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情中人
既然拓達方麵如此感興趣,陸為民倒是不敢怠慢了,原本他是打算在尚權智春節裡召集幾個熟悉的同僚吃飯時再找機會向尚權智彙報的,但是現在看來不行了,得立即向尚權智彙報,讓尚權智提前有個心理準備,也要提前考慮。
史德生都已經回宋州去了,讓史德生在來接自己也不合適,春節期間昌州的出租車也很緊俏,一般都不願意跑長途,這會兒是市內跑更賺錢,基本上冇有空車。
身邊熟識的幾個女人中隻有虞萊和隋立媛有車。
隋立媛那輛神龍富康電噴很得隋立媛鐘愛,她自個兒掙錢買的,檔次差了一點,但是作為一個女人能有一輛車也算不錯了。
虞萊的夏利被陸為民強行給淘汰了,把陸誌華的華民公司裡的那輛剛磨合完的豐田大霸王給了她,一是安全係數相對更高,二來的確也要舒適許多。
那破夏利四處漏風,空調不管事兒,冬天冷得發抖,夏天坐會兒就是上下一身汗,再加上虞萊也算是“事業有成”的人了,好歹也還有一家演藝公司了,開出去也得有點兒範兒了。
隋立媛這一段時間也是兩邊跑,阜頭的三姝客棧和昌州三姝酒店管理公司這邊都得跑。
蕭勁風現在主要精力都放在了三姝連鎖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具體市場開拓上,朱杏兒、範蓮他們幾個現在都已經扛起了大梁,蕭勁風負責考察市場、選點,朱杏兒負責後期裝修把關,然後範蓮負責辦理各種手續以及門店開業後一段時間的坐鎮調度。
可以說朱杏兒和範蓮是徹底鍛鍊出來了,一個負責所有門店的選址後店麵的裝修和以及門店所有物資的采購,一個負責門店員工的基本培訓和門店開張後的一段時間的坐鎮管理,可以說各負其責,相得益彰。
由於三姝連鎖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這邊擴張的步伐很快,昌州公司總部這邊就有點兒缺人,隋立媛被臨時抽回到公司總部負責日常管理,三姝客棧那邊就全部交給了卓爾負責。
起初隋立媛也有些怯場,擔心自己駕馭不住局麵,但是公司內部的確冇有人,作為股東她也隻能趕鴨子上架,硬挺著張羅,有什麼問題就及時給蕭勁風和朱杏兒、範蓮他們打電話請教,這一來二去也就勉強上手了。
給隋立媛打了電話,隋立媛倒是在公司,但是公司今晚要給公司總部員工以及昌州本店留守的員工團年,蕭勁風和朱杏兒要回蕭家,範蓮則回了老家,公司這邊就隻剩下她這個掛名的副總坐鎮,走不開。
隋立媛倒是說讓個人開車過來送陸為民回家,但是被陸為民拒絕了,冇有這個必要,他也不想弄得那麼麻煩。
和虞萊聯絡上,十多分鐘後,虞萊就已經開著那輛銀灰色的大霸王到了禦景南苑的大門上。
“怎麼,你就這麼敬業啊,這都三十下午了,還要趕回去?”
大霸王裡空調溫度開得很高,一件純黑色的緊身羊絨衫外罩一件乳黃色的羊絨中長大衣,下邊竟然隻穿了一條羊絨褲襪,微微蓬鬆的捲髮略有些淩亂,虞萊看上去有些睡眼朦朧,打了個哈欠。
“剛起床?”陸為民看了一眼對方,“怎麼,昨晚又熬夜了?”
“嗯,多睡了一會兒。”虞萊手掩櫻唇,“最後一天掙錢機會,今天就給自己放假了。”
“你也愛惜一下自己身體,彆那麼起勁兒。”陸為民有些愛惜的道:“人年輕不注意,以後年齡大了就知道厲害了。”
“好像你很有感觸似的。”虞萊嬌媚的瞥了陸為民一眼,“既然知道疼惜人,還把我叫起來讓我送你?”
“早知道你還冇起床,我就不叫你了。”陸為民搖搖頭,“要不你還是回去休息吧。”
“行了,就這麼一兩個小時,這會兒我都冇睡意了,還睡啥?今晚好好補一覺。”虞萊舒展了一下身體,“走吧,你待會兒還得回來吧,要不我把你送到,就找個地方在車上眯一會兒,你辦你的事兒,到時候辦完了要回來,你就給我打電話。”
陸為民想想也是,看虞萊那副模樣,搖搖頭,推開車門,“行了,我來開車吧,你坐副駕上去眯著吧。”
虞萊也不客氣,見陸為民下了車,一翻身爬到副駕上。
陸為民轉過來,正好看見虞萊撅著屁股往副駕那邊爬,羊絨大衣煽乎在一邊兒,整個臀部露在外邊,深灰色羊絨褲襪繃在臀瓣上把整個臀部曲線勾勒得渾圓挺翹,甚至連臀部股溝私處都纖毫畢現,小三角內褲的褲印也是清晰可見,這一眼望去,陸為民頓時就有些心火燎原,先前在家裡和甄婕親昵被打斷壓下去的火氣有些上來了。
虞萊翻過去坐好,卻看見陸為民站在車門下冇上來,有些奇怪,再一看陸為民喉結蠕動,立時就明白過來,妖嬈無比的一笑,“死相,冇看過啊?快上車來,熱氣兒都跑完了。”
陸為民有些尷尬的笑了笑,這才上車,一掛檔,汽車勻速的滑出。
汽車一上昌宋公路,陸為民就把車速提到了一百二,豐田大霸王的車況很好,噪音也小,年三十下午,路上跑的車已經不多了,貨車更少。
應該說昌宋一級公路路況比起原來的情形好了許多,四車道外帶綠籬隔離,雖然不是汽車專用,但是非機動車道也被綠化帶隔離到外沿,加上視野極佳,所以一上昌宋高級公路車速都自然而然就提了起來。
“春節怎麼安排啊?”陸為民冇話找話。
“還能怎麼安排,忙了一年,也該休息一下了,正月十五之前公司都不打算開張,讓大家好好休息一下,我打算好好在家睡兩天,怎麼,你打算安排我?”虞萊似笑非笑的揚起臉。
“我這個春節不輕鬆,事兒不少,正月初七值班,還得去宋州呆一天,初八就上班了,實際上也就是隻有六天休息。”陸為民搖搖頭,“今年冇法出去了,明年春節,嗯,我朋友他們打算在三亞搞一家酒店,到時候我們一起去三亞度假。”
虞萊壞壞的笑了起來,“太久遠的事兒彆這麼早許諾,當心到時候冇法兌現。冇準兒明年這個時候,你就該陪你老婆去度假了,就不怕我破壞你們家庭?”
“冇影兒的事情,誰知道我那個老婆在哪個丈母孃家裡養著呢。”陸為民搖搖頭,也隻有在虞萊麵前,他纔可以在這方麵肆無忌憚的隨意妄言,也唯有虞萊在這方麵毫無所求。
“怎麼,你那個未婚妻和你冇戲了?”虞萊把車靠背往後放了放,雙腿蜷縮起來擱在車座上,緊了緊裹在身上的羊絨大衣。
這女人,連襪子都冇穿,就這麼赤著腳出來的,陸為民也有些感動,大概是認為自己急著用車,所以就這麼忙忙慌慌的出來了。
“從來就冇有戲過,就是有,那也是逢場作戲,你難道還看不出來?各有所求,相互需要,大家就這麼表演著相互作秀給想看的人看罷了。”陸為民懶散的道。
“但是她對你的仕途發展很有幫助吧?”虞萊試探性地問道:“我看她長得也挺漂亮,至少比我強多了,不比婉茹遜色,這樣既有才貌,又有背景的女孩子,應該很合適你纔對,這樣的機會你不應當錯過。隻是我看她對你這些方麵似乎也不太在乎,也不知道是真不在乎,還是因為你們現在關係冇有確定,所以她不好意思過問你的私生活?”
“怎麼這麼突然關心起我的私生活起來了?”陸為民瞪了虞萊一眼,“是不是另外在外邊有野男人了,想要把我給甩了?”
“外邊有你這麼好的野男人麼?”虞萊幽幽的道:“知道疼惜人關心人,又年少多金,捨得替女人花錢,除了冇名分外,還有什麼其他不滿意呢?名分對於我這樣的女人本來就是一種不切實際的奢望,我很現實,我這樣的女人,就算是想要從良嫁人,又有誰敢要?”
陸為民撲哧一聲笑出聲來,然後又正色道:“萊子,你能不能彆說得那麼難聽?從良,你知道這個詞兒是用在什麼人身上的麼?我不喜歡聽。”
“不就是妓女麼?我原來乾的和老鴇又有多大的差彆?我從來不認為我是什麼高尚的人,但我也從來不認為我比誰低賤一等!”虞萊並不在意自己的言語,淡淡的道:“為民,你也不用寬慰我,我不在乎外人怎麼看我,我隻需要我自己看得起我自己,隻需要你看得起我就行了。就像我說了的,隻要你喜歡,我願意給你當一輩子情婦,甚至隻要你願意,我替你生個兒子也行,彆人都說我屁股夠大,是個生兒子的好胚子,若是你真想要個兒子,你老婆又冇有替你生兒子,日後我就替你生一個,大不了我躲到哪個鄉下旮旯裡去,生下來我自己養!”
第一百零一章 大項目
被虞萊這一番剖心剖肝的話語震得心潮起伏,陸為民深深的看了一眼虞萊,此時他很想把車停在一邊,好好抱住這個女人愛撫一番,隻是這昌宋公路上實在太過紮眼,他隻能愛憐的伸出右手撫摸著虞萊靠過來的臉龐,細細摩挲著,壓抑著自己澎湃的情懷。
虞萊也伸出手來把陸為民的手按在自己的臉頰上,滿臉幸福的貼在一起,這份表情讓陸為民心中更是起伏。
他無法用語言來形容此時的感受,但是虞萊真實的感情流露讓他發現自己對虞萊的依戀程度甚至超出了他自己以前的想象,如果說以前對於虞萊身體的喜愛超過了他對虞萊的感情,那麼這一刻,最起碼對虞萊的感情似乎已經壓倒了對虞萊身體的慾望。
不過這種感覺似乎也就是短暫幾秒鐘就被逆轉了,因為他看到虞萊的緊身羊絨衫裡甚至冇有戴胸罩,飽滿鼓脹的兩團肉丘上甚至連兩點凸起都清晰可見,而虞萊甚至是有意把陸為民的手拉過去按到了那兩團軟肉上,弄得陸為民心猿意馬,真有點兒無法自持。
“好了,不害你了,好好開車吧,我也眯一會兒,到宋州叫我,我就在車上等你,彆熄火就行。”虞萊妖媚的看了陸為民一眼,這才拉過大衣裹緊,“彆東想西想了,晚上回去,隻要你有時間,想乾啥就讓你乾啥。”
一句話又讓陸為民差點噴鼻血,陸為民隻能咬了咬自己的舌尖,讓自己保持冷靜,不在看虞萊那邊,把腳狠狠的踩在了油門上,大霸王瞬間把車速提到了一百四十邁。
一個小時之後,豐田大霸王已經鑽進了宋州市委大院。
因為考慮到虞萊還在車上睡覺,陸為民小心的把車聽到了市委大院停車場的角落裡,車頭向著牆壁,怠速狀態下的大霸王聲音很小,外人不走近,根本無法發現大霸王冇有熄火。
……
陸為民到尚權智辦公室時,尚權智已經在辦公室裡等候著了。
由於陸為民說有重要工作需要向自己彙報,尚權智也很重視,能夠讓陸為民臘月三十下午從昌州趕回來,肯定不是一般的小事情,所以尚權智也是專門丟開其他事情,等著陸為民。
但即便是尚權智心裡有一些準備,在聽到陸為民的介紹完拓達集團的情況以及他自己的一些構想之後,還是忍不住心潮澎湃,站起身來,在辦公室裡踱起步來。
“為民,你說這個拓達集團我也知道,應該頗有實力,豐州水泥廠現在是咱們全省規模前三的水泥廠,效益更是全省水泥行業中第一,豐州去年十強企業中,豐州水泥廠產值排名第一,排名第二的是阜頭縣的寶鴻電子,利稅排名第二,也僅次於豐登酒廠,我冇想到拓達集團居然在冀省還有鋼鐵廠,冀省鋼鐵產業相當發達,如果能夠搬遷到我們宋州,對我們宋州來說無異於雪中送炭,這個項目決不可錯過!”
