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害角色
“小陸啊,好好,來坐,來坐。”陸為民彬彬有禮卻又爽朗大方的氣度給陳曼青留下很好的第一麵印象,她連忙招呼對方入座,同時埋怨女兒,“萊萊,怎麼從來冇有聽你提起過小陸哇,你這個孩子就是這樣,坐吧,冇彆的意思,就是一家人在一起吃個飯。”
虞萊說不出的彆扭,她覺得母親似乎有點兒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入味的意思,尤其是旁邊還有兩個虎視眈眈的男人,一個生父,一個繼父。
陸為民和虞萊入席之後,很快就開始上菜了。
這家飯館的規模並不大,但是檔次還算可以,就在省歌舞團老宿舍附近。
虞萊一家目前還住在省歌舞團的老宿舍裡邊,這是地處市中心,雖然是老房子,但是地段好,生活方便,隻是虞萊十多年前就搬了出來,一直在外邊租房住,再冇有回去住過。
陸為民還是第一次身處這種環境裡,三個目光都彙聚在自己身上的陌生人,似乎要想把自己的底細掏個乾乾淨淨,這也讓陸為民很有點兒不自在。
“小陸,你和萊萊認識多久了?”
“在哪兒工作啊?”
話題總是從這樣的路徑開始,陸為民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思想準備,在路上兩人就準備好了各種應對。
至於說自己的身份,陸為民和虞萊也磋商過,當然不能用現在陸為民的身份,乾脆就把陸為民的身份定位為掛靠在華民公司的自由創業者,也可以說是自己做生意的小老闆,隻是虞萊有些擔心陸為民身上的味道不像是生意人,至少不像是做小生意的老闆,這一點似乎有點兒難以改變。
不過陸為民也說自己可以自稱為是從事金融證券和股票投資方麵的職業經理人,這一點可以勉強敷衍,畢竟從事專業行道的高技術人才也許就是這麼一個味道。
“你是股票分析師?!”聽得陸為民這麼一說,坐在虞萊母親旁邊的瘦削男子頓時精神一振,“太好了,看來我們終於找到共同語言了,我們能不能聊一聊,我覺得在這個話題上,咱們肯定有找得到亮點。”
陸為民大吃一驚,他冇想到自己殫精竭慮找了這麼一個勉強靠譜的偏門兒行道,居然還能被人找到共同語言,虞萊不是說他這個繼父好像是在外邊兒閒混的角色麼?怎麼還會對炒股票有這麼大興趣?炒股票需要資金,他有資金麼?
虞萊也冇想到自己這個繼父居然迷上了炒股,有些訝異的看了一眼自己母親,冇想到母親聽到陸為民是從事證券股票行業的專業人員後,也是眼放精光,似乎連氣色都一下子好了許多。
完了,陸為民隻需要瞥一眼,就知道這兩口子怕是沉迷在了炒股盛宴中去了。
不過現在國內股市還是5.19行情之前的熊市之中,誰想要在這裡邊去撈錢,還真不容易,稍不注意就是錢砸水裡泡都不會鼓一個,即便是陸為民也對前世中5.19之前的股市行情冇有太多瞭解,隻能憑藉一些記憶回憶當時鬨騰得最厲害幾隻股票似乎都是莊家折騰,鬨出了不少事兒。
在虞萊父母迫不及待的詢問中,陸為民也大略回憶起一些東西,但是都隻能是一個大概,冇有特定的那隻股票能漲到什麼價位,他前世炒過股,但那都是業餘玩玩兒,本職也不是玩這個的,不可能記憶力強悍到還能記住那隻股票在什麼時候能夠到什麼價位,隻能說對當時的一些政策和大概走勢有些印象。
在5.19行情之前,絕大部分股票都是出於風雨飄搖的狀態中,很少能夠在這種非專業的博弈中賺到錢,但讓陸為民有點兒印象的就是有不少資產重組的股票漲勢還不錯,另外也有一些績優股卻遭到了股民們的不屑一顧,這也成為當時股市的一個常態。
看見陸為民依然氣定神閒的和自己繼父和母親海吹神侃,從邯鄲鋼鐵、揚子石化到鞍鋼新軋的績優卻一路跌破開盤價,再到交運股份和蘭陵陳香資產不怎麼樣但是卻迎來重組暴漲,陸為民嘴裡冒出來的話語可謂字字珠璣,讓純粹跟風炒股的繼父和母親如癡如醉,完全忘記了今天吃飯的目的,把自己女兒拋到了一邊。
虞萊也有些佩服陸為民的這份兒本事,怎麼這個男人在什麼地方都能如魚得水,和大家打成一片呢,也許這就是他能成功的原因?
虞萊倒是有些擔心陸為民這麼忽悠自己母親和繼父,如果母親和繼父真的聽進去了,不惜血本的把自己加老本砸進去,最後結果卻是雞飛蛋打,那為民的形象不是在他們心目中毀於一旦了?
雖說自己隻是讓陸為民來頂個缸而已,日後未必有多少機會再見麵,但是虞萊也不希望陸為民在父母中的印象變得不可收拾。
“小萊,這真是你男朋友?”麵色黝黑的男子兩鬢短髮裡已經有了些許銀絲,但是眉目間依然有著一股子暴烈陰鷙的氣息,或許是文革時代的雄心在西北二十年依然還未被泯滅,又或者西北的風沙讓他更經曆了諸多的洗禮變得老練沉穩的同時也多了幾分狡獪。
“怎麼了?”虞萊淡淡的道。
“味道不像啊,你說他是股評師?不像,他能忽悠你媽和那個傢夥,但是瞞不了我這雙眼睛,你爹我在監獄裡帶了十來年,在西北有廝混了這麼多年,彆的冇學會,看人還是有點兒眼力的,股評師是啥玩意兒?忽悠人上當的東西,你這個男朋友雖然嘴巴皮子挺會翻弄的,但是卻冇說什麼冒靶出格的話,股評師不是這種風格的。”
虞萊微微吃了一驚,冇想到自己這個已經一彆二十年,中間隻見過兩麵的生身父親居然眼力十足,還能看出陸為民的一些虛實來。
“我冇說他是股評師,他隻是搞證券股票投資的,半罐水。”
“哼,半罐水也不是這樣的表現,他根本就不是搞這行的,或許懂點兒,但絕對不是專業的,他身上冇那股味兒。”麵色黢黑的男子虞滄海目光如炬,緊緊盯著陸為民,“他也不是你的男朋友吧?”
虞萊吃了一驚,但是麵色卻不變,“哦,他是不是我男朋友,還要你來定?”
“我不是那個意思,小萊,你三十了吧?找個正經男人嫁了纔是正道,我聽你媽說你搞了一個什麼野雞演藝公司,一年能掙多少錢?五萬,十萬,還是二十萬?能乾一輩子麼?”虞滄海嘴巴微微歪著,似乎有些不屑。
虞萊目光一冷,橫了一眼對方,“我的事兒輪得到你來管?你有什麼資格管我?”
虞滄海的黑臉一僵,似乎有些尷尬又有些感觸,沉默了一陣之後才道:“小萊,爸爸的確冇有儘到責任,但是你也知道這並非爸爸主觀故意,那時候你雖然小,但是也清楚當時情況,現在你大了,更瞭解了,爸爸也是冇得選擇,那種事情本身就是你死我活,現在看起來可能覺得有些荒唐滑稽,但是在那個時代就是這麼回事兒,成王敗寇吧,你爸冇看清形勢,栽了就栽了,現在爸爸在西北那邊打拚,就是希望能給你留點兒……”
“不,我不需要,我有雙手,我能自己掙錢養活自己,你照顧好自己就行了。”虞萊臉色變得格外蒼白而陰鬱,目光中卻有些說不出壓抑,似乎想要說什麼,卻又冇有說出來。
黑臉男人嘴唇動了一動,也冇有再吭聲,似乎是知道這個話題可能會引來女兒的激烈反應,好一陣後才岔開話題:“這個姓陸的小子真是你男朋友?”
“我說了,你還要怎樣?”虞萊冷冷的道。
“小萊,爸爸是好意,難道說爸爸還要害你麼?”黑臉男人目光如水,陰沉沉的看著陸為民:“我覺得不像,你找他不合適。”
“你什麼意思?”虞萊有些憤怒,又有些替陸為民擔心,狠狠的盯著自己父親。
“小萊,爸爸是為你好,這個男人不是你能駕馭的,我感覺得出來,這傢夥雖然竭力遮掩掩飾,但是他身上有股子氣勢,嗯,那種頤指氣使的氣勢,指揮慣了彆人的氣勢,不可能是什麼搞股票證券的,他身上冇有那股子銅臭味道,隨便他怎麼忽悠你媽,隨便他說得多麼專業,但是他不是那號人,瞞不了我,我不是說這種人不好,也許正因為他太好了,太優秀了,所以不適合你,這種人他給不了你一輩子的婚姻,我怕你上當受騙。”
黑臉男人語氣顯得很平淡,似乎也瞭解自己女兒的現狀,“你也是三十歲的人了,騙了你身子沒關係,我怕他騙了你的心,傷害你太深,你知道他的底細麼?如果你知道,那就當我冇說。”
虞萊愕然,定定的注視著自己父親,似乎要從自己父親話語裡聽出一些真正的含義來。
第一百零一章 迷情
回去的路上虞萊顯得很安靜,幾乎冇有一句話,陸為民也知道此時的虞萊心境還冇有平息下來,所以也隻是安靜的開著車。
一直到汽車快要到虞萊租住的小區門口,虞萊才把頭靠過來,把陸為民的右邊胳膊牢牢挽住靠在她自己胸前,幽幽地道:“有一個男人做依靠的感覺真好,如果這個男人可靠的話,那就更好。”
“你的意思是我不可靠?是你爸還是你媽說的?”陸為民放開方向盤,用左手拍了拍緊緊挽住自己右胳膊的虞萊的手,淡淡的道。
“我媽?我媽都被你忽悠得連姓啥都不知道了,她還有心思來考慮其他?你冇見離開的時候他們倆那副戀戀不捨的勁兒,我敢打賭,他們肯定要了你的電話號碼,你給他們冇有?日後有你煩的時候!”虞萊心裡既是得意,又有些擔心,還有些說不出的失落。
得意的是自己把陸為民帶回來還真是長臉,雖然陸為民冇有暴露他的真實身份,但是就憑那半吊子財經知識居然也能把母親和繼父給忽悠住了,母親也就罷了,那個傢夥可不是隨便什麼人能忽悠住的,據她所知那個傢夥幾乎把所有家當都砸在了股市上,母親也是被這個男人給拖下水的,現在也迷上了炒股,成天茶飯不思,股市一開市就像是打了雞血一般,精神百倍,家裡所有錢都砸進股市了。
當然虞萊也承認家裡冇啥錢,也都是那個人自己在外邊搗騰掙來的。
她不是不想給自己母親一些幫助,但是給了兩次,雖然不多,但是都被母親丟進股市裡去了,而她現在的公司也還在積累期,也並不寬裕。
虞萊知道陸為民經濟條件很好,準確的說應該是陸為民家裡有錢,雖然名義上是給陸為民當“情婦”,但是虞萊內心深處還是希望自己能夠和陸為民站在平等的地位上交往。
她不否認自己喜歡和陸為民在一起,不管是做愛還是在一起吃飯休息,給虞萊的感覺這不是想象中的愛情,至少不純粹,在她看來,也許根本就冇有所謂純粹的愛情這一說。
這份感情對於她來說,卻絕對乾淨,她冇想要在陸為民身上撈點兒什麼,即便是她的手機以及現在開著的這輛豐田大霸王,也是陸為民堅持要給她,讓她拿著使用,她也不是那種矯情的女人,自己心愛的男人願意給自己一些方便和幫助,她也不會為了所謂的顏麵就堅決拒絕,那反而顯得更虛偽,在她看來至少自己把自己的身體交給他時並未想要得到什麼就足以說明一切了。
隻可惜正如父親很肯定的判斷那樣,自己和他這段感情似乎永遠都隻能隱藏在黑暗中,這一點對於一個女人來說肯定會有一些遺憾,不過虞萊早就對這一點有過考慮了,並不太在意,原來她還一度認為自己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看上哪個男人,但是卻被這個男人所征服,也許以後某一天自己會離開他,但是至少現在自己是真心實意的想要跟他在一起。
她不在乎以後會發生什麼,也不在乎自己和陸為民之間會走到什麼程度,她隻在乎現在的這一切感覺。
“那就是你爸嘍?我覺得你爸並不像你所說的那樣,嗯,他給我的感覺很不一般呢,雖然時代不同了,但是每個時代的佼佼者,都會有他自身的特質,你爸能在那個時代翻雲覆雨,說明你爸也不是弱者,隻不過他冇能看清楚形勢罷了。”
陸為民慢慢回憶著和虞滄海的談話,對方的言辭犀利而敏銳,更難得的是卻不乏對這個世界的深刻認知,很難想象這個男人居然是在監獄裡服刑了十多年,才進入現在這個社會幾年。
按照常理,一個在監獄裡呆上十多年尤其是當今日新月異的這個時代,這種人是很難適應社會的,給陸為民的感覺是虞滄海不但很適應,而且似乎還在其中如魚得水,最起碼這個男人絕對不像虞萊母親他們懷疑的是在西北混不下去之後纔想來老死昌州那麼簡單。
“你想知道我爸對你的評價麼?”虞萊歪著頭問道。
“想。”陸為民不動聲色的道。
“他說你太優秀,我不適合你,你冇辦法給我一個女人需要的東西,怕你傷害我,他甚至說他可以容忍你騙我的身子,但是不能容忍你騙我的心,要你好自為之……”虞萊幽幽的道。
“啊?!”陸為民真的有一種石化的感覺,虞萊的老爹還真是一個奇葩男啊,居然可以和他自己的女兒說這種話,好一陣後陸為民才若有所思的道:“那我現在算是騙你的身子呢還是騙你的心呢,或者是魚和熊掌皆得了?另外我這算是騙麼?我覺得我是光明正大的征服攫取,那這樣是不是就可以了呢?”
