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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無疆 1152

作者:匿名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20:32:01

千裡之外,點滴關乎

見趙立柱的表情也有些生動,陸為民心裡也有點兒熱流在滾動。

天下無不散宴席,這道理都懂,能在一起工作就是緣分,自己顛沛流離,從最初的195廠希望到黯然神傷回南潭,從南潭的起起落落到地委辦的韜光隱晦,到雙峰的藏鋒出匣,再到阜頭的中流擊水,這期間,接觸結緣多少人,但是能讓自己真正有所觸動感動的,卻並不多。

自己怎麼也變得有些多愁善感起來,也許是這一次人事變動真的會比較大?

但這一失神也隻是短暫一瞬間,陸為民就收斂起了不該在這個時候表露出來的情感,恢複到一個縣委書記應有的心態。

“立柱,既然你有這個心,那我也不繞圈,祁部長和我談起過你,應該說我們倆都覺得你比較合適,這是你的一個機會,但可能你也清楚,這個位置看著的人不少,祁部長和我回儘全力幫你運作,你,嗯,我的意思是,如果能你有什麼能幫得上自己,也要去努力爭取一下,我的意思,你明白麼?我不是指那些庸俗的東西,但這個時候你要把自己所有力量動一動……”

陸為民的話有些含蓄,但是趙立柱卻明白,略一沉吟就點點頭,“陸書記,我一個表舅在國家計委人事司工作,我想……”

“你明白就好,該怎麼辦,你自己去考慮,這邊兒祁部長和我會儘一切努力。”陸為民打斷了趙立柱的話頭,這些不該他來聽,他也不需要聽。

他隻是提醒對方一下該怎麼做而已。

事實上他也清楚,能當到副處級乾部,誰冇有個能牽扯上關係的親朋好友?中國人素來講求這一點,親戚、朋友、同學、校友、戰友、老鄉、同事,隻要能牽扯上關係的,總會想儘一切辦法來拉上。

趙立柱離開之後,陸為民就陷入了沉思。

如果趙立柱真的有一個所謂表舅在國家計委人事司工作的話,隻怕趙立柱的這個副部長位置就希望很大了。

能讓趙立柱在自己麵前提出來的,肯定不會是國家計委人事司一個普通乾部,就算是普通乾部肯定也能找到足夠的關係來疏通,國家計委的分量太重了,哪怕是一個副司長打個招呼下來,起碼也是一個副省長來掂量。

當然陸為民估計趙立柱的這層關係也不會是很密切,不到萬不得已,趙立柱大概也不會去走這一遭,但無論如何有這樣的關係,都無異於一個殺手鐧。

真是冇想到趙立柱居然還有這樣的人脈關係,所以你永遠不能小覷任何人。

趙立柱如果真的要離開,那麼自己的難題就要解決大半,原本在隻能推出章明泉的前提下,陸為民隻能考慮讓糜建良來擔任縣委辦主任,蒲燕的常務副縣長讓田衛東來接任,丁貴江出任縣委常委、經濟技術開發區黨工委書記、管委會主任,而麻無忌和焦挺之那邊就隻能暫時不考慮。

而現在,似乎就可以重新考慮一下了。

……

世上永遠冇有不透風的牆,而小道訊息靈敏度和準確度永遠高於官方訊息,這絕對是對國內政治生態最真實的刻畫。

趙立柱可能要走的訊息在陸為民與甘哲彙報之後的第三天就開始傳開了,這讓陸為民也有些無奈。

雖然他和甘哲關係現在變得比較密切,但是以為這樣就可以左右甘哲的意見,那也未免太天真了。

甘哲把這個訊息透露出來無疑是給陶行駒和史春林施壓,工作要早做,否則,一旦形成意見,那就不要怪甘某人言之不預了。

陸為民卻不能不先和甘哲溝通。

這一輪人事調整涉及人員太多,牽扯關係也相當複雜,如果不及早和甘哲溝通好,書記碰頭會上就有可能被打下來,而這個時候常春禮現在已經基本明朗會在春節前後離任,所以這個時候他誰都不想得罪,尤其是不願意得罪陶行駒,冇有甘哲的支援,書記碰頭會就會出問題。

對於縣一級的班子成員,也許陶行駒不會太感興趣,但是對於地委組織部這樣的核心要害部門副職,陶行駒當然不可能不關注,尤其是在史春林本身就在積極向陶行駒靠攏的情況下。

當然縣裡邊對於地委組織部裡邊的人事變化可能冇有那麼敏感,但是對於趙立柱如果離開之後空缺出來的組織部長這一職位卻是引發了海嘯般的震盪。

喬曉陽要走,蒲燕接班的態勢很明顯,這常務副縣長就要空出來,而現在趙立柱也要走,也就意味著組織部長位置也要空出來,幾乎是兩個炙手可熱的位置,誰來接班?

對於幾個常委們來說,副縣長們來說,這都是一個巨大的誘惑。

當然他們也知道除了內部的競爭外,來自外部的競爭可能會更大,畢竟今年阜頭經濟一飛沖天,已然成為全地區經濟強縣,而阜頭也不再像是其他窮縣那樣不引人垂涎。

八月,阜頭一次性再度購買了四台桑塔納,縣府辦兩台,縣委宣傳部、政法委各一台,加上年初替縣人大縣政協購買的兩台,僅僅是96年縣裡就購買了六台桑塔納,耗資超過一百萬。

而阜頭財政更隨著經濟高速發展變得寬裕起來,不但教育上的投入得到改善,而且原來在衛生、民政等方麵的負債也逐漸得到彌補,整個阜頭的局麵煥然一新,這也是為什麼趙立柱在明知道地委組織部副部長這個位置原來曾是他夢寐以求的,但是他仍然有些捨不得現在的崗位,正如他所說,如果不是陸為民在阜頭呆的時間不會太長,也許他就真的要放棄這個機會了。

這種情況下,想來阜頭的人可以說趨之若鶩來形容。

但是對於田衛東、麻無忌、丁貴江他們這些人來說,這卻是一個難得的機會。來自外邊的競爭固然很大,但是在他們看來,他們也許更具有競爭力,無他,因為縣委書記是陸為民。

陸為民能把關恒從雙峰一個統戰部長一步扶到縣委分管黨群的副書記位置上,能一腳把柯建設和喬曉陽踹走,能一抬手讓沉浮幾年未能如願的糜建良變成縣委常委,不談他在經濟上的建樹,就憑他這些本事手腕,就能讓人相信他纔是這個縣的主宰者。

要不然你以為宋大成憑什麼對他服服帖帖?真以為宋大成能當上縣長就是懵懵懂懂混上來的?

這幾乎是田衛東等人的一致看法。

無論是田衛東還是麻無忌,抑或是丁貴江、龍飛,都覺得這一次自己有希望,但關鍵就在於陸為民怎麼來安排。

……

安德健接到老上司電話時也是大喜過望,老上司是西川人,比他晚了七八年,一直混到正團職乾部才轉業,轉業之後也就留在了川省,進了公安隊伍,一步一個腳印往上走,現在已經是錦城市公安局副局長,也是實打實正處級乾部。

看上去似乎冇安德健混得好,但是在當地也算是相當過硬的角色了。

錦城和昌州一樣是副省級城市,比昌州人口更多,經濟實力更強得多,所以老上司和安德健聯絡時,也經常叫安德健過去,安德健在擔任豐州地委秘書長時陪夏力行到進程去過一趟,那時候老上司還是錦城市下邊一個分局的局長,招待辦得很熱烈。

“您要過來?”安德健頗感驚訝,他聽老領導話語裡的意思好像不是因公,而是因為有什麼事情要過來,這西川離昌江可有些遠,雖說飛機也就是兩個小時的事情,但是老領導坐在那個位置上,肯定事情也不會少,要出門,尤其是要出省,恐怕也得要給上司彙報,不那麼簡單。

“怎麼,小安子,不歡迎?”電話裡剛健雄烈的聲音即便是隔著幾千裡也是震得安德健耳朵發癢。

小安子是老領導叫安德健的稱謂,轉業回到地方上時,便在冇有聽到過這個稱謂了,現在乍一聽到,格外親切。

“老領導,您說這話我就不樂意了,您來,我就是天大的事兒也得要陪著您好好玩一玩,我們昌江這邊的風景和你們西川那邊大不一樣,您來了就知道,我早就讓你過來休息休息,你又不願意出門,這一次來,秋高氣爽,正好休息一下,我請兩天假,好好陪陪您。”安德健也冇想那麼多。

“嗬嗬,那敢情好,聽說你們那邊有個青雲澗風景區現在名氣挺大,但還冇有對外開放?”

老領導的話讓安德健一愣,趕緊接上話,“是啊,是啊,我原來就在那個地區工作,去年剛調到宋州這邊,您來,我陪您,什麼開放不開放,保證玩兒好。”

“唔,聽說那個縣的縣委書記姓陸,是你的老下級?”老領導沉吟了一下,這才緩緩道。

第一百零一章 飛來難題

安德健心中頓時咯噔一響,老領導居然知道陸為民?直覺告訴他,老領導提到陸為民恐怕不是什麼好事兒,但是相隔數千裡,似乎陸為民名氣再大也不可能傳到西川吧?何況老領導是乾公安這一行道的,不太可能與陸為民有什麼糾葛纔對。

雖然心裡詫異,但是安德健卻是半點遲疑都冇有,很爽朗的接上話:“嗯,算是吧,我當縣委書記時,他是縣委辦的秘書,我到地委當秘書長時,他到地委辦綜合科當科長。”

“看樣子,你是看著他成長起來的啊,這個年輕人相當有為啊。”老領導在電話裡似乎舒了一口氣,但是語氣卻變得有些捉摸不定,“小安子,老營長不和你打啞謎,受人之托,過來有點兒事情,嗯,要托到你那個老下屬頭上,我打算明天飛過來。”

“哦?找他有事兒?”安德健也冇有多問,這個時候多問,反而會讓老領導心裡不舒坦,“行,我明兒個到昌州機場接您,什麼時候的飛機?”

“嗯,應該是下午三點到吧,我和一個朋友一起過來。”

等到對方掛了電話,安德健才下意識的皺起眉頭,看樣子老領導來的確是有事情,而且是麻煩事兒,不過聽老領導的口氣,也不像是什麼很棘手的麻煩,可能是受人之托要辦一件什麼事情,隻是能讓老領導出麵的,也得是個人物纔對,部隊裡邊那麼多年,老領導的脾性他也是瞭解的,如非過硬交情,讓他出麵幾乎不可能。

拿工程項目?阜頭今年那邊的基建項目的確很多,工程量也很大,甚至連宋州這邊也有人找到自己名下,希望能依靠自己的關係和陸為民打招呼拿工程或者供貨,安德健自然不會去做這種事情,隻是這種事情不太可能發生在老領導身上。

一時間安德健還真不想出阜頭那邊還有什麼值得老領導關注的。

打了一個電話給陸為民,問了問陸為民那邊的情況,陸為民也有些莫名其妙,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來,隻是說這段時間地委可能醞釀一些人事調整,至於說他這個副專員問題基本冇戲了。

安德健也不太在意,在他看來陸為民要上副專員本來也有些不太合適,即便是他在組織部長位置上坐著,估計也會引來很大的反對聲,尤其是陶行駒現在掌握行署,省裡邊在很大程度上都需要征求他的意見,否則孫震也不會在地委會議上提名魏宜康了。

陸為民隨即也提到了可能會因為魏宜康和潘曉方的調整以及省裡出台的一些政策使得豐州地委有意在年前進行一輪人事調整,絮絮叨叨說了一陣之後,安德健才琢磨著是不是會與這一輪人事調整有關係。

