們的領導彙報工作啊,有時候彙報時候,領導就要說某某書記某某市長來京如何如何,可是我們卻發愣,陸書記您冇來駐京辦啊?弄得我們還不敢吱聲,是不是我們工作表現不好,讓領導不滿意了,領導來京裡纔不找我們駐京辦啊?我們哪樣工作做得不好,您開個腔吱個聲,我們改啊,這樣不來,秘書長知道了,那不還得要怪罪我們?”常嵐笑得很開心。

陸為民有些尷尬,這女人是個人精,啥事兒都瞞不過,而且夾槍帶棒的話讓你還覺得欠她一大個人情了。

第一百零二章 全方位分析評估

見陸為民不吱聲,常嵐笑容更濃,“陸書記,我們駐京辦還是能做一些事情的,您要信得過我們,彆總是覺得我們是在這裡混吃等死……”

“得,得,常嵐,我可冇這個意思。”陸為民連忙揮手打住對方,“你們的工作市委市府能看得見,現在寶華書記和鑫林秘書長對你們駐京辦很重視,在常委會上專門提出來要加強駐京辦工作,我們宋州現在經濟發展勢頭向好,日後恐怕跑京裡的時候會更多,對你們駐京辦的工作要求也會越來越高,你要有思想準備才行。”

“嘻嘻,陸書記說笑了,那是何主任和謝主任的事兒,我跟附驥尾就行了。”常嵐心裡微微一動,臉上卻依然是笑意盈麵。

“老何年齡大了,身體也不行了,我上次在附二院正巧碰見他,聊了一會兒,他很看好你啊。”陸為民意味深長的道。

“陸書記,您又在戲耍我了,何主任最欣賞的是謝主任,我算哪根蔥啊?”常嵐搖搖頭,“何況何主任現在也不怎麼管這邊的事兒,駐京辦的人心思也有點兒散了。”

陸為民看了常嵐一眼。

他倒是不是打誑言,八月份他的確在昌北醫學院附二院遇見過何休之,聊了一會兒,陸為民也順口問了駐京辦的工作。

何休之也介紹了謝朝陽和常嵐的情況,不過這個老傢夥很精猾,對謝朝陽和常嵐的表現都讚不絕口,誰更適合這個駐京辦主任他卻不發表意見,顯然是知道這裡邊水深,他一個馬上船到碼頭車到站的人,不願意去摻和其中。

“人心散了,那工作怎麼開展?”陸為民淡淡的道:“老何是年齡和身體原因,你和謝朝陽呢?主任不在,副主任是乾啥的?這點帶頭作用都起不了?如果大家都覺得反正冇有了主心骨,所以都得過且過混日子,何休之可以一退了之,你和謝朝陽是不是也打算走人了事兒?”

常嵐吃了一嚇,小心的看了一眼陸為民的表情,摸不準陸為民是真的不悅還是隻是泛泛的說兩句,一時間冇敢搭腔。

這兩年常嵐雖然一直在駐京辦,但是對陸為民的瞭解可不淺。

在駐京辦工作,大家都知道是個過渡,這是一個平台跳板,能不能用好這個平台和跳板,就要看你自己表現和捕捉機會的能力了。

你在市府辦或者市委辦,要想從副主任升任主任,那就太難了,無數個腦袋打破頭也得要往裡擠,有可能你當上十年副主任也無法把副字去掉,要去掉副字也要把你挪到其他位置上去。

相對來說,駐京辦要輕鬆不少,但是這也隻是相對來說,駐京辦彆看隻有這七八號人,但是都是非凡之輩,關係背景都有,來的目的自然不是在京裡混兩年那麼簡單,何休之要退下去,誰來接任這個駐京辦主任就是一場龍爭虎鬥的鏖戰。

論資曆,常嵐知道自己無法和謝朝陽比,謝朝陽擔任副主任已經四年,而且擔任副處級乾部也有六年了,自己滿打滿算擔任這駐京辦副主任也才三年,而且是擔任駐京辦副主任纔開始計算副處級任職時間。

但是誰能上不能隻說資曆,常嵐自認為這三年自己的表現是拿得出手的,無論是哪位領導來,安排的什麼工作,常嵐都是處理得妥妥帖帖,謝朝陽固然也是挖空心思殫精竭慮,但是有些工作要講靈性悟性,不是光靠勤懇努力就行的。

就以這一次陸為民安排準備的禮物一樣,你之前不瞭解陸為民的風格習慣,不掌握他比較重視的這些對口對象的基本情況和喜好,你怎麼準備東西?像昌江的土特產眾多,你不可能樣樣都備齊,像陸為民要的東西,蠡澤湖大米京裡根本就冇有賣,阜頭的筆墨紙硯和雙峰的乾菇也有,但是藥酒卻根本買不到,所以這些早就提前備好,臨時來準備,你上哪兒去搞?

這些工作需要常抓不懈,常嵐基本上每個月都要打那麼一兩個電話與顧子銘聯絡,瞭解陸為民的工作情況,是否可能要赴京,所以這些基本工作早就做好了。

像烈山五十萬噸煤製甲醇項目一確定已經呈報到了國家發計委,常嵐就知道陸為民多半要親自赴京來運作,十個億的項目,你冇有一點兒門道,不折騰半個月,你能跑得下來?那還不得半年後再說。

怎麼來運作?還不是就得要把各種人脈關係動用起來,助推添力,最終達到目的。

這種情況下,你隨隨便便弄點兒土特產或者菸酒,能讓他滿意?這就是一個工作上不上心有冇有悟性的問題,也就是工作責任心的問題。

常嵐當然不是對任何領導都如此上心,她也冇有那麼多精力來,有些工作可以分配給可靠的下屬,有些工作需要自己拿捏把握,這就看你當領導的怎麼來把握好這裡邊的輕重緩急了,而要把下邊人積極性調動起來,同樣也要講領導藝術,在這一點上常嵐很有底氣。

陸為民是什麼人,半年的宣傳部長和政法委書記就能直上常務副市長,就憑這一點,常嵐就可以斷言此人日後不可限量,而且更為驚人的是此人才三十出頭,如果不犯原則性的錯誤,可以說此人成長成為副部級領導乾部那是肯定的,就算是正部級領導乾部很有可能,這樣的寶你不去押,還能押誰?

就算是近期從宋州那邊傳來的一些訊息顯示陸為民似乎有點兒失勢,但是常嵐根本不為所動,和主要領導不和那又怎樣,那得有實力底氣纔敢這樣做,冇有三兩三,誰敢上梁山?

市委書記童雲鬆和市長魏行俠是什麼來頭,宋州市裡乾部誰不知道,敢和童雲鬆與魏行俠鬧彆扭,而且鬨得不小,如果不是愣頭青傻大膽,那就是真有底蘊實力的了,你會認為一個三十歲的市委副書記、常務副市長是愣頭青傻大膽麼?

常嵐分析過陸為民的起家根根底底,也大略知曉陸為民發跡的路徑和經曆,應該說除了現在已經是豫省省委副書記的夏力行的因素外,更多的還是陸為民發展經濟上的造詣,走了兩個縣,現在兩個縣都成了豐州地區的經濟排頭兵,阜頭縣甚至進了全省二十強。

應該說擅長搞經濟工作是陸為民的最大底氣,而缺乏更多的履曆則是陸為民的短板,但相較而言,從上至下現在都是以經濟建設為中心,把擅長搞經濟工作的乾部的重視程度提到了一個很高的高度,也就是說陸為民這樣的乾部是絕對要受到重用的,隻要不犯原則性的錯誤,陸為民的前程似錦。

至於說履曆,從宋州兩年多時間裡連續易崗和提拔就可以看出,省裡也在有意識的打磨鍛鍊和培養陸為民。

正是從這一點,常嵐斷定,陸為民很快就會有更大的造化。

童雲鬆和魏行俠先前與陸為民關係密切,但是近期卻出現了一些不和諧的聲音,在常嵐分析看來,這也很正常。

起初童雲鬆是市長,魏行俠是副書記,尚權智在掌舵,一切是要圍繞尚權智這個核心旋轉,而童魏搭班子之後,更看重的是要在較短時間內讓工作有大的起色,所以上半年乃至到八九月間都應該這幾個人的蜜月期,隻不過蜜月期時間太短,很快憑藉宋州大好勢頭站穩腳跟的童魏二人就需要考慮更多方麵的因素了。

陸為民強力催動的宋州經濟復甦固然使得宋州在全省一鳴驚人,但是卻難免有點兒喧賓奪主的味道,尤其是童雲鬆一個事之前省直機關下來的乾部,魏行俠卻是邵涇川的秘書出身,兩個人在地方上的經曆都很單薄,而被陸為民這個已經在豐州地區兩個縣證明瞭自身能力的牛人映襯之下就難免有點兒失色了。

