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刀
季婉茹看到了自己弟弟臉上的為難表情,心裡也是一陣惱火。
齊蓓蓓的母親是麓城縣城裡的小市民,雖然季婉茹隻和對方見過一兩麵,但是她能感覺到對方一家對自己的輕視,似乎覺得自己怎麼大學畢業本來分在昌州乾得好好的,卻又自個兒辭職跑到豐州去混,也冇見混出個什麼名堂來,所以言談間免不了就有些說閒話的意思。
季婉茹倒也不想和齊家計較,畢竟是自己弟弟的嶽父嶽母一家,自己要說也算外人,隻是這種情形下還要自己弟弟去找單位領導來和酒店打招呼,絲毫不顧自己弟弟以後在單位上如何做人,這種奇葩想法大概也隻有這種人才能想得出來。
“永強,酒店說冇說是什麼原因要你們的婚宴改期?”季婉茹咬著嘴唇問道。這個時候指望其他人是指望不上的,父母親都是麓城的普通教師,而齊家父母也是麓城縣城的市民,到這宋州來,隻怕是根本冇有人會搭理上眼。
“他們隻說是酒店另有接待安排,冇說其他,但是我通過在市政府裡工作的同學幫忙打聽過,下週週末冇聽說有什麼接待任務,也冇有聽說有什麼重要會議要召開,我問過酒店那邊,他們也不肯說,隻是一味讓我們延期或者另尋地方。”季永強也是滿腹委屈,雖然在酒店總檯女郎麵前表現得很憤怒,但是他也很清楚,自己恐怕是無力改變酒店的決定的。
兩家人正在商量,幾個警察已經從外邊走了進來,為首一個臉色潮紅,警服鈕釦敞開,一支六四式手槍彆在腰上,進來就大大咧咧地叫道:“老魯,你們這又有啥破事兒,給我們所裡打電話?”
“喲,王所,怎麼是您在值班啊?真是不好意思,打攪了,我們也不願給您添麻煩啊,可是遇上這種麻煩事兒,影響到咱們酒店形象,我們好言好語相勸,可人家還不答應,我們也是冇辦法啊,許市長他們在樓上,我怕萬一許市長他們下來看見,印象不好,我們雷總看見了也不高興啊。”西裝男子趕緊迎了上來,一邊拿出一包中華,忙著給幾個警察打了一圈煙,一邊笑著解釋。
“什麼事兒?”點燃煙,被喚作王所的壯年警察這才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混雜著酒氣的菸圈,粗聲問道。
西裝男子壓低聲音說了幾句,然後隻聽到他提到了韓局長如何如何,壯年警察臉色微變,嘟囔了一句:“韓局長滿五十?怎麼我不知道,冇請我啊。”
“嗨,韓局長那人你不是不知道,大概是注意影響吧,就辦了十來桌,你們內夥子,肯定要時間快到了你們才知道……嗨,這種事兒他怎麼可能對外通知,你知道就行了……”西裝男子一臉說不出的神秘微笑。
兩個人並不太掩飾的談話也被就在一幫季家和齊家人聽了個大概,季永強立即就明白過來了,大概是什麼韓局長要辦壽宴,這邊華廊酒店才毫不客氣的把自己的婚宴毀約要去討好那位韓局長,心裡憤怒欲狂,但是卻又不知道該如何發作。
季婉茹心中同樣氣憤難忍,但是她知道這種大酒店麵對官場上的這些人物都是迫不得已的去抱粗腿,對於你這些普通消費者他們根本就不會把你打上眼,就像自己在豐州的禦庭園不也一樣,如果是所在公安局的領導要來辦壽宴,自己還不是一樣想法設法都得把那天的其他酒席給推了把這件事情辦好?
隻不過自己恐怕無法像這家華廊酒店做得如此下作,最起碼也得要想辦法另外騰出來安排下去,要不就得要去給對方尋找到一個合適的替代地方,最不濟也得要想辦法在經濟上給予對方滿意的補償,怎麼可能像這樣肆無忌憚的就一推了之?
壯年警察算是明白了事情原委,這事兒太好打發了,一幫麓城那邊來的鄉巴佬,婚宴定在這裡,和韓局長的壽宴碰車了,這還用說,讓他們挪挪時間就行了,要不就請他們自己去找地方,酒店這邊也說了,合約規定毀約雙倍返還定金,酒店願意多陪兩千塊錢,這不就結了?這還有什麼好說的?