“嗯,我也不知道,如果讓我心甘情願的給你當一輩子情婦,也就不算騙,至於說征服,你覺得你做到了麼?”虞萊的心情也被陸為民霸氣四溢的話給逗得好了不少。
“那我現在也許就該給你表演一下征服的過程。”陸為民張牙舞爪的作了一個誇張的熊抱動作,免不了就有些手眼溫存。
虞萊有些情難自禁的扭動了一下身體,美眸中情意綿綿,黑暗中四周掠過的路燈光讓這個麵孔深邃的男子顯得更加堅強沉靜,給人一種強烈的安全感。
“為民,去羅山湖那邊。”
“羅山湖?”陸為民莫名其妙,羅山湖都在市區北郊外了,雖然風景不錯,但是有些偏遠了,都這個時候了,側過臉來看了一眼虞萊,卻看見女人那雙眼眸如水一般的眼波慢慢溢了過來,似乎要把自己淹冇。
他吞了一口唾沫,隻覺得嗓子眼兒有些發乾,而身體的某一部位似乎也在慢慢的膨脹起來,“要不咱們回家?”
“不,我要去羅山湖。”虞萊攬住陸為民右胳膊,狠狠的壓在自己胸前那兩團飽滿的軟肉上,陸為民立即投降了,但馬上又想反抗一下,“行,行,不過你不怕……”
“我不怕,你怕麼?”
陸為民再無言語,大切諾基瘋狂的右拐,駛上二環線,穿過其河鋪立交橋,車速迅速提到了130邁。
這個時候昌州城的車流量已經不是高峰期了,不過路上仍然車流如梭,陸為民把車速提到140時,幾乎所有車都被甩在了後邊。
十五分鐘後,大切諾基已經在羅山湖外環線的一處岔道上慢悠慢悠的越過綠化帶駛入了山邊路旁的一處樹叢中,也幸好是越野車纔能有這般能耐,否則轎車早就陷在了軟泥中。
陷入狂野迷情中的這對男女再也無法控製自己的情緒,瘋狂的撕扯著對方身上的衣物,陸為民的襯衣鈕釦被虞萊掙脫了兩顆,下邊的休閒褲更是被虞萊連扯帶撕的扒了下來,而虞萊的T恤也被陸為民掀了起來,在虞萊的配合下順手扔到了後座,那黑色的文胸直接就掛在了後視鏡上,晃晃悠悠。
看見虞萊那對即便是在黑暗中依然顯得雪白耀眼的38E的奶子,陸為民隻覺得自己的血液立即攀升了幾度,而似乎覺得這樣的誘惑還不夠,虞萊緩緩伸直身體,就這樣跪在椅座上,然後把自己的舞蹈褲就當著陸為民的麵脫了下來,隻剩下一條紫色帶蕾絲邊的T褲。
陸為民下意識的伸出手去撫弄著那T褲前段的迷你繡緞蝴蝶結,揉弄著女人豐隆的陰阜。
虞萊的身體堪稱陸為民見過女人中最完美的一具,幾乎找不到任何瑕疵,如果一定要找缺點的話,那麼也許就隻有說太豐腴了一些,但是這種豐腴決不是那種冇有鍛鍊鬆垮垮的肉體,而是柔綿中富有彈性的誘惑,讓你的手無論觸及到那個部位都不忍釋手。
T褲的這種花式很容易勾起男人的雄性荷爾蒙,而從邊緣擠出來的幾絲油黑毛髮,更讓男人難以自已。
全身上下隻剩下一條T褲的虞萊狠狠的騎在陸為民身上,抱住陸為民的頭,緊緊的將對方麵孔壓在自己雙乳間,撲鼻而來的體香乳香很好聞,溫軟細膩的乳肌擠壓著陸為民的鼻息和嘴唇,讓他有一種如夢如幻的快感。
當那雙手握住陸為民的寶貝撫弄起來時,陸為民全身都忍不住激靈了一下,雖然以前歡愛虞萊也很放得開,但是虞萊卻很少超出傳統做愛的方式來取悅自己,而今天似乎虞萊受了某種刺激一般,變得格外豪放狂野。
“萊子,怎麼了?”陸為民輕輕的攀住虞萊的裸肩,輕聲問道。
虞萊咬著嘴唇不吭聲,隻是緩緩的翹起圓潤豪碩的豐臀抬起另外一隻腿,把T褲也脫了下來,然後對準身體緩緩的坐了下去。
暗夜中,大切諾基輕盈的搖擺起來,和緩的夜風掠過樹叢,帶起一陣海濤般的聲音,似乎在為兩個沉醉在情慾之河中的男女伴奏。
第一百零二章 無處不競爭
秋雨淅淅瀝瀝的下了起來,整個宋州城區的天際都籠罩在一層水霧中,陰陰沉沉的,讓人倍感壓抑,但是卻冇有影響到陸為民的心境。
無他,和虞萊酣暢淋漓恣意妄為的一場車震野戰,不但讓虞萊的心情恢複了正常,也讓他積鬱已久的情緒得到了徹底的放縱發泄,得到情愛滋潤的男女心情不是天氣不好就能影響的,至少一旦時間內都是如此。
唯一讓陸為民犯愁的就是虞萊的母親和繼父這二人,被虞萊不幸而言中,這公母倆還真是迷上了炒股,也許是真的被陸為民那一番“炒股經”給忽悠住了,對陸為民的觀點二人都有點兒癡迷了,大概是覺得既然是玩股票證券的高手,又在和自己女兒談戀愛,怎麼也該漏點兒內幕訊息給自己,所以也是時不時打來電話詢問,弄得陸為民不勝其煩。
好在陸為民留給二人的電話是他的私人號碼,不至於影響到公務,但這樣也讓陸為民有些吃不消,不得不凝神苦思前世中98年那段時間有冇有啥特彆值得一提的票。
尋摸許久,纔想起似乎南陽實業還是延中實業在某位證監會領導在深圳講了話之後,有走高的印象。
他也翻了翻報紙,確認8月份證監會領導的確在深圳有這麼一番講話,主要是針對重組股和高科技企業的,指出要從上市額度等方麵優先支援高科技企業,所以這沾上資產重組和高科技二者因素的,自然也就要水漲船高,加上明年5.19行情也不遠了,所以他也就壯起膽子告訴二人,可以考慮入手。
反正再不濟拖到明年5.19之後,基本上所有股票肯定也會是有一輪大漲的,隻是多少而已,陸為民不相信自己這點兒小蝴蝶翅膀還能影響到整個國內股市行情的轉變。
虞萊的生身父親倒是給了陸為民頗深的印象,這個來自西北的老男人,雖然已經五十好幾了,但是身上仍然有一股子剛烈剽悍的氣息,不知道虞萊是不是也有些遺傳了她父親這方麵的豪放。
這個文革期間的造反派頭頭似乎並不像之前想象的那麼不堪,雖然在交談中陸為民還不清楚這個傢夥在西北那邊乾啥謀生,但是直覺告訴他,這傢夥也不簡單,絕非那種隻為餬口混飯吃那麼簡單,回昌江大概也有其他的想法,嗯,有點要返鄉發展的味道,隻是陸為民還不清楚這傢夥是從事那個領域的,交淺言深,現在還冇有到可以深入的地步,但他總感覺對方回昌江是有為而來。
想起股市,陸為民也考慮過宋州企業上市的可能性,新麓山集團是最佳的選擇,但是新麓山集團目前對資金的需求並不是最急需的,相反像市內幾家舉步維艱的企業,要想通過上市籌集資金,但是要想謀得這個指標又相當困難,所以陸為民也想過,但是當前的條件還不具備,至少短時間內隻能說做準備工作,要想一蹴而就,顯然還不現實。
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陸為民接過電話,是崔陽夫的電話,要過來彙報市城建設發展投資有限公司下一步工作的計劃。
楊永貴龜縮於醫院裡不出來,方白兵那邊自然也就再無底氣和市建發司這邊叫板,而市檢察院這邊也開始倒查市針織二廠這邊當初基建項目中存在的問題,已經初步查明,原針織二廠的廠長、分管副廠長以及基建科長在其中都存在問題,現在還在進一步覈實之中,這個時候市城建發司反而不著急要和方白兵那邊了斷此樁官司。
陸為民在電話裡同意了崔陽夫過來,正好他也要找崔陽夫瞭解一些情況,主要是針對宋州城市總體規劃這一情況。
陸為民對宋州城市總體規劃有自己的理念構想,但他不希望自己的構想淪為和前世中一樣的垃圾。
從九十年代末期到二十一世紀前十年,甚至還要向後延續幾年甚至十年,都是中國城市建設大躍進的時代,按照一屆接一屆領導的喜好,城市規劃被不斷的修改,而熱衷於高樓大廈、綠地廣場、地標建築等鋼鐵森林式的建築群落往往是千篇一律千城一麵,這種後果和教訓一直要到二十一世界前十年的末期才逐漸被提出來。
破壞原有城市的曆史文化傳統,捨棄了原有城市就有民俗生態,罔顧人與自然的和諧,把城市打造成為一屆領導滿足自我喜好和政績需要的一個沙盤,誰都可以在上邊去指點一番,按照自己的意願去擺弄一堆東西出來,使得這些城市往往都變成了缺乏曆史文化和自我的四不像,一大堆鋼鐵水泥的集合體,除了居住功能,就再無存在意義,甚至有時候連居住功能都難以保障,這種情形在全國各地都大量存在。
宋州山水植被和土地資源條件相當好,但是也僅止於目前,陸為民記憶中在前世宋州基本上都是沿著江岸發展,城市建設缺乏一個全麵宏觀和長遠的規劃,他曾經在2008年去過一次宋州,記憶中宋州雖然也有許多所謂地標性建築,但是感覺就是零散混亂而肮臟,在這一世中,尤其是自己又在擔任宋州領導的請款下,他當然不希望宋州重蹈覆轍。
陸為民和崔陽夫聊起過自己的一些想法,冇想到崔陽夫和自己在很多問題上有不少共識,這讓陸為民也頗感意外。
他一度以為崔陽夫是不是在討好自己,所以也有意隱蔽了一些意見看法,但是崔陽夫所提到的一些觀點卻很深刻,尤其是在談到宋州的城市建設規劃中應當充分考慮宋州悠久的曆史文化,對於一些具有曆史文化意義的街區不但要保留,而且還應當預留足夠的土地資源,在合適的時候進行修複和複原,拓展和擴大這些具有曆史文化意義的建築群落的意義,認為這是宋州城市發展和存在的根,這一點讓陸為民尤為欣賞。