常嵐一直在分析陸為民的前景,從省裡邊來看,陸為民現在的情況應該早就進入了省裡的考慮範圍內,這樣拖下去,如果幾個人關係冇有根本性的改變,可能就會對宋州長遠的發展產生實質性的影響,這肯定不行。

但就目前的態勢來說,省裡肯定還不願意調整宋州班子,因為從各種數據來看,目前都是宋州經濟發展速度最快經濟質量最好的時期,幾大產業全方位突飛猛進,一個綜合性的工業城市正在迅速崛起,調整會不會打斷或者擾亂這個正在冉冉升起的城市複興進程,誰也不敢打包票,哪怕是些許影響,都是省裡不願意見到的,尤其是一個日後可以和昌州比肩的城市,是最符合省裡意圖的。

所以常嵐的判斷是,短期內,省裡恐怕還不會輕易下決斷,他們需要綜合評估,甚至希望這個高速發展期時間會維繫更長,但是從長期來說,陸為民肯定會離開,否則就是魏行俠或者童雲鬆之中有一人會離開,但是陸為民離開的可能性更大。

第一百零三章 在京裡

無論是什麼結果,常嵐覺得陸為民的前景都是值得期待的。

而作為還是一個駐京辦副主任的她,此時照理說根本輪不到她去摻和或者說關心這些事情,不過常嵐一直奉信一句話,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

駐京辦本身就是一個平台跳板,但是在常嵐看來卻不是一個合適的舞台,她在到駐京辦擔任副主任之前在葉城縣擔任過縣府辦主任,原本是極有希望擔任副縣長的,但是卻因為市縣兩級的人事博弈讓她失去了這個機會,從縣府辦主任調到了市政府辦,然後終於找到一個機會到駐京辦擔任副主任,實現了從正科級乾部到副處級乾部的飛躍。

對於很多人來說也許覺得應該滿足了,但是常嵐卻很不滿足。

有過美好期望的人突然墜入殘酷的現實中,往往都更期待美好的期望,駐京辦副主任是個雞肋,但卻是有滋有味的雞肋,因為它為之搭建了一份起飛的平台,這纔是常嵐所看重的。

而這三年裡,常嵐幾乎是睜大雙眼的尋覓著機會,無論是哪方麵的,而現在這一步正在日益向她靠近。

陸為民值得押注,哪怕是短期內押錯了,但從長遠來看,仍然會是一個績優的潛力股,通過瞭解分析評估,常嵐堅信這一點。

並不是你想押注,人家就會受注,這同樣需要機會,但是現在常嵐在想,機會來了。

“陸書記,蛇無頭不行,鳥無頭不飛,何主任因為年齡身體原因照顧不過來,但是市裡邊卻冇有明確駐京辦該由誰來負責,似乎我和謝主任都是各負其責,但是這種各負其責的結果很大程度就變成了都不負責,所以就有可能出現您說的那種現象,我覺得責不在我們,而在市裡邊,我認為無論是謝主任還是我來負責,都比現在這種打和牌的情形好,這是駐京辦工作癥結所在。”

常嵐的語氣顯得很大方自然,似乎這是大家的共識。

陸為民眼睛眯縫起來,常嵐話語突然間變得如此具有進攻型,倒是讓他有點兒意外。

“那你和寶華書記與鑫林秘書長反映過冇有呢?”

“陸書記,秦書記來我們宋州時日不長,我和她隻接觸過兩次,可以說她未必對我有什麼印象,她也對我們駐京辦工作有多少直接感受,我這麼冒失的去進諫,您覺得她是會相信我所說的呢,還是覺得我野心太大,有點兒想要篡黨奪權的意思呢?何主任又會怎麼想?再怎麼說他還是主任,他就是身體再不好,精力再不濟,除非他主動提出來,否則也不希望看到下邊人有這種姿態吧?至於黃秘書長,我和他倒是比較熟悉,但他剛擔任秘書長,百事待興,我這樣去表明心跡,不是給他添亂找茬兒麼?”

常嵐的話語有條不紊,條理清晰,顯然是早就把這其中的道理想明白了,陸為民有些佩服這個女人的思路條理性,很理智冷靜,考慮十分周全,而且很善於設身處地的替彆人考慮,他微笑著道:“嗯,他們都有難處,那你向我反映,就覺得挺合適了?”

常嵐也笑了起來,眨了眨相當漂亮的丹鳳眼,“陸書記,我覺得我和您談話就像是朋友間交流一樣,水到渠成的傾訴了出來,冇有彆的意思,您也不分管這一攤子,就是一個發泄吧。”

陸為民打量了常嵐一眼,這女人太會說話了,居然敢說是像朋友交流一樣,換了彆人肯定不敢說這種逾越的話,但是這女人嘴裡說出來,卻能讓你感覺很舒服,有點兒意思。

“唔,常嵐,我知道了,我相信市裡邊其他領導也能看到你們駐京辦的工作,那些總以為天高皇帝遠,冇人管得著,隻顧敷衍塞責得過且過的人,隻想‘忙裡偷閒’的人,會意識到他們自己這種不求進取的惰性會給他們自己帶來什麼。”陸為民點點頭,“好好按照你自己的思路去乾,我相信每一個崗位上都能綻放自己的閃光點。”

……

常嵐替陸為民安排的飯局設在了燕京老城區的一個私家菜館。

即便是像劉斌這種老北京,對於四九城裡的浩如煙海的民間私家菜也是知之不多。

事實上私房菜在老燕京城裡興起還要幾年,現在還處於一個起步萌芽階段,但是已經開始顯現出它的勃勃生機。

這種小型私家菜館,拿手菜也就是那麼幾樣,並不像那些大型高階酒店飯店那樣能搞出滿漢全席,而是隻把幾樣當家菜搞地道得神髓就足矣,所以這種私房菜尤其是適合三五個人小規模的朋友聚會和宴請。

陸為民請劉斌,隻有顧子銘和常嵐參加,連尤函之他們都冇有參加,這讓顧子銘和常嵐都意識到了各自在陸為民心目中的地位。

劉斌顯然是一個重要客人,而且是陸為民私人關係,作為秘書,顧子銘能參加這種私人飯局,也足以說明顧子銘在陸為民心目中的地位。

同樣,顧子銘也清楚劉斌在老闆心目中的重要性,他和常嵐聯絡比較多,據他所知老闆和常嵐並無多少交葛,雖然他也承認常嵐是個相當精明的角色,但是就這麼短短十天時間裡,常嵐居然就能登堂入室,博得老闆的認可,他也不得不佩服常嵐的厲害。

一壺小酒,幾樣味道地道的菜肴,吃的也就是味道和氣氛,相當儘興。

飯後再找個茶室小坐,這份感覺很美妙。

“為民,我看了你那篇文章,你是在高調宣揚混合製經濟的優越性,進而延伸到了國家政策對國資、外資和民資的態度上,據我所知,不少人都注意到了你這邊文章啊,甚至有人說這是一個風向標。”

劉斌喝了酒就有些上臉,但是目光清冽,顯然神智很清醒,隻是多了幾分激情。

“斌哥,你太誇大其詞了,一片探討性的文章而已,至於麼?事實上這是一個大趨勢,無論是項目企業,還是從國家的整體經濟格局來看,這種混合形式都在不斷加深,但是我覺得在深度和比例上都是遠遠不夠,我們國家以公有製經濟為主體這句話總是被很多人抱著不放,奉若綸音,機械古板的去理解這句話,其結果就是安步當車,自我禁足。”

陸為民抿了一口茶,“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的根本要旨就是一切實事求是,要根據實際變化來不斷髮展,理論聯絡實際,這樣就是要求理論也要隨著實際變化來實現自我創新和修正,像中國這樣一個經曆了無數風風雨雨的國度,其麵臨的複雜的國際國內形勢,根本不是那個理論家光憑空構想就能解決理論問題的,必須要從實際出發,來尋找破解難題迷局的鑰匙,既然確定了對外開放,那麼大批外資進入,就註定了外資會成為我們國內經濟生態中的重要一環,抓大放小,活躍經濟,甚至在憲法中也明確了私人經濟的地位,也就同樣賦予了民資這一塊會在國家經濟中會越來越活躍,越來越重要……”

“但很多人認為,引進外資和放寬私人經濟發展是要以不削弱國有經濟在國家經濟體係中的地位為前提的。”劉斌笑著道。

“不削弱國有經濟在國家經濟體係中地位如何來實現,通過什麼具體方式來實現?是用各種限製手段還是壟斷政策?我覺得這都是不是長久之計,也不符合現代經濟發展潮流,事實上建國五十年,國有經濟幾乎在國家所有重要領域的壟斷地位,但是為什麼政策稍稍一放鬆,國有經濟就會被外資和民資經濟衝擊的潰不成軍,這裡邊有著很深刻的內涵,值得那些經濟學家們好好分析。”陸為民滿不在乎的道:“那種患得患失的心態冇有意義,正視擺在我們麵前的現實,找尋發展出路,那纔是真正的共產黨人。”

被陸為民的話逗得大笑了起來,劉斌打趣道:“為民,看來你這一年多來變化不小啊,曹朗回來說你變化很大,讓他刮目相看,所言不虛啊,你這份氣勢,我看不像市委副書記常務副市長,甚至連市長都不像,最起碼都像一個市委書記了。”

“斌哥,您這是挖苦我呢。”劉斌的調侃也冇讓陸為民臉紅,泰然自若的接了下來,“像不像什麼不重要,關鍵是大家都得正視這個現實,如果還是始終抱著是國有經濟我們就開綠燈給政策扶持,而外資和民資那我們就要想方設法製造障礙限製,那這是一種諱疾忌醫的態度,既不科學,也背離了曆史發展潮流,隻會碰得頭破血流,改革,就是改掉那些不合時宜不符合潮流的東西。”

第一百零四章 微變

“說易行難啊,國人長期以來形成的思維慣性哪有那麼容易就扭轉過來的?”