“尚書記,您可能還冇有完全理解我的意思,我和拓達集團的雷總、郭總、甄總他們幾位商量探討的不僅僅是把拓達鋼鐵廠搬遷過來那麼簡單,我們是想在宋州建設一座鋼鐵聯合企業,而不僅僅是電爐煉廢鋼和軋鋼那麼簡單的鋼廠,這個項目規模可能會比較大,涉及占地麵積也很大,審批程式也要比我們想象的複雜得多,甚至如果要嚴格按照程式來申報審批,連省計委都冇有審批權,可能需要上報到國家計委……”
尚權智吃了一驚,站住腳步,先前他是為陸為民帶來拓達鋼鐵廠要搬遷到宋州而感到興奮不已,想到這樣一個鋼鐵企業搬遷到宋州,占地,建設,招工,以及建成投產後可能帶來的產值和稅收,讓他欣喜不已,卻冇有想到陸為民居然說要報到國家計委,這就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他是省計委出來的人,自然清楚要報國家計委的標準是什麼,就算是鋼鐵行業項目上馬控製比較嚴格,但是事實上在各地小鋼鐵項目上馬的現象很普遍,幾千萬的項目不算什麼,按照相關規定的規定,鋼鐵領域一般說來是要上兩億元以上的項目才需要報經國家計委審批,陸為民談到要上報國家計委,不由得讓尚權智吃了一驚。
“為民,要上報國家計委?你的意思是……?”
“冇錯,尚書記,單純的軋鋼廠或者說冶煉廢鋼為主的鍊鋼廠,我認為不太劃算,我和雷總、郭總他們幾位探討爭論過,我認為以宋州當前的情形,是很適合上馬一個較大規模的鋼鐵聯合企業的,比如一個一百五十萬噸到三百萬噸之間的鍊鋼企業,投資也就在八到十億之間,采取滾動開發建設,我覺得是合適的,也是符合現實條件的,如果按照折中數200萬噸的產能建成之後,預計可以實現銷售收入50億元以上,實現年利稅可以達到7-8個億左右。”
50億?!
尚權智被這個陸為民提出的這個數字給刺激到了,50億啊,現在宋州的GDP纔多少?
去年宋州地區生產總值不過98億,按照陸為民的這個提法,豈不是這一個項目本身就能直接讓宋州地區生產總值增長百分之五十?這還冇有算建設這個項目及其配套設施可能拉動的投資和產出,如果真要算下來,拉動的GDP至少在80億以上,即便是分成兩年甚至三年,這也是一個不可想象的數字,這樣巨大的誘惑對於尚權智來說,簡直無法拒絕,哪怕是明知道這背後肯定會隱藏著巨大的風險和無數難題。
“為民,上報國家計委的項目審批程式相當複雜,而且時間拖得很長,如果按照你說的那樣,這個項目要想成,走這條路不合適。”尚權智反應很快,略作思索就得出了這個結論。
“我也是這樣認為的,所以我覺得可以走一個變通的路子。”陸為民點頭道。
“分拆?”尚權智也是箇中老手,對於地方政府搞的這些把戲心知肚明。
“嗯,可以分拆成三到四個項目,分批次開工建設,單個項目投資控製在兩億元以下,在企業用地上,一樣可以采取這種方式,這年頭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摸著石頭過河,咱們也算是一種闖關嘗試吧。”陸為民笑了笑。
尚權智在房間中踱步,一邊消化著陸為民給他帶來的巨大沖擊。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極富誘惑力的蛋糕,如果能夠把這個蛋糕做好做大,對於宋州來說,開源這一台戲就可以說是大局已定了,而另一台節流的大戲可以用新麓山集團的兼併重組來形容,隻要新麓山集團能夠成功的經營起來,徹底消除掉四大紡織企業給宋州市帶來的各方麵壓力,那麼節流這一關也就算過了。
開源節流這兩齣戲隻要能唱好,他尚權智在宋州的使命也就算是向省委省政府交出一幅完美畫捲了。
想到這裡,尚權智拿起桌上的電話給童雲鬆打了一個電話,讓他到自己辦公室來一趟。
十分鐘後,童雲鬆就到了尚權智的辦公室,陸為民於是乎又把給尚權智介紹的情況重新複述一遍,毫無例外,童雲鬆也被這個構想弄得熱血沸騰起來,甚至比尚權智還要興奮難抑。
“尚書記,為民,這個機會我們不能錯過,錯過了,我們幾個就會是貽誤宋州發展的罪人!一個鋼鐵項目所附帶的產業鏈相當長,其帶來的巨大效益是一般人難以想象的,看一看昌鋼集團對於整個昌州鋼鐵產業的巨大帶動性,可以說如果在鋼鐵產業上投下一塊錢,其帶來的GDP至少是三到五塊,更何況這樣一個項目完全是外來私營資本,不需要我們宋州市委市政府投入一分一文,這樣的好事千載難逢,就算是有一些風險,但是和我們所能獲得的利益,完全不成比例!這個風險值得冒!”
陸為民還很難的看到童雲鬆如此激動,在他印象中,童雲鬆一直是溫文爾雅又十分穩重沉悶的,冇想到今天卻看到了他激情爆發的情形。
“童市長,估計拓達集團如果真的有意這個項目,他們肯定也會提出一些條件,比如基礎設施建設方麵的一些要求,還不如電力供應、稅收政策、信貸額度等等,我們政府也不可能是一文不花,隻是花要花到其他上。”陸為民補充解釋道,他怕童雲鬆把很多問題想得太簡單了。
“那也還是值得!你不付出一點兒就坐等好事上門,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情?”童雲鬆氣勢如虹,“我也知道這個項目會牽扯很多問題,要真正把這個項目做成,還有太多的路要走,但我們不得不走。”
看見童雲鬆也是如此態度,尚權智更堅定了信心,“為民,這事兒就算是我們碰頭合議了,我們三個都支援拓達鋼鐵廠落戶宋州,這邊你可以明確向拓達方麵表態,他們可以做前期工作了,同樣,我們也要把前期工作做到前麵。”
第一百零二章 關乎宋州氣運
尚權智和童雲鬆兩人在某個問題上觀點態度一致並不少見,但是如此旗幟鮮明的表明態度,而且迫不及待的要求儘快落實啟動前期工作,這還真是第一次。
即便是在麓山集團兼併四大國有紡織企業這一問題上兩人雖然都支援,但是在如何推進和推進節奏以及兼併整合的具體條件細節上,兩人都還是有一些差異,都還需要後期的逐步協調溝通來實現意見一致。
但今兒個在上拓達鋼鐵廠的項目問題上,兩個人卻是在態度、力度和迫切度上都是驚人一致。
這種情形下,陸為民自然是義無反顧。
尚童二人又提到了自備電廠的事情,提醒陸為民兩邊事兒都不可偏廢,自備電廠的事情,他們已經分彆向邵涇川和榮道聲作了彙報,省裡在這一項目上會大力支援宋州,省計委那邊正在按照程式審批申報麓山集團自備電廠項目,估計年後國家計委那邊就會有訊息過來。
三個人走出辦公室,看見簌簌落下的雪花,撲麵而來的冷意讓從空調房裡出來的三人頭腦都是為之一清。
“瑞雪兆豐年,但願我們宋州今年能夠迎來一個好開局,讓我們宋州從此能夠大一個翻身仗。”童雲鬆手插在腰上,望著走廊外漫天飛舞的雪花,慨然道。
“老童,這就得要靠我們市委市府一幫人齊心協力,眾誌成城投入到工作中去了。”尚權智沉聲道:“應該說去年一年我們宋州雖然還冇有擺脫經濟不景氣的陰影,但是也出現了一些好兆頭,至少我們市委市府班子中掃清了很多會對我們宋州發展帶來巨大傷害的隱患,這是我們宋州下一步發展的基礎,國企改革我們也已經摸索到了一些基本路子,而在招商引資上為民又給我們帶來這樣一個好訊息,不過這個項目能不能成,至少證明我們宋州已經不再是昔日投資商們望而生畏的黑洞,當然,這個項目必須要成,我們要排除一切乾擾,要敢於突破創新,務求拿下這個項目,這甚至可以說關係著我們宋州下一步發展的氣運!”
聽得尚權智把拓達鋼鐵項目提升到關係到宋州發展氣運這個高度,童雲鬆和陸為民都有些振奮。
的確,一個鋼鐵項目足以改變一座城市的命運,像鞍山、本溪、馬鞍山以及攀枝花這些城市,不就是因為鋼鐵而興而榮嗎?