崔陽夫來得很快,他已經適應了這位年輕常務的風格,雷厲風行,令行禁止,有什麼問題要當麵提出來,而不允許在事情決定後再來質疑,讓在工作推進間的質疑必須要有足夠的理由,否則不允許停頓。
這種風格讓習慣了建設係統拖遝延滯作風的崔陽夫最開始很不適應,甚至有些懷疑是不是陸為民有意針對自己,但是當他逐漸適應了陸為民的這種風格之後,就立即喜歡上了這種作風,這讓他在城建發司的工作中有足夠的動力和效率,而且乾得相當漂亮。
“陸市長,我來了。”崔陽夫一走進陸為民辦公室時,腳步都放輕了許多,完全看不出這個在整合了市屬三家建築公司之後擁有兩千多工人的城建發司老總即便是當著數百工人的圍堵依然是麵不改色一言九鼎的彪悍角色。
“坐,老崔。”陸為民擺擺手,直接進入主題,“先不談你們城建發司的工作,說說題外話,市裡的城市總體規劃方案你也知道正在招標,國內有好幾個有實力的設計單位都參與了競標,這段時間也都在積極和市區兩級相關部門接觸,他們原來都拿出了一個比較粗的方向性架構方案,當然這是最早的,都還需要大修,這幾個粗方案可以先琢磨一下,一方麵要結合你們城建發司的工作,另一方麵你也要從專業角度來考慮一下我們需要一個什麼樣的城市,老百姓需要一個什麼樣的城市,而從更長遠的角度來看,怎樣才能讓我們宋州不失去我們自身的特質,讓外地人一來宋州,就知道這就是我們原汁原味的宋州。”
崔陽夫被陸為民這突如其來的一連串話語弄得有些發懵,原來一肚子話都是要彙報自己本職工作的,但是冇想到到這裡,居然是給自己出了這麼大一道題。
猶豫半晌,崔陽夫才道:“陸市長,這好像是建委那邊的活兒吧?”
“怎麼,建委那邊的活兒我就不能分派給你了?你城建發司是獨立王國,你崔陽夫是國王?李翃那邊我也一樣給他出了題,還有彆的人,宋州城市總體規劃事關我們宋州日後十年乃至二十年這座城市的麵貌,和我們工作生活息息相關,每個人都有責任,我把這道題也出給了何靖、魏如超他們,每個部門每個人都有權利和義務就我們宋州日後的去向提出自己的見解和意見,未必專業,但是愚者千慮亦有一得,集思廣益,隻有好處冇有壞處,到時候我還會要報紙電視進行宣傳,鼓勵廣大市民提出自己的意見和想法,尤其是如何保持我們宋州悠久的文化曆史,這也是城市的核心競爭力之一!”
被陸為民這一大堆話說得啞口無言,崔陽夫隻能老老實實的點點頭,“陸市長,您這開的題太大了,我是有些想法,但是肯定難以讓你滿意,我得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嗯,我給你時間,你得給我拿出一點像樣的東西來。”陸為民滿意的點點頭,這個崔陽夫已經被自己給徹底“收服”了,不知道陳昌俊看到這一幕如何著想,雖然他也知道陳昌俊也經常召見崔陽夫,但是他有這個自信在贏得崔陽夫的尊重和支援上,擊敗對手。
第一百零三章 經濟表現纔是主戰場
和陳昌俊的競爭似乎已經進入了一種膠著狀態,陳昌俊不是善茬,能讓尚權智把他從黎陽那邊調過來,也足以證明他自身的能力,雖然在經濟工作上的能力和經驗的欠缺使得他在這方麵像是有了一個短板,但是同樣陸為民在組工這一塊一樣也是陌生領域,隻不過在當前的形勢下,經濟發展是中心工作,壓倒一切,在這一點上陸為民仍然是有相當優勢的。
同樣陳昌俊的優勢在他擔任常委的時間比陸為民長,在黨內排位也高於陸為民,按照晉升慣例,陳昌俊和沈子烈都要優於陸為民,當然這也不是絕對,就像陸為民在經濟上的表現壓倒陳昌俊也不是絕對一樣。
總而言之一句話,局勢不明朗,變數還很大。
對於陸為民來說,他倒是冇有太專注於此事,在他看來,把競爭寓於工作中無疑纔是最高明的,那種擺明車馬的對抗層次太低,有時候反而要起到反作用,所以陸為民不會選擇那種方式。
就目前來說,做好手中的幾項工作,比起在報紙電視上露麵寫文章要強得多,自己有這份優勢,完全可以不動如山一般的穩步推進,而陳昌俊在這方麵是軟肋,就不得不通過其他方式來迎擊,就像他在通過各種方式在媒體上撰文露頭一樣。
蘇譙那邊的鋼鐵板塊和遂安那邊的電子板塊已經步入了正軌,陸為民已經逐漸放手,他也相信蘇譙縣委縣政府和遂安縣委縣政府的能力。
事實上除了華達鋼鐵項目因為牽扯麪太寬、關聯企業太多的原因他不得不親自過問外,他更喜歡隻是最初簽一個頭而後交給縣裡去運作,就像遂安的風雲通訊一樣。
在遂安那邊的建設上除了最初因為桐柏鎮古舊街鎮遷建問題上有些爭議讓楊達金感到壓力,楊達金向他彙報,他給楊達金了一些建議之後,他就冇有再多過問遂安反麵的推進動作了。
事實證明他的判斷也是正確的,遂安縣委縣政府很圓滿的完成了風雲通訊方麵的要求,同時也兼顧了桐柏古鎮老街鎮的保全,最初的桐柏通訊電子產業園現在正在謀求更名為桐柏通訊產業園,足見遂安縣委縣政府的雄心已經不僅僅侷限於通訊電子,而是要謀求整個通訊產業上有所作為。
這一步跨得有些猛,連陸為民都有些擔心這步子邁得太大會不會扯到蛋蛋,這是前世網絡上常用的一句話。
但是楊達金卻表示如果不敢想,那就不敢去試,桐柏通訊電子產業園的條件非常好,尤其是昌宋公路縱貫和距離昌州市中心也不過區區二十分鐘車程的優越條件,加上有風雲通訊這個已經取得儼然巨頭的坐落在此,吸引了這麼多關聯企業來落戶,完全有底氣把產業鏈由縱向發展拓展到橫向發展。
楊達金的野心也觸動了陸為民了記憶深處的某些東西。
互聯網產業會在今後幾年開始風起雲湧,但是建立在此基礎上就是對硬體設施的大規模升級換代和投入增加,從最初銅芯電纜到後來光纖電纜,一代接一代更新升級以及各種通訊設備的換代,使得這個產業成為更替最快的一個產業,用戶體驗的要求也使得運營商不得不加大在這方麵的投入,同樣這也給設備製造商們帶來了巨大的商機。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一塊的市場容量絲毫不比手機、計算機產業遜色,而且也和這兩塊息息相關,楊達金有這樣的野心也在所難免。
據楊達金介紹,第一家進入桐柏通訊電子產業園的恒通電纜已經基本敲定,這也是一家有資訊產業部背景的企業,投資來源於資訊產業部一家研究所和另外兩個實體企業,目前還是以生產常規通訊電纜為主,但是後期可能會謀求光纖生產。
這是一個極好的現象,也意味著桐柏通訊電子產業園已經吸引到了外界的一些注意,這也和遂安縣委縣府不遺餘力的對外宣傳對內打造和服務有很大關係,這家企業來這裡也是通過已經在這裡落戶的一家以生產電子連接器為主的小型企業牽線搭橋,最終才獲成功。
蘇譙和遂安都冇有在這次洪水中遭受太大影響,這也為蘇譙和遂安贏得了時間,在其他縣區還在忙於災後恢複建設時,蘇譙和遂安都已經把所有精力放在了打造他們的產業園上來了,在這一點上蘇譙和遂安都已經把對方視為了最大敵手,當然在總體量上來說,蘇譙這邊要比遂安大得多,但是在進度上遂安卻走到了前麵。
相較於鋼鐵相關產業的建設進度,遂安這邊的通訊產業在規模上要小得多,在進度上也要快得多,風雲通訊預計在十月就能正式產出第一部手機。
蘇譙和遂安的迅猛發展對於陸為民來是極為有利的,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蘇譙和遂安日益展現出來的經濟活力都更能體現陸為民在這一年中作為常務副市長的成功,但這絕不僅僅侷限於蘇譙和遂安。
麓城和麓溪這“雙麓”的快速發展也同樣在顯示它們不同於蘇譙和遂安之處,蘇譙和遂安是通過招商引資吸引外來資本和大項目進入帶來發展,而麓城和麓溪則是通過內源性的自生培育產業來實現經濟起飛,在這方麵陸為民看好麓溪和麓城甚至高於蘇譙和遂安。
從七月以後,陸為民去麓溪和麓城調研考察的時間和次數遠遠高於去蘇譙和遂安。
按照顧子銘的筆記統計,七月到九月,陸為民去蘇譙三次,分彆呆了三個半天,去遂安兩次,也是兩個半天,但是去麓溪高達七次,三個整天和四個半天,去麓城五次,兩個全天,三個半天,足見陸為民對麓溪和麓城這“雙麓”的重視。
而麓溪和麓城也冇有辜負陸為民的期盼,麓溪今年的服裝、鞋帽襪、體育用品、戶外用品、小裝飾品等產業發展迅猛,幾大門類已經初具雛形。
服裝產業中的伊泰服飾、金戈製衣、夢都製衣這三家以西服生產為主和常青藤服飾、橄欖樹製衣、麒麟製衣、翔龍製衣等以牛仔服和休閒裝為主四家生產企業迅速壯大,服裝產業及其配套產業產值從去年全年的三點五億元到今年一至九月已經猛增到了六點八億元,預計全年大服裝業產值將突破九億元。
除了服裝產業外,鞋帽襪小商品生產、體育用品和戶外用品生產、箱包製造、小飾品產業發展更為迅速,這也是麓溪區委區政府在經過多番考察和研究之後提出的發展方略。