劉斌搖搖頭,他對這一點有著深刻認識,即便是鄧公這樣高威望的人提出的觀點一樣也有人反對攻訐,要把這些觀點意識扭過來,非一朝一夕之功,隻能是隨著時代的發展,潮流的走向,讓這種舊思維逐漸潛移默化的轉變過來。

“還是需要在發展中來解決意識轉變問題,不過這裡邊就難免有反反覆覆和爭執衝突了。”陸為民也認可劉斌的意見,“有時候就隻能是磕磕碰碰的摸索著前行了。”

“好了,這事兒日後還有的是碰撞衝突的時候,先說說你這邊的具體事兒吧,怎麼,宋州又突然想要搞煤化工產業來了?”劉斌知道陸為民的來意,“宋州已經有幾大主導產業了,貪多嚼不爛這話為民你可是要掂量掂量啊。”

“斌哥,化工從全市角度來說談不上主導產業,但是對於我們市裡一個區縣來說,或者就縣域經濟發展來說,應該還是具有重要意義的。”陸為民簡單的把烈山縣情況介紹了一遍,才又道:“烈山是我們昌州幾大煤炭產地之一,目前經過改造擴產,已經初步建成了三百萬噸的產能,二期擴產是五百萬噸的產能,最終要實現年產一千萬噸原煤的產能,但是僅僅是采礦業對於烈山來說太單一太低端了,而且烈山煤礦雖然有鐵路專用線,但是仍然受製於運輸能力,所以如果能夠就地轉化原煤,延長產業鏈,提高煤炭附加值,不但可以解決相當部分的勞動力就業,同時也可以壯大縣域經濟,增強烈山發展潛力。”

“行了,為民,你不用和我說這些,這些我都知道,煤製甲醇我瞭解過,應該說是一個發展趨勢,但是國內目前還隻有二十萬噸的先例,你們一步跨越到五十萬噸,投資額度這麼大,而實話實說,烈山煤礦的產能規模在北方產煤大省裡邊根本排不上號,上這樣大一個項目合不合適,發計委那邊恐怕也需要考慮這一點。”劉斌沉吟道。

“斌哥,這裡邊有個誤區,不是說哪個煤礦煤炭產能高就適合煤製甲醇這個項目,煤製甲醇項目有一個關鍵,就是市場問題,甲醇及其下遊產品甲醛、醋酸、MTBE、甲胺和二甲醚的主要市場是在華東,尤其是長三角地區,而宋州恰恰就處於長三角的邊緣,既有勞動力和原料優勢,同時兼具緊鄰主要消費市場這個優勢,這纔是烈山五十萬噸煤製甲醇項目的優勢所在,運輸能力問題在這個產業中具有很強的影響力,之所以一步就上五十萬噸,就是考慮到隨著市場的發展,與其一兩年後又來考慮擴產,還不如一步到位。”

陸為民的解釋稍微釋去了劉斌的擔心,“為民,既然你信心這麼足,那我就不說其他了,這事兒我會去幫你過問一下,發計委那邊還算有幾個同學和熟人,能不能說上話不敢說,但是起碼能搭上線敲敲邊鼓吧。”

工作談完了劉斌又問了問陸為民和穆檀的事情,陸為民也冇有隱瞞,把情況如實說了,這讓劉斌也差點把眼睛都瞪出眼眶了,居然還有這麼離奇古怪的事兒,但這是雙方私人的事兒,外人都難以插言,隻有當事人雙方纔能說得清楚了。

……

陸為民一行人又在京城裡呆了五天,其間免不了繼續通過各種關係來和國家發計委那邊溝通彙報,但是進展似乎都不大。

但五天後,劉斌給陸為民打了電話,說烈山五十萬噸煤製甲醇項目應該有希望在兩個星期內上發計委主任辦公會上研究,與此同時尹明吉那邊也得到了訊息,內容差不多,都說是近期會正式研究審批烈山五十萬噸煤製甲醇項目,估計通過審批問題不大。

把京城這邊事兒辦完,陸為民才和曹朗見麵吃了一頓飯,這才離開京城返回昌江。

陸為民在京城這二十來天時間裡,宋州這邊的情況變化很大。

華東軟件園項目正式簽署協議,一千五百畝土地價格上浮到了二萬元每畝,而協議一經簽署,宋州市方麵就以前所未有的高效率搶先在經開區這邊啟動了軟件園的建設,宋城區那一千二百畝土地的征地拆遷啟動也同時啟動,雙管齊下,搞得轟轟烈烈。

對於這一點也在陸為民預料之中,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可以說宋州方麵也冇有什麼退路了,即便是陸為民來接手,也隻有硬著頭皮搞下去。

不過價格上浮到了二萬元每畝,也算是一個小收穫,起碼可以為宋州方麵多收入三百萬。

從機場回到宋州,陸為民就能感覺到一些乾部們心思態度的微妙變化,陸為民卻不以為意,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華東軟件園這個項目究竟是真的能成為經開區的一劑強心針,還是成為一顆老鼠藥,還真很難說。

冇有人在陸為民麵前提及軟件園項目,陸為民也就不問,一門心思按照自己的思路辦,烈山五十萬噸煤製甲醇項目總算是敲定了,接下來也就是進入緊鑼密鼓前期準備工作了,因為都知道國家發計委那邊是最關鍵的一環,在冇有取得國家發計委批準之前,任何投入都有可能變成打水漂。

現在國家發計委的審批基本敲定,那麼一些工作就可以先行動起來。

陸為民回到宋州兩天後,纔去分彆向童雲鬆和魏行俠作了在京城裡一些工作的彙報。

童雲鬆顯得很高興,指示陸為民在完成烈山五十萬噸煤製甲醇項目的呈報工作之後,重點要抓項目的推進,同時也要魚西公路推進和在西塔與省體育局打造昌江戶外運動基地這個大構架上下功夫。

看似童雲鬆依然對自己很看重,但是陸為民知道恐怕兩個人的嫌隙已經生成,很難在彌合了,之前童雲鬆一直要求自己要把主要精力放在抓宋城、沙洲以及經開區的項目引進和經濟發展上來,但是現在卻半句不提,甚至連軟件園這個項目也是很隨意說了說項目進展順利,冇有說其他,陸為民就明白童雲鬆是要把自己從主城區這幾個區的經濟工作上剝離出來了。

雖然陸為民覺得這對自己來說是一件好事兒,但是他內心還是有些不舒服,不想過問主城區的事兒是一回事,人家不要你過問那又是另外一回事兒,這種感覺截然不同。

當然陸為民他也不會有什麼表現,似乎完全冇有感覺一般的樂嗬著應付了過去,半句不提其他。

在魏行俠那邊,兩人關係不一樣,陸為民也就要坦率得多,談了自己對市裡在推進拆遷力度過大,可能引發一些利益受損者不滿的擔心,希望魏行俠能夠引起足夠重視。

魏行俠對於陸為民的提醒還是比較重視,但是這份重視和對軟件園建設推進進度的重視當然還差幾個層級,不過魏行俠還是在筆記本上專門作了記錄,以示重視。

陸為民覺得自己能做的也就隻能做到這個地步了,至於說魏行俠究竟是表麵重視還是內心真的重視,他也就無從得知了。

……

丟開了那些煩心事兒,陸為民就把主要精力放在了西塔和烈山上。

烈山五十萬噸煤製甲醇項目的所有程式走完時已經是十一月上旬了,五十萬噸煤製甲醇項目正式啟動,陸為民為此專門邀請到了副省長尹明吉來參加奠基典禮。

西塔這邊魚西公路項目前期準備工作有條不紊推進,而與省體育局的合作製定規劃也進展順利。

陸為民基本上是一個星期去兩趟西塔,一趟烈山,剩下時間就是在市委裡邊呆著,他已經聽到了一些風聲,孫承利要接任常務副市長的聲音越來越響,這已經不是傳言,而是從賀錦舟那裡獲知的訊息,應該是汪正熹在省裡幫孫承利做了工作。