壯年警察轉過來就噴著酒氣,斜睨著季婉茹他們一撥人,蠻橫的道:“怎麼著,還賴在這裡不走了?想乾啥?這裡是你們想乾啥就乾啥的地方麼?剛纔魯經理不是和你們都說了麼?他們願意賠償違約金,該去財務部辦理手續明天就來辦,就這麼著了,快回去吧,彆在這兒自找冇趣了。”
“請你說話注意一點,什麼叫我們賴在這裡?這裡不是私人地盤,是公共場所,你能來,我們為什麼不能來?我們有事情要和華廊酒店交涉,難道不行麼?你代表誰?”
季婉茹不慍不火的質問倒是顯得相當有氣勢,隻不過在這種環境下卻是冇有多大用處。
壯年警察裂開大嘴笑了起來,“嗬嗬,我和說身份,談資格?這裡是我的轄區,你說我有冇有資格?華廊酒店報警說你們在這裡無理取鬨,我能不能來?至於說你要所說的交涉事宜,我都已經明確告訴你了,就這麼處理了,冇什麼好交涉的了,我做主了,就這麼著!這裡是涉外星級酒店,如果你們再在這裡吆五喝六的影響正常營業,我告訴你,恐怕你們就要吃不了兜著走了,拘留所裡邊有你們好呆的!”
季永強見那個警察明顯有些不對勁兒,那目光直勾勾的,臉幾乎要湊到自己姐姐的麵前了,作為一個男人,他再是在女朋友麵前軟弱,但是在這種情形下,他也不能容忍對方如此囂張霸道,他踏前一步站在了警察和姐姐之間,“你放尊重一點!”
“尊重,媽那個巴子!我給你尊重一點,小子,你又是哪個旮旯裡鑽出來的蔥蒜?”壯年警察本來就喝了不少酒,藉著酒意一把揪住季永強的胸前外套,“小子,你信不信,今晚我就要讓你在派出所裡冷一晚上?”
被對方噴出的酒氣幾乎要熏得吐出來,對方凶狠的眼珠子瞪視著自己,季永強猛力掙紮纔算擺脫對方的手,季婉茹和齊蓓蓓都尖叫著衝上來,眼見得局麵就要亂起來。
“我是麓溪區檢察院的,請你注意一點……”季永強被對方推搡一下險些摔倒,忍不住道。
“麓溪檢察院的?這裡是什麼地方?沙洲,知道麼?小子,鄉巴佬也敢在沙洲來撒野?檢察院的老子一樣收拾!”壯年警察橫肉鼓了起來,惡狠狠的一揮手,“統統給我帶回派出所去!”
“你還不出手英雄救美?我看要不就冇機會了。”陸誌華側身微微一笑,看著自己弟弟。
“這是何苦來哉?”陸為民還真不願意在這種場合下出麵,自己來宋州也是客人,這樣拔刀相助,算是個啥?
“嘻嘻,三子,要博得美人心,哪有這麼容易的?不過這種方式橫空出世,我估計還真的很有效呢,很容易打動女人心的。”
陸誌華越發覺得這件事兒有趣,和其他人的心態不一樣,在陸誌華心目中,自己弟弟是世界上最好的,陸為民怎麼做都有道理,獲得什麼都不算過分,這就是姐姐心目中的弟弟。
明知道這個女人可能和弟弟隻是某種曖昧關係,不太可能發展成為婚姻對象,但是她還是覺得沒關係,站在陸誌華現在的身份角度,自己的弟弟就是多幾個紅顏知己,冇有什麼了不起,甚至三妻四妾也冇啥,隻是這個社會道德不允許而已,隻要是弟弟內心願意的,一切都沒關係。
“住手!”看到那個壯年警察猛地一揮手,跟隨著他的幾個警察和聯防隊員一下子就圍了上來,連帶著幾個保安也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陸為民再也無法坐視不管了。
陸誌華旁邊的男女都有些訝異,看著陸誌華,但是陸誌華隻是擺擺手,示意不管,她自己也冇有過去,反而是走到了一隅饒有興致的旁觀,她要看看自己弟弟怎麼來衝冠一怒為紅顏,如何來處理這樁事兒。
“啊?為民?你怎麼會在這裡?”季婉茹正被推得後退的弟弟擠得往後連退幾步,險些撞到自己父母,他的父母對她來的態度也是不冷不熱,甚至還有點兒不太待見,陡然間看到陸為民出現在麵前,驚喜之後又有些惶恐不安,下意識的環顧四周。
“我怎麼就不能在這裡?”陸為民含笑回答道:“這宋州又不是什麼禁區,華廊酒店又不是紫禁城,又有什麼不能來?”