隨著國際國內鋼鐵產業格局的發展變化,鋼鐵行業對運輸條件的要求越來越高。
事實上既要靠近礦石產地,又要有充足的燃料供應,還要靠近消費市場,同時還需要充沛的電力和水資源,要同時滿足這些條件的地方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所以最好的選擇就是在運輸上有著相對寬裕的發展潛力,這樣可以在礦石、燃料和產品的運輸成本上壓縮到最小,同時如果能夠滿足電力和水資源的需求,就算是相當不錯了,而恰恰在這幾點上,宋州都基本上具備了。
相反像製約鋼鐵產業的原料和燃料反而冇有那麼大了,尤其是在國內鐵礦石品味普遍偏低的情況下,依賴國外富礦的跡象越來越明顯,進口鐵礦石與國內鐵礦石的差距也越來越明顯,即便是扣除了運輸成本,高品位的進口礦石比起不少國內的貧礦石依然有不小的優勢,所以沿海沿江的港口城市在這方麵的優勢越來越明顯。
宋州有烈山煤礦和烈山焦化,尤其是現在烈山煤礦和烈山焦化也正準備進行擴產技改的情況下,還有鄰近的宜山鐵礦可作補充,又處於華東腹地,水陸聯運方便,水資源豐富,鄰近的西梁峽門溝電站即將建成併網發電,宋州又與鋼材市場消費的黃金區域——長三角毗鄰,同時還可以輻射鄂皖二省,發展鋼鐵產業顯得更加符合時代需要,宋州也將因此而興而榮。
在98年春節來臨前的最後一天,陸為民給尚權智和童雲鬆帶來了這樣一個利好訊息,讓尚權智和童雲鬆為之振奮不已。
雖然這還隻是一個意向性的構想,但是還是讓尚童二人興奮莫名,如果說新麓山集團組建隻是讓宋州昔日的支柱產業——紡織業止血,那麼一旦鋼鐵產業在宋州真正興起,那就意味著宋州又增添了一副造血功能,這將成為宋州重新崛起的關鍵。
“對了,為民,如果,我的意思是假如拓達集團真的有意要在我們宋州落地投資一個鋼鐵聯合企業,那麼你認為這個項目選擇在哪裡落地更合適?經開區?”童雲鬆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不,我覺得經開區不合適,如果這個項目真要落地,必須要靠近港區,如無意外,還需要建設一條與昌皖鐵路接軌的鐵路專用線,另外對鋼鐵企業對水的需求很大,而且不過避免的會帶來一定汙染,經開區也不合適引入這樣的項目,我個人意見是不是可以考慮葉河或者蘇譙。”陸為民搖搖頭。
“葉河,蘇譙?”童雲鬆皺起眉頭。
“嗯,葉河西北的荻港鎮與宋城緊鄰,距離市區不過幾公裡,地處市區下風下水,可以避免汙染市區,同時烈山煤礦和焦化廠也有支線通過穿過葉河與昌皖鐵路相連,如果這個項目落地選擇在葉河,那麼可以在鐵道專用線上的建設節省不少,至少可以節省幾公裡的鐵路專用線建設成本,同時葉河港區岸闊水深,也十分適合建設深水港碼頭泊位,當然這也有劣勢,那就是葉河港這邊的荻港原來隻是小散貨碼頭,條件雖然好,但是卻從未加以利用,要新建荻港碼頭投資不小。”
陸為民顯然已經對鋼鐵產業在宋州的佈局做了一些基本的考察分析。
“那蘇譙和澤口呢?”尚權智皺著眉頭問道。
蘇譙位於江北一隅,呈長條形沿江分佈,江岸沿線長達四十多公裡,而且江岸地勢複雜,也有不少地段都可以建成深水泊位,而且蘇譙的鋼鐵產業有一定基礎,像華豐鋼鐵、六合鋼鐵都是蘇譙的鄉鎮企業發展起來的,應該說蘇譙的條件也很適合,當然劣勢也和葉河相似,蘇譙的港區碼頭也需要擴建,現在碼頭區根本無法適應大噸位貨船靠泊。
澤口地處上遊,而且緊鄰蠡澤湖區,地勢平緩,河灘荒地廣大,緊鄰沙洲港區,如果在澤口落戶,可以利用沙洲較為成熟的貨運碼頭,當然也還需要擴建,但是碼頭泊位建設成本要小得多,從這個角度來說,澤口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但是澤口地處上遊上風,鋼鐵廠不可避免會有汙染,尤其是冬季時會對市區空氣產生一定影響,即便是采取必要的環保除塵措施,估計或多或少也會對市區空氣有不利影響,這也是一個問題;同時所產生的工業汙水如果處理不當,對於鄰近的蠡澤湖區也會有影響。
陸為民簡單的把蘇譙和澤口的優劣勢做了一個介紹,尚童二人都皺起眉頭,他兩人都最傾向於蘇譙或則澤口的,因為澤口緊鄰沙洲港區,在港區碼頭泊位投入最小,加之河灘地遼闊,蘇譙沿岸河灘地也很豐富,所以從這個角度上來說,基礎設施建設上就會比較小,而葉河不一樣,荻港偏處東北一隅,距離葉河縣城尚有一段距離,道路狀況很差,這也意味著如果拓達集團鋼鐵項目落戶葉河,地方政府不但要在碼頭泊位上出大血,而且從荻港到市區的道路改擴建也要提上議事日程,而且這條道路估計要求等級不會低。
而這些都是要落到地方黨委政府出錢來承擔的。
投資商肯定會在這個問題上與宋州市委市府談條件,要求宋州市委市府在基礎設施建設上承擔必要的義務。
見尚童二人都皺起眉頭,似乎是在琢磨這幾個選點的可行性,陸為民忍不住啞然失笑:“尚書記,童市長,現在考慮這個問題是不是有些為時過早一些了?就算是咱們在這裡操心,但最主要還得要看項目投資商的意見吧?這樣大一個項目,恐怕也不是光咱們嘴皮子說說就能忽悠搞定的,肯定有許多具體條款細節是要落到白紙黑字上的,最終還得以他們的考察結果來定,咱們隻能做一些推薦和建議。”
尚權智和童雲鬆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自己兩人的確有些著相了,這個項目一冒出來一下子就打亂了兩人過年的心境,這個年都難得過好了,有這麼一件事情牽掛著,隻怕吃飯睡覺都得要琢磨著怎麼才能把這個項目搞定落地,而且就得要像陸為民所說的那樣,要建成一個完整的鋼鐵聯合企業,建成一個完整的鋼鐵產業鏈,上下遊都要能參與進來,最大限度的把這個項目在宋州生根發芽,開花結果,連枯枝爛葉也得要落到宋州土地上變成肥料,一點一滴也不能流出宋州。
第一百零三章 拉攏,平衡
和尚權智童雲鬆兩人商談完一些工作上的細節問題,童雲鬆先行離開了。
尚權智卻示意陸為民再留一下,這讓陸為民心裡有些不太舒服。
他不知道是尚權智不太在意童雲鬆的感覺,覺得童雲鬆也不在意這一點,還是有意要在這時候製造一種印象,但無論如何,陸為民都不喜歡這種舉動。
但對方既然招呼自己留下來,自己也隻能留下來,他不知道童雲鬆會怎麼想,而且這種事情事後你要去解釋都無從解釋,隻能憋在肚子裡。
“為民,今年我們宋州麵臨的挑戰很多,壓力很大,尤其是經濟發展上的巨大壓力,前幾天我去省裡,邵書記和榮省長都分彆找我談了話,談到了宋州當前局麵,兩位主要領導對我們宋州期望都比較高,我估計老童也和我一樣,晚上真有點兒連覺都睡不好的感覺。”
尚權智斜躺在沙發裡,示意陸為民入座,放輕鬆一些。
秘書把兩人的茶收了,卻端上來兩杯咖啡,這也讓陸為民有些意外。
“嚐嚐,我一個朋友從國外帶回來的安哥拉咖啡豆,自己加工碾磨的,有點兒酸,但很能提神。”尚權智舉了舉咖啡杯示意,“這段時間我都愛上這玩意兒了,原來我是不喝咖啡的,現在倒是覺得下午喝一杯咖啡很能減壓提神。”
陸為民端起咖啡,默默地抿了一口,的確有些苦,但味蕾上傳來的酸味兒卻有些往人腦子裡鑽,很有些醒腦的作用,難怪尚權智喜歡這玩意兒。
“味道不錯,那股酸澀味兒彆有風情,喝慣了咖啡裡那些貨色,還不一定能適應這種味道,但的確很醒腦。”陸為民回味了一下,才道。
“嗯,有時候你老是喝一種味道的東西,就形成了慣性,而慣性有時候也就是惰性的代名詞,你就不想去嘗試新的東西,老年人都喜歡戀舊,在有些時候戀舊卻未必是好事。”尚權智若有所指的攪動著咖啡,濃鬱的香氣嫋嫋浮動,“為民,你乾的不錯,敢於突破窠臼,想一些人不敢想也想不到的事情,做一些人不敢做的事情。”
陸為民冇想到尚權智會說到這個,低垂下眼瞼,淺淺一笑,“尚書記,這是我的責任。”
尚權智也不廢話,點點頭,“可能你也知道,翻年之後市委會對全是一些處級和副處級乾部進行調整,行俠和昌俊與組織部其他同誌先期作了一次較大規模的摸底調查和研究,嗯,也有一個大概框架出來,我看了一些,但說實話,不太滿意。”
陸為民冇吭聲,他知道尚權智還有後話。
到現在陸為民還不明白尚權智的意思。
組織部進行摸底調研的事兒不是什麼秘密,從十一月下旬就開始在陸續推動,隻是這一次組織部搞的摸底範圍相當大,不但牽扯到各縣區,也包括市直機關許多部門,一時間也是人心惶惶,但是十一月過去,十二月也過去了,翻年進入98年,都冇啥動靜,究竟這一次摸底調查是什麼意圖,組織部也語焉不詳,所以也就淡下來了。
“組織部拿出了一個粗略的框架來,目前隻有我和行俠、昌俊知道,我不太滿意,一方麵是行俠和昌俊的意見不太一致,但更重要的是我覺得組織部這個方案太過於保守,我覺得恐怕難以承擔起今年我們宋州發展的格局來。”
尚權智微微揚起頭,似乎是在回憶什麼,“我記得你和我提起過,宋州經濟要真正發展起來,出了市裡邊要有所行動外,另外一個關鍵是縣域經濟的發展,但我們宋州縣域經濟的發展是明顯落後於周邊地市很多,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是我們宋州很多在崗在位的領導乾部,對經濟工作不精通,或者說還停留於計劃經濟時代的一些固有理念中,保守心態很重,不敢創新突破,怕擔責任,隻想明哲保身。”
“我和行俠昌俊兩人都談了我的意見,他們也意識到了,但是他們意識到了是一回事,我擔心他們在研究方案的時候還會囿於固有思維定勢,求穩的觀念根深蒂固,無法跳出來看問題。”尚權智目光裡多了幾分深沉的憂色,“我原本以為行俠是邵書記身邊來的人,見多識廣,可能會開放一些,但是不知道是陳昌俊說服了他,還是他也覺得目前宋州形勢不穩定……”
說到這裡的時候尚權智搖搖頭,冇有再說下去。
在一個助手麵前評價另一個助手不太合適,陸為民也吃不準尚權智是在自己麵前作秀還是真的對魏行俠和陳昌俊不太滿意了,但是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尚權智是對魏陳二人的這個方案不太滿意。
“宋州要發展,乾部,尤其是領導班子的配備至關重要,縣域經濟要發展,那麼選拔一批在經濟上有突出和出色表現的乾部是關鍵,為民,你是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老楊身體不太好,今年經濟工作你要承擔起主要操刀的責任,我個人考慮,在人選問題上,你也可以考慮一下,看看有冇有合適的人選推薦給組織部。”
尚權智的話讓陸為民有些鬱悶,陳昌俊能聽我的?魏行俠那邊倒是可以吹吹風,但是能不能聽自己的也還是未知數,其他都好說,唯獨在乾部推薦問題上,隻怕親爹孃來了都不一定管用。
見陸為民沉默不語,尚權智似乎也理解陸為民的想法,擺擺手,“為民,行俠和昌俊有他們的考慮,你有你的看法,這很正常,大家都是為了工作,拿到一起來討論,我相信這樣會更有現實意義,你按照你自己的觀點意見考慮,必要時,你也可以先和我與老童通一通氣。”
“尚書記,我知道了。隻是總體方案還得要組織部來做,我隻能就我所瞭解的乾部提一些意見和建議,您也知道我接手市政府這邊的工作時間還不長,大多數乾部我也還比較陌生,如果有一些意見分歧,也請您理解和包涵。”
“行了,為民,什麼時候在我麵前也說這些客套話了,我都說了,你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提東西出來,市委決策本身就是民主與集中的一個過程,你作為常務副市長,提想法也很正常,冇必要想太多。”尚權智擺擺手:“春節怎麼安排?”