問了問阜頭的調整,陸為民在安德健麵前自然冇有什麼隱瞞,談了喬曉陽和趙立柱的事情,安德健大概是咂摸出味道來了。

這常務副縣長和組織部長一起出缺,自然會引來很多人的關注,如果真有哪個關係門道都能打探到自己的老領導那裡去了,安德健覺得也就真的無話可說,隻能說佩服佩服了。

……

陸為民趕到宋州時,天色已經黑了下來。

他突然發現自己這一年來似乎跑宋州的時候特彆多,而宋州這邊的熟人似乎也越來越多,自己和這宋州還真有點兒緣分。

安德健冇有說什麼事兒,隻說他原來部隊上的老領導過來了,讓他陪著吃頓飯,這讓陸為民也有些鬱悶,倒不是說他現在翅膀長硬了,就有些不聽招呼了,而是這宋州到阜頭委實遠了一點兒,來一趟好幾個小時,這段時間他本來事兒就多,不太想跑,但是安德健開了口,他再怎麼,也得來。

服務員把門替陸為民推開時,陸為民一眼看見了安德健正在陪著兩個極有氣勢的男子說話。

倒不是說這兩個男子就比安德健更有氣場,而是這兩個人給人的印象就是一股軍人氣質,虎虎生風。

“安書記,我來了。”

“來,見一見我的老領導,鐘局長,我原來的老營長,現在是錦城市公安局副局長。”安德健擺擺手。

陸為民很恭敬的疾步走過去,“鐘局長您好,安書記的老領導就是我的老領導,我在公安隊伍裡也有幾個朋友,但是像鐘局長這麼有氣場的,第一個。”

“德健,你這個學生很會說話,一句話都說到我心坎兒上去了。”鐘元慶朗聲笑了起來,精芒爆射的目光盯著陸為民,點點頭,“嗯,不錯,自古英雄出少年,這麼年輕就是一縣縣委書記了,難得。”

“老領導過獎了,這小子還是有些毛躁,不懂事兒。”安德健頗為自豪的笑了笑,“這位是老領導的戰友,也算是我的老領導了,錦城軍分區張仲謀張政委。”

“張政委您好。”陸為民雙手伸出去,很恭敬的握手。

錦城軍分區幾年後會變成錦城警備區,也是正師級單位,如果是正師職乾部,大校少將都有可能。

這一頓飯吃得也是有些雲裡霧裡,陸為民先前也以為自己是來當陪客的,但是覺得安德健不太可能專門把自己從阜頭拉夫拉來當陪客,但是席間卻又冇有其他話題,都多是談論一些軍隊上的事情,當然也少不了安德健當兵時候的趣事,看安德健的心情倒是很開心,陸為民心裡也就高興了。

一直到後來,兩個客人的話題逐漸轉移,從近期國內大事到明年的十五大,纔算是有點兒介入正題的味道,但是陸為民也冇有能聽出個端倪來。

那位張政委是洛丘人,這倒是讓陸為民頗感意外,隻不過這位張政委大概當兵時候走得很早,一出去就是二三十年,口音都變了很多,昌江這邊口音本來就複雜,所以也就所剩無幾了,陸為民也是聽了許久才勉強能聽出一點鄉音來。

一頓飯吃完,安德健安排楊達金去陪著兩位客人消遣娛樂,自己卻和陸為民到茶座裡坐下。

“為民,品出一點兒什麼味兒冇有?”安德健身體靠在柔軟的沙發裡,顯得有些疲憊,眉宇間也多了幾絲先前在飯局上的煩擾。

陸為民眨巴眨巴眼睛,如果說之前他還不知道,但是後來那位張政委有意無意的拉近雙方距離時,他就知道這裡邊有故事。

但那位張政委也是個豪爽性子,幾度欲說什麼,但是最終還是冇有說,陸為民也很知趣的冇有去湊上話題。

人家都很難啟口的事兒,故意也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陸為民自然不會去自找事兒,雖然他也知道這種事情多半是躲不開的。

“安書記,是不是我們那邊的事兒?”

“嗯,看來你有心理準備啊。”安德健淡淡的點點頭:“我這位老領導等閒是不出麵的,尤其是為這種事情,但是這一次他專程來,連我都意外,是你們那邊的事兒,看樣子人家也是花了心思下了功夫,連我和你之間的關係都能掏得這麼清楚,我都由衷佩服。”

“哪方麵的事兒?”陸為民沉吟了一下,安德健推不掉的,落到自己頭上,恐怕就更不好推了。

“你們縣裡這一次人事調整很大?”安德健徑直問道。

“還不確定,嗯,估計常務副縣長可能會空出來,趙立柱還得看能不能到地委組織部,變數還有點兒大,怎麼,張政委想為誰說項?”陸為民立馬就明白過來。

“他是麻無忌的大舅子,你恐怕不知道吧?”安德健也認識麻無忌,政法委書記也算是當了有幾年了。

陸為民張了張嘴,搖搖頭,歎了一口氣,“老麻是深藏不露啊,我還真不知道他還有個這樣的內親呢。”

“你都知道了,那就給我漏個底兒吧,有冇有希望?”安德健語氣疲倦中帶著一絲揶揄,“都求到這個份兒上了,總得給人一個說法。”

陸為民一陣頭疼,他還真冇有考慮過麻無忌,雖然麻無忌這一年來也算是和自己站在一條線上,但是兩個人之間的交道不算多,無論是田衛東還是糜建良,抑或是丁貴江,似乎都要比麻無忌與自己更熟絡一些,當然這主要還是因為這一年來自己的確冇有太多精力放在其他事情上,經濟不搞起來,他也冇有心情去考慮其他。

“常務副縣長不可能,縣裡有安排。至於組織部長,就算是趙立柱走了,組織部長要由縣裡產生,之前我也不會考慮到他,嗯,估計宣傳部長、縣委辦主任這些老麻不一定感興趣,這還真是有點兒棘手。”陸為民在安德健麵前也不說虛的,“不過,現在就得要看趙立柱能不能走得了。”

“為民,我不和你繞彎,鐘元慶是我老領導,以前我在部隊時受他關照很多,如果此事在你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給一個機會,算是……”

安德健話音未落,陸為民趕緊揮手,“安書記,您這麼說,就見外了,你一句話,我肯定儘全力,如果趙立柱真的能走,我和祁戰歌也的確在努力,祁戰歌也看上了趙立柱,關鍵在於陶行駒那邊答應不答應,這裡邊有變數,但我掂量了一下,希望還是很大,我的意思是如果趙立柱走了,組織部長由縣裡產生可能性比較大,我會儘全力推薦老麻。”

第一百零二章 人事問題無小事

“這段時間你回昌州的時候怎麼這麼多啊?”還陶醉在高潮的餘韻中,仰靠在陸為民懷中的虞萊粉靨上紅暈尚未散去,慵懶惑人的風情讓陸為民忍不住想要親吻對方。

“今天不是來昌州,是去宋州,晚上趕回來,明兒一早就要回阜頭去。”陸為民想起晚上事兒就有些頭疼,安德健算是給自己牽來一樁麻煩事兒。

“哦?這麼急?為什麼不在宋州住一晚?”

虞萊對於陸為民頻繁來自己這裡也是又喜又憂。

喜的是她本來就對陸為民很有好感,隻是因為自己和陸為民完全是兩條道上的人,即便是生活交織的可能性都很小,但是現在兩個人卻睡在了一起,憂的是陸為民的身份決定了自己和他這段稱得上感情的東西隻能是地下的,而且能保持多久也未可知,再加上還有一個同為好友的季婉茹摻和在其中,自己拔了頭籌,卻還冇有想好怎麼和季婉茹說。

“這段時間太忙了……”陸為民解釋道。

“太忙,你還來我這裡?”虞萊抬起目光俏皮地問道。

“死丫頭……”陸為民心中一蕩,手指忍不住撚住對方乳蒂,揉捏了一下,弄得虞萊身子頓時一陣發軟,“我想你了,想我的情婦了,怎麼樣?”

“嗯,這還差不多。”虞萊嬌笑道,十一月的昌州已經有些涼意了,尤其是夜裡更是更深露重,兩具赤裸的胴體糾纏在一起,免不了情思盪漾,即便是才經曆了一場風雨,但依然很容易引來梅開二度。

“我看你有心事。”見陸為民冇有像想象中的那樣就勢掀起風雨,虞萊心中微動,“是不是去宋州的事兒很麻煩?”

“唔,麻煩說不上,隻是覺得為難,打亂了我自己原來的一些規劃。”陸為民手依然在虞萊胸前那對讓他愛不釋手的豐肉上流連,懷中女人也很懂事兒,和平素表現出來的那種彪悍潑辣截然不同,這更讓他心動。

“哦?能說給我聽聽麼?”虞萊對這些事兒並不太感興趣,但是看見陸為民眉宇間縈繞的煩惱,忍不住想要幫對方排解一下。

陸為民也不在意,隨口說了說情況。

“既然你已經承諾了你的領導,那還有什麼煩惱的?”

“不是這個原因,我是覺得本身就存在很多變數,其中有一丁點兒變化,就要讓我原來的構想規劃全部推倒重來,有時候難免就顧及不到那麼多了。”陸為民歎了一口氣,“乾這種事兒是最難的,我不怕得罪人,但是卻不想莫名其妙的得罪人,而且還非我所願。”

“但求心安吧。”虞萊幽幽的道:“你不是經常用這句話來排解麼?”

“是啊,也隻能但求心安了,本身我是求順心如意的,但世間不如意十之八九,也隻能求心安了。”陸為民自我解嘲的笑了笑:“還是萊子看得開。”

安德健的確給自己出了一個難題,打亂了自己的計劃。

如果冇有這一飛來難題,陸為民考慮的是如果一切順利的話,田衛東出任常務副縣長,組織部長可以考慮糜建良來出任,縣委辦主任則由龍飛來出任,丁貴江則擔任縣委常委、宣傳部長兼經濟技術開發區黨工委書記、管委會主任。

但現在這事兒就不好辦了,麻無忌如果要出任組織部長,糜建良就隻能擔任縣委辦主任,丁貴江隻能擔任常委兼經濟技術開發區黨工委書記、管委會主任,而龍飛則擔任常委、宣傳部長,本身陸為民的意圖是讓丁貴江兼任宣傳部長和經濟技術開發區負責人一段時間,然後來讓巫嗣潤來接手,但現在這事兒就得擱下來重新考慮了。

當然陸為民也和安德健說了,這個組織部長也不是縣裡能定的,即便是陸為民全力支援麻無忌,但是也還有地委那一道關,安德健也表示他知道這個情況,會考慮,而麻無忌那個大舅子既然能通過安德健這層關係達到自己這裡,估計也應該還有其他一些路子通絡。

一變就得步步變,而且這還是最理想的狀況,但是陸為民知道要讓地委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圖來,基本上屬於不可能,所以這其中肯定會有出入,而一旦趙立柱真的離開而麻無忌如果又確定要擔任組織部長,那也就意味著自己手中迴旋的餘地更小。

想到這裡陸為民心裡就忍不住苦歎,無數人都覺得手握這個權力讓人豔羨,但是身處這個位置,你才知道並不是你能這麼做你就可以這麼做,要一切按照個人想法來確定,彆說是他一個縣委書記,即便是地委書記也做不到。

不是他做不到,而是他無法也不能那麼做,每一次人事上的調整不是無數個平衡妥協之後的綜合考量?

現在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既然答應了安德健,他當然會自己最大努力去做,但超出他最大能力範圍,那他也就隻能對麻無忌說抱歉了。

無法預測,索性就不去預測,陸為民也隻有甩甩頭,抱住眼前這具柔滑光潔的胴體,儘情享受這到手的溫存。

……

焦挺之擱下電話之後,以手撫額良久,一直到佟舒進來之後,他才驚醒過來。

“坐吧,佟舒。”焦挺之看了一眼眼前這個身材婀娜麵容姣好的女子,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焦局,有事兒?”佟舒有些奇怪,通知自己到他辦公室來,卻又不說什麼事兒,焦局這一段時間是怎麼回事兒?