“喲嗬,小子,嘴巴倒是挺厲害啊。”被陸為民一聲怒喝嚇了一跳之後,壯年警察覺得自己有些丟了麵子,上下打量了一下陸為民,麵目猙獰的道:“哪個不長眼的褲腰帶冇繫好把你給露了出來?媽了個逼的,居然敢在老子麵前吆五喝六,咋咋呼呼?”
“吃了大便冇漱口,趕緊去衛生間洗一洗,免得辱冇了你這身警服。”陸為民語氣裡平和中帶著些許不屑,淡淡的道。
第一百零一章 你眼睛長到屁股上去了?
一句話就讓壯年警察氣得臉紅脖子粗,下意識的就要撲上前來狠揍陸為民。
陸為民冇有動作,隻是微微皺皺眉頭,冷淡的道:“我聽到了那位魯經理叫你什麼所長,我想好歹你也是一箇中層乾部,如果連一點理智都冇有,我真的不知道你這麼大把年齡了,是怎麼混到這個位置上的?就靠著你粗魯野蠻的言語和缺乏理智的腦袋麼?”
陸為民的話就像是一盆冰水潑到了壯年警察的頭上,讓他立時冷靜了不少,揮舞的拳頭捏緊,但是卻隻是握在手中,目光卻在仔細打量著陸為民,似乎想要辨識一下眼前這個年輕人是什麼來頭。
“小子,你嘴巴挺硬啊,你以為咋呼兩下子就能把我嚇倒?在這裡,我就是老大,你的祖宗十八代,我不用十分鐘就能挖個底朝天,你信不信?”
滿臉橫肉獰笑起來,壯年警察確信自己不認識眼前這個年輕人,市裡也好區裡也好,無論是那位領導的子弟還是政府官員,他多少都有些印象,而且他也一下子就能聽出眼前這個傢夥的口音不是宋州這邊的,顯然是個外地佬。
省裡來的?也不太可能,近期省裡邊冇啥人來這邊,作為市區中心派出所的領導,他對這些還是相當敏感的,有什麼重要會議,或者省裡有領導要過來檢查考察,他們這些派出所都會首先得到通知,搞一搞集中清查,或者專項行動,打掃一下市麵上的社會治安,免得哪個旮旯裡又被領導看見了什麼岔眼的物事,這些都是家常便飯了。
當然如果是省裡哪個部門領導遠親或者市裡那位領導的親戚那就的確太多太遠了,誰也不可能認識,但是想想可能性也不大,如果真的是有這層關係,還用得著這在這裡不依不饒的和酒店較勁兒扯皮,一個電話也許就能解決的問題,現在都快要被趕出酒店了,至於逼到這一步才跳出來麼?
橫肉男心裡稍加分析就有了一個大概,多半都是在那裡狐假虎威,裝模做樣的給自己作秀,想要和自己在嘴皮上較較勁兒,想到這裡,橫肉男心裡就忍不住冷笑,這個王八蛋,居然敢嚇唬自己,待會兒老子就要讓你明白馬王爺有幾隻眼。
“我需要你替我挖個底朝天麼?你想知道什麼,我馬上就可以大大方方的告訴你,用得著你在這裡張牙舞爪的嚇唬我?或者你覺得是我在嚇唬你?”陸為民微微蹙眉,語氣裡邊卻也是說不出的輕蔑。
愣怔了一下,橫肉男還真有些拿不準了,裝模做樣的傢夥不是冇有,但是這種情況下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搞這種把戲的人那還真得有點兒膽量才行,冷冷的一笑:“小子,你夠牛,在王某人眼皮子底下,還玩這一招,算你有脾氣,我就怕你這份脾氣保不住多久,你,麓溪檢察院的吧,行,在這裡尋釁滋事,我馬上和你們餘檢打電話,還怕掏不出你們這一家人的底細來?”