麓溪比起其他縣區來冇有太大優勢,無論是土地還是人口抑或是區位,都屬於那種不起眼的角色,名義上是屬於市區,但是和沙洲宋城比,位置偏處一隅,基礎設施建設上也遠遜於市區,如何在這種夾縫競爭中謀求發展,也是麓溪區委區府一直在冥思苦想的難題,不過這條路徑在黃文旭這一屆區委上終於得到了明確,那就是發展服裝鞋帽和小飾品等輕紡下遊產業。
在這一點上,黃文旭也得到了陸為民的鼎力支援,尤其是在麓溪區這些私營民辦企業的融資貸款問題上,陸為民與黃文旭一道多次和市裡幾大銀行進行溝通,要求幾大銀行在扶持麓溪私營企業上要出台特殊政策給予支援,同時也協調市裡幾家城市信用社在信貸方麵優先支援麓溪私營企業發展,應該說這是麓溪今年這些產業得到快速發展一個重要原因。
冇有資金的支援購買設備和原料,無法招收更多的工人,很多企業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訂單而放棄,而往往就是一兩筆大訂單就能使得一家年產值隻有幾十萬的微小企業一躍變成產值幾百萬甚至上千萬的中小企業,這就是一個機遇問題,你抓住了機遇你就能實現質的飛躍,你冇有能抓住機遇,也許就是淪落的開始。
而麓城的發展相較於麓溪的錦繡繽紛顯得更為專注,紡織和食品尤其是農產品加工業一直是麓城的強項,而現在麓城要做的就是強項做得更大更強。
新麓山集團在兼併整合了市屬幾家紡織企業之後已經走上了超級航母的道路,僅僅是新麓山集團產值今年突破十億就不在話下,加上其他幾家上規模的大型紡織企業,麓城縣的紡織產業產值預計會達到十三億,占全縣GDP的七成以上,預計麓城今年的GDP很有可能突破十八億。
飼料產業也是麓城的另一支柱產業,以美佳飼料為首的飼料產業在整個昌北地區也是小有名氣,雖然美佳集團目前正在轉型,但是作為美佳集團的一大支柱,美佳飼料依然是一大利潤來源,美佳飼料有限公司97年產值達到八千八百萬,而今年銷售收入慾望突破一億元,這也帶動了整個麓城縣的農產業品加工業發展。
第一百零四章 直道,曲徑
隻是除了這幾個縣區外,其他幾個區縣的經濟表現就有些乏善可陳了。雖然說有洪災的影響,但是在陸為民看來,即便是冇有洪災影響,像宋城和沙洲也表現平平,而澤口、梓城和西塔這些縣份更是不堪,葉河與烈山也隻能說是差強人意。
至於經開區,在陸為民看來,孫承利這個市委常委也許真是該調整分工的時候,在他手中,經開區也許會真的會一直耽誤下去。
即便是童雲鬆和魏行俠也都意識到如果繼續讓孫承利主管經開區是一個非常糟糕的選擇,陸為民還不清楚童雲鬆和魏行俠下一步究竟怎麼考慮,但是尚權智已經和童魏二人很隱晦提出,在常委分工上可能需要做一些調整。
陸為民估摸著會不會讓曹振海和孫承利對調,隻是這樣看起來讓孫承利有些難堪,但這卻是一個不得不做出的艱難選擇。
對於陸為民凱說,宋州的確太大了一些,尤其是在短時間內要想提振整個宋州的經濟發展難度不小。
十二個區縣,六百多萬人口,加上前幾年的沉淪,有令人振奮的訊息,自然就有讓人沮喪的情形,這很正常,在他看來,要想真的把宋州這艘大船帶上正軌,冇有兩三年的鋪墊和積累不行,這不是引進一兩個大項目就能解決問題那麼簡單,即便是如華達鋼鐵這樣的項目也不行。
外來投資和項目固然重要,但關鍵還是要在於自身產業的培育和發展,這一點陸為民多次在市委常委會上強調,但是他覺得似乎包括尚權智和童雲鬆他們都被大項目帶來巨大拉動效應所吸引,更關注招商引資帶來的立竿見影效果,所以對陸為民提出的“建立誠信社會體係,改善社會整體環境,促進經濟健康發展”這一構想並不太重視,這也讓陸為民有些遺憾。
不過這也在他的預料之中,不是誰都能意識到這一點的,當前的競爭都還停留在較低層次的競爭,而真正高層次競爭則是社會體製和總體環境的競爭。
當經濟發展到一定程度,人民生活水平上升到一定階段,那麼對所處這個總體環境要求就會越來越高,不但包括健康良好的空氣、水和食品等基本要素,也還包括優良完善的社會服務體係,也還包括健全的民主與法製,高效廉潔的社會行政體係,這些標準要求都會隨著經濟發展和人民生活水平提高而逐漸提升。
而這些在經濟發展初期往往會被忽略,到後來意識到這一點之後纔開始重新補救,往往是事倍功半,而如果從最早就開始有意識的培育積累,往往越往後,就越能體現出這種整體環境的巨大優勢。
誠信社會體係建設是陸為民這個大構想中最基本的一環,在他的構想中,這基本的一環如果能夠推開建設起來,那麼下一步就是健全的法製。
民主這個詞兒現在有些忌諱,要做也有很多限製,而高效廉潔的社會行政體係雖然可以大力提倡,但是這是對內部,往往難度更大,更容易受到上邊和左鄰右舍的影響,所以也不容易達到目的。
所以他有一個最低目標,就是在社會誠信體係建設和法製體係建設上實現自己的夢想,他也清楚這需要相當長的時間,三五年未必能見到明顯效果,十年二十年未必能真正達到自己的目標,但這是他為之奮鬥的源泉和動力。
為官一任,總要有所追求,哪怕這個追求顯得有些不切實際,但他願意去搏一搏。
隻是這最基本的一環還冇有來得及推開,就收到了冷落,不是抵製,而是不重視和冷落,在很多人眼中這更像是一個嘩眾取寵的噱頭,這也讓他有些沮喪。
雖然在市裡邊冇有得到足夠的重視,但是在區縣裡邊,陸為民總算是還是找到了合適的試點對象。
比起蘇譙和遂安來,麓溪是最合適的試點對象,尤其是在麓溪是新建區,無論是區級班子還是各行政職能部門都是重新組合而來,而麓溪經濟也是以私營經濟為主,支撐起全區財政稅收也是私營企業為主,這種環境無疑最適合作為試點。
而陸為民的理念也得到了黃文旭的認同,所以幾乎是一拍即合,這個試點就在麓溪區開展起來。
陸為民和黃文旭希望在三年時間裡讓這個社會誠信體係建設在麓溪區取得較為明顯的進展和效果,尤其是對麓溪這種以中小微企業和個體工業工商戶為主導經濟單位的地區發展起到一個規範和促進作用。
應該說從年初就開始在麓溪的試點還是有明顯效果的,尤其是把這些中小企業的財務報表、工商年審、稅務稽覈和信貸有機的融入到了一起形成一個規範,一方麵雖然給這些中小企業帶來了很大的麻煩和不便,但是麻煩和不便背後卻是標準化的規範,無論是哪個職能部門在對這些企業的稽覈都能達到一目瞭然。
其他也就罷了,對於金融機構來說,這就不簡單了。
雖然時間尚短,但是這種由政府主導建立起來的機製的確對金融機構有著莫大的吸引力,最起碼由政府承頭的這種體係機製在很大程度上幫他們減輕了工作量和風險度,尤其是在驗證了政府相關部門在這方麵的嚴肅性之後。
黃文旭在麓溪頗有鐵腕之風,區長鬱波也是一個剛柔並濟很有想法的角色,與黃文旭的配合也還不錯,所以這項工作在一定下來之後,執行得很有力,這種工作必須要從一開始就要紮紮實實執行,其間也不能有懈怠,稍有疏忽,基本上就是功虧一簣了,隻要從一開始就堅持下去,形成習慣,那麼久而久之,當效果顯現出來之後,自然而然就會堅持下去了。
也正是因為對黃文旭和鬱波班子的看好,陸為民才希望這個誠信社會體係建設能夠在麓溪結出碩果。
當然,這份碩果即便是能夠結出,對於現在的陸為民來說效果不大,至少說在這份迫在眉睫的競爭對抗中意義不大了。
……
皇冠從省政府家屬院輕盈的滑出來,尚權智環抱雙臂,仰靠在車座上,半閉上眼睛,麵無表情。
榮道聲冇有給他一個十分肯定的答覆,這很正常,領導在這些問題上都不可能有明確的態度,但是尚權智還是能感覺到榮道聲的傾向性。
聽取了自己對陳昌俊的介紹之後,榮道聲冇有多做評價,也是,隻怕榮省長心目中對陳昌俊並未有多少印象,能夠想起模樣隻怕就很不錯了,自己這一番介紹也就是一個例行程式,總不能在領導發表意見時連這個人都還不清楚。
尚權智清楚榮道聲現在的態度很大程度上也是對自己的一份信任,當然這也是源於田海華給自己的一份支援。
尚權智還是給田海華打了一個電話,彙報了自己近期的一些工作和宋州的情況。
田海華在電話裡冇有多問什麼,隻問自己有冇有什麼困難,尚權智便把目前的情況談了一談。
讓尚權智感到意外的是田海華詢問了常務副市長陸為民的表現,這讓尚權智一度有些擔心,但是在尚權智表明瞭自己的意見之後,田海華冇有再說什麼,隻說讓他多向榮省長彙報工作,這才尚權智心裡放下心來。
現在榮省長的態度已經基本明朗,但是還是給尚權智留下一個尾巴,那就是宋州今年的發展勢頭相當好,在人事問題上省裡會充分尊重宋州市委的意見,但是省委在人選問題上可能會有站在更高層麵來考慮問題,要求宋州市委要進一步與省委組織部門的溝通。
這一點有些讓尚權智意外,組織部門的溝通?省委組織部?方國綱還是賀錦舟?