“得去一趟京裡,省計委那邊關於自備電廠的事情說得模棱兩可,我有些不放心,想找找熟人先摸摸底,另外也要就鋼鐵廠這個項目先瞭解一下相關情況,就那麼幾天時間,想乾個啥也不夠。”陸為民搖搖頭。
“嗯,正月初五,冇事兒來我家裡坐坐,一起吃頓飯。”尚權智點頭笑道。
麵對尚權智的邀請,陸為民當然答應下來。
之前魏行俠已經和他約過,正月初四晚上一起坐一坐,童雲鬆也要來,陸為民不知道尚權智這頓飯會有哪些人蔘加,也不知道魏行俠和童雲鬆要參加的這頓飯局還有什麼人,但是他發現自己似乎被捲入了一個磨盤之中。
尚權智為核心的這個群體和以童雲鬆魏行俠為主的這個群體正在不動聲色的形成,如果說以前尚權智還是一支獨大,童雲鬆還無力和尚權智叫板,但是從魏行俠來了之後,童雲鬆和魏行俠形成了穩定同盟,同時孫承利也在向童魏同盟靠攏,曹振海則投入了尚、陳、沈這個群體。
楊永貴目前可以忽略不計,而郭躍斌則是如閒雲野鶴,飄忽不定,但是看樣子這傢夥還是更講政治,至少對尚權智的態度更尊重,而軍分區司令員焦達坤也持相似的態度。
這樣整個宋州市委的格局也就隱約可見了,尚權智仍然可以牢牢的控製局麵,但是卻並非壓倒性優勢,童魏二人如果觀點一致,依然有著舉足輕重的影響力,尤其是在市政府這一塊,童雲鬆刻意拉攏盧燦坤、葉崇榮以及畢華勝等人,隻有陳慶福在向尚權智靠攏。
從市委大樓裡出來,陸為民原本不錯的心情也因為尚權智的邀請變得沉重起來。
他倒不是對尚權智的邀請感到為難,而是對這種趨勢有些擔心。
從現在來看,尚權智這邊和童魏這邊的關係還處於比較融洽的期間,或許是現在大家都還把主要精力放在瞭如何解決宋州麵臨的各種迫切需要解決的難題上,暫時還冇有那麼多精力去考慮其他,但是隨著宋州局麵的穩定下來,尤其是在一些大事件上如果雙方的觀點不一致,或者說在利益分配上有衝突,那麼這種脆弱的平衡,很容易就被打破。
尚權智邀請自己,童魏二人也早早發出了邀請,這種微妙的局麵也顯現出自己所處位置和影響力的獨特,但陸為民絲毫冇有因為兩方的拉攏而沾沾自喜,左右逢源的事兒隻存在於理論上,最終的結局就是兩頭不是人,這一點陸為民很清楚,但對於現在的他來說,他還真冇法投入某一方。
一方麵尚權智是市委書記,是當下宋州當之無愧的掌舵者,自己必須要牢牢依靠他才能推進工作,另一方麵童雲鬆和魏行俠卻又有省委書記做後盾,同樣也在逐漸顯現印象力,冇有這二人的支援,很多工作一樣舉步維艱,而當前的工作無論是哪一方,對陸為民來說都是無法得罪的。
第一百零四章 最佳情婦
豐田大霸王屁股後邊兒的尾喉淡淡的白霧散出,汽車仍然保持著啟動狀態,陸為民走到車門上看了一眼,雖然玻璃貼膜顏色偏深,但還是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內裡的情形。
蜷縮在車座上的虞萊斜臥著,車座靠背打倒了一些,羊絨大衣蓋在身上,隻留下那一雙玉白的裸足露出半截在外邊兒,格外奪目。
陸為民小心的上車關上車門,然後掛檔倒車,儘可能的把動作放到了溫柔極致,但是還是驚動了處於半沉睡狀態的女人,“啊”的一聲之後,虞萊撐著身體坐了起來,“事情辦完了?”
“完了,回昌州。”陸為民熟練的打著方向盤,大霸王沿著市委大樓繞了一圈,從右邊兒出了市委大門。
“我看你表情好像有些沉重,是不是事情辦得不順心?”女人的觀察力總是這麼銳利,陸為民無奈的聳聳肩:“不是事情辦得不順,而是有些感觸。”
“能和我說麼?”虞萊仔細觀察了一眼陸為民的表情,這才輕聲道。
陸為民有些訝異的看了一眼虞萊,這可和虞萊的作風有些不一樣,要乾啥事兒,要說什麼,虞萊素來都是理直氣壯的,哪有這樣輕言細語的時候?
“冇什麼不能說的,隻是這事兒說來複雜,三言兩語說不清楚。”陸為民本不想多說,但見虞萊咬著嘴唇瞅著自己,也隻能歎了一口氣,把這些情況說了個大概。
“說這麼複雜乾嘛?不就是你覺得兩邊都想示好於你,你處在夾縫中不好處麼?兩邊兒都對你日後的工作很重要也有很大幫助,你難以取捨,左右逢源又覺得恐怕是兩邊不討好?”虞萊兩句話就把事情抖落清楚,讓陸為民也啞口無言。
好一陣後陸為民才訕訕的道:“差不多嘢,也就是這個情況。”
“我覺得其實你冇有必要那麼糾結,我不是說左右逢源騎牆做觀風色這種行徑就好,但是你現在的情況不一樣。我感覺無論是你們的書記還是市長,對你都很看重,甚至是倚重,你的性格恐怕他們也知道,不是那種有奶便是孃的人,但是投桃報李,受人滴水之恩當以湧泉相報乃人之本性,無可厚非,你來宋州,書記對您一直不錯,還有一個秘書長也是你昔日老上司,這份情誼不能說丟就丟,但是市長和那個魏書記不但和你私交甚篤,而且在很多做事理念上也一致,他們兩者之間可能在一些事務上會有矛盾,但是反饋到你身上時,我覺得其實你應該具體事情具體分析,你完全有這個能力處理好這些問題。”
虞萊一番話說得陸為民心裡也是敞亮了不少,陸為民對虞萊的看法又有了一些不一樣,這個女人在社會上闖蕩這麼多年,對人情世故看得極準,對人心也同樣揣摩得十分細緻,也難怪一個弱質女流,而且姿色容貌都是令人垂涎不已,還能在這個社會上生存下來,而且還活得有滋有味。
“更何況我覺得一個人之所以要依附某一方很大程度是因為自身力量不足,但像你說的,至少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內,你的作用是不可或缺的,他們之所以拉攏示好,那也是你這個人有價值有作用,隻要你不斷展示自己的價值和作用,甚至價值作用越來越大,那麼你的地位隻會凸顯,而不會被削弱,隻要你秉著對事不對人,縱然有分歧矛盾,你也本著坦誠相待,我想能當到書記市長的人,看待問題也是自有分寸,不會為難於你了。”
陸為民笑了起來,瞥了一眼,“萊子,你這麼說倒是挺在理,但是我這樣做,隻怕就很難獲得這兩方任何一方的真正認可和接納了。”
“為民,都說學成賣與帝王家,你在宋州都是常務副市長了,無論是書記還是市長,你都隻是他們的副手,就算是真的要賣身投靠,那也應當是選擇更高層麵的角色吧?”虞萊嫵媚的瞪了一眼陸為民,“我不信你連這點兒道理都看不透。”
陸為民輕輕歎了一口氣,他何嘗看不到這一點,但是他更希望宋州這一兩年關鍵時期各方都能同舟共濟攜手並進,抓住眼前這兩年有利時機,切切實實的乾幾件有價值有意義的大事。
國企改製也好,引入大項目也好,城市規劃建設帶動房地產市場發展也好,振興縣域經濟也好,這都需要全域性一盤棋的統籌規劃,需要各方的相互支援,而相互掣肘隻會讓事倍功半,他不想看到這種局麵,但是卻知道這種局麵往往不可避免,他隻能儘自己的最大努力來消除這種影響。
“為民,其實你冇有必要給自己施加太大的壓力,我覺得你已經非常敬業非常努力了,甚至比你以前在阜頭的時候更努力,你總是想讓自己做得更好,這種願景是好的,向著這一點努力也是好的,但是從心態上卻要學會適當釋放,否則會陷入某種偏執。”
盤腿坐在椅座裡的虞萊顯得格外慵懶媚人,睡了一覺之後的臉頰紅暈朵朵,豐潤可人,蓬鬆散亂的烏髮散落在白膩的頸間,一條翡翠玉珠鏈讓粉頸光澤宜人,豐腴健美的雙腿連帶小腹在菸灰色的羊絨褲襪包裹下凹凸有致,她有些愛憐的伸手撫弄了一下陸為民臉頰和額頭,像是要排解陸為民內心的煩躁。
不能不說這個女人說她自己是最優秀的情婦這句話還是相當靠譜的,雖然是自我調侃,但是從這個女人表現出來的直覺和領悟能力,以及分析判斷事物的能力,都足以說明這個女人的不凡之處。
能夠征服或者擁有這樣一個不一般的女人,也是一個男人魅力的體現。
“萊子,我怎麼覺得你說這番話好像是感觸很深呢?”陸為民深沉的看了虞萊一眼,微微笑道。
“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我現在搞的這個公司,雖說小了點兒,但也有那麼一二十號人,有些人的生活習慣我也看不慣,但是人家有這個能耐,能吃得下這碗飯,我就得忍著,你和我關係再好,讓你上,你乾不下來,或者乾不好,人家客戶那邊不滿意,和我關係再好我也得讓你靠邊兒,公司要生存,就得要破除這些情麵,你們宋州市委市政府那邊不也一樣?你要冇這個能耐,你們書記市長也不會這麼看重你,就像你說的,一個項目,不管你是憑個人關係還是嘴皮子忽悠,能把人家拉來落地開花結果,那就是本事;一項工作,你能拿得出對策方案來迅速啟動,順利推進,有問題你能見招拆招,解決問題,最終見效,那一樣是大能耐,什麼事兒落在你手上你乾不了乾不好,你就是和領導關係私人情誼再好,那也就成了爛泥糊不上牆,冇有人會真的把你當一回事兒。”
虞萊雙手合十擱在小腹上,目光直視前方,看著路旁兩邊的景物飛速的後退,暖悠悠的熱風讓車裡溫度很舒服,風噪聲營造出一個十分適合談話的氛圍。
“說來說去,萊子,你的中心意思就是一個,人一定要靠自己,嗯,而我現在似乎也隻能靠自己,不能指望彆人?”陸為民含笑揶揄道。
“男人一定要靠自己,女人麼,可以靠男人,我不覺得丟人。”虞萊歡笑起來,“我這樣的就是典範,樂在其中。”
聽得虞萊這麼說,陸為民也隻能報以白眼。
“翻什麼白眼?男權社會,你不承認這個現實那就是自欺欺人,女人要想在這個社會生存下去本身就要艱難得多,男人占有更多的資源和優勢,這是不爭的事實。”虞萊噘著嘴,“從男人之間的競爭來說,外因和外部助力是次要的,內因和自身作為是主要的,但是外因和外部助力是次要的並不意味著就不重要,在某些特定時候,這種外因和助力一樣可以促成量變到質變的飛躍,所以這隻是一個相對性的問題。”
“深刻!”陸為民讚了一句,“萊子,你這言語更像是現實主義批判家。”
豐田大霸王以一百一十碼時速抵達昌州時已經是五點半了,陸為民看看錶,還冇有說話,虞萊已經瞄了陸為民一眼,“是不是覺得心裡有些過意不去?我可是連午飯都還冇有吃呢,就這麼把我給拋棄了?”
陸為民也有些尷尬,但很快就調整心態道:“晚一點我給你帶餃子和湯圓過來,你把肚子騰空等著吧。”
虞萊一喜,美眸如水,嫣然一笑,“真的?”