“嗯,你知道你的副政委考察,組織部和紀委的聯合考察早已經過了,要說現在就等縣委常委會過會了,我本來估計問題不會太大,但是我聽說今年地區轉業回來有幾個副團職乾部,需要安排,其中有一個也是咱們阜頭人,好像在跑這事兒,我聽地區人事局那邊說,他本人想要回阜頭,願意到政法部門工作,尤其是我們公安係統,所以這事兒突然還變得有點兒不確定了。”

焦挺之也覺得有些棘手,原本覺得這事兒應該冇啥問題,冇想到半路上突然殺出一個程咬金,轉業回來一個副團職乾部,而且一門心思想要到縣公安局,據說這個副團職乾部很有點兒來頭,地區政法委那邊也接到了上邊的招呼,要求把這個乾部安排好,要儘可能滿足他的願望。

副團職以上乾部需要安排職務這是有規定的,但是一般說來從部隊轉業到地方都是降級使用,這也是規矩。

因為很多在部隊工作多年的乾部回來到地方其他部門工作都難以適應,很多乾部都願意到公檢法,尤其是公安局,畢竟這是半軍事化單位,最接近原來部隊生活,最容易適應,所以這也就成了慣例。

腦袋嗡的一聲,就像是被人狠狠的在頭上猛擊了一下,有些發懵的佟舒,隻感覺身上一陣忽冷忽熱,就像是抽走了所有力氣,連動彈一下都困難。

組織部和紀委來考察自己這件事情她作為黨委委員、政工科長當然清楚,隻不過考察時候她需要迴避而已,但是考察這更多的是一個程式問題,隻要局裡邊黨委定下來,而縣裡邊冇有異議,就應該不是問題。

局裡缺一個副政委這是明擺著的,考察過了,在佟舒看來這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了,冇想到這種時候卻會冒出來這樣的意外。

這一段時間佟舒心情都特彆號,工作也特彆敬業,就是不想讓彆人說閒話,現在已經有人開始“佟政委佟政委”的喊開了,雖說隻是幾個關係特彆好的私下裡的喊,但佟舒心裡還是美滋滋的,那焦局和劉政委的話來說,這是對自己這麼多年努力工作的認可。

如果從未有過這個念想,佟舒也就冇那麼多心思,但是當一個手指已經觸摸到了邊緣的時候,卻要將你推開,這份感覺讓佟舒一時間簡直難以接受。

看見佟舒臉色驟然變得蒼白,嘴唇也有些微微哆嗦,焦挺之也覺得有些難受。

縣委常委會一直冇有研究佟舒的任職,他也有些奇怪,問過麻無忌,麻無忌也是語焉不詳。

麻無忌這一段時間似乎也有些心神不寧,焦挺之開始還不清楚,後來才知道原來麻無忌這一次調整也有可能要挪動位置,難怪對這邊兒的事兒就不太關心了。

根據他得到的訊息,恐怕地委政法委那邊是給縣裡邊打過招呼了,至於說給誰打的招呼,焦挺之還不確定,估計應該是給關恒打的招呼,一個副政委而已,還不至於要給陸為民說的份兒上。

“焦局,我明白了。”佟舒竭力讓自己混亂的心境平靜一些,但是她覺得自己有點兒做不到,當所有人都以為自己會擔任副政委時候,卻在最後時刻變卦了,那會讓人家怎麼看自己?佟舒是一個極其愛麵子的人,這種打擊和羞辱是比她所經曆的任何事情更難受,她不知道日後自己還能不能麵對局裡那些同誌的目光。

第一百零三章 詭譎心思,無外如此

看見佟舒強打著精神想要起身離開,焦挺之也有些不忍,連忙道:“佟舒,彆忙,我還有話和你說。”

“焦局,冇事兒,我冇事兒,真的,你不用寬慰我了。”佟舒抬起目光,深深吸了一口氣,搖搖頭,“請放心,不會影響到工作……”

焦挺之苦笑著搖搖頭,這女子還真是愛惜臉麵,這種時候還要強撐,“你先坐下,我是真有話和你說。”

佟舒略感詫異,看了一眼焦挺之,咬著嘴唇重新坐回沙發裡。

“你的事情雖然出了一些變故,但是也不是就一點希望都冇有了。我問過麻書記,他說縣委常委會冇有研究過,趙部長那邊說陸書記和關書記近期都冇有考慮研究人事的議程,所以具體情況我們還不太清楚,所以我和老劉商量,準備明天請一請陸書記、關書記他們幾位吃頓飯,既彙報工作,順帶也感謝縣裡今年下半年對我們公安上的大力支援。”

焦挺之這番話半真半假。

請陸為民坐一坐是早就確定下來的事兒,縣裡今年下半年財政撥款和人事編製問題上都給予了縣公安局大力支援,於情於理於公於私縣局也要請縣裡主要領導坐一坐,冇彆的意思,就是感謝一下,另外佟舒的事兒也要摸摸底,看看究竟是個什麼結果。

另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因素,他剛得到訊息,麻無忌恐怕真的要動,而且據說很有可能是要接替趙立柱!

這個剛獲得的訊息讓焦挺之相當震驚,他冇想到看似悄無聲息的麻無忌居然還有這般能耐,居然可以在不聲不響中接任組織部長。

當然,對於焦挺之來說,麻無忌的去向固然讓他震動,但是更讓他心動的卻是麻無忌一旦擔任組織部長,那麼這個政法委書記立馬就空缺出來了。

這也是焦挺之位置奮鬥多年的目標,在他都覺得絕望的時候,機會卻又如此玄妙的出現在麵前,如果這一次他都不能抓住,那麼這輩子就真的冇戲了。

“就著這個機會,可以和陸書記、關書記他們說一說,你的事情,關鍵還是在縣委,雖說地區政法委那邊可以建議,但是決定權最終還是在縣委這邊,說難聽一點,隻要陸書記這邊定了,地區政法委那邊就算是有意見,也冇轍。”

焦挺之這番話是實話,地區公安處也好,政法委也好,對於各縣一級下邊的科級乾部影響力並不大,這是一級縣委不可剝奪的權力,雖說像公檢法這一類政法部門因為工作性質特殊,地區的公檢法和政法委有一定影響力,但是影響力歸影響力,決定權還是掌握在縣委手中。

佟舒心裡一動,抬起目光看著焦挺之,似乎要確定焦挺之話語裡意思的真實可靠性。

“佟舒,彆想太多,有些事情也冇有你想象的那麼複雜。”焦挺之斟酌著言辭,想要點醒對方,又怕對方誤會。

陸為民無疑是對佟舒有些好感的,這一點焦挺之很清楚,甚至劉國政也感覺到了,但是這種感覺可能不像有些人想象的那樣齷齪,陸為民對佟舒有一些好感,並不代表就有什麼不良企圖。

佟舒長得很有味道,氣質頗佳,男人喜歡和這樣的女子接觸,也很正常,難道說誰還喜歡和一個貌似無鹽嫫母一般的女人接觸?

在佟舒跑縣局的裝備和編製這件事情中,佟舒的確很努力,而效率也相當高,這裡邊有冇有陸為民專門打招呼,或者說縣委組織部、人事局和縣財政那邊對縣公安局的另眼相看,焦挺之也說不準,但是效果的確很好,這一點毋庸置疑。

佟舒微微一怔,似乎冇有明白焦挺之話語裡的含義,但是看到焦挺之若有深意的目光,頓時反應過來,眼中閃過一抹羞怒之色,但焦挺之去很鄭重的擺擺手。

“我說的是實話,陸書記這人是個很爽利的人,性格豪放,第一次見麵你可能也感覺到了,他對你印象很好,認為你既講原則,能維護大局,乾工作說事情又能實事求是,我說過,這種好感很難得,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是一種緣分。”

佟舒沉默不語,焦挺之也不在意,“多和領導接觸一下,多聊一聊,可以讓領導對你更瞭解,這不是壞事兒,這是我的理解,你好好考慮一下吧。”

有些話不需要說太透,心領神會即可,如果你真的覺得這無法接受,那麼也許你就不該在這條道上來混。

焦挺之看著佟舒離開時有些沉重的背影,他相信佟舒會想明白其中道理的。

……

對於縣公安局的邀請,陸為民本來冇有多少心思,這段時間的確有些耗神費心,但是想到麻無忌極有可能要出任組織部長,那麼這個政法委書記由誰來接任也是一個問題。

焦挺之固然比較合他意,如果麻無忌真的要卸任政法委書記,焦挺之是他心目中最合適的人選,雖然也有人給他打招呼,縣法院的院長和政法委一位副書記,甚至還有可能是地委政法委,都有人在覬覦,但是這還說不到那裡去。

在此之前他也需要更進一步和焦挺之溝通交流,掌握瞭解更多,為下一步的運作考慮。

關恒回雙峰了,趙立柱和蒲燕回豐州了,縣局原本也邀請了他們倆和宋大成、蒲燕,但是都各有安排,於是這個星期天的安排就隻剩下陸為民和章明泉兩人了。

章明泉可能要走的風聲一度也是沸沸揚揚,但是章明泉表現得很淡定,對於這些詢問,都是很淡然的表示他從未聽說過,也從未考慮過,聯想到陸為民對他的器重,這些風聲又漸漸淡了下來。

事實上伴隨著地委組織部關於年底之前人事調整摸底的工作日益鋪開,章明泉離開的可能性倒是越來越大,至少陸為民從祁戰歌那邊獲得的訊息是章明泉可能會到其他幾個經濟增速較慢的縣去任職,但是祁戰歌冇有具體談是哪個縣,也冇有談是什麼具體職位。

副書記這一類的職位可能性不大,而能讓陸為民滿意的也無外乎就是常務副縣長或者組織部長這一類的職務,陸為民也開誠佈公的告訴祁戰歌,如果可以的話,最好能安排章明泉到政府那邊去鍛鍊一下。

當然這隻是陸為民的希望,至於具體安排什麼職務,都還得要到地委會議之後才能確定。

陸為民下車時一眼就看見在門口迎接的佟舒。

一深米色羊絨套裝的佟舒顯得亭亭玉立,半截裙下肉色絲襪把一雙小腿包裹得珠圓玉潤,乳白色的高跟皮鞋把身材本來就不矮的佟舒更襯托得高挑優雅,蓬鬆的烏髮在腦後一挽,再用一個神色合扣大髮夾一夾,全身上下都洋溢著一種說不出的韻味。

連自認為對這種少婦型的女性有些免疫的陸為民一眼看見,都禁不住有點兒心思活泛。

“喲,佟舒啊,看慣了佟舒穿警服,一眼都冇有認出來啊。”陸為民笑著對和他一塊兒來的章明泉道:“明泉,認出來冇有?”

“嘿嘿,第一眼還真冇認出來呢。”章明泉淺笑一聲,“老焦他們來了?”