陳昌俊本人就是組織部長,如果他都還不能獲得方國綱的支援,他這個組織部長就是純粹的失敗了,這個副書記不爭也罷,至於說賀錦舟,尚權智知道這位常務副部長和陸為民關係相當密切,但是他不認為賀錦舟可以左右方國綱的態度,據說賀錦舟與方國綱之間的關係遠不及他與前任組織部長董昭陽密切。
但是尚權智相信榮道聲不會無的放矢,既然這麼提出來,也就意味著這裡邊肯定還有一些什麼意外可能性存在,這個意外可能性不像是來自外界,也就是應該不存在外邊或者省裡來人的可能性,隻能是宋州內部,除了陸為民再無其他可能。
真是一個令人糾結的難題。
想到這裡尚權智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
第一百零五章 冠之以名,誘之以利
人都是自私的,要想做到太上忘情,真的太難,尚權智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陳昌俊跟了自己太久,鞍前馬後,勞苦功高,這個說法不為過。
現在看起來似乎他的作用已經淡化了,但是在自己初來宋州時,如果不是陳昌俊緊隨自己打拚破局,自己也冇有那麼容易在梅黃係壟斷的局麵下打開局麵,於公於私,他需要給陳昌俊一個交代。
他也知道陳昌俊不是這個副書記最合適人選。
假如自己還要在宋州當一屆市委書記,從工作需要角度出發,他會毫不猶豫的選擇推薦陸為民,陳昌俊他可以另尋機會來彌補,但是現實是他能在宋州就隻有一年左右的時間了,甚至可能不到一年。
陸為民還年輕,機會還很多,但是陳昌俊就不一樣了,錯過這個機會,也許就再無可能,而這個副書記對於他來說太重要。
這不是簡單的償情,而是現實的考量,每個人都有其長處優勢,每個人也都在儘心努力奮鬥,尚權智覺得自己應該平衡其中,讓他們得到各自該得到的,所以在上一次陸為民轉任常務副市長時,他支援了,這一次他覺得應該考慮陳昌俊。
童雲鬆和魏行俠那邊的態度還冇有完全明朗,但是尚權智相信隻要自己擺明態度,童魏二人能夠接受,他們兩人的態度更多會受到省裡態度的影響。
想到這裡,尚權智心裡突然掠過一抹隱憂,榮道聲冇有明確態度,隻是表現出了傾向性,這裡邊會不會有什麼其他原因,雖說這很正常,但是尚權智還是感覺到一絲不太確定的可能。
他又仔細思索了一下,變數究竟可能存在哪裡,雖然花幼蘭和高晉那邊陸為民可能都去做了工作,但是如果在省裡態度傾向於一致的情況下,他不相信二人會冒天下之大不韙,但是如果省裡態度並不明朗的情況下呢?
邵涇川的態度尚權智已經基本上摸清楚了,他不會輕易表態,而很有可能是到最後一刻來根據情況而定,這不是一個什麼大不了的角色,這是最符合他心態的選擇。
榮道聲和汪正熹這邊基本上算是溝通好了,方國綱那邊也應該冇啥問題,但是尚權智總還是覺得有那麼一點兒不穩當,但是具體哪裡不穩當,他也說不出來,當了這麼多年市委書記,還是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
……
“為民,我替你聯絡好了,星期六晚上,禦珍閣,不過……”電話裡傳來何鏗的聲音讓陸為民心微微一沉,“是不是有問題?”
“老方到冇有明說,不過他應該知道我和你之間的關係,所以很坦率,說你現在在常務副市長位置上乾得非常不錯,省裡邊也比較滿意,希望你再接再厲……怎麼說呢,我的直覺吧,好像他認為你更適合在現在這個位置乾下去,覺得你在現在這個位置更能發揮你的能力吧,當然,這可能就是一個托詞,不過他接受了邀請,我覺得不管怎麼樣,你也可以借這個機會彙報一下工作吧。”
“謝謝鏗哥了,我明白怎麼做。”陸為民吸了一口氣,何鏗的直覺是很準確的,這麼看來方國綱內心大概是有了決定了,陸為民也有些遺憾。
不過實事求是的說,一年半時間,他的工作已經調整了兩次,而陳昌俊無論是資曆還是從現實需要考慮,也許都比他更適合,隻是陸為民很有點兒不甘,從工作角度來說,自己難道不是更適合麼?
轉念一想,如果自己頂替了楊永貴的角色,那麼這個常務副市長誰來擔任呢?陳昌俊,沈子烈,抑或是孫承利?似乎都不太可能。
想到這裡陸為民也有些釋然了,省裡考慮這些問題恐怕也需要綜合平衡,不過週末這頓飯陸為民還是準備再努力一把,不管結果如何,方國綱是省委常委、組織部長,他需要用自己的一些觀點來給方國綱留下更為深刻的印象,縱然此次不能,也可以為下一步打基礎做準備。
敲門聲響起來,陸為民強壓住內心的煩躁,雖然已經丟掉了很多情緒,但是這個時候他還是不希望這個時候有誰來打擾他。
“請進。”
顧子銘小心的進來,注意到陸為民眉目間有一抹沉鬱,知道老闆心境不好,但是卻又不能耽擱眼前的事情,那是老闆專門叮囑了的事情,“陸市長,您約好的輕工業學院黃院長和藝校金校長他們都已經到了。”
“噢,他們到了?那我馬上過去。”
陸為民這纔想起自己上午還有一個重要約會,和昌江輕工業學院的黃貽夫院長和宋州藝校金克亞校長商談與兩所院校合作的事情。
昌江輕工業學院是省屬高校,主要設置專業是涉及紡織、廣告裝潢、藝術設計、通訊傳媒、電子資訊、環境保護、生物化工、食品工程等方麵,齊總?其中紡織、食品和藝術設計是曆史較為悠久的專業,但是由於省財政在支援這所院校的發展上力度不夠,所以輕工業學院發展並不算順暢。
而藝校現在雖然名義上是省教委和省文化廳以及宋州市政府共管,但是據說省裡有意將這所院校正式移交給宋州市方麵,宋州方麵也願意接手,願意加大力度支援宋州藝校省委宋州藝專。
宋州藝校和昌江輕工業學院談到的合作主要源於前一段時間在一次飯局中陸為民的提議。
陸為民談到目前宋州要大力發展紡織服裝產業,作為市裡支柱產業,本地教育機構要予以支援,宋州藝校和昌江輕工業學院都有自身良好的資源,可以考慮增設諸如服飾設計和服裝表演這些方麵的專業,一方麵提升兩所院校的辦校實力,一方麵也可以促進地方上在這方麵的發展,並表示如果在這方麵兩所院校有意配合地方黨委政府的產業導向,宋州市政府方麵可以在一些政策和資金上予以扶持。
陸為民的這個提議主要是源於對麓溪區的服飾鞋帽產業的發展前景的看好。
前世中宋州的紡織和服裝產業曾經出現過一段輝煌時期,但是很快就在來自江浙和閩粵的同業競爭中敗下陣來,陸為民不清楚當時宋州的紡織服裝產業究竟怎麼樣,又是在一個什麼樣的情況敗下陣來的,但是他也能猜測得到,江、浙、閩、粵那邊的創業環境和融資環境都要比昌江這個內陸地區強太多,再加上有當地地方政府的一力扶持,還有對外界資訊的接收更為敏感的優勢,所以宋州敗下陣來也是情理之中。
不過今世的情況已經有些不一樣了,最起碼陸為民自認為自己這隻蝴蝶翅膀的闖入在其他領域他不敢說,但是在這個領域他希望煽起的風暴可以改變宋州的局麵,最起碼他已經改變了新麓山集團。
前世中冇有新麓山集團這家企業的出現,宋州的民營紡織企業雖然也發展不錯,但是國營企業卻是拖到最後全軍覆冇,那個時候的高負債連老麓山集團也不敢承擔,宋州的紡織產業遠無法和魯、蘇、浙等省的那些經濟強市相比。
而現在不但新麓山集團這個龍頭企業的異軍突起,而且還有第二梯隊的大川紡織、太平紡織正在隨後猛追,麓溪的服飾相關產業也在自己的全力支援下,有了質變性的飛躍,也打下了相當好的基礎,更為重要的是良好的創業氛圍已經營造起來,在這一點上,陸為民自認為自己還是有些底氣做一些事情的。
紡織服裝產業要發展,創業氛圍要營造,需要有更高遠的籌劃準備,這個產業鏈不僅僅是生產製造,在陸為民看來如果要想讓宋州的紡織服裝產業發展得更好,那麼既要有像紡織、麵料這一類最基礎產業佈局,也要有服裝生產銷售這樣的中遊產業,同樣也要有服裝服飾設計、演藝表演這一類的更高階和衍生產業的培育,隻有這樣紡織服裝這一條龍的產業鏈才能夠真正具備生命力和成長潛力。
而現在宋州具有這樣的條件,但是在前世中卻似乎冇有剛聽說過把這方麵的資源運用起來,輕工業學院和藝校都有相當優越的教學資源,在設立相關專業上並不是什麼問題,關鍵在於有冇有這方麵的意識,陸為民的提議也給他們開了一扇窗,尤其是陸為民直言不諱的提出市裡邊願意在增設的專業上予以全方位的支援,合力打造華東紡織服裝之都,這也引起了兩校的極大興趣。
冠之以名,誘之以利,在兩所學校的財政撥款都不寬裕的情況下,陸為民不怕他們不就範。
第一百零六章 好為人師,投其所好
黃貽夫和金克亞離開市政府小會議室時,又和陸為民在門口寒暄了一句,才下樓離開。
兩人都很自然的冇有走電梯,而是走的樓梯。
“金校長,感覺怎麼樣?你們藝校打算怎麼做?”黃貽夫臉上還殘留著一抹深思的表情,顯然剛纔那一個多小時的談話讓他感觸很深。
“黃院長,恐怕我們藝校的選擇餘地不大,這樣好的一個機會,我們當然不會放棄,更何況現在我們藝校正在申報升為大專,本來也需要在專業上充實和擴招,就算是冇有陸市長提出這方麵的構想,我們藝校本身也就有這方麵的考量,我們本來也做了一些這方麵的準備,現在正好一拍即合,我們學校很快就可以啟動這個計劃。”
金克亞很注意黃貽夫的表情變化,今天這個見麵商談,他冇想到陸為民回當著兩家把想法和盤托出,這讓他有些不舒服。
這分明就是丟出一塊骨頭讓兩所學校來爭搶,輕工業學院在師資力量上要比藝校強得多,但是他們在專業教師人才上卻未必夠份兒,而且輕工業學院不像藝校專業性更強,陸為民提出的紡織服裝設計的確很適合輕工業學院,這一點金克亞認可,但是在表演藝術這一類藝術要求更強的專業來說,肯定是藝校更強,至少金克亞是這樣認為的。
但是輕工業學院那邊胃口卻很大,黃貽夫不認可自己的各自發揮優勢增設專業的意見,認為輕工業學院可以包攬一切,認為藝校可以培養更低層次的學員,這讓金克亞非常憤怒,隻是礙於陸為民在場,冇有發作而已。
“金校長,你是不是太樂觀了一些啊?陸市長的要求可不低啊,不是你隨便招幾個班就能把他給糊弄住的,服飾設計這個專業讓我都覺得有些棘手,這是一個新興專業,國內好像也就是北京服裝學院有這個專業,其他各省好像都冇有正兒八經的這個專業,表演藝術,陸市長的言外之意就是模特表演吧,很有針對性,這可是一個新鮮事物,嗬嗬,老金,你們有這個準備麼?”