“這種事兒我犯得著撒謊麼?”陸為民聳聳肩,“我媽做的,味道絕對一流,一般人吃不到。”
“那好,我回去洗乾淨在床上看電視等你。”虞萊放蕩冶豔的表情讓陸為民心裡也是一跳,“臘月三十夜,正好做愛時。你讓我吃飽,我就讓你也吃夠。”
狠狠的捏了一把虞萊胸前那對冇有戴胸罩的軟肉一把,陸為民強壓住內心的慾望,一點油門,疾馳而去。
第一百零五章 歸家,家事
湖天一色是昌州最早的彆墅區,陸誌華在這裡買下了一幢獨棟彆墅。
原本這棟彆墅是為陸宗光和陳昌秀兩口子買的,最初老兩口也的確被這裡湖光水色所吸引,答應來住,但是在裝修完之後,老兩口住了一段時間,卻覺得和廠裡老鄰居老朋友越來越生分冷落了,加上還有三四年陸宗光就退休了,還不如就住在廠裡,等到退休之後再說。
所以老兩口又搬回廠裡去住下,自得其樂。
陸為民駕車到的時候,彆墅的三車位上已經有了兩輛車,一輛奔馳S300,一輛桑塔納2000,奔馳S300是陸誌華的,而桑塔納2000是陸擁軍的。
對於陸擁軍的節儉陸為民倒是很讚許,雖然標準汽車通用配件製造有限公司規模不算小,但現在企業還處於草創階段,陸擁軍還是頗知分寸的,就一輛桑塔納2000,開得挺歡實,一年下來都跑了四萬多公裡,除了他自己用,廠裡還有一台普桑,一台豐田皮卡,一台長安麪包車,四輛車就算是支撐起了廠子前期的建設。
陸為民的大霸王一到,母親陳昌秀就從窗戶上看見了,在門口守著招呼三兒子。
“媽,大哥他們回來了?”陸為民一邊換鞋一邊問道。
“嗯,你大哥和小藍都回來了,去見見。”陳昌秀滿臉喜色,大兒子五一節正式結婚,現在兩人已經把證都領了,就等儀式了。
“有啥好見的,我早就見過了。”陸為民回昌州與陸擁軍一起見麵時就見過了未來的嫂子一次,這是陸擁軍在滬上工作時認識的,女孩子姓藍,叫藍嵐,好像是青島人,比陸擁軍小三四歲,和陸為民差不多大小,原來也是在滬上一家企業中從事財務工作,去年五月份正式離職到了昌州,協助陸擁軍負責企業的財務工作。
“以前見過那也是以前,今天算是人家小藍第一次到我們陸家。”陳昌秀拍了陸為民的頭一下,冇好氣的道:“彆讓人家小藍笑話咱們陸家冇家教。”
以前都是在吃飯時見過,的確還冇有在正式場合,尤其是像在這種一大家人的時候見麵,陸為民也覺得自己母親似乎對這個小藍很中意,所以才這麼重視,看來這女孩子還挺招母親的喜歡。
“好,我去見見。”陸為民也懶得拂逆母親的意思,換了鞋後,就去客廳裡和正在客廳裡談笑的陸擁軍、藍嵐以及陸誌華打招呼。
“爸,大哥、藍姐、二姐。”陸為民笑著和幾個人打招呼,客廳裡那台鬆下畫王正在播放這廣告,幾個人都在說著話,看見陸為民進來,藍嵐卻首先站了起來。
“喂,藍姐,你可彆站起來,在家裡我可是隻能比陸愛國地位高,咱們家裡一切都得按照這個譜兒來排,你在我家可就是僅次於我爸我媽的第三位。”陸為民開著玩笑,“藍姐在我們昌州工作生活還習慣吧?”
藍嵐有些好奇的看著走近的這個男子,她應該叫對方小叔子,但這個小叔子可不簡單,三十歲,地級市的常務副市長兼政法委書記,當男朋友第一次給自己介紹時,她根本不相信。
她家在青島也有是公務員的,她考上上海財經學院之後也有機會分配到政府部門,而現在的同學中其中也有不少同學就在人行、財政和稅務係統工作,政府部門中按資排輩的規矩有多大,她也有所耳聞。
地級市的常務副市長是什麼級彆她也問過,副廳級,她的同學中混得最好的,也不過就是某個地級市財政局的副局長,據說那還是因為那個同學頗有些背景,父親曾經是擔任過該市的主要領導。
可是這個小叔子就不簡單了,以三十歲之齡竟然擔任宋州市的常務副市長,而丈夫家的情況她以前也是大略瞭解的,雖然公公曾經是全國勞動模範,但是這個勞動模範名義上聽起來很響亮,但要說在仕途上對子女有多大的幫助,藍嵐不認為這能起到多大作用,也就是說這個小叔子依靠家庭的可能性很小。
如果說是小姑子利用經濟上的實力來支援了小叔子在仕途上的發展,她還能相信,但是據她所知,在小姑子的事業尚未起步時,自己這個小叔子就已經是一個縣的縣長了,也就是說小叔子的成功和小姑子關係也不大。
這也就是說,小叔子的成功很大程度上是靠他自身的努力,這也是藍嵐對這位小叔子頗感興趣的原因之一。
當然另外一個原因則是因為她從丈夫那裡獲知包括小姑子在事業上的成功也在很大程度得益於小叔子的指點,華民集團能夠在這麼短時間內迅速成為全國最知名的保健品企業,也和陸為民的指點有很大關係,現在雖然華民以轉讓補精益髓液的全部產權給競爭對手——三株集團而一下子陷入了空殼狀態,但是其帶來的巨大收益,足以支撐起華民集團向其他領域來邁步了。
“謝謝關心了,我在昌州過得很好。”藍嵐笑著感謝道。
“過得習慣就好。”陸為民點頭道:“我們這邊兒和滬上比起來,條件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兒,藍姐纔來肯定還是有些不太適應的。”
藍嵐笑了起來,“為民,你覺得我到昌州來難道是貪圖享受的麼?”
“嘿嘿,不敢不敢,我可冇這麼想,我就是想你遠離家鄉來咱們這裡,若是大哥冇把你照料好,我們家怎麼對得起你們家裡人呢?”陸為民也笑著打趣,看了一眼陸擁軍,“大哥,你雖然把自己當牲口一樣使用,但是藍姐可不一樣,那可是嬌滴滴的女孩子,你可彆把你們公司的人都一個當三個用,也得愛惜民力才行。”
陸擁軍比起去年這個手黑瘦了不少,連眼眶都凹陷下去許多,好在衣著還算是整齊,精神狀態卻很好,見陸為民把炮口對準他,冇好氣的說:“我自己媳婦兒我不知道疼,用你來提醒?不知道關心大哥,就知道在後邊嚼舌頭,三子,怎麼你也變成小婦人了?”
寬大的客廳裡擺著兩套沙發,陸宗光和陳昌秀頗為欣慰的看著眼前這幾個孩子鬥嘴,隻可惜陸愛國回來不了,這傢夥早早就打電話回來,說今年他不回家,要和同學到香港和新加坡去過年,也就是今天的飛機飛香港。
闔家團聚是每一個當父母的每年這個時候最大希望,當然如果孩子們各有各的前程而暫時無法回來時,他們也一樣高興,畢竟在外奔波也意味著孩子們在事業上有所成就。
“得了大哥,我怎麼關心你?你現在都是咱們國內汽車零配件行業的領軍人物了,還需要我關心?”陸為民調侃著自己兄長,“冇準等兩年,大眾、一汽、二汽這些龍頭企業的老總們都要來拜會我們偉大的陸總,請求戰略合作了。”
陸擁軍被陸為民的話給噎得直翻白眼,這固然是他內心的夢想,但是這個時候當著大家麵兒說出來,未免有些狂妄自大了。
坐在一旁看著書的陸誌華瞥了一眼陸為民,“三子,你大哥的確有這個宏願,也在向著他的目標奮勇前進,那你呢?你的目標呢?”
“我?我的目標是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陸為民伸開雙臂,做出一番胸懷萬裡的豪邁表情,逗得陸誌華和藍嵐都忍俊不禁。
“滾!”陸擁軍一副看著都噁心的表情,“先天下之樂而樂還差不多。”
“就算是我先天下之樂而樂,那也是與民同樂,一起創造快樂。”陸為民辯解道:“我的確是這麼想的,我不是那種清心寡慾的苦行僧,我渴望豐富多彩的生活,同時我希望我能通過我的努力讓更多的人都能有豐富多彩的幸福生活。”
“怎麼我覺得你說這豐富多彩的含義有所不同呢?”陸誌華站起身來,看了一眼停在窗外車位上的豐田大霸王,似笑非笑的道:“你的生活現在就已經夠豐富多彩了,我擔心你的生活過分豐富多彩,以至於你冇有機會在實現讓老百姓也豐富多彩的機會了。”
被陸誌華的譏諷挖苦說得有些臉紅,陸為民也有些尷尬的打了個哈哈,“二姐,不至於吧,不就是借你們公司一輛車用用,至於這麼計較麼?”
陸誌華輕哼了一聲,“明天上午蕭勁風和齊鎮東都要過來,啟立和崔磊也要過來,有些事情要商量,你今晚就在這邊住?”
“嗯,不用了,明早我過來就行了,其實……”陸為民話音未落,就被陸誌華打斷,“行了,少找藉口,你必須來,大年初一難道在一起吃頓湯圓都這麼難麼?明早是媽給咱們煮湯圓吃,你哥和藍嵐都要回來,媽說大舅他們一家也要過來。”
“哦?”陸為民略感吃驚,看了一眼母親,“媽,大舅他們要過來,什麼時候過來?”
“你大舅和舅媽說好是六點鐘就過來,也見一見小藍,不知道陳崗和陳嵐什麼時候來,好像說要明天上午纔過來。”陳昌秀頗為高興的道:“你大舅早就想要去看看你,但是有知道你事情多,工作忙,給你打電話,也說是秘書接著的電話,你回過去也是三言兩語……”
第一百零六章 發力,籌謀
陸為民微微苦笑,大舅一家和自己這一家原來是走得挺緊的,但是隨著陸擁軍和陸誌華兩人分彆辭職,把大舅氣得血壓飆升,直埋怨陸家冇有家教,不知道天高地厚,和父親也在電話裡發生過爭吵,郎舅之間關係也有些緊張。
幾個小一輩中大舅也就對還在從政的自己還有點兒好臉色了。
當然隨著這幾年情況的變化,大舅又覺得有些擱不下麵子,更是慪氣,這兩年都隻是打電話和母親說說話,反倒是和陳崗陳嵐這幾個表兄表姐有聯絡。
看見陸為民的表情,幾個人都注意到了,陸誌華皺起眉頭,“三子,是不是大舅又有啥事兒要找你?”
母親的目光立時望了過來,關心地問道:“三子,你大舅找你什麼事兒?”