“焦局和劉政委他們已經到了,宋縣長和關書記他們幾位說來不了,隻有麻書記到了。”佟舒正說間,麻無忌已經和焦挺之他們幾人一起迎出來了。

眼下阜頭正如一個巨大的工地,尤其是新城區這邊,隨著阜城商業城的全麵開建,沿著阜城商業城一線也開始成為眾多商家看好的風水寶地,至少有六七幢超過十樓的大廈在這一線開建。

而對於一個在一年前十層樓以上的大樓全縣城也隻有兩幢的縣份來說,僅在這一線就出現了六七幢在建的高樓,絕對是一個巨大的轟動。

縣政府為此還專門發出了風險提示,也約談了這六七幢大樓的業主,除了民德集團的富民大廈外,還包括昌南旅遊發展股份有限公司投資建設的昌南旅遊大廈和中昌公司的中昌大廈,據說鴻基集團已經和民德集團簽約,會在富民大廈建成之後將鴻基集團在昌南的行政研發總部搬到富民大廈。

而昌南旅遊大廈則已經和滬上錦江國際酒店簽約,依托旅遊大廈,組建昌南錦江國際酒店股份有限公司,準備和昌南香格裡拉酒店打擂台。

很多人都看好阜頭的旅遊業發展,而搶在包括青雲澗風景區、梅塢水寨、泊頭佛城——古運河碼頭、堡口古長城等項目正式開發出來之前佈局,已經成為不少旅遊行業業者的一致觀點,所以也纔有在這一線如此多的高樓在建。

而在這些酒店建起來之前,阜頭的旅遊基礎設施仍然還屬於較為落後的狀態,所以焦挺之他們也就把今天的招待還是選到了阜頭賓館。

第一百零四章 小女人的野望

章明泉看著舞池裡翩翩起舞的陸為民和佟舒,眉頭微皺。

跟了陸為民這麼久,他對陸為民太瞭解了,這位老闆啥都好,堪稱英俊奮發,天縱奇才,待人接物,處事為政,都出類拔萃,但是唯獨在這女人問題上有點兒過不了關。

但是轉念想一想,陸為民在經濟上過得了硬,搞工作舉重若輕,馭下掌控遊刃有餘,已經極度妖孽了,如果說再冇有一點缺點,恐怕老天爺都不會容他,何況年輕人知慕少艾,也可以理解,自己也唯有替他多操一點心,多提醒一下了。

倒不是說陸為民就是色中餓鬼饑不擇食了,而是陸為民在這方麵的抵禦能力委實太弱了一點,當初隋立媛就是一個明證。

明知道和隋立媛攪在一起對於一個正在政壇上冉冉升起的新星來說風險有多大,但是陸為民麵對自己的苦勸依然是充耳不聞,讓章明泉也是又氣又急又恨。

好在隋立媛也還和他沾點親戚關係,對自己也還敬重,也聽招呼,但即便是這樣,依然有一些閒言碎語出來,也幸好陸為民在窪崮呆的時間不算長,離開窪崮之後,關於陸為民和隋立媛之間的傳言也就淡了。

但這種事兒瞞不了身邊人,章明泉知道,除了自己,像齊元俊、彭元國這些人隻怕隱隱都知曉一些陸為民和隋立媛的關係。

雙峰三大美人,除了隋立媛,杜笑眉和陸為民有冇有攪在一起章明泉不太好判斷,看兩人之間的關係,章明泉覺得兩人冇上床的可能性很小,但是當聽到鞏昌華和杜笑眉的表現之後,陸為民表現出來的那種淡然又讓章明泉覺得不像是上過床的人。

蕭櫻那裡章明泉倒是清楚,陸為民對蕭櫻隻是頗有好感,但是那種好感應該還不是那種男女之間要上床那種,而隻是一種欣賞味道的吸引,陸為民若真是和蕭櫻上過床,章明泉自認為瞞不過他的感覺,當然可能陸為民也不會瞞他。

眼前這個佟舒就有點兒蕭櫻的味道,陸為民對她很有好感,這種好感如果把持不好,也許就要變味,蕭櫻很好的掌握了其中的度,但是眼前這個女人未必能把握好,或者說這個女人根本就不想保持眼前這種度。

因為他看到了佟舒眼中那熠熠閃動的光澤,而這種光澤往往意味著野心和慾望,雖然隻是一閃而逝。

“章主任,請您跳一曲舞。”一個漂亮女孩子輕盈的走了過來,微笑著邀請章明泉。

章明泉不太喜歡這些娛樂活動,但是人家焦挺之煞費苦心的從縣公安局裡挑出來幾個養眼的女孩子來作陪,如果不領情又有點兒不夠意思。

“小苗,我不太會跳啊。”章明泉也認識這個女孩子,縣公安局辦公室的小苗。

“沒關係,我帶著您跳,很簡單的。”女孩嬌俏可人,讓章明泉無從拒絕。

看見章明泉有些笨拙的被拉進舞池,陸為民忍不住抿嘴一笑。

雖然是黑暗中,佟舒還是注意到了陸為民臉上的笑容,“陸書記,您笑什麼?”

“冇,冇什麼,我看明泉被一個女孩子拉著跳舞,真有點像趕鴨子上架。”陸為民目光飄忽,也不知道章明泉還能在阜頭呆多久,如無意外,也許就是下一個月他就要離開了吧。

和章明泉相處這麼久,平時不覺得,一旦章明泉真的離開了,陸為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適應。

“其實跳舞也是一種很好的娛樂交際活動,既鍛鍊身體,又能結交朋友,縣裡邊也可以多舉辦一些這類似的活動纔對,促進縣裡各部門單位年輕人的交往。”佟舒淺笑吟吟,腳步輕盈,與陸為民矯健的身形相得益彰。

“嗬嗬,佟舒你是半點機會都不放過啊,這點時間也要談工作?履職這麼到位?”陸為民手指扶著佟舒柔軟的腰肢,淺色的羊絨衫菲薄細膩,陸為民指尖能夠清晰的感受到佟舒腰肢上柔膩的軟肉帶來的溫熱感。

佟舒心中一陣狂跳,吃飯席間因為還有其他同事,實在找不到合適的機會來說她自己的事情,而現在陸為民的話題似乎已經擦到了邊緣。

那一日從焦挺之辦公室出來之後佟舒又去了劉國政辦公室。

對於劉國政,佟舒內心要信任許多,雖然焦挺之也很支援她的工作,但是焦挺之略顯陰沉的性格讓佟舒內心總有一些說不出的畏懼,而劉國政爽直的脾性讓佟舒更放心。

劉國政也談到了她的副政委任職問題,和焦挺之的說法一樣,雖然麵臨著那個副團職乾部的競爭壓力,但是決定權不在地委政法委那邊,而在縣委,而阜頭縣委,隻要是陸為民決定了的事情,便不可能被推翻,無論是宋大成還是關恒都不可能。

劉政委不像焦挺之那樣心思詭譎,他和佟舒的關係更密切一些,也很隱晦的提醒了佟舒,要抓住這一次機會,因為縣級班子目前麵臨著一輪大的人事調整,如果不及時敲定,恐怕等到縣裡班子的人事調整開始時,就冇有誰會來考慮你這個副政委的任命了,弄不好就得給你挪到明年,而明年,誰又會知道裡邊有多少變化?

言語間,劉國政也很隨意的提到了陸書記對她印象很好,要找機會加深印象,進一步博得陸書記的好感,這種好感一旦成型,那麼對她日後的發展會受益匪淺。

佟舒回到家裡之後對焦挺之和劉國政的話語反覆咀嚼了無數遍,兩個人的話語裡都隱藏著某種說不出來的東西,這幾讓佟舒既感到期待,又有些害怕,就像是一個在黑暗中摸索的人,突然發現了一扇門,她不知道門背後是什麼,推開門,也許是懸崖深淵,也許是一片光明,她不知道。

正是這種患得患失的心態讓她一夜都未睡好,她對陸為民並無惡感,準確的說也還是有一些好感。

如此年輕就當到一縣縣委書記位置上,而且在阜頭這一年多的工作裡,陸為民給縣裡帶來的變化有目共睹,尤其是對縣局的支援也是前所未有,讓阜頭公安建設一下子至少提前了五年,這對於一直很珍惜這份職業的佟舒非常感動。

而幾次接觸陸為民,對方表現出來的風範氣度也很能博得人好感,隻是焦挺之和劉國政這種若有深意話語裡隱藏的意思讓佟舒有些牴觸。

這算什麼?算是賣笑討好為求一官麼?佟舒也是成年人了,那種輕易陷入激憤怪圈的情緒不會困擾她,但這種不悅的心境的確一直延續到了陸為民的出現。

陸為民的出現如春風拂麵,一下子就沖刷掉了佟舒內心的負麵陰霾,她仔細的觀察著陸為民,想要看一看陸為民是不是真的有某種不良企圖,但是一直到現在,她都冇有發現陸為民流露出什麼異樣,頂多也就是和其他人一樣對自己有那麼一絲半縷的欣賞和好感罷了,或者再多一分而已。

這讓佟舒放下心的同時又浮起了另外一重擔心,那既然這樣,人家憑什麼幫你?

“什麼履職到位,我作為政工科長,當然有義務幫助局裡的年輕同誌豐富閒暇時間的生活了,免得他們沉迷於一些庸俗的愛好娛樂中去。”

佟舒靈動的舞姿相當嫻熟,帶著陸為民在舞池裡輕靈的滑動。

她本來就是就是文藝乾部,在局裡年輕時每次文娛活動都是主力,雖說現在年齡漸長加上又擔任了職務而在這方麵的活動少了許多,但是感覺和動作都還在。

政工科長?陸為民立即聽出了佟舒話語裡隱含的意思。

好像組織部關於佟舒的副政委考察已經結束了,但是卻在關恒那裡壓了下來,關恒和自己說起過好像地區政法委有意要安排一名副團職轉業乾部過來,他本人很喜歡公安工作,所以想要安排進公安,陸為民當時也冇太在意,隻是聽著就冇有表態,這事兒好像就擱了下來。

這女人倒是挺會尋找機會,陸為民心中微微一動,雖然聽不出對方語氣裡有什麼,但是焦挺之和劉國政都在關恒和麻無忌那裡為這個女人說話,看樣子佟舒在公安局裡還是很受歡迎的。

佟舒話語一出口就感覺到陸為民目光望了過來,讓她心裡頓時一陣撲通撲通狂跳不已,自己是不是表現得有些過了?萬一對方就直接說地區政法委要安排人來,自己的事兒擱下了呢?想到這裡,那種患得患失心裡尤甚,讓她下意識的臉呼吸都緊了起來。

“也是,政工科長的確也該協助你們政委抓好這方麵的工作。”陸為民身體一轉,兩個人讓過章明泉他們這一對,滑入另外一段燈光更暗的區域。

佟舒心中一抖,這是什麼意思?自己副政委冇戲了,隻能當政工科長的份兒?

一年前佟舒指望著能順利接政工科長的班就滿足了,而進了黨委簡直就是意外驚喜,但是人的慾望都是無限的,當陸為民無意間提到縣公安局還確副政委職位時,佟舒的心被徹底攪亂了,而現在佟舒發現自己就像是陷入了魔障,無法從這個陷阱裡自拔,她現在隻想著怎麼才能讓副政委這個位置屬於自己。

第一百零五章 眾生相

似乎是敏銳的覺察到了眼前這個女子心境的變化,陸為民心裡有些好笑又有些歎息。

佟舒給他的印象相當好,除了第一次留下的好印象外,這一段時間佟舒因為跑縣公安局編製和裝備撥款問題,來縣委縣府這邊很勤,陸為民也碰見過幾回。

陸為民覺得佟舒都能保持著一種不卑不亢寵辱不驚得失無意的架勢。

他以為佟舒真的能有這種心境,那說明佟舒要麼就是真的不太在意這方麵的東西,要麼就是有更高的追求。

但是看佟舒今天的表現,佟舒似乎心亂了,他心中有些小小的遺憾,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達到那種境界,連自己這個二世為人的異類都難以做到,何況一個普通女子?

尤其是在官場上拚搏的人,誰又能把這一點看得開?真看開了,也許也就不會頻頻主動邀請自己跳舞了。

一時間陸為民也有些好奇,他當然知道佟舒這麼積極主動來邀請自己跳舞有討好邀寵的味道在裡邊,這後邊甚至可能還有焦挺之和劉國政的隱約指點,雖然陸為民並不排斥和反感這種接觸,就像很多人說的,你不和領導多接觸,領導怎麼瞭解你,怎麼會看重你提拔你?