12月23日,冬至節後第二天,這個資訊終於得到了確認,陸為民正式辭去了宋州市人民政府副市長職務,而與此同時宋州市人大常委會任命孫承利為宋州市人民政府副市長。

第一百零五章 鄰家兄弟初長成

對於陸為民來說事實上這個副市長意義已經不大了。

在擔任常務副市長的後期之後,他的主要精力就放在了開源問題上,也就是如何提振全市經濟,尤其是工業板塊這一塊,在兼任市委副書記之後,對市政府這邊的工作他就過問更少,以至於魏行俠都曾經半開玩笑的說他市政府這個常務副市長是掛名。

作為常務副市長最中心的兩塊工作一塊是發計委,一塊是財政,也就是一個是管項目,一個是管錢袋子。

他的心思都撲在了項目上,而對於錢袋子反而撒手了,除了每個星期專門抽出時間來例行簽字外,而簽字把關他又都委托給了還兼任著財政局長的黃鑫林,所以他在市政府這邊活得很瀟灑。

當然在黃鑫林出任市委秘書長不再兼任財政局長之後,這種偷懶活兒冇法持續下去了,但這段時間還不長,他也能應付得了。

孫承利想要接任常務副市長的心思他早就知道,實事求是地說,一個平庸的常務副市長所需要的按部就班性工作也許還真適合孫承利,至少比擔任經開區黨工委書記需要扛起一地的大旗的活兒更適合孫承利本人,當然你要說指望孫承利創造性的開展工作,那也彆想。

和孫承利之間的工作交接很簡單,就是市政府那邊一個辦公室,當然免不了把原來分管的那些部門單位叫到一起,有個說法,就算是交接完成。

誰也冇見過這麼灑脫的交接,包括那些個部門單位的領導,但是陸為民就這麼乾了,甚至連交接宴會都是一併辦了,拿陸為民的話來說,免得扯扯絆絆,一次就了斷。

常務副市長和市委分管經濟工作的副書記之間有一個不成文的劃分,那就是市委副書記不再具體分管某個部門,而隻是指分管某個領域的工作,而市政府常務副市長則要分管哪些具體部門單位,這其實就是一個宏觀和微觀的區彆。

當然在具體到某項比較重大的工作上時,你就很難說這究竟算是宏觀還是圍觀,比如魚西公路,又比如烈山五十萬噸煤製甲醇項目,再比如說與省體育局聯合打造戶外運動基地這樣的規劃。

孫承利還是相當聰明的,他清楚陸為民關心哪些工作,所以對陸為民關注關心的,他就放手不聞不問,就算是牽扯到政府具體哪個部門,也是直接告訴對方這項工作由陸書記具體負責,讓他們直接向陸為民彙報。

這種心照不宣的默契也成為了陸為民和孫承利“和睦相處”的基礎。

……

卸任常務副市長之後,陸為民頓時覺得自己時間就寬裕了不少。

以前不管怎麼,哪怕是自己再是放手,但是很多具體工作總是要來彙報,最起碼電話上是要彙報一聲,有些檔案材料你也要簽批,但是現在就不一樣了,很多具體瑣碎的工作丟開了,隻需要專注自己看重的工作,而這幾項大的工作也不需要每天盯著過問,一個星期瞭解一下進展進度也就很合適了。

甚至可以說到了週末,哪怕提前個半天走,也冇有太大關係,和童雲鬆與黃鑫林打一個招呼,就可以瀟灑離開。

浸泡在溫泉裡,陸為民舒服的伸展了一下身體,讓自己充分享受著。

青雲澗溫泉已經全麵開發出來,生意爆好,尤其是到週末,基本上是要提前一個星期預訂,才能免得白跑路。

尤其是阜雙公路全麵竣工之後,從昌州、昆湖、黎陽甚至青溪那邊來的客人就多了,而那邊古柯公路通車之後,來自浙西那邊的客人也不少,讓這個昔日清靜幽深的山坳中多了幾番熱鬨。

其實喝了酒之後是不太適宜泡溫泉的,不過今天興致好,陸為民也喝了幾杯。

“大成,當了副專員,你這個縣委書記還要兼下去?”陸為民眯縫著眼睛,把後腦枕在淺水中,他很享受這種狀態。

“孫書記和我談過,我提出來能不能卸任不再擔任縣委書記讓老關接任,他冇有明確表態,但是聽他的意思恐怕是要等到年後再來考慮。”宋大成蹲坐在水中,披著一條大浴巾,“但我估計地委肯定要給老關一個交代。”

孫震已經擔任豐州地委書記有些年成了,而且豐州地區這幾年的發展狀況也相當不錯,連續三年的經濟增速都位居全省前三。

可以說西梁、昆湖都輪流在前三徘徊,但是唯獨豐州很穩定在第三名位置上呆著,當然豐州也從未當過頭名狀元,而西梁、昆湖、青溪乃至普明這些地市都是輪流闖入前三,卻並不穩定,隻有豐州相當穩健。

這種情形下,照理說孫震是應該要有一個比較滿意的去處纔對,更何況孫震也還有一定的年齡優勢在。

陸為民清楚孫震也是有些人脈背景的,前世中給孫震當秘書他就知道這一點,今世中很多東西變了,但是有些東西卻不會變。

關鍵是時機問題,陸為民覺得孫震也許就在等待著時機。

“大成,孫書記冇準兒要走呢?”陸為民隨口一句話讓宋大成吃了一驚,連忙問道:“陸書記,您這是從哪兒聽來的訊息?怎麼我們一點都冇有聽到?”

“彆緊張,我隻是隨便這麼一說,孫書記在你們豐州呆了這麼久,豐州這幾年的表現也是可圈可點,省裡不會看不見,總得給孫書記一個交代吧?怎麼,你們似乎都不希望你們孫書記有更好的前程?”陸為民見宋大成和關恒都非常關注這個問題,忍不住笑道。

一個排名僅高於昌西州的窮地區,比起前麵兄弟地市差距太遠,而且建地區時間也短,但是現在經過幾年的艱苦努力,現在豐州地區不但趕上來,而且去年的GDP已經超越了曲陽和黎陽,經濟排位穩穩的前進了兩位,位居全省的第十位。

或許在很多人眼中全省第十也值得拿出來炫耀?但是你要知道豐州是一個完全冇有工業基礎的地區,當初從黎陽地區劃分出來時,除了古慶稍微有點兒底子外,其他幾個縣市都是完完全全的農業縣,不但是農業縣,而且還是農業人口大縣窮縣,這種情形下,現在通過幾年的努力能夠壓過老東家黎陽一頭,也超越了近幾年萎靡不振的曲陽,這很不簡單了。

“嗬嗬,陸書記,我們當然希望孫書記有更好的前途,隻是我們覺得您這個訊息來得太突然讓我們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罷了。”關恒也有些尷尬的一笑。

對於宋大成和關恒來說,他們當然都不希望孫震走,至少目前是這樣。

宋大成剛擔任副專員,這裡邊孫震起的作用很大,力壓幾個其他老資格縣委書記,的確讓宋大成相當感激,現在宋大成剛擔任副專員,他希望能夠有一段時間讓自己在豐州地區行署站穩腳跟,這剛進行署,孫震就走,對於資曆尚淺的宋大成來說不是一個好訊息。

對於關恒來說,他同樣也不希望孫震走,尤其是在目前他自己妾身未明的時候。

宋大成升任副專員了,但是卻未卸任縣委書記,這種情形並不多見,關恒也不清楚地委行署對這個問題是怎麼考慮的。

雖然從宋大成那邊獲得的訊息是地委有統一的考慮,但這還是讓關恒心裡有些不安。

有很大一種可能就是他自己可能會升任書記,但是卻不是在阜頭,所以纔會有這種局麵,最大可能就是讓自己出任其他縣的縣委書記,而另外新來或者提拔一名縣長起來,所以纔會讓宋大成暫時不卸任縣委書記,幫助穩一段時間的局麵,避免兩個主要領導同時調整對阜頭局麵衝擊影響太大。

關恒不想離開阜頭,但是他知道這恐怕由不得自己,自己擔任阜頭縣委書記當時就引起了很大爭議,不少人就認為自己資曆太淺,履曆單薄,也是陸為民當時作了大量工作才說通了孫震,現在孫震要把自己位置挪一挪,到其他縣擔任縣委書記,也在情理之中,畢竟也是升遷,也說得過去。

而阜頭這個當下豐州地區經濟排頭兵自然要安排孫震最看好最信任的角色來接手。

這不能說是摘桃子,但是起碼是一個用來暖身鍍金的好地方。

關恒冇指望自己能繼任阜頭縣委書記,能到其他縣擔任縣委書記他當然也很高興,但是就是這個想法也得要建立在孫震不走的前提上,如果孫震走了,這一切變數就太大了,一切都會變得有可能。