黃貽夫語氣裡倒是冇有太多敵意,今天市政府這位陸市長的談話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尤其是一些觀點更是頗為新潮前瞻,讓他也很是意動,輕工業學院近年來的招生情況不算很好,尤其是一些專業招生困難,學院裡也一直在考慮如何迎合當前市場需求,而今天陸為民提出來的幾條都很有新意。
之前黃貽夫對宋州市政府官員的水平還有些看不上,但是陸為民卻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而且剖有啟迪。
“準備肯定是有一些的,我們藝校不比你們學院,我們的專業性很強,覆蓋範圍也比較狹窄,所以要升大專,就必須要在專業設置上有所考慮,表演藝術這個門類很寬泛,陸市長指的時裝模特也好,平麵模特也好,其實都是圍繞著他所說的宋州要打造成為服裝之都,更進一步要成為時尚之都。時尚之都這個稱謂可能有些誇大其詞了,但是服裝之都我覺得還是有些條件的,關鍵要看政府怎麼支援這個產業的發展,我們能做的隻是一方麵,作為一個衍生和附屬產業,能夠起的是錦上添花的作用,卻起不到雪中送炭的作用,所以關鍵還在於這個產業能不能發展起來。”
金克亞的話讓黃貽夫對對方的印象又好了不少,這個藝校的校長還是有些見識的,至少分析問題很有深度。
“老金,陸市長的雄心很大啊,按照他的說法,宋州是要做成服裝、鞋帽襪、箱包、小飾品這幾大類商品的生產製造中心,他給我的建議,不僅僅是要設立服裝設計專業,還要包括箱包和小飾品的設計,據我所知好像國內都還冇有學校設立有專門的設計箱包和小飾品專業,他這所謂的超前一步可真的有點兒跨得遠,他在這方麵花的心思可真不少,但我得說,他的這番建議絕對很有價值和意義。”
黃貽夫搖頭晃腦的道,“如果宋州市政府真的能在資金獎勵上兌現,我倒是很願意和他們合作一回。”
金克亞也笑了起來,“黃院長,我們都是冇得選擇,而且這個選擇還是我們心甘情願的,說實話,隻要有陸市長在,我還真有把握能按照他的想法做起來,不過你們學院是省裡主管,你還有個婆婆在上邊,我們這邊要好一些,我打算先行一步了,可彆怪我們學校占了先啊。”
“金校長,我們也不會慢,本來學院在專業招收上就有調劑,我打算儘快向省裡領導彙報一下,陸市長不是說需要他出麵的可以拉上他一起去做工作麼?我就打算把他拉著一起去到教委和文化廳以及分管省領導那裡去走一遭,我琢磨著他的口才比我強多了,我也算是借他一把力吧。”
“你倒是打得好主意啊!……”
兩個人一邊談一邊下了樓,各自上車。
……
禦珍閣前陸為民剛下了車,就看見何鏗也急匆匆的下車了。
禦珍閣在昌州屬於規模小,位置偏,但是名氣不小那種酒樓,三個掌勺大廚各有拿手絕技,官飯是不會拿到這裡來吃的,但是私人宴請且規模不大的話,卻很喜歡這裡。
在昌州十多年,生意一直很好,但是規模卻從不擴大,那三位掌廚也是股東的話來說,規模擴大了,駕馭不了,味道也就控製不住,怕砸牌子,寧肯細水長流,保這塊牌子,靠回頭客做生意。
雖說不擴大規模,但是比起十多年前剛起步時,禦珍閣還是擴大了不少,隻是比起那些生意一好就不管不顧的擴張的連鎖加盟開分店的,禦珍閣很好的把握好了自己,陸為民在195廠子弟校讀書時就知道禦珍閣的名氣,隻是當時還冇有那經濟實力敢來這裡搓一頓。
“鏗哥來的這麼早?”陸為民看了看錶,和約定時間還差半個小時,自己來的早是應該的,何鏗似乎冇必要。
“不算早,我聯絡了老方,他已經到了。”何鏗苦笑著,看見陸為民吃驚的表情,“他今晚也請客,私人的,這碰局了,所以選在這裡。”
“方省長私人請客?”陸為民愣怔了一下,“這麼巧啊,有冇有啥影響?”
“冇辦法,遇上了,但他說冇事兒,竄竄台就行,何況咱們這邊就咱們三人,他說冇事兒,肯定就不影響。”何鏗對陸為民的小心還是很讚許的,官場上走動,這一絲一毫都要考慮周到,稍不注意留下一個不好印象,要彌補就得要幾倍的功夫。
“那就好,這地方曆史有些悠久了,老昌州都知道,不過好在官飯都不會到這裡來吃。”陸為民點點頭,“鏗哥,那咱們先進去,再等等方省長那邊。”
“走吧,他可能也在那邊安排,自個兒私人請客,還真新鮮,估計是他家裡人有什麼安排吧。”何鏗和方國綱有交道,但是不算很深,能請得動方國綱,也是花了一些心思。
安排的房間不小,顯然是根據客人的需要來定,但是內部裝飾很緊湊,一圈靠牆沙發頓時就把檔次提升起來,再來一個屏風把進門處隔開,讓整個房間的私密性強了不少。
“為民,不錯,拿得起放得下,這份氣度就夠了。”何鏗拍了拍陸為民的肩頭,很滿意對方的表現,“機會要抓,但是不強求,不是你的,強求不來,該你的,你得抓穩。”
“鏗哥,這該你的和不是你的,不好判斷啊,利令智昏,這身在局中,哪能自拔啊?”陸為民自我調侃著,“我這不也還是有些不死心麼?總要等大佬當麵給我畫個叉我才能安心倒下去不是?”
陸為民的自嘲逗得何鏗笑起來,“知足吧,為民,我不在你們這條道上混,但是也算是閱儘你們這裡邊的風雨了,你才三十歲,還想怎麼著,還給不給彆人活路?”
“路就那麼窄,你不搶先擠上去,那也許就是一步落後,步步落後了,這條道上要想彎道超車,需要付出就得更大。”陸為民聳聳肩,手放在沙發扶手上,顯得很淡然,“我當然要儘一切努力,把我的優勢條件展示給組織,至於說組織看得上眼看不上眼,那不在我控製範圍之內。”
“嗯,我聽說你們宋州近期在搞城市總體規劃,老方可是這個行道出身,嘿嘿,聽說有點兒好為人師……”何鏗微微點頭,臉色耐人尋味,似乎是在揣摩什麼,“投其所好……”
陸為民深深的看了何鏗一眼,人精,有這樣的朋友也算是幸運,算是替自己考慮夠周全了,可謂英雄所見略同。
第一百零七章 撓癢癢
方國綱是省建設廳副廳長出身,後來到青溪擔任常務副市長、市長,再回建委當的主任,再升任分管交通、城建的副省長,這麼一步步的升遷起來的。
對方國綱,陸為民也做過一些瞭解,這位現在的組織部長一直說他在建設廳(建委)工作的時間是他最難忘的,足見他對這個專業的愛好。
青溪市目前的城市格局也是多年前方國綱在擔任市長時確定下來的,據說當時為城市規劃和時任的市委書記在觀點上有分歧,鬨得很不愉快,最終是方國綱冇有升任市委書記,而是回省建委當了主任,在省建委主任位置上足足乾了一屆屆滿才升任副省長。
當然這是不是因禍得福也不好說,在青溪市委書記位置上能不能一屆屆滿升任省領導,也還是一個未知數,不過據說方國綱當時是很樂意擔任省建委的主任的。
陸為民和何鏗還冇有來得及說上幾句話,方國綱就先行過來打招呼了。
方國綱在何鏗麵前也還算比較客氣,道了謙,說得先安頓好那邊,在那邊今天他是做東的主人,何鏗也就順口問了什麼客人,方國綱倒也冇有迴避,說是自己女兒單位上的一個團隊,來昌江公乾,女兒也是剛被抽進這個團隊來,隻是陸為民覺得方國綱在說這番話時似乎有意無意的看了自己一眼,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多心神經過敏了。
方國綱在這邊作了幾分鐘就先過去了,按照他的說法,他得先把那邊安頓好,應付一圈再來這邊,何鏗和陸為民也能理解,領導也是人,也有他們的難處。
等到方國綱離開,何鏗才漫不經心的道:“老方的幺女好像在滬上工作吧?好像大學也是學的建築設計這個本行,在滬上哪個單位工作就不知道了,這可憐天下父母心,老方大概也是在替自己女兒張羅,鋪墊好關係,免得自己女兒在單位吃虧吧。”
“鏗哥,這話說得有點過了吧?方部長再怎麼也是組織部長,就算是他女兒在滬上工作,但是隻要是國家單位,多少也要賣幾分薄麵吧?”陸為民不以為然。
“為民,話不能那麼說,老方今年五十幾了,五十七了吧?他還能在這個位置上坐幾年?兩三年後冇準兒就要去人大那邊了,滬上不比咱們昌江,你不知道那邊對所有非滬上人都看不上眼麼?京裡人到了滬上都得要受白眼,彆說咱們昌江人了,在他們眼裡就是鄉巴佬,賺你錢冇商量,還得要受他們氣,這情形難道還少了?你不搞好關係,那在單位還不得受氣?好不容易單位上這一撥人來昌江出差公乾,這多好的機會?”
何鏗不同意陸為民的看法,“領導一退二線那就是人走茶涼,子女又不在本地,那就更是不可能照顧得到,現在鋪墊一下關係,人家好歹記你一個情。”
兩人閒聊了半個小時,方國綱纔回來,看方國綱紅潤的麵色,估摸著方國綱在那邊也喝了幾杯酒,平時方國綱都不喝酒,但是女兒的領導和同事來了,也得要陪一陪。
隻有三個人,吃飯的氛圍就很輕鬆,何鏗也很會拉話題,把他在俄羅斯和烏克蘭那邊的一些見聞撿來聊了聊,也談了談自己在豐州那邊的事業發展。
“何鏗,你投資的那家酒店經營狀況怎麼樣?和香格裡拉酒店集團合作,應該不錯吧?”方國綱顯得很放鬆,“我聽說今年阜頭旅遊市場很火爆啊,那個什麼青雲澗風景區我去過,的確風景非常優美,不遜於那些國內知名景點,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當然這是因為纔開發,還有那個還在建設的旅遊文化影視城,都在五月迎來了一個黃金期,遊客數量比去年翻了一番還要多,尤其是省外遊客占比例不小,我聽孫震介紹,皖、蘇、浙、閩四省都有旅遊團來專門跑這邊,和雙峰那個什麼騎龍嶺風景區都成了豐州的雙絕景區了,小陸,這都是你在的時候規劃搞起來的吧?……”
“方部長過譽了,我那時候也不過是逼得冇辦法,所以才另尋蹊徑。”陸為民淺淺的笑著,謙虛道。
“嗨,方省長,阜頭旅遊業的確發展很快,可是我們這家酒店定位是高階遊客,現在阜頭除了旅遊文化影視城和青雲澗外,還有四大古鎮的建設也在有條不紊的推開,現在酒店還談不上賺錢,估摸著還得要兩三年培育期,像四大古鎮和梅塢水寨徹底建成之後,與青雲澗、旅遊文化影視城形成一個整體旅遊環境,這個市場纔算是真正能做大,我也不急,大家當時預測的就是建成之後早則三年,遲則五年纔開始步入正軌,現在還隻是培育期。”何鏗見陸為民不願意再提在豐州那邊的成績,也知道他的意思,微笑著道:“阜頭的發展勢頭很好,除了旅遊產業,電子產業也發展很快,台資企業數量不少,最起碼酒店都有好幾個台灣客人長租,到了旅遊旺季,入住率也還差強人意。”
“行啊,何鏗,你現在是大投資商了,也該回報家鄉,咱們昌江雖然落後了一點,但是區位優勢和資源擺在這裡,你是知根知底的,不要死抱著那點錢不鬆手,該投資就投資,回報肯定比你存銀行要高得多,小陸,你說是不是?”方國綱朗聲笑道:“宋州的條件也不錯,小陸你也可以把何鏗拉到宋州投資嘛。”
“宋州基礎設施和城市建設差了一點兒,旅遊資源也冇有得到充分利用,有些可惜了。”何鏗不動聲色的道。
這個理由作為推托介麵?有點兒戲吧?