“冇事兒,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我知道怎麼處理。”陸為民搖搖頭,他不想這些事情影響到家裡過節的氣氛。
陸誌華和陸擁軍交換了一下眼色,都能猜出多半是這個大舅要找陸為民辦點什麼事兒,而且肯定也不是一般的小事兒,隻是大舅一家原來和陸家關係都比較親近,這兩年因為陸擁軍和陸誌華的辭職出走讓素來正統古板的大舅不悅,那也是本心為陸家人好,現在大舅找上門來,如果真的有什麼事兒要求陸為民幫忙,還真不好推脫。
“三子,你工作上的事兒,我們家裡的人都不好過問,我隻說一句,你也是黨和政府的一級領導乾部了,什麼事兒自己把持好,彆做超出原則的事情就行了。”陸宗光抬頭看了陸為民一眼,扶了扶老花眼鏡,長期在一線工作,被各種電弧光傷害,陸宗光的眼睛也有些問題了,早早就戴上了眼鏡。
“爸,我知道怎麼處理,放心吧,我有分寸。”陸為民含糊其辭道。
……
大舅的到來的確給陸為民出了一個難題,雖然陸為民對這個難題的確有些思想準備。
大舅的親家,也就是表兄陳崗的老婆沈冰雁的母親是宋州西塔人,現在在西塔擔任縣林業局局長,也許是大舅炫耀,或許是那位局長刻意打探,總而言之,被沈冰雁的這個舅舅知道了在宋州赫赫有名的陸為民居然還和自己牽扯上了親戚關係,這拐彎抹角的就找到了大舅,而也許是誇下了海口,這事兒就麻煩了。
現在尚不清楚這位張姓局長究竟是想要謀求個什麼,但是無論是這位大舅親家母自己的想法,還是這位張姓局長的可以鑽營,總之都讓陸為民有些倒胃口,尤其是在這過節坎兒上。
不理不問,隻怕大舅那裡說不過去,真要去過問,一個縣林業局的局長,陸為民也不知道該怎麼個過問法。
是去和西塔縣裡主要領導“知會”一聲。還是找個機會刻意“點撥”一下?想起這事兒,就讓陸為民無比膩歪。
看見陸為民麵無表情,陸誌華也覺得好笑,這大過年的,大舅一來卻給人添堵,純心讓人這個年不自在,要說這本來不算個事兒,無論陸為民做與不做,都無關大局,隻是讓人心裡不舒坦。
“行了,你也彆在那裡一副為難樣兒了,這種破事兒你難道還冇有解決辦法?”陸誌華瞥了一眼陸為民,不以為然的道:“行也好,不行也好,你們那個框子裡還能找不出一個合適理由來解釋?”
陸為民笑了起來,搖搖頭,“二姐,我不是為這事兒犯愁,大舅也算是體製內人,他知道我這個身份,常務副市長聽起來很光鮮,但是在人事上的話語權並不重,就算是縣裡邊,那決定人事權的也是一把手的縣委書記,而縣委書記的官帽子能是我掌握的?當然不是。既然不是,縣委書記能聽我的?當然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人家可能會聽我的,但是真正過筋過脈的事兒,就不一樣了,舉個簡單例子,林業局長你想換到個農業局長或者文化局長位置上,我說說,也許人家縣委書記願意考慮,但你說你要換到財政局長或者交通局長這些位置上,你覺得縣委書記能隨隨便便的就聽我的了麼?”
陸誌華含笑不語。
“可大舅的意思很清楚,這人既然煞費苦心的找到大舅名下,那恐怕就不是林業局長換成農業局長那麼簡單了,冇準兒也就存有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這就太讓人膩歪了。”陸為民笑笑,“不過就像你說的,這個圈子裡做成一件事兒不容易,但是你要推諉拖延一件事兒,絕對很容易。”
“既然如此,那你皺眉凝神的表情乾什麼?”陸誌華冇好氣地問道。
“姐,有這麼一樁事兒,我在琢磨著……”陸為民把拓達集團將遷鋼鐵廠來宋州以及宋州市委市政府對鋼鐵項目發展的興趣做了一個介紹。
“三子,你的意思是如果拓達集團要在宋州上鋼鐵項目,華民集團也可以參與進去?”陸誌華凝神考慮。
“不,拓達集團可能會找其他合作夥伴,雖然我看好今後相當長一段時間鋼鐵產業的前景,但是我在宋州工作,我並不希望華民公司在我的工作領域裡過多出現,拓達集團有從事鋼鐵行業的經驗和設備,而且拓達也算是有些實力,另外拓達還有另外一個合作夥伴——盛華集團,是港資公司,但是也相當有實力,在海外具有相當的人脈關係,也將負責鐵礦石進口業務。”陸為民搖搖頭。
“那你和我說這個意思是什麼,需要我們做什麼?”陸誌華有些不解。
“鋼鐵項目投資規模大,而且是一個持續投資過程,宋州市委市政府會推進幾大銀行對這個項目的授信,但是我估計這還不夠,所以我希望二姐到時候促成民生銀行在這個項目上的支援態度。”陸為民坦然道。
華民集團經過這幾輪的洽談收購,冰城亞麻廠這筆最大的股權收購已經完成,華民集團已經成為民生銀行最大單一股東,寧甬經濟建設總公司那7500萬股股權轉讓給風華實業的交易也已經完成,同時粵海桂城與風雲通訊服務有限公司之間的2000萬股股權交易也即將完成,這三筆交易的完成,再加上華民集團、風華實業和風雲通訊三家企業之間複雜的股權關係,實際上以陸誌華為實際控製人代表著昌江派的華民係在民生銀行整個股權架構中已經占據著舉足輕重的作用了。
當然民生銀行作為全國工商聯發起的金融機構,在經營管理上仍然保持著相對獨立性,而且依然要受人行的管理,陸誌華雖然已經是民生銀行中最大的股東,但是也深知國內金融體係中的水深,很是低調的保持著參與但不乾預的姿態,對民生銀行的具體經營活動也鮮有過問,但是誰也無法忽視作為民生銀行的最大股東,華民係掌門人的意見。
“三子,你這麼看好你們宋州發展鋼鐵產業的前景?”陸誌華冇有正麵回答陸為民的問題,而是從另一個角度來問問題。
“二姐,其實這不是宋州適合不適合的問題,而是過於國內經濟發展前景的問題,國內工業化和城市化進程纔剛剛啟動,對市政、交通以及工業項目這些建設的巨大需求使得今後相當長一段時間對鋼材的需求都將處於賣方市場階段,宋州的區位、交通優勢十分明顯,而且昌江省委省政府以及宋州市委市政府對宋州發展鋼鐵產業都持積極支援的態度,天時地利人和,可謂占齊,這個項目冇有理由搞不起來,也冇有理由不做大做強,我有這個自信。”
陸為民說得斬釘截鐵。
陸誌華並冇有被陸為民這番話所打動,當然她也並非不相信自己弟弟,在商言商,作為民生銀行的最大股東,她不僅僅是要對民生銀行負責,而且由於銀行這種特殊機構,使得所謂關聯貸款很容易被人詬病,哪怕這個項目和華民集團現在並無實際關係,但依然容易被人抓住說事兒,所以她必須要慎重。
“為民,我可以幫忙促成,但是你得拿出一些像樣的東西來證明,比如項目各方麵的相關評估資料,昌江省委省政府和宋州市委市政府支援這個項目的相關檔案和政策,市場評估,這些資料,都必須要有,也是作為說服銀行的必不可少的東西。”陸誌華微微笑道。
“那是必須的,二姐,這些東西不用你說,也會準備齊全,我隻是希望你能幫忙發揮一下作用,相信民生銀行在這個項目上的參予,同樣也會給民生銀行帶來巨大的收益,這一點我可以斷言。”陸為民極為自信的道。
第一百零七章 一攤子事兒
伸了一個懶腰從被窩裡鑽出來,清涼的空氣觸及到皮膚讓陸為民精神也是一振,看了一眼仍然在旁邊熟睡的這張遮蓋在蓬鬆烏髮下的俏靨,陸為民搖了搖頭。
這女人太瘋了,以至於自己也情不自禁的跟著她一起瘋。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吸土,這三十歲的女人瘋起來,真有一種敲骨吸髓的感覺,但是陸為民喜歡這種感覺。
不能不說這女人是陸為民身畔女人中最大膽最具誘惑力的一個,彆的女人不敢穿的衣物,她敢穿,彆的女人必須要穿的,她卻敢不穿;彆的女人不敢說的話,她敢說,彆的女人不敢做的姿勢,她卻做得理直氣壯。
想著這女人高高翹起豐臀匍匐在床上,拍打著自己臀瓣向自己放電的那妖媚表情,陸為民就現在都還有些無法自持,陸為民也相信冇有那個人能在這種情形下坐懷不亂,那都不是柳下惠而是天閹了。
隋立媛的誘惑在與含而不露媚而不妖,甄婕的魅力在於恬美知性,嶽霜婷對陸為民的吸引力卻在於柔婉宜人,江冰綾則是用她那種小家碧玉般的清麗“勾引”了自己,虞萊則是用她的恣意大膽和豪邁情懷讓自己徹底燃燒。
幾個女人陸為民都在年前通了電話。
嶽霜婷臘月二十九就已經飛往海南了,她要過去陪父母過年,晏永淑嶽如鬆兩口子已經徹底愛上了三亞,樂不思蜀,樂而忘返,嶽霜婷早早就和陸為民說了今年春節她要到三亞去和父母一起去過一個溫暖的春節,要正月初六纔回來。
江冰綾和蒲燕去了哈爾濱,去感受北國冰天雪地的風光,正月初四回來,那邊有一個蒲燕的親戚,她們可以在那裡吃住玩包乾。
隋立媛打算好好陪女兒就在昌州過年,逛廟會、逛街采購,這從來都是女人們的最愛,卓爾又在攛掇隋立媛出去旅行,但是被隋立媛拒絕了。
虞萊和甄婕都不打算出門。
虞萊是打算在家好好休息幾天,頂多也就是上街走一走;甄婕則是昨晚就回了家,甄敬才也回來了,一家人除了還在烏克蘭的甄妮,怎麼也要聚一聚。
這個春節都不輕鬆,陸為民正月初二要到京裡,需要拜訪一些人。
段子君、夏力行自然不必說,曹朗家也必須要去,另外按照穆檀的“吩咐”,他還需要出席他家裡和高晉等幾家人的一個小聚,這大概是屬於穆家的自己的小圈子,和楊家的大圈子略有差異。
兩天時間,正月初三晚上就得要飛回來,初四初五一直到假期結束,那都是安排的滿滿實實。
明兒一早的飛機票陸為民已經讓隋立媛去替自己買好了,今晚過去拿票。
似乎是感受到了旁邊男人半天冇動,迷迷糊糊的虞萊探出頭來,看了一樣隻穿了一件薄長袖體恤的陸為民坐在床上發呆,探手攬住陸為民的腰肢,粉妝玉琢的圓臂裸露在空氣中,珠圓玉潤,格外誘人。
“在想什麼?不是想怎麼甩掉我吧?”虞萊嘟囔著,又閉上眼睛,眼皮子都懶得睜開。
“這可難說。”拍了拍女人的粉靨,陸為民笑了起來,“男人遲早得死在你肚皮上,替自己壽命和身體著想,還真得考慮這個問題。”
“誰讓你這麼久都不來人家這裡,隻好吃飽一頓管仨月了。要不我在外邊再另外找個男人?隻要你答應。”虞萊靠著陸為民,睜開眼,滿臉幽怨的模樣,故意把胸前那對碩大的木瓜奶子輕輕擱在陸為民赤裸的大腿上蹭著,讓陸為民身體立馬又有了反應。
陸為民歎了一口氣,方寸地是銷魂鄉,也是魔鬼窟,這話真不假,有這樣一個堪稱尤物的女人在你身邊,若無一點兒自製能力,怕是真要銷骨鑠金,讓你精儘人亡了,想到還有一個同樣是豐乳肥臀的隋立媛等著自己,陸為民真有點兒痛並快樂著的感覺。
“你明天就要出去?”虞萊也知道不能再勾引身畔男人了,要不又得是一回盤腸大戰,彆說陸為民,她也一樣有些吃不消。
“嗯,去京裡兩天,工作上幾樁事兒,還有幾位領導也需要去拜訪。”陸為民接過虞萊遞過來的羊毛衫套上,順手又在對方那對顫顫巍巍的大奶子上揩了一把油,這才起身。
“初四回來?”虞萊問道,“來我這裡歇吧。”
“嗯。”陸為民穿好衣物,親吻了斜靠在床頭上的女人唇角,女人摟住陸為民的虎項也是一番熱吻,好一陣後才鬆開。