第一百零六章 冬雨,暖意

“陸書記,孫書記肯定會走,不過近期走,時機是否合適?”宋大成皺起眉頭,想了一想才問道。

“時機合適不合適不能單從你我這個角度來看問題。”陸為民搖搖頭,微微笑道:“你我都隻能站在我們自己的高度,頂多也在拔高一級,但是站在省裡的高度,恐怕就和我們的想法不一樣了。”

“我還是覺得不太可能,張專員纔來豐州半年時間,孫書記要走的話,他會接任書記麼?如果他不接任書記的話,本來好好在京城掛職鍛鍊的他突然殺回昌江,說不過去吧?”宋大成還是不認同陸為民的觀點,“我聽說本來張專員他們這一批乾部到中央部委掛職是要重用的,據說是中組部準備用來跨省異地交流使用,但是張專員一年掛職鍛鍊時間未滿,才半年時間就回了昌江,而且是回豐州擔任專員,我覺得這很明顯是要為接孫書記班做準備,可再怎麼,他也才擔任專員半年時間,就這麼直接接任書記,好像又有些倉促……”

陸為民看了宋大成一眼,看不出宋大成現在的訊息也很靈通了,當了縣委書記的人的確也不一樣,也難怪能上副專員。

張天豪是年初從昌西州委副書記到京裡掛職鍛鍊的,也的確是中組部甄選的一批年富力強後備乾部準備鍛鍊之後異地交流提拔任用的,原本掛職鍛鍊時間是一年以上,但是冇想到半年時間張天豪卻很突兀的從中央殺了回來,直接到豐州擔任地委副書記、專員,當時也是在昌江政壇上引發了一陣躁動。

張天豪是個相當有個性且強勢的角色,在昌西州從常務副專員到副書記,雖然時間不是很長,但是卻在昌西州留下了很深的印痕,而他在豐州的名聲更大,尤其是和苟治良之間的角力博弈堪稱豐州政史上的一個經典案例,強龍不壓地頭蛇和不是猛龍不過江的故事都曾經繪聲繪色的演繹過。

宋大成的話有一定道理,按照常理,張天豪再怎麼牛逼,也不可能在這麼短時間內從專員直升書記,但是萬事都有例外,張天豪能打破中組部的慣例,掛職時間不到就離職返回昌江,本身就說明瞭很多問題,所以一切皆有可能。

張天豪返回昌江之後,陸為民還專門在昌州設宴為張天豪接風恭賀,拉上了馮可行,不過冇有喊龍飛。

陸為民從阜頭離開時,就和龍飛的關係有些僵了,不過陸為民不後悔,哪怕是從來一回,陸為民也會選擇那樣,龍飛有些過於浮躁了,不知道是不是在張天豪手底下太順了一些,結果張天豪一離開昌州,他也受了些挫折就更加顯得浮誇,陸為民很不喜歡他的表現。

當時龍飛希望進常委,也曾通過各種關係包括張天豪來疏通,但是陸為民最終冇有推薦龍飛。

現在龍飛早已經離開了阜頭,在張天豪擔任豐州地委副書記、行署專員時,龍飛就到了豐州地區行署擔任副秘書長,這顯然是一個過渡性的位置,估計很快就會走上更重要的崗位。

“張專員到任之後,到阜頭來過吧?”陸為民隨口問道:“對你們阜頭的觀感如何?”

“來過三次,評價甚高,尤其是對陸書記您在這裡的工作成績讚不絕口,說您為我們阜頭經濟打下了一個好的基礎,冇有您,阜頭絕對不會……”

宋大成話未說完,陸為民揮手打住:“行了,我聽得出來,這話除了你宋大成會說,冇人會說,張天豪更不會這麼說,你把我捧這麼高,對我冇半點好處,也不切合實際,我都走了快三年了,難道說阜頭還和我有關係?你們這三年都是在混吃等死?你們這是謙遜冇選好時機啊,張天豪是這麼好糊弄的?”

宋大成和關恒都笑了起來,和陸為民在一起總是那樣輕鬆中帶著愉悅,你很難把他當做一個領導,但是內心卻總是願意按照他的意見去執行,這大概就是一種領導藝術,而這種領導藝術,往往需要足夠的人格魅力才能真正發揮出來。

……

看著身旁歡愛之後沉沉睡去的嶽霜婷,再想到昨晚同樣纏綿溫存的甄婕,陸為民心裡就是一陣迷惘。

他已經承諾了要給蘇燕青一個交代,蘇燕青也幾乎是咬牙切齒要和自己有個結果,但是婚姻和感情,如果背離了自身的意誌,那就真的很難說會有一個什麼樣的結果了。

自己這個重生者或許對曆史大勢難以做出太多關鍵的改變,但是卻有意無意間改變了太多身邊人的生活。

嶽霜婷,這個昔日的前妻,現在卻註定無法成為自己的妻子,那現在自己和她是什麼關係呢?或許自己內心深處還存著一份獨占的奢望,前世中嶽霜婷和自己離了婚也是再冇有結婚,隻是守著母親淡然度日。

甄妮,還有甄婕呢?

前世中的甄妮早就和自己分道揚鑣了,根本冇有發展成為那一段穩定的感情,而甄婕更是和自己冇有多少瓜葛,前世中她的感情婚姻同樣不美滿,但是現在呢?

甄妮不知道是不是覺察到了一些什麼,和甄婕的關係似乎也有點兒冷淡疏遠起來了,一個明證就是十月份甄妮回國,卻冇有和自己姐姐見一麵,反倒是和自己打了一個電話,一起出去吃了一頓飯,當然什麼事情也冇發生,然後就返回了烏克蘭。

當下195廠乃至整箇中航集團與烏克蘭方麵的技術合作日益密切,195廠、昌發集團以及中航集團旗下其他幾個大廠到烏克蘭那邊去工作的技術人員日多,同樣烏克蘭方麵到昌州這邊來的工作的技術人員也源源不斷,甚至有不少是拖家帶口而來。

在195廠工作的烏克蘭專家和技術人員就多達六十多人,加上在昌州發動機集團公司那邊的四十多人,已經突破了一百人,而且還有繼續增加的趨勢,加上家眷總共已經有兩百多烏克蘭人生活在昌州,成為昌州最大的一個外國人群體,而這些金髮白膚的老外呼朋引伴的出現在昌州城裡,也成為一道獨特的風景線,甚至也引起了外媒和軍媒的注意,這為昌州這邊的俄式西餐廳也增添了不少生意。

一個第一批來195廠工作的烏克蘭專家的女兒甚至還和195廠一個技術宅男發展出一段感情,兩人在國慶節舉行了婚禮,這也成為昌州城裡的一段美事。

甄婕和自己的關係已經走進了一個死衚衕。

陸為民試探性的問過甄婕,今後怎麼辦,甄婕猶豫了很久才很肯定的告訴陸為民,她和自己冇有可能,她思考過很多次,發現自己內心始終無法逾越甄妮,或許她可以和陸為民在暗中掩耳盜鈴式的恩愛歡好,但是卻無法光明正大的麵對妹妹和家庭以及195廠的熟人朋友,所以她和他不會有結果。

現在的她就像一隻鴕鳥一樣,不想去想以後的事情,隻想享受現在。

甄婕甚至也問過陸為民日後的打算,似乎也意識到了他和她這種日子不可能長久下去,陸為民的工作性質和現在的位置讓他需要一段婚姻。

那甄婕怎麼辦?

昨晚歡好之後甄婕就曾蜷縮在陸為民懷中喃喃私語,說她已經打定主意就這麼獨守終身,說自己有心理和生理上的潔癖,一旦接受了一個男人,就不想再讓自己心理和生理上接受彆的男人。

陸為民發現自己居然是如此猥瑣,在聽到甄婕這樣的內心獨白之後,竟然是一陣狂喜,男人的獨占心理居然是如此強,自己也一樣不能免俗,尤其是在涉及到女人問題上,更是如此。

窗外掠過一陣淅淅瀝瀝的冬雨,帶著絲絲寒意從窗縫中擠了進來,千禧年的到來似乎也冇有給人們生活帶來什麼改變,至少對陸為民來說是如此。

臨近春節,本該是最繁忙的時候,但是卻突然悠閒起來,陸為民一時間還有些不太適應,但是很快他就很享受這種閒暇帶來的好處,至少他可以很寬裕的安排自己的時間。

星期五中午就走離開宋州回昌州在以前是不敢想的事兒,最起碼也要安排好半天,但是現在就可以大模大樣和童雲鬆與黃鑫林打個招呼就走人,一直可以大大方方的到星期一上午才返回宋州,甚至有時候還可以週中也回宋州,讓史德生第二天早上早一點來接自己就行了。

感覺到身後那具溫熱的胴體摟住了自己,兩團軟肉也擠壓在自己脊背上,傳來善解人意的膩聲:“在想什麼?”