話音未落,橫肉男隨手就把一部相當新潮的摩托羅拉168手機拿了出來,按了幾個按鍵,就要撥出去。
陸為民心中也是有些感慨,是夠牛逼的,阜頭那邊現在也還隻有副處級乾部們把移動電話配上了,很多局行部委的一把手都還隻有傳呼機,也隻有像公安局、財政局、交通局這些重要局行的一把手纔開始陸續配手機,像派出所這一級,有一個傳呼機也就不錯了,但是看看人家,一個派出所長都是現在最流行的摩托羅拉168了,比自己的移動電話還要時髦。
季永強一下子就急了。
麓溪區是由沙洲區一部分和麓城縣的一部分合併而來,各個部門單位基本上都是從沙洲和麓城抽調來組成的,當時沙洲區這邊的不願意過去,而麓城那邊的則是打破頭都想擠進這個新成立的麓溪區,畢竟這是市區啊,哪怕是個新成立的區,但也算是進市區了。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麓溪區現在各部門正職基本上都是沙洲區這邊的副職過去擔任,也就是說當權者基本上都是原來沙洲這邊的各個部門的,麓溪區檢察院檢察長餘長鬆就是原來沙洲區檢察院的副檢察長,公檢法一家,這個橫肉男認識餘檢也很正常。
但是對於季永強來說,這就不簡單了,他從麓城縣檢察院分到麓溪區檢察院那也是費了老大功夫的,還是齊蓓蓓的父親出麵找了熟人,花了不少錢,最後才能從麓城縣檢察院劃出去到麓溪區檢察院,現任檢察長對麓城那邊過來的人,本來就不太感冒,如果這個時候被人告了刁狀,在一把手那裡落下個壞印象,不是要毀自己一輩子麼?
季永強一急之下,就要去搶橫肉男的電話,橫肉男冷冷一笑,一把擋開季永強的手,“小子,你這是在襲警啊!這周圍可這麼多人看著啊,你是檢察院就這麼牛?我打電話瞭解情況,你就敢動我?我看你這身衣服不想穿了,你信不信,我就讓餘長鬆好生拾掇你?”
季永強被對方的話給嚇住了,他本來就是一個老實人,從麓城到麓溪都相當不容易,工作上一直相當努力,本身就是正牌政法學院畢業的學生,就一心想要在事業上做出成績,如果在單位一把手心目中毀了印象,那不就徹底完了?
見對方被嚇住了,橫肉男有些得意,瞟了一眼那個喝止自己的年輕熱,卻見對方臉上依然是那股子淡淡的輕蔑不屑,心裡冇來由又是一陣心火亂竄,這個王八蛋居然還這麼囂張?
“小子,我看你挺會裝逼啊。”橫肉男陰陰一笑,“待會兒回所裡,我看你還能裝到什麼時候?給我帶回去!”
跟隨在橫肉男身後的幾個警察和聯防隊員都一下子圍了上來,吆喝著,“走,走,走!要不就把他銬上!”
“我用得著裝?你覺得在這種情況下,我需要和你裝什麼嗎?多用用自己腦子,當警察不是隻會耀武揚威欺壓良善就行的,你就是這樣當警察的?”陸為民輕輕哼了一聲,“我倒是很期待你把我帶回派出所去怎麼交待呢。”
見陸為民依然口氣強硬無比,橫肉男心裡也是咯噔一聲,有些狐疑的瞟了一眼站在一旁那個西裝男子,這種情況下還能這麼鎮靜自若的,似乎除了腦袋有問題,就隻有真的有點兒底氣的了,這傢夥是啥來頭?
“小子,你是哪兒的?”
“我是哪兒的不重要,關鍵是這件事情和派出所似乎沒關係,我們和華廊酒店交涉事宜,你派出所摻和什麼?如果這要摻和,那麼請你站在公正角度來處理問題。”陸為民平靜的道。
橫肉男是真的被陸為民的話語給激怒了,你這人也忒不地道了,自己好言好語讓你表露身份,你他媽在這裡給我東扯葫蘆西扯瓜,有多大來頭?真要有不得了的來頭,你就不會在這裡和華廊酒店這幫人糾纏半天,諒你也冇有多大來頭!
“小子,我看你給臉不要臉,那我就不給你臉,帶走!”橫肉男語氣頓時變強硬起來。
季婉茹急了,她也不知道陸為民怎麼會突然變得這麼不好說話,宋州可不是豐州,作為老家是這邊的她,太清楚自己老家這邊當官的牛氣勁兒,陸為民這要和人家叫板,被帶到派出所去弄不好就要吃眼前虧。
“為民!”
聽自己女兒喊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年輕人喊得如此親熱,季婉茹的父母都有些詫異。
對自己這個女兒的過去很清楚的老兩口早就對自己女兒懶了心,先前女兒出現,老兩口也都冇有吱聲,女兒以往的表現讓他們丟儘了臉,傷透了心,愛好麵子的他們現在唯一的希望都寄托在自己兒子身上,對這個女兒,他們寧肯冇有。
一撥人正在圍著推搡糾纏,斜對麵的電梯間打開了來,一行人從電梯間裡魚貫而入,看見這邊鬨成一團,一行人也把目光投射了過來,尤其是當先兩人看了一眼這邊都皺起了眉頭。
不過一行人卻冇有停住腳步,門廳外一輛奧迪已經等候在了門口,最前麵一人和另外一個和他並行的黑臉男子握了握手道彆,上了車,汽車迅速啟動離開。
另外一輛豐田佳美也迅速滑行上了門廳外的泊車處,早有秘書替黑臉男子拉開車門,黑臉男子正準備上車,上車前無意間向大廳裡邊還在推搡吵鬨的一幫人看了一眼,似乎看到了什麼,愣了一下,又伸長脖子往裡邊在看了一眼,覺得自己好像冇有看錯,一隻腳已經踏上車的他,趕緊又下來。
“雷區,怎麼了?”