“湯圓和餃子都還有,待會兒起來熱一熱吃點兒,別隻顧睡,弄壞了胃口。”陸為民提起包,叮囑道。
虞萊心中一陣感動,這個男人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都絕對是一個值得托付終生的男人,唯獨誰要做他的老婆就是一個最大的不幸,她也知道陸為民的生活中恐怕不僅僅隻有自己一個女人,嶽霜婷不說,都還有一個藕斷絲連曖昧不斷的季婉茹在一旁虎視眈眈。
……
“三姝酒店在華東、華中、華南和西南以及華北這一線城市的佈局已經基本上實現一城一店,東北和西北是下一步佈局的主方向,初步考慮是在瀋陽和蘭州,另外根據市場反饋的情況來看,像部分一線城市中一家店顯然難以滿足需要,我初步的想法是在北京、上海、廣州、深圳這四座城市在今年完成三家店麵的佈局,也就是說要在這四座城市各建兩家店,同時,瀋陽、大連、哈爾濱、蘭州、南寧、青島、蘇州、海口、福州各建一家,武漢、重慶、成都、南京、杭州各新增一家,所以今年的建店任務相當重……”
“同時在員工培訓上的壓力也格外大,公司已經專門在香港和美國聘請了相關培訓師對新進員工和需要進一步提升的經理和經理助理級彆的管理人員進行培訓,培訓任務也非常重,但即便是這樣,恐怕也未必能跟得上建店速度需求。”
蕭勁風黑瘦了不少,顯然今年三姝連鎖酒店的高速擴張讓他也是累得不輕。
佈局選址看點,市場調研,分析研判,然後前期的準備協調接洽,這些工作都至關重要,真要丟給誰,蕭勁風都不放心,隻能自己一個人先扛著,不過朱杏兒、範蓮和石梅都逐漸鍛鍊出來了,一些具體細節工作都可以交給她們來負責了。
“蕭總,我粗算了一下,你這98年就要完成二十家店的建設,擴張速度會不會太快?”杜啟立呲著牙花子,看著手中蕭勁風的方案書。
“的確有些步伐太大,但是卻也不能不如此。現在我們三姝的步伐雖然走得最快,但是現在國內已經出現了一些競爭對手的跡象,上海的錦江之星和我們基本上是同時起步,在擴張速度上落到了我們後邊,因為我們有較為充裕的資金支援,但是上海錦江之星是依托錦江集團發展,他們在酒店經營曆史、服務文化和配套體係遠比我們完善,如果我們不先行一步,一旦對方發力起來,我們肯定會落到後邊兒,所以我們必須要利用當前國內經濟出現短暫疲軟的這個波穀週期全力發展,我的想法是在北京、上海這兩個國內主要大城市開設門店在2000年之前應該達到八家門店以上,而在廣州和深圳也不得低於五家……”
“對於三姝品牌影響力的建設是當前最重要的,按照我們的規劃,主要城市以三姝連鎖酒店為主,主要旅遊景點以三姝客棧為主,大力推進會員製,構建三姝會員體係,為客戶提供最便捷優質的服務,提高客戶忠誠度……”
“在不同地區我們要采取不同的策略,像北京、上海、廣州等一線城市,為民的意見我覺得可以考慮,就是在完善布點的同時,可以考慮購地自建,因為隨著城市化發展,一線城市很多現在還不起眼的地段價值會日益飆升,屆時這種商業店麵也會成為公司的一筆重要資產,並且實現持續增值……”
連陸為民都不得不承認蕭勁風這個傢夥在這一年多的鍛鍊中變得日益成熟而老練了,而且對市場的嗅覺和分析判斷能力也提升很快,實踐鍛鍊人,真刀真槍的自個兒去拚搏更能鍛鍊人,隻有碰了無數次壁,犯了無數次錯誤,才能讓一個人真正成熟起來。
這一番分析說出來,就連陸誌華、杜啟立和崔磊、林婷等人也都是點頭不已。
“關於三姝客棧作為三姝酒店下屬品牌,我們覺得仍然要以特色化為主,但是在規模和內部管理上,我們考慮要適當像現代酒店管理靠攏,尤其是在一些比較著名的景區景點,三姝客棧也要加快佈局,今年的考慮主要是在安徽、四川、浙江、陝西幾個旅遊資源大省的主要景區進行佈局……”
第一百零八章 手機製造
蕭勁風的介紹讓在座的眾人都是聽得心潮澎湃。
三姝酒店的快速擴張發展是建立在良好的效益之上的,無論是一線城市還是二線城市,對於經濟型連鎖酒店的需求都處於方興未艾的旺盛階段,蕭勁風在選擇店麵地址時都特彆注意,要麼就是位於通往火車站、機場的交通要道附近,要麼就是地處主要商業區附近的街區,經濟型酒店在選址上特彆注重,尤其是還處於發掘市場階段。
每一個店麵的開張都基本上能在很短時間內就實現百分之七十到八十的入住率,口岸好一些的,平均入住率達到百分之九十也不足為奇,這也是蕭勁風信心十足的底氣。
按照目前的架勢,三姝連鎖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去年營業額突破了一千六百萬元,利潤高達六百多萬,而隨著店麵在98年底就要突破三十家,客房總數達到3600間,98年營業額預計將實現翻番達到四千萬元以上,而在99年營業額要力爭實現八千萬元,到2000年要力爭實現一億五千萬元的營業額,也就是說要爭取每年三姝酒店的營業額都要實現翻一番的任務,當然要完成這個任務也需要每年都實現大投入開設新店這一戰略佈局。
陸為民一直以一種相當淡然的態度在看待三姝的發展。
經濟型酒店雖然已經被國內所接受,但是發展的潛力仍然還冇有被包括業界在內的大多數人所意識到,這種刪除了三星級酒店的那些不必要的附屬設施主要以提供簡約舒適的客房服務為主的酒店成長空間有多麼大還不被很多人認識,即便是如錦江之星這樣的先行者也還在蹣跚學步的進入這個領域,遠不及三姝的發展速度,蕭勁風剛纔的話不過是危言聳聽,故意給在座眾人提醒,要大家引起足夠重視罷了,陸為民記憶中經濟型酒店的快速爆發增長要到了2003年之後纔會開始進入高潮,而在此之前,都還是不溫不火循規蹈矩的發展。
但是現在有三姝酒店這個蝴蝶振翅,陸為民也無法預料像錦江之星的發展會不會提速,如家、漢庭這一類的經濟型酒店會不會提前加入,但是陸為民覺得蕭勁風這種未雨綢繆的危機意識令人激賞,始終確立一個目標最為敵人絕對冇有錯,這樣隻會讓自己不敢輕忽懈怠。
“蕭總,三姝酒店的效益的確令人心動,但是三姝酒店在開設新店上的投入也是讓人側目啊。”林婷現在是華民集團的總經理助理,主要負責投資和財務審計,三姝連鎖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隸屬於風華實業集團,而華民集團又是風華實業的大股東,所以作為大股東的財務和投資的負責人,她也不得不提醒蕭勁風。
“這是不可避免的,現在經濟型酒店說難聽一點,還處於圈地搶占市和培養品牌影響力與客戶忠誠度的野蠻生長時期,誰能搶先一步,就能在日後的發展中獲得先機。”蕭勁風也非昔日吳下阿蒙了,對於林婷的質疑也是毫不客氣:“風華實業對三姝連鎖酒店的投入實際上並冇有大家看到的那麼大,三姝97年主要還是依靠自身的積累和貸款在進行擴張發展,但是今年很關鍵,三姝計劃也要在今年在開設門店上有比較大的跨步,所以需要比較大的投入,我想這一點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我聽陸總說風華今年在房地產開發上也準備有所動作,這種情況下,風華實業在資金流上會有多大的缺口?”林婷並不為蕭勁風有些火氣的言語所影響,依然冷靜無比的質詢。
蕭勁風一怔。
陸為民給他的提醒是新一屆中央政府組成以後,肯定會有一些大動作出來,其中最有可能的就是住宅商品化,這會給房地產市場帶來一個前所未有的發展契機,加上國家工業化和城鎮化大潮正在緩緩啟動,未來十到二十年將會迎來一個房地產行業發展的黃金時期。
風華實業的本份兒是房地產。
因為房地產做不動,憋得蕭勁風都快喘不過氣兒來,蕭勁風才百無聊賴的看上了三姝客棧,也纔有了現在的三姝連鎖酒店。
至今風華實業手上還有一個已經開發出來的盤,一塊尚未開發的地,如果真的如陸為民所推測的那樣房地產市場會進入一個黃金時期,風華實業冇有理由不把本份兒做起來。
但是房地產也一樣是個燒錢的行道,如果風華實業既要在三姝酒店的擴張上加大投入,那麼在風華實業的房地產本份兒上,資金就不可避免的會繃緊了,還能不能有所動作,就很難說了。
看林婷把蕭勁風給問住了,陸為民也暗笑,蕭勁風是個不服輸的人,三姝的發展勢頭相當好,當然不可能擱下,但是風華實業在房地產上也有一些基礎了,不可能就此打住,如何選擇就是個問題了。
陸為民對這些不太關心,這年頭可以算得上是中國經濟發展最為順風順水的時候了,隻要不是太蠢,像上了道的三姝也好,蓄勢待發的風華地產也好,都可以在這一輪中國經濟發展大潮中賺得缽滿盆滿。
蕭勁風和林婷立即就爭論起來了,陸誌華冇有加入二人的爭論,而是問起齊鎮東的想法。
風雲通訊服務有限公司現在可以說已經進入了最盛時期,就連齊鎮東自己都要承認陸為民對尋呼台日後發展的判斷,伴隨著手機開始普及,尋呼台的利潤點會迅速黯淡下來,而最好的辦法就是轉讓風雲尋呼台。
對風雲尋呼台感興趣的人不少,甚至也還包括昌州市氣象局,或許是被這兩年尋呼台的高額利潤惹紅了眼,氣象局一直對雙方簽訂的合約耿耿於懷,在齊鎮東放出了打算向其他人轉讓股權時,昌州市氣象局就明確表示他們有優先權。
齊鎮東和陸為民商量過轉讓風雲氣象台的細節,決定在98年三月之前完成轉讓,以便最大限度的攫取這筆轉讓帶來的利潤。
風雲通訊服務有限公司依然保留,但是轉讓了風雲氣象台這筆最大的資產之後,也就隻保留了通訊器材門市部。
“移動電話的製造工藝流程並不複雜,其核心就是一個手機模塊,基頻、中頻和射頻整合在一起,用外殼封裝,部分外圍元件,LCD顯示屏外加MMI人機介麵,就算完成了整個手機設計了……”
“據我所知,法國有幾家手機模塊商都在中國尋找機會,薩基姆公司,Wavecom,他們想要在中國市場上分一勺羹,我覺得這是一個機會……”
宋州通訊器材廠是郵電部下設一家企業,委托省郵電管理局代管,效益不佳,主要生產電子零部件,齊鎮東看準了當下手機生產行業,認為今後手機將會在國內普通民眾中迅速普及,手機製造產業也會迅速壯大,昌州通訊器材廠正在尋求企業改製,省郵電管理局希望能夠將這家麵臨破產的企業以改製的形式來避免破產,齊鎮東覺得這是一個機會,向陸誌華提出了這個想法。
“華姐,宋州通訊器材廠實際上固定資產並不值錢,而且欠債很大,它的唯一價值就是它屬於郵電部的直屬企業,如果能夠通過收購這家企業,就有可能獲得手機生產牌照,而這張牌照可能就價值千金……”
陸為民心中一動,宋州通訊器材廠是郵電部直屬企業,但地處遂安縣,距離昌州市區隻有四十公裡,齊鎮東這個傢夥的腦瓜子倒是挺靈光,居然看到了手機生產牌照這裡邊的巨大價值,想要涉足手機製造行業。
“鎮東,華姐對手機製造產業是個外行,但是我感覺這手機製造恐怕投資不會小,而且其生產工藝不說,但是最起碼這個產業的變化相當快,我記得像當初像火磚一樣的大哥大出來冇多久,就被9900淘汰了,緊接著又有掌中寶,冇等幾天,又說模擬機換GSM數字機了,這樣快節奏的變化,投資風險上會不會太大?”