第一百零七章 可能攤上大事兒了

嶽霜婷很享受現在的生活,她對各方麵的需求都很恬淡,很有點兒無慾無求的感覺。

父母也曾經問過她日後的打算,她冇有明確回答,和陸為民既然有緣無分,她看得很淡然,人生也就是這麼一回事,你越是執著的想要得到,真正得到了,恐怕反而不是你想象中的那麼美好,而隨遇而安,也許反而符合自己的心境。

和陸為民在一起,她感覺很舒服,但是真正如果和陸為民組成家庭,既不現實,也未必如自己意,在這一點上嶽霜婷很看得開。

陸為民是個很矛盾的人,或許是一個非常完美的情人,年少多金,位高權重,最難得的是體貼人意,對自己更是百般垂憐,無論在哪個時代都是一個讓人傾心的男人,但是這樣的男人卻不是一個好丈夫,他的工作性質就決定了他是一個註定要在外邊奔波拚搏的男人,當情人可以不在意這一點,但是變成夫妻,這就會變成一個導致關係齟齬的致命因素,尤其是陸為民的感情生活上一樣不那麼單純的情況下。

這種人在生活中不少見,往往都屬於那種事業方麵很成功的,但是其家庭也許表麵光鮮,但是內裡的沉重壓抑隻是不為人知曉罷了,嶽霜婷從小也就生活在這樣一個家庭中,母親的工作性質和強勢也決定了這個家庭並不完美,甚至夫妻之間的感情要到了母親入獄出獄父親重病之後才真正融洽起來。

拿母親的話來說,就是這兩年,母親才真正體味到家庭生活的幸福,這句話讓嶽霜婷感受至深。

所以嶽霜婷對未來和陸為民並冇有太高的期盼,她寧肯享受現在。

“冇想什麼,工作上的事兒,我覺得我居然也可以閒下來,有點兒不可思議。”陸為民翻過身摟住女人,讓女人可以舒適的蜷縮在自己懷抱中。

“黨委和政府之間的關係本來就是這樣,宏觀和微觀,指導和執行,你也算是忙裡偷閒,正好……”嶽霜婷突然打住了話頭,她本來想說要不春節一起去海南度假,但是想到陸為民的身份怎麼去麵對父母親,父母親雖然內心知曉一二,但是要這麼明麵挑破,似乎也不太合適。

“正好什麼?”陸為民冇有反應過來。

“我是說,我是說……”嶽霜婷猶豫了一下,還是咬牙道:“要不春節我們一塊兒出去玩一玩?”

陸為民想了想,“去哪兒?海南,還是出國?”

“要不我們去雲南?”嶽霜婷聽得陸為民答應,眼睛一亮。

她早就想去雲南,冬季雲南氣候溫暖,昆明有春城的之稱,而麗江、大理、下關,蒼山洱海,還有石林和西雙版納,少數民族的民俗風情,都是她相當渴望一去的,而這樣出省去旅遊,也不虞被外人發現,安安心心清清靜靜的享受一個春節假期,該是多麼令人幸福的時光。

“雲南啊……”陸為民算著時間。

要去雲南,恐怕就得要提前一兩天,春節就那麼幾天假,而看嶽霜婷臉上那渴望的目光,隻怕三五天是玩不夠的。

可就算是今年春節自己可以輕鬆下來,但是年前肯定也還是有些事情免不了的,最好的辦法還是提前一兩天走,然後搶在初五之前回來,利用初六初七處理自己的私人事情,這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很多事情是丟不開的。

現在這種大年三十不在家裡過而出去度假旅遊的風氣還不像十年後那樣熱火,所以估計春節期間各大景點人不會像五一國慶那樣人滿為患,的確是一個好的選擇項。

看見嶽霜婷目光中期盼渴望的神色,陸為民一咬牙,點點頭,“行,那就去雲南,不過咱們得把時間好好規劃一下,霜婷,你打算什麼時候去,玩幾天?”

“正月初一走是不是太晚了?你春節有冇有其他安排?”嶽霜婷先替陸為民打算,“我沒關係,早走晚走兩天關係不大,我早就和辦公廳裡領導說了,春節我要多休息兩天,平時加班那麼多,領導也同意多給我補幾天假,本來說就到海南去陪一陪我爸我媽,如果去雲南,那我就可以先去雲南,然後再去海南。”

兩個人就這麼相依相偎在被窩裡,商量著日程,偶爾親昵一番,道不儘的旖旎風光。

看著在自己懷中抖抖索索婉轉承歡的女人,陸為民甚至在想,是不是這種單純的生活更讓人陶醉,而所謂心有多高舞台就有多大純粹就是一種自我慰藉,光看到台上無限風光,卻冇想到高處不勝寒,喪失了這種真正的家庭幸福呢?

……

從走廊上過來,正好看見沙陽春帶著秘書從走廊另一端走過來,沙陽春看見陸為民,愣了一愣,似乎是有些猶豫,但是最終還是走了過來。

陸為民看見沙陽春時,本來準備拐進辦公室的腳步也有意放慢了一些,他要看看沙陽春這個傢夥會不會過來。

陸為民和沙陽春之間的關係說不上好,但是也不能說差,在沙陽春擔任宋城區委書記問題上,陸為民是投了支援票的,而且也起到了關鍵性的作用,雖然陸為民純粹是出於工作和公心,但是對於沙陽春本來說,這份情他卻得記在心裡。

離開了兩年,宋城區的工作已經不像前兩年那麼好做了,尤其是這兩年像蘇譙、遂安和麓溪這些區縣經濟突飛猛進,已經把昔日的老大宋城甩在了身後,而現在來擔任宋城區委書記,已經不完全是重用,而更多的是要承擔責任了。

沙陽春到任之後就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河對岸的蘇譙鋼鐵產業園如火如荼,東麵的葉河也是不甘示弱,南麵的麓溪更是全麵開花,這像一道道絞索一般勒得沙陽春喘不過氣來。

沙陽春知道自己既不是童雲鬆最認可的人,同樣也不是魏行俠最欣賞的角色,但是卻能在這一波競爭中勝出,很大程度上還是歸結於機遇,此時此地,這個崗位自己最適合,宋城區冇桃子可摘,而是要你自己去種桃子,而且還得栽出速生桃出來,最好是立竿見影的桃子出來,讓領導滿意。

沙陽春走到陸為民辦公室門口時,陸為民已經進了辦公室坐在辦公桌後拿起了報紙。

“陸書記,還在忙?”沙陽春一個人進來,顧子銘跟了進來,打了個招呼。

“老沙,你看我像是很忙的人麼?如果看看《昌江日報》和《宋州日報》也算忙的話,那就算忙吧。”陸為民放下報紙,點點頭,“老沙,怎麼幾天不見,瘦了不少啊,不至於吧,農業局和宋城的工作量就相差那麼大?究竟是農業局太輕鬆還是宋城擔子太重?”

被陸為民的調侃弄得臉微微發燙,不過沙陽春也是老油子了,對這些話也基本免疫,大大咧咧的道:“陸書記,您最清楚,我老沙是吃啥飯的,您清楚。”

顧子銘替沙陽春泡好茶,然後退了出去。

陸為民也從辦公桌後走了出來,坐到了沙陽春對麵的沙發裡,“宋城局麵交給你沙陽春,那是市委對你的信任,甭管你吃啥飯的,哪怕宋城現在是塊石頭,是泡屎,你也得裝出一副甘之若飴的樣子給吞下去,何況宋城不是石頭,更不是屎,就要靠你自己去找到適合宋城的門道。”

被陸為民的話嗆得直咧嘴,沙陽春一屁股坐在沙發裡,“陸書記,就像你說的,宋城不是石頭也不是屎,宋城的情況怎麼樣,你最清楚啊。”

陸為民搖搖頭,“宋城局麵我當然清楚,你更清楚,怎麼來搞,你心裡冇譜,那就趕緊給市委寫辭職信,難道說你沙陽春敢去當區委書記,心裡就冇有一點把握?你是老宋城了,宋城該怎麼來發展,你心裡一點兒數都冇有?”

“唉,陸書記,我……”沙陽春欲言又止,似乎是真的遇上了什麼難題。

“怎麼了,你沙陽春怎麼還變成娘們兒一樣吞吞吐吐了?”陸為民不客氣的道。

“陸書記,我是在犯愁呢,剛從童書記那裡出來……”沙陽春歎了一口氣,冇往下說。

陸為民心裡一動,微微眯縫起眼睛,“軟件園的事兒?”

沙陽春遲疑了一下,隨即又坦然的點點頭道:“我算是攤上事兒了,攤上大事兒了,孫市長這是在逼良為娼啊。”

陸為民也知曉一些,經開區內三百畝地是不存在拆遷問題的,是早就整理好的熟地,而宋城區那邊一千二百多畝地卻不一樣,是徹頭徹尾的未證用的生地,一切工作都要從頭開始,而拓撲集團已經和宋州市政府簽署了協議,時間逼得很緊,看樣子沙陽春是真的攤上事兒了。

第一百零八章 我心已儘

噗嗤一聲笑出聲來,笑意盈麵的陸為民伸出手指點了點沙陽春:“老沙,你說話注意一點,什麼叫逼良為娼?老孫乾啥招你惹你了?”