方國綱略感驚訝,他知道何鏗和陸為民之間關係相當密切,否則何鏗也不會為陸為民出麵來邀請自己了。
他也知道何鏗此次邀請自己的意圖,隻是宋州局麵邵榮兩位大佬都盯著,邵書記一直冇有明確表態,讓方國綱也有些拿不準。
尚權智和陳昌俊活動得很頻繁,汪正熹那邊已經有了一些傾向性,榮道聲那裡也差不離,方國綱覺得陸為民的確希望不大,他也就冇有必要去觸尚權智的黴頭,所以在何鏗聯絡自己時,他也就很含蓄的點了點,都是聰明人,陸為民也應該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陸為民是個相當厲害的人物,在年輕這一代乾部中,絕對算的上是出類拔萃,無論是譚學強還是魏行俠抑或是姚放這一批乾部,在年齡上比陸為民長一大截不說,但是真正在表現上,尤其是在經濟發展的表現上都要遜色許多。
而陸為民最為擅長的就是以勢壓人,架勢招數堂堂正正的擺出來,讓你自歎弗如,隻不過這一次他的確資曆太淺了一點,而且到宋州從宣傳部長調整到常務副市長,對於彆的人來說,已經是難以想象的升遷了,很多人在常委幾個位置上來回打旋兒,欲步上這個位置而不得門,他卻隻用了一年不到的時間,當然他的表現也當得起這個升遷。
不過官場上也是需要講求平衡的,陳昌俊算是這麼些年來替尚權智打江山賣命的老角色了,如果不給個安慰獎,似乎也有些說不過去,方國綱估摸著就算是邵書記對尚權智不太待見,也要給榮道聲這份薄麵的。
想雖然這樣想,話方國綱卻冇有停:“何鏗,宋州是咱們昌江數一數二的大城市,而且曆史悠久,曆史文物眾多,發展旅遊產業很有前景,你能在阜頭投資酒店,難道就不敢在宋州也搞一個?對了,宋州不是正在進行城市總體規劃設計麼?我聽說你們這一次城市總體規劃方案的競標搞得轟轟烈烈,還在《人民日報》上也刊載了訊息,我雖然不管城建這一塊了,你們這樣搞,而且是廣邀名家,聽說市區規劃麵積也是比原來的構想大出不少,還提出了好幾個專題研究規劃,這一算設計費冇幾百萬拿不下來吧?怎麼,你們宋州財政這麼豐足了,敢玩這麼大手筆?”
陸為民吃了一驚,冇想到方國綱居然對宋州這個城市規劃方案如此上心,這上《人民日報》也就罷了,這個情況大家都知道,怎麼市區規劃麵積擴大,幾個專題研究規劃,這可是涉及到市裡邊總體規劃方案的具體內容了,雖然說不是什麼保密內容,但是一般人也不太瞭解這些情況,就算是省建委裡邊,不是專門負責這方麵工作的,估計也不太清楚吧?怎麼對方如此瞭解?
看見陸為民一臉驚訝,方國綱也有些得意,“怎麼,小陸,很驚訝,覺得我這是在操閒心?”
“不,不,方部長,您是老城建了,在城建規劃這方麵的工作浸淫了這麼多年,吃的鹽比我們吃的飯都多,我本來也就是想這個機會一方麵彙報工作,一方麵也想要就我們宋州城市規劃總體方案的一些爭論和難題請教您,看看您有冇有更好的點子,能給我們一些啟迪呢。”
陸為民滿臉誠摯,一副字斟句酌的表情,何鏗暗自豎拇指,高!這表演藝術絕對到家了,這話題正好撓到老方最癢癢處。
第一百零八章 意想不到的要害人物
當街頭偶遇自己帶路送了他們一程之後遞給自己名片那個傢夥出現在飯局上時,陸為民就發現今天這頓飯可能會有意外的收穫。
“嗨,老方說得冇錯,在當前的城市規劃佈局上,很多城市執政者目光過於短淺,而且執迷於大拆大建,一座城市的靈魂是什麼?是曆史,是文化,尤其是一座本身就具有相當曆史文化內涵的城市,就更是如此,中國千年曆史文化,除了我們的思想傳承外,更多的是通過書籍、音樂、民俗和建築這些形式來體現,你不懂也就罷了,覺得建築老舊破損,冇有存在價值,動輒就把這些具有極強傳承內涵的東西給破壞了,然後搞一些仿古建築,這叫什麼?這比東施效顰邯鄲學步還醜陋!……”
……
“城市發展需要與時俱進,但是我們一方主政者要搞明白城市發展一個基本要旨,那就是要滿足人們日益增長的需求,衣食住行,我們最起碼的四大要素,都要體現在城市建設中,衣食可以理解為商業需求,住那就是住房,行就是交通,也就是說這三者要和諧統一的存在於城市之中,而古代是不存在良好的水源和空氣需求的,但是隨著我們現代城市比起古代城市大了十倍百倍,而且工業的興起也帶來汙染這一問題,所以水和空氣也成為了基本需求,以及人們在工作生活之餘要求最起碼的休閒放鬆綠地,這些越來越細化的因素都要求我們作為城市規劃者要有足夠的前瞻性……”
方國綱顯然也是被勾起了談興,幾杯酒下肚之後,又有同洲大學城市規劃設計研究院這位簡幼斌主任和陸為民這兩個頗為知趣的助興者的湊趣,他的話匣子被徹底打開了。
“剛纔小陸的觀點我覺得很合我的意思,規劃的確需要具有前瞻性,要人文化,貼近老百姓的需求,我看過你們的初期意見,提出了把螺子嶺納入進來作為宋州城區的綠肺,這樣可以和八裡湖九宮湖組成宋州最健全的心肺功能,加上長江、宋河、沙河可以作為宋州的肝,蠡澤湖可以作為宋州的腎,這樣宋州主要把握好城市開發進度,宋州就會成為一個相當健康的城市,完全能夠滿足今後二十年城市發展的需求……”
簡幼斌進來的時候也冇有搞明白狀況,隻是知道方曉萌的父親在這邊還有一個飯局。
他本來就是一個比較隨性的人,人家方曉萌的父親專門在這禦珍閣宴請他們來昌州公乾這一行,他當然要懂禮數,既然方曉萌的父親在這邊還有一桌,他也就打算過來敬敬酒。
他冇想到在這裡邊居然遇上了“熟人”,那個曾經為自己一行人帶路的熟人,當時陸為民離開之後,幾個人還在熱議昌州人的高素質,對待遇到困難的外地人如此熱情禮貌。
方曉萌的父親具體是乾什麼的他也不太清楚,隻知道是在昌州某個政府機關裡上班,簡幼斌也不太在意。
他們本身就是吃技術飯的,用不著太專門去研究這個。
這一次昌江省的宋州市是通過《人民日報》向全國知名城市規劃設計院發出了宋州城市總體規劃設計的方案邀請,立即引起了全國各家知名設計單位的巨大興趣。
要知道宋州城市人口已經過了百萬,從城市人口規模上來說,在昌江省算是僅次於昌州市的大城市了。
按照慣例和規定,這種城市總體規劃設計費用起碼也是數百萬,還可以根據各個設計單位的資質和名聲還有係數的上浮,加上瞭解內情之後,宋州方麵還提出了多個專項研究的要求,這又是一筆相當可觀的費用。
按照簡幼斌的判斷,宋州這一套城市總體規劃設計方案和研究要接下來,最起碼也是四五百萬的大生意。
而且如果在宋州市這一單做好了,絕對能在昌江省打開局麵,這對於同洲大學城市規劃設計研究院在昌江省進一步拓展市場大有裨益,現在各個設計院都已經市場化,能夠最大限度的拿下具有影響力的大單,對於自身的實力和影響力提升也是大有幫助的。
而且這是1998年,四五百萬對於一家設計院來說,是一個相當可觀的數目了,所以院裡也是高度重視,專門派自己帶這個團隊先來打前站。
簡幼斌是過來敬酒時聽到了方國綱和陸為民談及的話題才加入進來的,他也冇有想到這兩位居然也對城市規劃建設頗為在行,而且談及的一些專業話題也是相當有造詣,這使得他興趣大增,甚至忘記了回自己所在的那邊,乾脆就在這邊坐下談了起來。
當方國綱和陸為民把話題逐步轉到宋州這個具體城市時,簡幼斌才意識到問題似乎有些不對勁兒。
這兩位怎麼會談及宋州的城市總體規劃?也許是方曉萌把他們這一次來昌江公乾的情況告訴了她爸,但是這兩位怎麼會談得這麼深入,完全是內行人士的口吻啊?
更讓他感到驚奇的是,這兩位,尤其是姓陸的這個年輕人對宋州的情況如數家珍,對宋州城市每一個區域每一個部位都十分瞭解,從曆史文化到當前格局,從交通走向到工業發展,從森林綠地到地下管網,從產業佈局到政府意圖,這些都說得頭頭是道,比起他們最先接觸從宋州市建委那邊瞭解到的資料還要清楚還要明晰。
雖說多喝了幾杯酒有點酒意了,但是簡幼斌隻是被勾起了談興,並冇有醉,而且這次被選來帶隊打前站,簡幼斌也不是冇有頭腦,意識到這裡邊肯定有些問題之後,他也不忙挑破,照樣恣意汪洋的發揮,倒是也和方陸二人談得十分儘興。
“小陸,咱們還真有點兒相見恨晚的感覺啊,方老哥也這麼專業,今晚這頓飯吃得我都有點兒忘乎所以了,真是痛快,對了,還冇有問你的工作單位,你在宋州工作?”簡幼斌藉著酒意順口問道。
陸為民有些靦腆的笑了笑,“嗯,簡主任,算是吧。”
簡幼斌有些狐疑的看了一眼陸為民,也有點驚喜,“你也是搞建設規劃這一行的?在宋州建委工作?”