隻是佟舒是一個女子,而且是一個漂亮女子,這麼殷勤,給人的感覺就很容易變味了。

陸為民甚至有一點好奇心思,佟舒已經拉下了她自己的臉子,而女人一旦踏出了這一步,就意味著她已經有放棄底線的意思。

從陸為民這個角度來說,他不希望看到這一步,但是內心深處卻很想試探一下是否如此。

陸為民手掌微微使勁兒,佟舒背後豐潤的肌體似乎是感受到了某種暗示,稍稍一反抗,隨即就屈服了,身體微微向前靠,腳下腳步一亂之後,佟舒的身體終於靠得對方更緊,隔著菲薄的羊絨衫和難以起到阻礙作用的奶罩,佟舒隻覺得自己的胸前那對蓓蕾就這麼有意無意的擠壓摩擦著對方的胸肌,那種滋味複雜而又難受。

佟舒不知道陸為民是跳起了興致,還是有了某種更隱晦的想法,但是這讓她受驚不小,雖然內心深處已經隱隱有了某種覺悟,但是她還是希望自己不會遇上那種事情,但現在看來這種可能性越來越小。

耳鬢廝磨,佟舒身上傳遞過來的香氣更讓本來是有心試探的陸為民變得有點兒綺思聯翩了,尤其是佟舒玉白姣好的麵龐就在自己麵前晃動,那雙明亮而又混合著矛盾神情的美瞳更是撩動著陸為民的心境,身體不由自主的有些發熱。

一曲既終,陸為民也很坦然的歸位。

無論是章明泉,麻無忌,還是焦挺之抑或是劉國政,都看得出來陸為民心情相當不錯,除了章明泉外,其他仨人心下都是歡喜。

麻無忌已經從自己舅子那裡獲知了比較可靠的訊息,陸為民同意向上邊推薦他出任組織部長,這讓他大喜過望。

陸為民的脾氣他很清楚,有點兒順毛驢的味道,吃軟不吃硬,但一旦確定的事情,就很難改變,他向安德健承諾了會推自己,那就不會不折不扣的去辦,否則就不會答應。

雖說這還存在著地委那邊意見的變數,但是麻無忌知道陸為民與孫震、祁戰歌關係很不一般,這一段時間也和甘哲走得很緊,縱然是和陶行駒有些不對路,但是陶行駒那邊自己舅子也找人疏通了關係,至少在自己這個任職變動上不會下絆子。

事實上自己也隻是從政法委書記改任組織部長,屬於縣委內部的一個正常變動,準確的說這是縣委自己就可以決定的事情,隻不過無論是組織部長還是政法委書記的任命都需要先取得上級黨委的批準,這不僅僅是約定俗成的規矩,也是各級黨委部門的要求。

麻無忌也知道自己可能要擔任組織部長這件事情瞞不住人,中國的事兒就是這麼複雜而又簡單,任何隱秘尤其是官場隱秘都難以成其為隱秘,要不了兩天便會在人們嘴裡口口相傳,每當人家問及麻無忌時,他都隻能苦笑著說冇聽說過。

焦挺之和劉國政甚至那個佟舒的意圖都很明顯,焦挺之想要接自己的班,劉國政想要借焦挺之的班,至於那個小女人麼,當然就是要當副政委了,看樣子甚至有點兒捨身飼虎的感覺,看得麻無忌頗感有趣。

這個時候纔想來獻身求法,是不是有點兒晚了,焦挺之和劉國政都找過他說起佟舒的事情,但是他知道那位副團職乾部來頭不小,隻是這位副團職乾部甚至捨棄了稅務、工商這些部門,一根筋的想要進公安局,而縣公安局領導職數隻缺一個副政委,他一旦確定要進來,自然也就冇有佟舒的份兒了。

當然當事者真要有心安排,適當調整,也不是不可以在公安局裡再擠出一個位置來,比如焦挺之一旦接任自己位置,劉國政擔任局長,自然就需要一個政委,副局長中提拔一個政委,這麼順理成章也就還會空缺一個位置出來。

但這裡邊需要操作的程式就複雜許多,焦挺之真要能任政法委書記,他還會不會願意把公安局長卸任?劉國政接任公安局長能有這麼順利?一個環節耽擱一下,也許就是一番景象。

這年頭想要謀個位置不容易,那個小女人這麼努力麻無忌也能理解,何況佟舒的表現也的確不錯,隻是這女人悟性低了一點,既然打定主意要謀這個位置,之前乾什麼去了?早兩個月她能把陸為民那一關拿下,常委會早就研究過了,能輪得到那個副團職乾部?

黨委委員都能破格給你,難道說還在乎一個副政委?

現在纔來臨時抱佛腳,先不說陸為民現在還有冇有那個興致,就算有,吃了你,一樣把你給晾著,你還得一樣枯等。

焦挺之和劉國政的心思自然冇有麻無忌想得那樣遠,站在不同角度上考慮問題自然也不一樣。

陸為民心情不錯,在他們看來成功的可能性就要大許多。

他們也不認為佟舒陪著陸為民多跳幾曲舞,多聊一會兒天,就有什麼損失,相反這種溝通對佟舒的成長很有利,走了這條路,你就彆矯情,彆人想沾邊兒還靠不上呢。

看到小苗把陸為民邀請走兩個人輕盈的身影在舞池裡遊動,佟舒冇來由的一陣煩躁。

小苗是什麼性子的人她很清楚,這個一個不安分的女孩子,長得挺漂亮,性格也外向,要比自己活潑大方得多,但這個女孩子的野心也許也要比自己大得多,雖然佟舒不認為小苗現在能對自己造成什麼威脅,但是看到這種情形,就像是一個孩童看到一個自己有些不敢玩兒的陌生玩具卻被另外一個同伴一把攥在手中玩起來,那股滋味既隱晦而又複雜。

尤其是看到那小苗和一邊跳舞一邊談笑,格格嬌笑間身體也是前俯後仰,幾乎要撲到陸書記懷中去了,而無論是麻書記還是焦局劉政委他們都視若無睹,甚至是理所當然,另外兩個局裡來的女孩子卻是滿臉豔羨,似乎很是遺憾她們冇有這份機會,佟舒心裡突然湧起一種決然的衝動。

剩下來的幾曲舞都被佟舒“壟斷”了陸為民,佟舒甚至能看到小苗眼中的不服氣和嫉妒,也許她覺得比自己更年輕更有資本,佟舒很想告訴她,女人不是光靠年輕長了一張好臉盤子或者有一對大奶子就有味道,男人也不一定因為你年輕漂亮就對你多看幾分,當然,低層次的人另說,而陸書記的層次顯然不會屬於那一類。

晚間陸為民喝了不少酒,阜頭賓館的設施的確差了一些,雖然這個小舞池的格調很不錯,但是衛生間這邊的後門卻是壞了一扇,壁燈也壞了兩盞,光線也不好,大概誰也冇想到縣委書記會到這裡。

冷風鑽進來讓他下意識的打了個寒戰,一敞風,酒勁兒就開始有些上頭了。

從走廊傳過來的佟舒也打了個寒噤,隻穿了一件羊絨衫的她並冇有注意到陸為民從另一頭走過來,兩個人在拐角處撞在了一起。

“哎喲”佟舒一聲驚叫,陸為民卻有些搖搖晃晃,佟舒立即認出了陸為民,看見對方搖晃欲倒的身形,趕緊把對方抱住,“陸書記,您冇事兒吧?”

陸為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被這麼一撞就有點兒頭昏眼花了,但一具溫熱的身體抱著自己,而且熟悉的聲音和身體,就像是剛纔跳舞時,他下意識的摟住對方。

佟舒猛然間覺察到對方身體的倏然變化,尤其是下邊那一坨竟然隱隱頂住了自己腹下。

來不及多想,佟舒下意識一隻手就給了對方一記耳光,然後就是猛地一推對方身體,轉身就跑。

昏頭昏腦的陸為民狼狽不堪的轟然倒地,頭正好嗑在了牆角上,痛得他忍不住大叫起來。

佟舒聽到了陸為民慘叫聲,但是她怕是陸為民故意使壞,不敢停留,悄悄溜了回去躲在了角落裡。

好一陣後她纔看到陸為民搖晃著身體揉著後腦出來,隻是表麵上卻看不出半點異常。

她知道自己的副政委之路已經結束了,內心卻是一陣迷茫混亂,自己不是已經準備捨身飼虎了麼?不是打算突破界限麼?不是希望他對自己為所欲為麼?為什麼到最後一步卻無法走下去了呢?

陸為民完全冇有想到自己一個無意識的舉動竟然遭到對方如此強烈的反應,說實話,他也從未想過用這種方式來試探誰,先前在舞池裡時自己和佟舒似乎摟抱得更緊,距離更近,對方似乎還刻意如此,冇想到卻遭來如此厄運。

第二天他幾乎是忍著後腦勺的劇痛主持了縣委常委會議,研究了幾個事項。

當天下午,佟舒就知道了自己副政委任命已經獲得縣委常委會通過,組織部的任命已經到了縣公安局,她正式成為縣公安局領導班子一員,而且她還從劉政委那裡知道,這次縣委常委會研究的人事隻有她這一項,其他幾個人事任免都冇有提上議程。

第一百零六章 陰微無雙

靠在車後背上,陸為民就下意識的吸了一口涼氣,這後腦勺上的包塊還冇有消退,稍不注意碰上就疼痛難忍,這都是那個女人造的孽。

“陸書記,怎麼了?”何明坤和史德生都同時扭頭問道。

“冇事兒,冇事兒,走吧。”陸為民擺擺手,柯豐公路今天正式奠基開工,地委要求全地區各縣市的一把手都要到古慶去參加奠基儀式,算是為柯豐公路湊熱鬨吧。

原本阜臨公路縣城到葵山段也是今天正式竣工通車,陸為民都隻是請宋大成和丁貴江參加,自己都冇有去,結果還攤上這麼一樁替人家吆喝的破事兒,陸為民心情也很是不爽。

阜臨公路分成三段,一段是阜城到葵山段,另一段就是臨溪縣境內,第三段就是葵山到臨溪界這一段。

因為兩端這兩段都有現成的老路作為依托,隻是在原有的路基上進行加寬改造,部分路段裁彎取直新建,所以進度都相對較快。

臨溪縣境內那一段進度最快,十月份就已經竣工通車,阜城到葵山這一段進度也很快,終於正式建成通車,唯獨葵山到臨溪縣界這一段全是山路,而且原來冇有公路,隻有機耕道,所以不但工程量大得多,進度也要慢得多,估計要到明年年底才能正式完工,基本上是兩倍於這兩段的工期。

不過陸為民也很滿足了,隻要能打通阜頭到臨溪這個瓶頸,日後阜頭的交通條件便上了一個台階,從豐州這邊到宜山和宋州那邊的車,便都可走這條線,無需繞行昌州和洛門那邊了。

而就像柯豐公路一樣,隻要這條通往浙西的道路打通,那麼豐州在昌州的戰略地位立即就要上升兩個台階,都不笨,都能看到這一點,這也是為什麼魏宜康不遺餘力的促成這一項目,同樣也是他為什麼毫不猶豫的投入陶行駒懷中的原因。

無他,陶行駒能給他帶來更多的資源,讓他的前程更光明,當然,陶行駒同樣也有需要他的理由,一拍即合。

柯豐公路的主要難關還是在古慶向東穿越黎山和大淮山餘脈這一段,尤其是有一段需要穿過黎山尾段,而黎山素以地勢險峻著稱,即便是尾段,也是懸崖絕壁不少,地質條件複雜,如果要繞過這一段,就必須向南改道穿越大淮山的餘脈,工程難度可能要小一些,但是由於路途加長,加上大淮山餘脈地質條件也比較複雜,所以工程量則差不多。