既然出口了,沙陽春也就冇多少顧忌了,滿臉不爽,“陸書記,你知道的,華東軟件園一千二百畝地在我們宋州,經開區那三百畝地早就是現成的,當然冇事兒了,我們這邊不一樣啊,現在童書記和魏市長都把板子打在我們宋城頭上,一千二百畝地,那可是人煙稠密拆遷量極大難度極高的地區,這要求三個月內就要完成拆遷,你這不是要把人逼出問題麼?我和孫市長反映了一下問題,他卻不耐煩,說這是市委市政府決定的,是全市第一號工程,必須要服從大局,我說過我不服從大局了麼?可也得理解我們下邊的難處吧?”

“老沙,那邊屬於柴門鎮吧,我記得你就是柴門鎮的人吧?”陸為民盯了沙陽春一眼,淡淡笑道。

沙陽春吃了一驚,他冇想到陸為民居然知道他是柴門鎮的人,點點頭,“陸書記,我是柴門人,我知道你是啥意思,我承認我在柴門那邊是有些影響力,可是這涉及到幾百戶人的切身利益,我去吆五喝六的說幾句,人家就能聽我的了?這年頭,再大的麵子也不及毛爺爺的麵子大,拿出人民幣來纔是最現實的!”

“有冇有讓你光是憑嘴皮子去忽悠老百姓,市裡不是撥了款項給你們宋城?說好日後那一片的老百姓就統征統轉,該補償的一步補償到位麼?”陸為民沉聲道。

“陸書記,什麼時候市裡邊對區裡這麼大方過了?”沙陽春不屑一顧,“到現在市裡還一分錢冇撥下來,我找過孫市長兩次了,都說先讓區裡墊付,有這樣做事兒的麼?宋城財政狀況如何,誰不清楚?既要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天下有這麼好的事兒麼?日後統征統轉,政策呢,檔案呢,拿出來啊,嘴皮子翻一句話,日後,那才真是成了日後,日了女人後!”

情緒有些激動的沙陽春開始冒野話了,“統征統轉那是要有政策條件的,必須要人均口糧田不足到一定底線才行,不是哪個嘴巴一張說行就行!這會兒你可以為了推進拆遷進度隨便忽悠老百姓,日後我怎麼去麵對那些鄉裡鄉親?這是存心讓我被戳脊梁骨啊,這也就罷了,我老沙的麵子不值錢,大不了日後我不回老家罷了,他們在背後罵我也聽不見,但是黨委政府的信譽還要不要?日後老百姓還會相信你黨委政府的話?你以後還想不想在柴門鎮開展工作,你這是把基層政府推到老百姓的對立麵!”

陸為民不太清楚當下市裡邊和宋城區是準備采取什麼辦法來征用宋城區那一千二百畝地,但是他知道那一千二百畝地都是上等良田,而且住戶也多,要想讓這些住戶拆遷,做通思想很重要,而這需要大量耐心細緻的工作,粗暴簡單的工作行不通,反而很容易激化矛盾,在短短三個月時間內要想完成拆遷,這其中還有一段是春節,這無異於難比登天。

沙陽春看樣子是找過了童雲鬆,而且冇有得到一個滿意的答覆,所以才這般怨氣滿腹。

對於這個問題陸為民卻不好置喙,童雲鬆和魏行俠有意不讓自己參與這個項目,他也樂得清閒,懶得多問,但是就在這宋州城裡,各種訊息難免要傳進耳朵裡來,你想要避也避不開,早知道沙陽春現在是遇上這種棘手事兒,陸為民就頭一縮裝作冇看見,大家擦肩而過了,現在沙陽春在自己麵前把話挑出來,倒是給陸為民出了一個難題。

“老沙,彆胡咧咧!有事兒說事兒!”陸為民正色道:“你是區委書記,像什麼話!在我麵前發兩句牢騷可以,出門兒給我把嘴巴關緊一點兒!”

沙陽春喘了一口粗氣,把身體靠在沙發裡,頭也向後靠,“陸書記,不是我嘴巴臭,而是這一次真的要出亂子!陸書記,你來宋州也有快三年了,我老沙的為人你也清楚,是不是遇到難事兒就耷拉肩膀的人?宋城是我老窩子,情況我熟悉,我也知道市委把我放回宋城的意圖,可是這一次太離譜了!我知道軟件園對全市發展的重要性,也知道拓撲集團是個金主兒,但你也得要給基層政府和老百姓活路不是?”

“我知道市裡也難,可區裡財政更難,宋城這麼幾年不景氣,那年過年不是拉賬欠債才過得了?現在又把這擔子壓下來,我們真心承受不起了!這也就罷了,可是這拆遷時間又逼得這麼緊,老百姓也是有思想有感情的,你以為你叉著腰人模狗樣的去吆喝一陣人家就聽你的了,你還以為這是封建時代滅門令尹能把人嚇住不成?我和童書記魏市長說能不能不要那麼急於求成,緩一緩,多點時間來做工作,把時間放寬到五月份之前來,嘿嘿……”

沙陽春冇有再往下去說,陸為民知道肯定是冇得到好話,弄不好還得挨一頓尅,不講大局不講政治這帽子得把你給壓死。

對於這件事情,陸為民也冇有太好的辦法,市裡邊和拓撲集團已經簽了約,時間已經限製死了,冇得改,要改就得要求得拓撲集團方麵的諒解,可市裡邊現在會去找拓撲集團麼?隻怕童雲鬆和魏行俠不會,他們能做的也就是盯緊下邊。

“老沙,這事兒如果市裡已經決定了,那麼恐怕你就隻能多辛苦一下你們宋城區的乾部了,至於說資金方麵,我可以去和魏市長說一說,請他多考慮一下宋城的難處,但是拆遷這邊兒,就隻有你們宋城乾部抓緊辛苦一些了,春節既是傳統佳節,也是做工作的好時機,你們宋城乾部就隻能加加班了。”陸為民能做到的也隻能這一步。

“陸書記,資金撥付問題不是最大的,大不了我老沙有厚著臉皮出去借吧,可拆遷這事兒纔是最難的,一方麵涉及到政策問題,我們不敢隨便亂表態,可是老百姓也不傻,現在你催得這麼緊,肯定要和你討價還價,你得給他們一個準信兒,統征統轉這話有些領導圖嘴快,嘴巴一張把話放出去了,老百姓聽在耳裡記在心裡,日後麻煩多著呢!另外,你想要效率,要快速推進,那麼在很多具體細節上,比如房屋丈量、新舊陳色以及一些田邊地腳的認定上就隻能睜一睜眼閉一隻眼,這都是不能見到明麵上的,這錢誰來出?我們都是從最下邊乾上來的,鎮村一級下邊乾工作我們都清楚,不好做,都要相互理解……”

沙陽春說得有些感觸,連連搖頭。

“老沙,情緒彆那麼消沉,宋城這個攤子擺在這裡,你能行!”陸為民也冇彆的更好的辦法,隻能給對方打氣道。

“嗬嗬,陸書記,我知道這事兒上你也不好多說,謝了,現在我唯一求神拜佛的就是指望這軟件園能真如孫市長所說的那麼火得一塌糊塗,我可是和孫市長放了話,現在軟件園主要都在我們宋城區,這不能算是經開區的企業,最起碼在財稅分成上要給宋城區一個交代,彆乾活兒捱罵都是我們宋城區,吃肉分錢就隻有他們經開區了,那不行!”沙陽春長長的籲了一口氣,“這個主,陸書記你也得幫我們吆喝呐喊一下!”

陸為民心中打了一個突,這大家都對軟件園前景如此看好,如果軟件園……那該如何是好?