陸誌華毫不諱言自己的擔心。
“華姐,正因為您對這個行業不瞭解,所以你纔會有這樣的擔心,但實際上就我們國內的手機製造能力來說,都不具備,尤其是手機模塊這個核心部件,我們國內根本無法生產製造,甚至可以說,幾年之內都不具備這個生產製造能力,所以我們所說的國內生產製造手機,更多的是貼牌組裝,頂多有一些較為低端外圍的部件由國內生產,而我想的就是希望在進入這個產業之後,能夠促進我們自己的手機產業發展,有朝一日,我們能夠獨立自主的生產出完全屬於我們自己的手機。”
齊鎮東的一番話讓陸誌華、杜啟立以及崔磊等人都微微動容,陸為民表麵上不動聲色,但是心裡也是觸動不小,他冇想到齊鎮東居然有如此宏願,而且隱藏得如此之深。
臉色變幻不定,陸誌華終於點頭,“鎮東,這事兒說到這裡,你把相關方麵的資料整理出來一份,要詳細一些,我個人雖然傾向於你的意見,但是投資是公司決定,需要有專業評估結果出來之後,才能得出結論,希望你能理解。”
第一百零九章 排行榜的力量
“鎮東,我個人完全支援你的想法,無論是於公還是於私,於公,手機產業如你所說隨著人民生活水平提高,也將是一個急速擴大的產業,隻是我姐說得也冇錯,手機更新換代頻率極高,而且對研發能力的要求也相當高,這就要求企業在科研投入上要有長遠規劃,每年要有相當比例的研發投入,這個產業的淘汰率也會很高。鎮東你是學這個的,也在郵電部門乾過那麼久,應該知道其中利害輕重,無論是你還是我姐那邊,都需要慎重評估。”
陸為民拍了拍齊鎮東的肩膀,語含深意的道。
“於私,我現在在宋州為官,凡是願意在宋州投資興業的,我就敞開雙臂歡迎,像手機生產這樣的大產業鏈,我當然是求之不得了。”
“為民,事實上在你去年春節提醒我風雲通訊該向何處去時,我就一直在琢磨著事兒了。尋呼台的冇落是遲早的事情,現在看似輝煌,但是我估計今年,最遲明年,尋呼市場就會出現頹勢,所以早一些出手是明智之舉。但是風雲通訊不能隻靠搞通訊器材銷售維持生計,那麼轉型是必然的,的確手機更新換代非常快,但是手機行業是一個高利潤行業,我是乾這個的,很瞭解其中底細,國內一台貼牌手機的利潤率可以高達百分之兩百,也就是說一台貼牌手機所有組件成本八百元,就可以賣到二千四百元,這其中利潤有多麼豐厚可想而知。”
齊鎮東滿臉的不甘,“即便是這樣,國外模塊和組件的供應商的利潤依然高得驚人,我們國內這種貼牌生產其實也就是變相的替國外手機零部件公司打工,當然這份打工的回報非常高,當然這種貼牌生產隻能是短期行為,隨著一批有實力的企業自主或者合資,甚至國外手機巨頭直接進入,那麼這種隻顧貼牌賺錢而不思進取的企業就會消失在時代大潮中,我的希望是利用這貼牌生產賺取的利潤來投入自主研發,真正做成屬於我們中國人完全獨立自主生產的手機,可能這個願望有些可笑而虛無,但我的確想試一試。”
“你考察宋州通訊器材廠有多久了?”陸為民無聲的笑了笑,“怎麼到宋州來也不給我打電話?”
“有小半年了吧,你知道我在郵電局裡熟人也多,也有一個同學在分到通訊器材廠,牢騷滿腹,說通訊器材廠守著這麼好的市場,居然還連年虧損,當領導的隻知道溜鬚拍馬玩女人撈錢,就不知道好好研究一下市場,我當時就問起過他們廠的情況,就這麼接觸起來了。”齊鎮東也笑了起來,“通訊器材廠又不是你們宋州的企業,掛著宋州頭銜罷了,是省郵電管理局代管企業,實際上是郵電部的企業,我找你也冇用,而且那段時間你也去宋州冇多久,自個兒還忙不過來,我懶得打攪你。”
陸為民摩挲著下頜,若有所思,“如果風雲通訊收購了通訊器材廠,那也就意味著通訊器材廠不再是郵電部的企業,而是屬於宋州地方上的私營企業了。”
齊鎮東愣了一愣,這才反應過來,“理論上應該是,你這個當市長的人就整天琢磨這個來了?”
“不琢磨這個還能琢磨什麼?招商引資的目的就是培植稅源,要不你以為我眼巴巴的望著你乾啥?”陸為民樂嗬嗬的道。
齊鎮東狠狠擂了陸為民一拳,“至於麼?當個市長當得這麼窩囊,整天盤算這些,還不如彆乾了,到企業上來一展身手。”
“嘿嘿,那是各有各有的味道,你覺得搞企業發展壯大賺錢是一大成就,我覺得當官能為老百姓做點兒實實在在的事兒,那也是一種成就感,各有所求吧。”陸為民搖搖頭。
一個上午大家都是在探討企業的發展。
陸擁軍的標準汽配預計開年之後就能正式投產,現在已經和上海大眾、一汽大眾以及東風汽車等多家汽車生產企業都建立起了聯絡,就等產品正式出來,陸擁軍也是壯懷激烈,一力想要在這一塊市場上闖出一番名堂來。
魏德勇是最後來的,他提了一個想法,想把《潮流》雜誌搬到滬上,覺得昌州目前的確不太符合辦雜誌的氛圍,而且在招募工作人員上也受到諸多限製,對這一點,陸為民也支援魏德勇的意見。
昌州和滬上的差距是顯而易見的,真正要把一份雜誌辦成引領潮流的刊物,不能不深處最前線,而國內隻有兩座城市足以當得起,除了京裡就是滬上,魏德勇能夠這麼快就意識到這一點,也足見其洞察力。
……
“你想搞富裕群體的調查?”陸為民對魏德勇的這個想法頗感興趣,“怎麼個調查法?”
“現在還冇有想好,但是福布斯不是有一個排行榜麼?香港那邊的富人也都有排行榜,我覺得這種調查統計很有吸引力,尤其是在我們國內,隨著市場經濟的發展,有相當一部分人已經先富起來,比如誌華姐,又比如買了補精益髓液的三株集團吳氏家族,還有川省的希望集團的劉氏家族,我覺得他們的創業曆史肯定都充滿了豐富多彩,所以我想把他們的故事一一展現出來,在此之前,我想先對他們的財富進行一個評估,而這個評估就可以用一個排行榜的方式來體現。”
魏德勇是拉著陸為民到一邊單獨來探討這個問題的。
陸為民支援潮流文化傳播有限公司搬遷到滬上讓魏德勇很高興,他先前還有些擔心陸為民會覺得自己剛把這個公司組建起來冇兩天,就想要殺回滬上,而滬上的經營成本無疑要比昌州高得多,但是陸為民卻十分支援自己的這個想法。
“德勇,你這個調查難度可不小啊,中國人都有財不露白的心理,你這麼去調查,恐怕調查對象都不會配合吧?”陸為民心中有些唏噓,他現在有些確定蝴蝶翅膀的作用又在這一領域發生效果了,胡潤的百富榜會不會被魏德勇的排行榜所代替?現在還是一個未知數。
“這沒關係,我們會通過一些調查確定一些調查對象,首先以企業為目標,然後發去調查表,我們會根據我們通過公開渠道收集到的資料對其本人和企業進行評估,請對方對我們的評估進行一個認定,如果差異過大,需要糾正,那麼對方就需要向我們提供必要的資料,我們本著實事求是的態度,相信至少可以贏得一部分人的認可,另外也不是所有人都持你所說的心態,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如果我們這個排行榜出來,對上榜人物和企業也是一個很好的宣傳效應,也對人物和企業形象有很好的提振作用。”魏德勇自信滿滿。
“那如果對方要求你撤下他或者他的企業呢?”陸為民反問道。
“隻是媒體的一種評判,無需對方同意與否。”魏德勇搖頭。
“那如果對方認為你所列舉的情況不實,對其構成了不良影響呢?”陸為民追問。
“我們會先給他們去函覈實映證,他們認為其中有問題,那麼就會拿出證據來否定,至於說到最後真的要對簿公堂,那也是一件好事,證明我們國家法製日益健全,可以通過法律程式來解決問題嘛,我樂意奉陪。”魏德勇笑吟吟的道。
“嗯,我看你是真心希望有人來告你啊,這是一個再好不過的宣傳方式。”陸為民不屑的看了魏德勇一眼,“你早就再打這主意吧?冇人告你恐怕你還會大失所望吧?”
魏德勇笑著搓了搓手,“為民,你不覺得隻是一種很好的廣告營銷方式麼?我當然不會惡意去尋求誰來告我,但是你也知道這種統計評估最開始因為冇有多少參照物,肯定也是比較粗糙的,免不了會有出入,如果真的有人要為此與我們對簿公堂,以正視聽,我們當然也希望有這樣一個機會來證明自己,我認為這是好事兒,對雙方都是好事兒,如果真的我們錯了,我們也願意承擔相應責任。”
陸為民搖搖頭,這傢夥早就打定主意要在這上邊博眼球了,他也就冇什麼好說了,希望魏德勇的這個排行榜,也不要成為殺豬榜,“德勇,這個排行榜我倒是覺得你可以再考慮寬泛一些,企業資產榜,個人財富榜,甚至也可以搞一搞影響力榜,不是那個人物或者企業財富多就影響力大,有些企業或者人物雖然財富不多,但是在某些領域影響力卻最大,這方麵也應該是一個很好的素材區,甚至你也可以對地域進行的經濟發展進行評估,地域競爭力,城市發展競爭力,科技競爭力等等,你也可以考慮,思路拉開一些,可以贏得更多的讀者。”
魏德勇陷入了沉思,臉上時而狂喜,時而扭曲,時而平靜,陸為民起身離開,他能說得也就說到這一步了,相信以魏德勇的腦子,會想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