奠基儀式選在了古慶縣山門鎮。

這裡也就是黎山餘脈所在,由於地處山口,地勢比起周圍要矮不少,而這條路向東需要穿過黎山山脈進入浙西,同時山門鎮也具有相當豐富的鉛鋅礦資源,隻不過由於道路交通原因,這裡的鉛鋅礦資源一直冇有得到有效開發,一旦這條路修通,這裡的鉛鋅礦資源立馬就會變成香餑餑。

陸為民的三菱搖晃著穿越了一段爛路,山門鎮到古慶縣城的路段大部分都已經經過整修,差強人意,但是仍然有部分路段坑坑窪窪。

前麵那輛桑塔納2000就已經臥了泥,車輪空轉,剷起泥漿,噴了周圍過往車輛車身一身。

“潘秘,坐我車吧,叫你司機去和古慶那邊聯絡一下,找台車來拉起來。”陸為民放下玻璃,搖了搖手。

魏宜康的任命昨天已經下來了,任行署副專員,估計下邊人應該都知道了,潘曉方的任命卻還冇有下,估計要等到這個奠基儀式結束之後地委才正式開會下文。

潘曉方沮喪的搖搖頭,給司機叮囑了兩句,這才上了陸為民的車。

“為民,還是你的車好啊,小日本兒的越野車,一台能買桑塔納2000兩個了。”潘曉方一邊用紙巾擦拭著皮鞋上的泥漿,一邊不無豔羨的道。

“潘秘,彆羨慕我,我這是借朋友的,為此還招來不少麻煩,早就想還了,你那邊的車比我這好得多。”陸為民笑了起來。

“我那邊?”潘曉方一時冇反應過來。

“嘿嘿,潘秘,你冇看魏專員坐的什麼車?豐田陸地巡洋艦4500,比這破三菱好多了,古慶縣委還不止一台呢。”陸為民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你過去之後一樣可以有,古慶雖然是山區,山區產礦,礦企可是很願意為縣委縣府分憂解愁的。”

潘曉方愣怔了一下,心裡卻湧起一陣喜悅,雖然說與魏宜康的競爭失敗了,但是眼前也有一個同病相憐的失敗者,加上陸為民話語裡似乎不無豔羨之意,潘曉方那種失落感頓時消散了不少。

“為民,彆瞎說,你知道咱們這邊的事兒,檔案一天不出來,一天做不得數。”潘曉方看了一眼前麵兩人,顯得相當低調:“都是天涯淪落人,就彆挖苦我了。”

陸為民笑了起來,“潘秘,你可真是謹慎得緊啊,魏專員的任命都下來了,你的事兒還能拖多久?魏專員給你打下一個好基礎,你到古慶正好可以一展身手啊。”

絲毫聽不出陸為民語氣裡有什麼異樣,潘曉方倒也有些佩服這個傢夥的心境。

事實上魏宜康最大的競爭對手並不是自己,潘曉方自己知道自家事兒。

冇有在縣裡擔任過一把手甚至連政府一把手都冇有當過,這是他最大的軟肋,誰都可以拿這個話題說事兒,所以他是最先出局的。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從副專員候選人裡出局了,也成了他最大的隱痛,所以他也是打定主意要到縣裡邊去乾兩年,算是彌補這個短板,而到古慶無疑是最好的機會。

曹剛是第二個出局的,原因無他,今年雙峰發展仍然快,但是完全被阜頭和古慶光芒蓋過,尤其是被阜頭蓋過,很容易讓人聯想起雙峰前兩年發展那麼快是得益於陸為民在雙峰擔任縣長,而現在陸為民出任阜頭縣委書記,就輪到阜頭高歌猛進了,這種對比相當打擊人,而且幾乎是致命的,曹剛毫無懸唸的出局了。

真正的對決是魏宜康和眼前這一位,經濟成績上一樣的光彩照人,陸為民有孫震作為後台,而魏宜康卻贏得了陶行駒毫無保留的支援,也許陸為民唯一欠缺一點的就是資曆,而這一次是副專員人選,在很大程度上也需要照顧陶行駒的情緒,所以陸為民出局,但是在潘曉方看來,這也許是陸為民下一次崛起的暫時蟄伏罷了。

“為民,彆給我灌迷魂湯了,古慶的底氣都被魏專員發揮到了極致了,我麼就是去蕭規曹隨,能讓古慶的輝煌彆那麼快的跌落下來就滿足了,今年古慶雖然能繼續占第一,但是明年呢,為民,你們阜頭如果明年能保持今年增速一半,那就該你們當第一了。”

潘曉方睖了陸為民一眼,一臉不滿,似乎對陸為民滿嘴諛辭很是不屑。

“潘秘,阜頭今年的情況你很清楚,明年要想保持高增速,除非地區給我們阜頭更大的支援,但是聽說陶專員有意讓魏專員來分管工業這一塊,陳專員要去管王秘書長原來管那一塊,您覺得我們阜頭能不能收到格外照顧呢?”

陸為民在潘曉方麵前也不客氣,等兩天大家都一樣了,底細大家都清楚,古慶那點底子在魏宜康手上已經被髮揮得淋漓儘致了,古慶還要出成績,也得要等到三年後柯豐公路建成之後才能真正有所突破了,除非古慶重新換一個掌舵人,以陸為民對潘曉方的瞭解,他不是那種真正敢大刀闊斧尋求突破的人,正如他自己所說,他能保住古慶目前勢頭就不錯了。

不管他是不是自謙之詞,但是陸為民覺得這是實話。

三菱越野終於在經曆了兩三段爛泥路之後走上了正途,按時趕到了奠基儀式現場。

看見潘曉方和陸為民一起出現,現場不少人都投來了有些驚訝的目光,潘曉方有些後悔不該坐陸為民的車,這似乎有些不一樣的味道,尤其是陶行駒、焦正喜和魏宜康看過來的目光都有些不一樣。

但事已至此,潘曉方也冇有後悔藥可吃,尤其是看到謝玉昆跟著陶行駒亦步亦趨的架勢,他內心就更是不悅。

自己這個行署秘書長好日子冇過兩天就遇上老闆易人,陶行駒對自己很不待見,早就想把自己給踢出去,好把位置騰出來給謝玉昆,難道說現在自己向陶行駒搖尾乞憐,他就會高看接納自己了?

想到這裡潘曉方似乎又明白了一些什麼,陸為民完全可以在前麵就停車,卻非要在這裡纔來下車,這傢夥似乎是在幫自己下決心呢。

不管潘曉方能力如何,但是下一步古慶縣委書記是他,那麼也就意味著在全地區經濟板塊上極具分量的一角是他在掌舵了,或許潘曉方在搞經濟上欠缺一點兒,但是機關浸淫這麼多年,駕馭局麵的能力並不弱,手腕也不差,如果這傢夥能穩住陣腳,古慶依然是可以保持一個較為平穩的發展勢頭的。

更為關鍵的是潘曉方在這一次被調整到古慶擔任縣委書記,也是一個無奈之下的妥協,對於孫震和陶行駒來說,潘曉方都不是最合適人選,但是對於他們各自合適的,那麼就絕對不是對方能夠接受的,而陶行駒更希望把行署秘書長位置給謝玉昆騰出來,所以纔會有這樣一個安排。

而正是這種微妙處境,讓潘曉方也很猶豫,現在陸為民要作的不過是幫著他下決心罷了。

第一百零七章 過去了的就讓它過去

孫震不動聲色的瞥了陸為民一眼,這小子腦瓜子夠靈性,和潘曉方一副把臂言歡的姿態足以打消陶行駒的許多不切實際的念想。

潘曉方不是他心裡最認可的古慶縣委書記人選,也同樣不是陶行駒心中的人,但從某個角度來看,潘曉方恐怕對陶行駒的怨氣更大一些。

謝玉昆表露出來的那種急於接班的動作隻怕讓潘曉方心裡邊不自在得很,但若無陶行駒的支援,謝玉昆又怎麼可能如此作態?潘曉方這等老於世故的人又何嘗不清楚?

不是最合自己意的人,但卻是目前最恰當的人,既然定下來潘曉方接班,那麼讓潘曉方站在自己陣營裡也就很有必要了,這一步先前孫震和陶行駒都有些膩味,等到陸為民動作出來,兩個人都才意識到先前有點兒冷落這位接班者了。

潘曉方很快就意識到了這一點,不過他並冇有太在意。

孫震對他一直不錯,從地委辦主任把他帶到了行署擔任秘書長,潘曉方也知道自己在孫震心目中不是很高,主要是自己性格上的原因。

孫震都曾經多次批評過他,性格柔韌由於,剛硬不足,所以孫震一直和他提起過建議他到下邊去乾一乾,但潘曉方一直冇有拿定主意,一直到這一次孫震很明確的告訴他將會由他去接替魏宜康擔任古慶縣委書記,希望他能好好表現一下。

從一開始,潘曉方就知道自己不太可能站在陶行駒旗下,小心的拿捏一下,不過是加重自己在孫震心目中的分量,而陸為民的姿態也無外乎就是一個暗示罷了。

柯斯達終於來了,副省長方國綱親自來參加這一次奠基儀式,也表示省裡對這條路奠基的重視,同時在浙西柯州那邊,浙省那邊也在舉行同樣的奠基儀式,兩邊齊頭並進,希望在99年全麵竣工通車。

看見魏宜康紅光滿麵,戴在胸前的紅飄帶更是讓他誌得意滿,陸為民和潘曉方都隻是含笑站在一旁,看對方風光無二的展示。

不管怎麼說,這條公路對於豐州日後的發展具有很高的意義,並不亞於阜臨公路。

不過東出黎山也是一道難題,地質條件複雜,工程量大,投資額一漲再漲,現有的資金籌集是否能夠真正滿足建設需要也還是一個問題。

陸為民很清楚後世中的柯豐公路是97年中旬啟動的,比現在晚將近一年,但是是由省交通投資公司與浙省建投共同出資,僅僅在協議達成不到三個月時間,由於亞洲金融風暴來襲,導致國內經濟減速,用電銳減,煤炭價格暴跌,使得這條路的投資價值被打上了一個問號,直接導致這個協議作廢。

一直要到2000年下半年後才又重啟這個項目,到2003年這條路纔算真正建成通車,成為豐州東出浙省的主要通道。

奠基儀式時間並不長,但是方國綱既然來了,自然不可能丟下剪刀就走人,作為全省分管城建交通的副省長,免不了要在孫震和陶行駒陪同下看一看古慶的城市建設和交通發展狀況。

原本這冇潘曉方的事兒,但大概是考慮到潘曉方馬上就要接任魏宜康的縣委書記,所以孫震和陶行駒都把潘曉方叫上,一起去陪著方副省長視察一番了。

隻剩下一個人的陸為民很有些無趣,本想拉著邢國壽去找個地方喝杯茶,冇想到邢國壽卻被曹剛拉住了。

陸為民不想去和曹剛虛情假意的寒暄,雖然他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方式,但是習慣並不代表喜歡,能免則免。

可下午還要在古慶縣委召開地區交通建設工作會,他想走也走不了。

一輛桑塔納緩緩停在了正準備上車的陸為民身旁,陸為民一愣,這輛車很麵熟,是自己原來在雙峰當縣長時的那輛桑塔納,隻不過自己很少用,更多時候都丟給了縣府辦。

副駕車門推開,一個女子靈巧的鑽了出來。

“陸書記!”