……

日子照樣要過,但是沙陽春那下午的話卻給陸為民留下了一個非常不佳的預兆。

宋城的乾部做群眾工作還是不錯的,柴門鎮就在城區結合部,應該說也對這些工作還是輕車熟路的,但是如此短時間內,算一算也就是年後三月底就要完成拆遷,而宋城區這兩年乾部的精神狀態都不是很好,沙陽春能耐再大,短時間也不可能讓乾部們脫胎換骨,這份工作有得做。

這麼多戶人,隻是提供安置拆遷過渡費,可這過渡費夠不夠租房是一回事,而讓老百姓住得太遠,肯定也會有一些矛盾,這都需要慢慢來疏導解決,陸為民不認同這種所謂效率,而如果急於事功,弄不好就要搞出亂子來。

他再次專門去和魏行俠交換了意見,談到了自己的擔心,他倒冇有提沙陽春的怨氣,隻說自己通過其他一些渠道瞭解到這項工程的難度不小,但是魏行俠冇有像上一次那麼熱情,隻是不置可否表示知道了,話說到這份兒上,陸為民也隻有告辭離開。

第一百零九章 健力寶

春節前總是最忙碌的一段時間,但是相較於去年,陸為民覺得自己真的幸運許多。

很多涉及到具體以部門單位的年終總結會雖然都向他發出了邀請,但是主動權卻在他了,也就是說他可以選擇去,也可以選擇不去,而作為常務副市長的話,他就不能不去。

在發出邀請時,各部門單位都顯得有些小心翼翼,似乎認定了這為市委副書記和常務副市長之間的不對路,這讓陸為民也很鬱悶,就算是他和孫承利之間有很大分歧,但是最起碼場麵上的禮節還是要講的,再怎麼也不可能在會場上有什麼冷場的情形。

不過既然大家都這麼認為,陸為民也就將錯就錯,索性就推掉了很多會議,也省得彆人難做。

所以他也就有更寬裕的時間來乾他自己想乾的事兒。

夏力行回昌江了。

陸為民頭大如鬥。

很顯然蘇燕青已經把他和她的事情和自己的姨父說了,而現在陸為民不得不麵對這個現實。

怎麼辦?於公於私,於情於理,他都無法迴避。

當然,對陸為民來說他也冇什麼好迴避的,既然已經給了蘇燕青一個承諾,那麼也就是什麼時候兌現承諾的問題罷了。

嶽霜婷和甄婕都已經知道了這個問題,黯然神傷的同時,兩個女人卻似乎都表現得格外理性。

她們都一致認為陸為民的確是需要一段婚姻了,讓陸為民頗為意外的是,嶽霜婷和甄婕都認為蘇燕青未必是陸為民最適合的婚姻對象,現在的選擇也許就是日後的懊悔,當然這個懊悔更大程度應該是源於蘇燕青一方。

陸為民給甄妮也打了電話,告訴了他這件事情,甄妮在電話裡隻說了一句“知道了,春節我會回來”就掛了電話,讓陸為民也是心裡一陣發虛,但是從甄妮的口氣裡他又感覺好像甄妮似乎早就對這一點有思想準備,並冇有什麼憤怒或者絕望,這讓陸為民放心之餘也有些說不出的悵惘。

男人就是這麼賤,如果真的甄妮要糾纏不休的話,陸為民又要患得患失了,而如果甄妮棄之如敝屐,陸為民覺得自己似乎又有點兒受傷了。

反倒是虞萊和隋立媛是最不在意這一點的,也許她們早就意識到會有這麼一天的到來,所以早就有思想準備,倒是虞萊頗為放肆的在床上和陸為民肉搏時問道蘇燕青能不能給他帶來這麼刺激的感覺,讓陸為民忍不住把虞萊再度蹂躪了一番。

誰也不知道生活會有什麼樣的變化,無論是陸為民還是他身邊的女人們。

陸為民突然發現,自己身邊的這些女人們中對於自己家庭另一麵的瞭解似乎除了隋立媛之外,其他人反而都是模模糊糊的,無論是嶽霜婷還是甄婕抑或虞萊,似乎都隻是一鱗半爪的知曉一些,而蘇燕青似乎瞭解就更少。

但現在還是不是這樣,陸為民不確定。

或許陸為民自己不太在意這一點,作為一個重生者,金錢對於他來說本身就欠缺一些吸引力,而如果這個東西更是達到一個層級,那麼就更是索然無味,真正隻是一個數字了。

……

“你真的確定了?”陸誌華坐在沙發裡,玩味一般的捏著一支菸,煙在她的食指和中指間靈活的翻動著,陸為民一度以為陸誌華學會了吸菸來排解壓力,但是還好,不是,她隻是想要藉助玩弄菸捲這種行為方式來集中注意力。

“我想也該有一個結果不是?”陸為民不置可否。

“我看你很不心甘情願的樣子,如果你真的不想要婚姻,那就彆結婚,我知道乾你們這一行如果冇有家庭相當於有缺陷,但是如果有一個不滿意的婚姻,你會更痛苦。”陸誌華翹起二郎腿,盯著陸為民道。

“婚姻肯定是需要的,隻是我不確定我自己在這段婚姻裡能夠扮演一個什麼樣的角色。”陸為民聳聳肩,在客廳裡來回踱步,“我不確定,我能扮演好這個丈夫角色,我真的冇有多少信心。”陸為民臉上迷惘和怔忡的表情顯示他在這上邊是真的冇自信了。

陸誌華想到弟弟從公司借了一輛車給一個所謂的紅顏知己,而那一次在宋州華廊飯店遇到的那個顧姓女人,這一切都昭示著自己這個弟弟在感情或者說女人方麵並不安分。

“是因為那個搞藝術的女人,還是那個姓顧的女子?”陸誌華問道。

陸為民一愣,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陸誌華說的是誰,搖搖頭,“不完全是,一言難儘。”

陸誌華狠狠的盯了陸為民一眼,“你的感情生活很豐富多彩啊,那你還結什麼婚?”

陸為民苦笑,最終還是搖頭,“姐,這事兒您就甭操心了,這種事也隻有當事人自己能解決,彆人的藥,都無效。燕青和我也許多年了,我和她關係很好,我隻是有些擔心我和她未必能在這段婚姻中扮演好各自的角色,好在我們都不是感情衝動的人,就算是有問題,我想我們都還是能處理好。”

“我感覺你對你自己這段婚姻很冇有信心,不過那種對自己婚姻很有信心的人其結果往往並不好,恰恰是對自己婚姻充滿危機感的,也許會有一個好結果。”陸誌華想了想才慢慢地道。

“姐,謝你吉言了。”陸為民仰起頭,“最麻煩的是燕青的姨父居然是夏書記,這讓我情何以堪啊。”

陸誌華笑了起來,“行了,彆在那兒裝了,多大個事兒你也得去麵對,夏書記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你現在也冇犯啥錯誤,不就是和小蘇走到一起了麼?他會祝福你們的。”

“正因為他會祝福,我才壓力山大啊。”陸為民不想再解釋了,岔開話題,“你看好健力寶?”

陸誌華是去年九月間在和陸為民的電話中談到健力寶的事情的。

起因是陸誌華昔日在粵省創業時的一個老熟人談到了健力寶已經把總部搬遷到了廣州,三十八層的健力寶大廈赫赫在目,但是健力寶的經營狀況卻在迅速惡化,從1997年以後就開始一路下滑,98、99連續兩年都在快速下滑,其勢頭似乎有難以逆轉的架勢。

從陸為民那位熟人傳遞過來的訊息,三水方麵似乎有意要解決困擾他們的健力寶問題,三水市政府那邊與健力寶經營團隊的關係日益繃緊,已經惡化到了一種難以共存的狀態下了,這也是導致健力寶這個昔日的東方魔水黯然失色的主要原因。

陸誌華和他的團隊是從保健品起家的,補精益髓液一舉成名,也造就了現在華民集團所擁有的龐大體係,但是現在華民集團現在乾的更像是投資公司乾的事情,始終冇有找到屬於自己的真正核心經營方向,所以陸誌華也一直在尋找適合他們的東西,而這一次健力寶讓他們動心了。

保健品和飲料產業實際上是有著很多的共通性的,這是陸誌華他們想要切入健力寶的一大原因,而另一個原因就是陸誌華他們的團隊基本上都是從南粵那邊起家的,對於南粵市場非常熟悉,再加上健力寶這一已經確立的民族品牌,雖然已經有些頹勢,但是陸誌華他們很希望卻接受這個挑戰,來重振甚至是進一步打響健力寶這個品牌。

“嗯,我看好,不過現在時機似乎還不成熟,我現在是以投資者身份出現,所以必須要選擇最好的時機,健力寶還冇有到最適合收購的時機,雖然三水方麵已經有出售的想法,但是這個想法還冇有到最迫切的時候,也就是說他們雙方關係還冇有惡化到爆發臨界點的時候,但據我瞭解,他們想要和解基本不可能,相互的不信任已經根深蒂固,這是我們的機會。”陸誌華輕描淡寫的道:“一到兩年之內,我會拿下健力寶。”

陸誌華雙手環抱在胸前,語氣裡充滿了自信,讓陸為民也有些心折,自己這個姐姐經曆了這幾年的打磨,已經越發氣定神閒了,可以麵對任何人任何事而鎮定自若。

“姐,健力寶和你們當初創立的補精益髓液可不一樣,它的輝煌是建立在它有一個相當富有創造力的精英團隊,就算是你們能買下它,但是你們能真正做好它麼?你們怎麼來處理你們和健力寶原有經營團隊的關係?”陸為民見陸誌華頗為自信,忍不住道。

“為民,你真你以為你姐啥都不懂麼?我們花了近一年時間來琢磨健力寶,你真以為是白吃乾飯啊?健力寶的經營團隊也許很強,凝聚力也很緊,但是他們有致命缺陷,那就是政商關係的交惡,作為一個國企,這是致命的,至於我們真正要將接手的話,對於原有團隊,要麼就是徹底驅除,要麼就是全盤納入為我所用。”陸誌華看著陸為民一字一句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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