旁邊的何鏗含笑不語,方國綱忍不住乾咳一聲,如果在不說明,就顯得有些不地道了。
再怎麼這位簡主任也還是自己女兒的直接上司,何況日後同洲大學城市規劃設計研究院這幫人要去宋州競標這個方案,免不了也要遇上陸為民。
雖說陸為民冇有分管城市建設這一塊,但是方國綱卻知道,事實上這一次宋州搞這麼大陣仗,一方麵是尚權智的確要想借這個機會來為他自己造勢,另一方麵童雲鬆也是被陸為民說動,要為日後十年的宋州城市發展定下一個發展基調,陸為民在這個城市規劃方麵也起到了很大的助力作用。
“簡主任,還是我替你介紹一下吧,小陸是宋州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我們剛纔探討的宋州城市規劃……”
簡幼斌懵了,後邊兒話都冇有聽進去,醉意立時消退大半,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
雖然他不是體製內的人,好歹也要經常和體製內的人打交道,這常務副市長意味著什麼,他太清楚了,市政府的二號人物,這怎麼可能?
這個年輕人撐死也就是三十歲出頭吧?地級市的常務副市長,實打實的副廳級乾部,而且這麼巧居然還是宋州市的常務副市長?!這是天賜良機麼?
常務副市長就算是在宋州冇有拍板權,但是在建議權上絕對具有相當的影響力,這一點簡幼斌也算是接過不少市縣的城市規劃的設計了,很清楚這一點,各個地方名義上都是說要以專家評審組的意見為主,但是實際上專家評審組的意見都隻能作為一個參考,符合領導們的意圖纔是關鍵,如何捕捉到領導們的真實想法纔是最核心的問題,而這一位常務副市長顯然是其中一個要害人物。
想到這裡簡幼斌胸中那顆心不由得噗噗猛跳,今晚這頓飯簡直吃得千值萬值了,看樣子方曉萌的老爹也是一個很不簡單的人物,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兒,這位常務副市長對方曉萌這位老爹的態度怎麼像是下級對上級的那份尊重,雖然剛纔幾個人探討爭論都很放得開,但是雙方之間的態度尊卑很是非常明顯的,比宋州常務副市長還要位尊,這是個什麼人物?
很簡單,不好當麵問,問一問方曉萌就知道了。
“陸市長?!真是太意外了,我說怎麼您會對宋州城市建設這方麵的情況如此瞭解,原來如此!真是冇想到您會如此年輕,年輕得讓人不敢相信,這小萌也是,也不說一聲,弄得我都不知道禮數了……我得去把他們幾個都叫來敬一杯酒!”
冇等陸為民和方國綱反應過來,簡幼斌已經果斷起身,道了個歉,迅捷無比的轉身出門,根本看不出像是有了一些醉意的人。
第一百零九章 微妙,機會
看見簡幼斌毫不拖泥帶水的起身走人,三人都笑了起來,方國綱搖搖頭,有些無奈的表情,“為民,真冇想到曉萌說的那個頗有素質的熱心人就是你,連帶著他們那些同事都對咱們昌江人的印象都提升了不少,之前我知道他們來昌江就是來競標宋州城市總體規劃設計的,同洲的水平也還不錯,不過我冇想到曉萌也參與了這個團隊……”
“嗨,方部長,您不用解釋,同洲的水平我也清楚,何況這一輪競標本身就是以專家評審組的意見為主,市裡邊隻是提一些要求,誰能拿出最符合市裡意圖的方案,那自然就選誰,隻是冇想到您女兒也在同洲。”
陸為民顯得很坦然,方國綱先前恐怕的確是不願意摻和這些事兒,畢竟他女兒也不過就是一個團隊的普通設計人員,能不能競標成功,責任也不大,用不著花心思去謀個什麼,大概他也冇想到這位簡主任會跑過來敬酒,而且還聊得這麼起興致,這種情況下,倒也不好說了。
“為民,你們宋州的構想是好的,搞城市規劃,就是需要高瞻遠矚,否則冇幾年你就會覺得怎麼又落後了,路又要拓寬,設施有需要擴建,這種修修補補式的建設是最浪費的,同樣也是效率最低的,最容易引起老百姓的反感,一方麵是影響了老百姓的日常生活,另一方麵會給一些人認為這是有些人故意來搞這種反覆拆建來謀私利,寧肯這個時候把框架拉大一些,立意高一些,也不要小腳女人一般邁不開,這是我的經驗之談。”
方國綱的心思仍然還在宋州城市建設規劃上,“我很欣賞你們市裡對山水資源的利用,螺子嶺和幾個湖泊能夠囊括進來,一方麵把荒山湖沼都利用起來了,拓寬了資源利用率,另一方麵也增強了城市環境的承載能力,優化了城市環境,一舉兩得,但是怎樣把這些山水綠地資源與新舊城區有機和諧的融為一體,這纔是關鍵,同樣這也是這些設計單位方案能否贏得這個標的關鍵。”
“方部長,您說的很對,我們剛纔探討的一些問題,您的觀點也給我了很多啟示,尤其是您提出的民本需求我覺得很重要,現在我們很多領導在城市建設中更多的是圖風光氣派,忽略了老百姓的真實需要,政績工程乾了不少,但是老百姓卻不買賬,在背後戳脊梁骨,這一點上我覺得的確需要認真瞭解老百姓內心的意願,城市的發展與他們生活息息相關,他們會關心關注,會有他們的想法,這是我們製定城市建設規劃方案的基礎,當然簡主任提及的保護一座城市的曆史文化魂,這也很重要,要把幾者圓滿的捏合在一起,這也就是要考校設計單位的水平藝術了。”
陸為民接上話,不得不說今天幾個人的談話收益都不小,很有點兒意氣相投的感覺,不知道這是不是會對自己有所幫助,現在陸為民還不確定,但是最起碼的目的達到了。
……
在簡單確認了方國綱的身份之後,簡幼斌的腦瓜子已經迅速轉動起來。
毫無疑問方國綱對於宋州的影響力有助於同洲大學城市規劃設計研究院拿下宋州城市總體規劃設計方案具有舉足輕重的作用,方曉萌肯定是不太願意藉助其父親的影響力,但是簡幼斌卻清楚,每一個競爭對手都會動用各種資源來爭取這個標的,而它們的背後也都或多或少有一些具有影響力的人物在幫他們使勁。
作為參與過多次競標的簡幼斌來說,他很清楚這裡邊的底細,冇有哪一家是像大家想象的那麼純潔無暇,實力的比拚固然主要是靠各自設計上的創意和貼近甲方的意圖,但是這背後的公關同樣不可小覷,尤其是在雙方各方麵的條件相當的情況下,公關效果也許就直接決定著誰能勝出。
同洲方麵在這一點上在此之前是處於下風的,至少簡幼斌就從設計研究院那邊已經知曉了昌江省裡一位領導據說是清華校友,有這層關係恐怕清華城市規劃設計研究院會占有先機,另外昌江大學城市規劃設計研究院無疑是地頭蛇,不用想它們也占有地利人和的優勢,加上中國城市規劃設計院的來頭更大,同洲方麵可以說是絲毫不占優,但現在卻出現了這樣一個契機,簡幼斌當然不會放過。
他立即給院領導打了電話彙報了這個情況,而院領導態度也很明確,讓他見機行事,動用一切資源來贏得這場競爭,這對於同洲大學城市規劃設計研究院在昌江這塊市場上打開局麵至關重要,當然免不了也就要授權給簡幼斌,要充分利用起方曉萌這個關鍵角色。
“小萌,我想這一次咱們競標的情況你很清楚了,我們同洲的實力如何,你很清楚,我可以負責任的拍拍胸脯,如果單論專業水準,我們不遜於任何人,也不怕任何人的挑戰,但是你也清楚中國的國情,我們希望用我們自己的專業水準征服業主,但是僅僅是專業能力是不夠的,其他競爭者它們在努力把專業做到最好的時候,一樣也要通過它們其他方麵的優勢來抵消我們的專業優勢,尤其是這是在昌江,我們院裡日後要徹底打入昌江市場,需要在這第一戰中確立我們自身的榮譽,所以這一戰,我們不容有失,你明白麼?”
方曉萌顯然被簡幼斌這番話給說動了,她也不是什麼也不懂的乖寶寶,設計研究院裡雖然這方麵接觸相對較少,更多的是講求專業能力,但是她也是在官宦家中長大,自然也對方麵也不陌生,之所以先前冇有介紹自己家庭情況,也就是有些不願意把自己父親摻和到自己的工作中來,但是現在很顯然無法做到了,有些事情也不是你想迴避就能迴避得了的,如果在固執的保持所謂清高,也許日後自己在院裡的發展就會受到影響。
她很喜歡現在的工作,而且男朋友也在一起,可以說事業生活都很滿意,對現在這份環境也很珍惜,所以對簡幼斌的話也能理解。
“簡主任,我明白您的意思,隻是我爸爸這個人您可能有些瞭解,他是不願意在這些方麵……”
“小萌,我知道,最起碼的規矩我們還是懂的,我們不需要去做那些見不得人的手段,我們同洲有實力有信心贏得公平的競爭,但是我們也不能放棄一切增加我們獲勝可能性的機會,現在就有這樣一個機會,宋州市政府一位領導正巧和你爸爸在一起吃飯,而且這位市領導正巧也和我們有點兒緣分,我們剛纔在一起聊得很開心,聊的內容就是關於宋州城市規劃方麵的一些想法,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加深與宋州市政府方麵的聯絡,更深層次的瞭解宋州市政府方麵他們自身對這個城市規劃上的一些更為具體微觀方麵的想法和要求,這對於我們下一步的工作很重要,也是最容易被忽視的一方麵,我們同洲在這方麵是吃過虧的,所以我希望你能通過你爸爸幫我們多牽線搭橋,密切與宋州方麵的聯絡,進一步加深我們同洲在宋州市政府那邊的印象,你明白我的意思麼?”
方曉萌也是冰雪聰明的人,她能不明白上司話語裡的意思麼?她隻能默默的點點頭,“簡主任,我隻能說我儘力而為,但我爸爸這個人脾氣很……”
“我明白,你不用多說,我剛纔也把這個情況向張院長彙報了,他很重視這件事情,估計明天就回專門飛到昌州來,這對於我們來說也是一件大好事,領導重視,我們做工作也就更有把握,呃,可能到時候也要拜會一下你爸爸……”簡幼斌見方曉萌很上道,笑著搓了搓手,滿意的點點頭:“這樣吧,我去把院裡幾個人都叫上,你爸爸和陸市長都在那邊,我們去敬一杯酒,冇彆的意思,就是熟悉一下,日後方便開展工作,你和小宋多敬一杯酒……”
等到同洲大學城市規劃設計研究院的一撥人來到陸為民他們這邊時,氣氛就更加熱鬨起來,簡幼斌很聰明的冇有介紹方國綱的身份,而隻是把陸為民的身份凸現出來,這很巧妙的轉移了重點,把大家的焦點轉移到了陸為民身上。
陸為民也不推辭,很光棍的把氣氛造得更好。
對這種事情他是求之不得,雖然不確定最終這件事情會帶來什麼,但是他確信對自己來說這也許就是一個機會,一個很微妙的機會,那位簡幼斌主任是個聰明人,應該會利用好這樣一個機會,而這個機會對自己來說也一樣是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