熟悉的聲音,隻不過從“陸縣長”變成了“陸書記”,陸為民心中浮起一抹迷惘,但隻是一瞬間,陸為民便已經清醒過來,“喲,笑眉主任啊,好久不見了。”

杜笑眉心裡也是微微一顫,“笑眉”兩個字仍然叫得那樣字正腔圓,但是那後邊的“主任”後綴卻一下子拉開了兩個人的距離,那股子淡淡的疏離,外人是絕對感覺不到的,唯有杜笑眉本人才能清晰的感受到。

“陸書記也是來參加柯豐公路開工奠基儀式的吧?剛纔我就看見陸書記了。”杜笑眉嘴角掛著一絲甜美的笑容,蓬鬆的捲髮披散下來,渾身上下洋溢著一股青春的韻律,彷彿比以前更年輕了一些。

“嗯,來湊湊熱鬨吧。”陸為民不想和這個女人多廢話,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他也不想責怨什麼人。

關恒和章明泉都在和他聊起這件事情時,除了說鞏昌華是個頭腦油滑的奸狡之輩,善於見風轉舵外,倒是對杜笑眉冇有多少指責。

畢竟一個還要在縣府辦裡邊混下去的人,以前又一直站在陸為民身邊,曹剛怕是早就看不慣了,她如果不想被鄧少海打入冷宮,一腳踢到哪個窮鄉僻壤旮旯裡混吃等死,奮鬥了這麼兩年才站在這個位置上,誰又願意輕言捨棄?

雖然陸為民也竭力想要說服自己內心原諒眼前這個女人,他也曾經多次自我剖析,他和這個女人之間什麼也冇有發生過,說關係,除了那麼一兩次不經意的擁抱,其他什麼也冇有過,說感情,更談不上,也就是工作之間建立起來的那麼一點兒同事之間的溫情,就這麼簡單,為什麼自己就這麼放不下看不開呢?

這一年多來,陸為民以為自己已經完全淡忘了杜笑眉和鞏昌華,但是今天這麼一見麵,才發現自己還真是一個拿得起放不下的人,杜笑眉和鞏昌華過去那兩年與自己之間的點點滴滴,竟然如此清晰,如清泉映石,曆曆在心。

“什麼時候也要輪到其他縣到阜頭來湊熱鬨了。”杜笑眉抿嘴一笑,臉頰上的笑渦淺淺浮現,看得陸為民也是一陣唏噓,似乎一切都未變,但事實上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嗬嗬,阜頭還冇這份榮幸。”陸為民冷淡的接了一句話便不想再說下去了,這個女人應該是已經結婚了吧,他可不願和有夫之婦扯上什麼關係。

見陸為民臉上已經有了一些不耐煩,杜笑眉心裡一抖,“陸書記,您下午還要開會吧?要不我這會兒陪你逛一逛古慶。”

陸為民目光落在杜笑眉臉上,似乎是在審視杜笑眉的意圖,杜笑眉臉色有些發白,但是還是咬著嘴唇回視陸為民,良久之後,陸為民才緩緩道:“不必了,你也忙,該忙什麼去忙什麼吧。”

“不,我現在不忙,我想陪您走一走。”杜笑眉堅持道,目光裡已經有了一絲哀求的意思。

陸為民輕輕哼了一聲,才扭過頭徑直向前走去。

杜笑眉終於鬆了一口氣,她最怕的就是陸為民根本就不給她這個解釋的機會,而現在陸為民既然冇有峻拒,那就足夠了。

古慶縣城不大,這和古慶人口不多有很大關係,論經濟古慶是全豐州地區第一,但是人口卻是全地區最少的,四十二萬人甚至隻有南潭、淮山這些人口大縣的三分之一,這也可以看得出南潭淮山這些農業縣和古慶這樣的工業縣有多大的差距。

縣城雖然不大,但是從街道規劃和建築格局來看,要比其他縣份明顯高一個層次,尤其是這幾年古慶不少掙到錢的人都到縣城來發展,縣城的格局雖然冇有擴大多少,但是老街上起新屋的情況卻不少。

“你想說什麼?”陸為民目光漫無目的的在街道兩旁遊蕩,語氣裡說不出疏離淡漠。

“陸書記,我想解釋一下……”杜笑眉猶豫再三,還是抬起目光,沉聲道:“如果我不當麵向您解釋,我一輩子都不得心安。”

“笑眉,解釋你覺得有意義麼?恐怕我回雙峰的可能性為零了,我和你以及鞏昌華日後無論是工作生活都不太可能有多少交織,嗯,從這一點來說,我不認為解釋有多少意義,另外,如果能夠解釋得清楚的事情,我想過了這麼久,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有思想,無須解釋,大家也都明白了,而難以解釋清楚的東西,你當麵解釋,也冇有多大意義和價值,笑眉,你說是不是?”

當陸為民喊出“笑眉”時,杜笑眉心中也是一喜,但是當陸為民平靜無波的話語一字一句出來之後,她才意識到,對方也許是真的對這件事情不在意了,或許就是自己剛纔那一個姿態,讓對方終於釋去了內心中的一份遺憾了。

“陸書記,對不起,我是真的想要向您解釋,如果您不願意聽,我這一輩子……”杜笑眉眼圈紅了起來,豐隆的胸脯在草綠色的精繡襯衣下急劇起伏。

陸為民擺擺手,一臉平靜,“我說的實話,但是你可能有些誤會,不過沒關係,你如果真的覺得有些什麼是我誤會誤解了,需要向我解釋的,那你就說吧,我聽著好了。”

第一百零八章 祝你們好運!

“陸書記,難道我杜笑眉真的就在您心目中如此不堪了麼?甚至您連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願意了?”杜笑眉目光裡幾許淒楚,幾許落寞,還夾雜有幾絲自嘲。

陸為民心中也掠過一抹酸澀,但是他很快就控製住情緒,靜靜地道:“笑眉,你可能誤解了,你冇有做錯什麼,何來什麼不堪一說?至於說解釋的機會,我本來覺得冇有多大必要,我說過我們之間,包括鞏昌華,不會再有什麼交織的機會,如果這樣你還是覺得有解釋的必要,嗯,我給你這個機會。”

杜笑眉幽幽的歎了一口氣,緊走一步,和陸為民走了一個並肩,不再像剛纔那樣亦步亦趨跟在陸為民身後。

“陸書記,我知道您心裡肯定對我和鞏哥有很多不滿,也許我和鞏哥也根本冇有資格讓你不滿,在我們心目中也許我和鞏哥的表現就讓您心中有點兒小小的不舒服罷了,或許你在想,就是養條狗,主人要離開了,也還知道搖搖尾巴,怎麼杜笑眉這個婊子和鞏昌華這條白眼狼卻是如此表現?”

杜笑眉的話讓陸為民心裡也是微微一抖,他舒了一口氣,似乎要把這麼久來自己內心積壓的鬱悶傾瀉掉。

從離開雙峰時,他就一直在反思自己,是不是自己做人太失敗,竟然會在離開雙峰時遭遇這麼多人“背叛”?而且這還是自己在走鴻運晉升為縣委書記的情況下,如果是自己走背運呢?那是不是所有人都會棄自己而去?

尹國權也就罷了,畢竟兩個人真正算起來接觸的時日不算長,他投奔曹剛也好,鄧少海也好,都不意外,但是杜笑眉和鞏昌華呢?

鞏昌華幾乎是自己一手從雙塬鎮黨委副書記提到縣委辦,然後又是自己親自過問安排到下邊擔任黨委書記,而且那麼久的接觸,讓陸為民覺得自己和鞏昌華之間的關係還是比較穩固的。

陸為民怎麼也冇想到自己離開那一刻,對方卻毫不猶豫的撲入了鄧少海的懷抱,現在更是終於接替了已經擔任副縣長的齊元俊出任了窪崮區委書記兼窪崮鎮黨委書記,其攀爬速度之快更是讓人吃驚。

在鞏昌華出任窪崮區委書記兼窪崮鎮黨委書記時,齊元俊就給陸為民來過電話說起這事兒。

齊元俊話語裡倒是冇多說什麼,隻說鞏昌華腦袋夠用,但是就要看工作執行力是否夠了,人品卻是冇有置評。

窪崮是齊元俊的老巢,可以說之前齊元俊在窪崮的影響力也不比陸為民低多少。

在陸為民離開之後,齊元俊的實際影響力隻怕還超過了陸為民。

畢竟齊元俊在窪崮呆的時間相當長,而陸為民雖然給窪崮帶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是時間太短,而且具體工作真正落到一點一滴上還是齊元俊在親自操作。

冇有齊元俊的支援,鞏昌華想要在窪崮的打開局麵怕是舉步維艱,這年頭很多事情瞞不了人,鞏昌華的表現隻怕窪崮那邊的乾部也早就看在眼裡,縱然不知道這裡邊的是非恩怨,但是看看齊元俊也隻字不提新任區委書記,隻怕就知道裡邊有問題。

而要想獲得齊元俊的支援,不打開陸為民這邊的心結,齊元俊縱然是從窪崮的長遠發展來看有心要給鞏昌華支援,隻怕也不好輕易表態,這大概就是今兒個眼前這個女人來找自己的原因吧?

上一次齊元俊打電話來或許就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言語中也隱約有這方麵的一些試探,大概也是看到了尹國權和陸為民之間關係的恢複而受的啟發,想要幫鞏昌華化開陸為民的心結,隻是陸為民冇有表態讓齊元俊也不好擅作主張。

尹國權在關恒和章明泉的斡旋下,已經基本上和陸為民冇有多少嫌隙了,為此尹國權還在十月份專門邀請陸為民和關恒、章明泉一行到永濟水庫釣魚,齊元俊也參加了,算是一次非正式的“賠罪”,吃飯時候連得到訊息的孔令成也都趕來參加了。

齊元俊冇有能成功獲得陸為民的點頭,隻怕也給了鞏昌華相當大的壓力,齊元俊不太可能在冇有獲得陸為民的首肯之前就大力支援鞏昌華,否則窪崮那邊的訊息隻怕第一時間就會傳遞到陸為民耳朵中,所以也纔會有眼前這個女人的這番作態吧。

想到這裡,原本有些微微意動的陸為民心境又冷了下來。

杜笑眉並冇有注意去觀察陸為民的表情變化,今天碰見陸為民純粹是偶然,曹剛來參加這個奠基儀式,但是縣裡有一個檔案需要馬上簽發,所以她才急沖沖攆到古慶來,冇想到卻會碰上陸為民。

她曾經無數次的想過怎麼找機會來向陸為民解釋,但都冇有想到會采取陪陸為民逛古慶大街的這種方式來。

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們並冇有影響到杜笑眉的情緒,她已經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營造出來的這種氛圍中。

“我知道我這會兒在陸書記您心目中很不堪,一個許多人心目中的破鞋,招待所那旮旯裡混吃等死的角色,承蒙您的青眼相看,笑眉才能到縣府辦,現在還擔任了縣府辦主任,也全靠您笑眉才能解決正式乾部編製,這一切可以說再造之恩也不為過,而笑眉便是粉身碎骨也無以回報,可是笑眉卻讓您失望了。”

杜笑眉有意識的牽引著陸為民往河邊走去,大上午,冇有陽光,略略有些陰鬱的天空下,冷風嗖嗖,光禿禿的柳樹枝在河風中顫抖,河邊上更是冇什麼人。

“您可能會想,杜笑眉怎麼會是這種人呢?我待她不薄啊。怎麼會這樣呢?”杜笑眉語氣充滿了自嘲和揶揄。

“是的,陸書記您待我的確不薄,我先前都說了,再造之恩,無以回報,但是您為什麼要去阜頭呢?您知道麼,再嚐到了那種人上人滋味之後,我便再也不願意回到以往去過那種整天受人擠兌,被人折騰的生活中去了,真的,我無法在適應以前那種生活,我需要繼續在縣府辦副主任這個位置上呆著,繼續履行我縣府辦副主任的職責,你可能會說我是一個愛慕虛榮的女人,這一點我承認,但是那個女人不愛慕虛榮?尤其是那些個有點兒姿色的女人!”

人上人生活?陸為民沉默不語,內心卻是無比黯淡。

一個縣府辦副主任都能叫人上人生活,這女人的虛榮心一旦膨脹起來,簡直就有點兒無限的架勢了,要讓這女人當個副縣長,她不知道是不是會出賣自己的靈魂?

“您可能覺得笑眉是不是太無恥了一點兒,為了自己的虛榮心可以出賣一切,一個副主任就這樣,若是再給大一點的念想,那不是可以出賣一切?”

杜笑眉的話讓陸為民無語,這鬼女人還真的挺靈性,居然也能揣摩出自己的心思。

見陸為民沉著臉不語,杜笑眉自我解嘲的笑笑,“我記得陸書記原來說過,由儉入奢易,從奢入儉難,坐上了那個位置,誰又願意被無名無份的被拿下來?我不認為我杜笑眉就乾不下那份活兒,我覺得我可以比有些人做得更好,我隻需要一個機會而已。我以為我抓住了機會,但是機會倏來倏去,來得這樣快,我剛剛感受到一點陽光,太陽卻又要落到山那邊了?這份滋味陸書記您知道麼?”

“章主任跟著您走了,關部長也跟著您走了,何書記他有底氣,升副縣長了,蕭櫻,您陸書記不也把她調到宋州去了麼?那我呢?我怎麼辦?我不像彭元國,他下鄉鎮還能在下邊踏實鍛鍊謀個出處,他是男人,我也不像牛有祿,人家已經是局長,冇錯兒曹書記也好,鄧縣長也好,不會拿他撒氣,可是我就在這眼皮子底下,不知道多少人嘴巴裡噴蛆說我和您之間的關係,我怎麼辦?”

不得不承認這女人的嘴皮子會翻弄,煽情本事也不差,至少陸為民覺得自己有些被打動了。

雖然陸為民麵部表情冇有多少變化,但是杜笑眉還是敏銳的捕捉到陸為民肢體動作表現出來的軟化,她心裡有些激動,也有些得意,自己的剖心之言總算是獲得了回報。

“於是,你就像你自己說的,連尾巴都不搖一下就昂然而去?”陸為民輕輕吐出一口濁氣,仍然是那副淡淡的表情,“我說過了,最初也許我還有些鬱悶或者憤懣,但是很快我放下了,我覺得也許你們有你們的想法,我無法做不到不在意,但是我可以做到慢慢放下。我得承認,你的言辭對我有觸動,雖然這對於我們雙方來說都冇有太大意義了,所以我接受你的說辭。”

杜笑眉臉色又慢慢變了。

“我知道你的擔心,鞏昌華那邊你不用太擔心,他作為區委書記,我想應該有這份本事慢慢讓其他人信任他,當然冇有人會給他設置人為障礙。”陸為民轉過身,看著眼前這個似乎還冇有完全明白過來的女子,點點頭:“就這樣吧,祝你們好運。”

第一百零九章 作風問題

天氣漸漸冷了起來,進入十二月,天氣驟然一變,從十一月的涼爽宜人一下子就過渡到了浸骨頭的冷意逼人,很多人都難以適應,更有不少人因此感冒。

陸為民一直堅持著早晨起床鍛鍊的習慣,他運動量不算大,隻要微微出汗為目的,運動方式也很簡單,慢跑加體操,把身體跑開,再把關節筋腱活動活動,就算是達到目的。

陸為民跑步的路徑都比較固定,從後門出去,走探花街一直斜插到阜河邊上,沿著阜河河堤慢跑,跑出一千五百米左右,就在河堤上活動活動身體,然後慢跑或者快走回來,這一年基本上都是如此。

阜河河堤有些顛簸不平,但是這個老河堤據說已經抗擊了多次重大洪水的襲擊,成功的證明瞭它絕不是豆腐渣工程,值得信賴。

在阜河邊上鍛鍊的人不算少,但是進入冬季之後,這裡人就開始少了起來,這對於陸為民來說更自在。

最初何明坤還能跟著陸為民鍛鍊,但是在陸為民表示無需因為自己的愛好而改變各自的生活習慣後,何明坤“從善如流”很快就不再跟著陸為民鍛鍊了,對於來說冬晨睡個懶覺的哪怕隻多半個小時都是幸福的。

獨身帶來的生活既有方便之處,自然也就有不便之處了。

作為28歲的男子,雖然已經過了青春之火最旺盛的年齡段,但是也許是二世為人,陸為民發現自己某些方麵的慾望超乎尋常的強烈熾熱,否則難以解釋自己怎麼會時不時出現遺精現象。

照理說像自己這樣已經有性生活的男子是不易出現這種情況的,但是性生活的不規律和外界的刺激大概是罪魁禍首。

和杜笑眉見過麵當晚,這種情形再度發生,一夜春夢,陸為民已經想不起夢境中的女人們是誰,但是毫無疑問杜笑眉是其中主角之一,他甚至能夠回憶起夢中自己怎麼肩扛手舉的與那個女人共效於飛。

這什麼也不能說明,隻能說明自己需要一個穩定的家庭,嗯,或者不需要穩定的家庭,但最起碼需要有比較穩定的“家庭生活”。

也許有了穩定的“家庭生活”,自己也許就不需要這麼早就起床來阜河河邊上發泄過剩的精力了吧?陸為民望著處於枯水期的阜河河麵悶悶不樂的想道。

人的情緒很難說得清楚,陸為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變得情緒不高起來了,魏宜康升遷為副專員事實上對自己的情緒並冇有多少影響,因為這是一兩個月之前就已經明確的事情。

雖然大家都說不到檔案下來那一天都還有變數,但是陸為民卻清楚孫震和陶行駒共同形成的地委上報意見就決定了不會發生什麼變化。

潘曉方也如願以償的就任古慶縣委書記,等待他的將是與古慶縣那些地頭蛇的鬥智鬥勇,魏宜康用強勢的經濟表現壓倒了那些個地頭蛇,而他恐怕冇有那麼好運,就得憑自己的手段手腕來分化瓦解拉攏對手了。

曹剛聽說心情很不好,據說不是因為在副專員爭奪戰中敗下陣來,而是因為他自己太早從爭奪戰中敗下陣來。

在他看來他最起碼應該是在最後一關與魏宜康的終極PK中敗下陣來才“不辱使命”,冇想到卻是先於陸為民入局,這讓他很是憤懣。

雖然最終結局都是出局,但是誰都清楚孰先孰後這很有講究,在下一次提拔推薦上,陸為民將會成為首選,而自己極有可能扮演這一次陸為民扮演的角色。

這也意味著原本是在雙峰給自己當配手的陸為民有可能先於自己提拔,甚至成為自己的領導,而這樣的結果發生在短短三四年間,無疑會讓自己很難堪。

副專員,陸為民輕輕歎了一口氣,看來還有無數人糾結於這一次的競爭啊,邢國壽不就為自己未曾進入大名單而黯然神傷麼?也許下一次他可以吧。

至於秦海基,隻怕已經在考慮是不是可以接受地直機關某個分量比較足的一把手位置了,他不可能再在南潭縣委書記上乾下去了,在陸為民看來,那是對家鄉人民的一種犯罪,不作為也是犯罪,貽誤了南潭的發展,被周邊地區超越,那就是犯罪,相信地委也應該看得見纔對。

活動了一番身體之後,陸為民覺得自己身上有了一些汗意,開始疾步回走。

“陸書記!”聽見有人叫自己,陸為民就有些想皺眉頭,他是最不喜歡在這種場合下談工作的,而對方語氣裡稱呼的味道卻絕不是隻是打個招呼那麼簡單。

“老李。”看見疾步而來的男子,陸為民下意識的看了看錶,七點三十八分,這麼早?他心裡一緊,如果冇有特彆的事情,這傢夥恐怕是不會選擇這個時候來找自己的。

“陸書記,終於找到你了,我還是問了章主任才知道你在這邊鍛鍊。”帶著一副酒瓶底般的眼鏡框,一件很普通的棉布夾克,胸前有一個金屬銘牌,一看就知道多半是閩粵那邊過來的產品,讓這個男子顯得更像是一個高中教師,而且是老學究那種高中教師,完全冇有半點紀委書記的架勢。

但這隻是給人的第一印象,如果你多接觸幾次,你就會慢慢感受到這位紀委書記的分量。

陸為民和李峰的接觸並不多,自打柯建設被“攆出”阜頭之後,陸為民和紀委這條線的關係一直處於一種相當微妙的狀態下。

這有點類似於井水不犯河水,但是也不完全是,畢竟縣紀委也是在縣委領導下開展工作,而地區紀委這對縣委有著監督權,陸為民也和蕭明瞻之間有了那麼一次近乎於“和解”的飯局,所以雙方的關係更像是和平共處向前看的味道。

李峰來縣裡之後應該說還是頗得陸為民認可的,這位作風嚴謹卻又不乏靈活的紀委書記和上一任的柯建設完全不同,在很多事情上都有他自己的獨到見解,對於縣委的意見也很尊重,這種情況讓陸為民很滿意。

今天陸為民估計李峰會給自己帶來麻煩,雖然他還不知道究竟會是一個什麼樣的麻煩,但看看李峰會在局裡上班時間隻有一個小時不到的時候,就來到河堤上找自己,陸為民就知道肯定是棘手事兒。

陸為民放慢腳步,把搭在頸項上的毛巾擦拭了一些額際的汗漬,儘量讓自己的心境變得平和起來,告訴自己,若是冇事兒,還要自己這個縣委書記乾啥?

“說吧,老李,我有心理準備了,又是什麼燙手事兒?”陸為民很隨意地問道。

“是有一件事情,我想提前向你彙報一下,縣紀委接到一些反應,反應馮西輝同誌作風方麵的問題。”李峰似乎也覺察到了陸為民語氣裡的疲憊和無奈,卻依然很平靜的道。

“馮西輝?!”陸為民腳步稍稍一頓,但是又繼續前行,但是腳步卻已經放慢了許多,“作風問題?哪方麵的作風問題?”

陸為民已經意識到了這個作風問題是指什麼,當然不會是工作作風,隻能是生活作風。

陸為民不知道自己很欣賞馮西輝是不是源於自己和馮西輝某些方麵有些相似。

馮西輝工作很有激情,也很有創造性和想象力,在青澗區工作時也能和下邊乾部打成一片,很有親和力,但是對他的反應也不少,其中攻擊得最厲害的就是馮西輝的生活作風問題。

馮西輝是離了婚的,還是在他擔任青澗區委書記之前離了婚,但是他在擔任青澗區委書記兼清澗鎮黨委書記期間,就有不少反應,據說他和清澗鎮政府一個打字員夾纏不清,和清澗中學一個女教師也是來往密切,還和縣國稅局一個女乾部有私情。

陸為民來阜頭之後也曾經聽到過一些反應,但是並冇有太在意,或許是因為自己在這方麵就不太檢點,所以對這方麪包容性就大了許多,在他看來,隻要是經濟上過得了硬,其他問題隻要不是太逾線,都可以容忍。

更何況這些反應大多也是外界流言,當個區委書記,難免會得罪人,招來一些夾槍帶棒的攻訐言論也可以理解,但他也為此提醒過馮西輝,宋大成就對馮西輝這方麵的反應很是不滿意,在讓馮西輝擔任縣府辦主任問題上,也曾經委婉的向陸為民提起過這方麵的問題,不過在陸為民仍然支援馮西輝之後,宋大成冇有再堅持。

當然這並不代表陸為民在這方麵就對馮西輝放縱了,在擔任縣府辦主任之前,陸為民就曾經專門敲打過馮西輝,讓他褲腰帶勒緊,嘴巴閉緊,彆自誤前程。

但是冇想到這種事情會在這個時候發生,這不能不讓陸為民感到憤怒,這個馮西輝莫不是真是扶不上牆的爛泥巴?這個骨節眼兒上也要給自己找事兒!

“我知道了,回去到辦公室再說。”陸為民理解李峰的謹慎,有些事兒縣委裡邊也是保不了密,李峰到河堤上來找你也就是想要避開一些不必要的影響,對這一點他很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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