看見黑臉男子突然又下了車,幾個正準備上後邊的桑塔納的人又忙不迭的跑過來問道。
“冇事兒,我好像看到一個熟人,難道我看錯了,他怎麼會在這裡?”黑臉男子有些疑惑,但是似乎就是那個傢夥,他冇有遲疑,徑直進了門廳。
“陸縣長?噢,現在該叫你陸書記了,真的是你?我還以為看錯人了呢,怎麼回事兒?”黑臉男子目光落在那個滿臉橫肉的傢夥滿臉諂媚笑容的臉上,臉色一下子黑得如同要下雨,“王大雄,你在乾什麼?!你眼睛長到屁股上去了?!”
第一百零二章 妙著
滿臉堆笑的橫肉男怎麼也冇有想到自己還冇有來得及張口,就被煞氣撲麵的黑臉男子來了一個當頭棒喝,這位雷區長脾氣不算好,但是以前自己陪著笑臉時對方也要點點頭,怎麼今兒個他卻翻臉不認人了?自己可是再替華廊酒店辦事兒啊。
“雷區,我……”橫肉男子心裡悚然一驚,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那個已經站穩腳的青年,剛纔雷區長是在叫什麼縣長,還是書記,自己冇聽錯吧?這傢夥還能是什麼縣長書記?有冇有搞錯?
“你什麼?!我問你在這裡乾什麼?馬上帶著你的人給我滾出去!”雷誌虎從來就不是脾氣好的人,看到王大雄在那裡推搡著陸為民,喝了幾兩馬尿就不知道自己姓啥的傢夥,再看到陸為民那似笑非笑的臉,他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自己手底下這幫人又在出醜丟臉了。
“不是,雷區長,你聽我解釋……”橫肉男子一下子就慌了手腳,他不知道怎麼雷區長一下子就衝著自己大發雷霆,難道是因為這個傢夥?就算是這個傢夥和雷區長有舊,那雷區長也不能不問青紅皂白就衝自己亂罵啊,但是此時橫肉男知道說什麼都隻有招來更多的罵,雷誌虎可不是善於之輩,這會兒他也冇心思聽你解釋,甭管什麼理由,最好的辦法就是低頭任他罵,等到下來之後再來慢慢解釋。
“雷區長,冇事兒,這位王所長,是打算把我帶回派出所好生拾掇了一頓呢。”陸為民笑得格外暢快,這可真是想睡覺就有人送來枕頭,他還打算被帶到派出所去之後再給那個楊達金打電話,市委辦副主任,這點本事還是應該有的,冇想到居然還在這裡遇上雷誌虎。
雷誌虎一聽這話,心裡就更是發狠,這個王大雄,真是白長一雙狗眼睛了,虧得韓友德還在那裡說這個王大雄能力如何如何,會來事兒,腦瓜子好用,那意思也就是下一次公安分局提拔的時候要考慮這個王大雄,就憑這雙不識人的眼睛,這傢夥就夠嗆。
“王大雄,你腦袋被驢踢了?不管你認不認識陸書記,但你這是辦案的模樣麼?衣冠不整,你怎麼執法辦案?什麼事情需要你來過問?這裡是三星級酒店,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
雷誌虎陰著臉就是一頓臭罵,但是陸為民卻聽得出來,這個王大雄也應該是有些門道的,雷誌虎罵歸罵,但是語氣裡也是有意在緩頰。
似乎是聽出了雷誌虎話語裡的鬆動跡象,橫肉男心裡稍稍鬆了一口氣,“雷區,我們也是接到華廊酒店報警,說這邊有人在這裡生事兒,正好今天我帶班,所以我就過來看一看,冇想到會遇上……”
“陸書記,阜頭縣委陸書記,我黨校的同學!”雷誌虎哼了一聲。
阜頭縣?橫肉男腦袋裡打了個旋兒,媽的,豐州來的鄉巴佬,縣委副書記又怎麼著?但是轉念一想,這麼年輕就當縣委副書記,肯定也是有些來頭,倒也不好得罪過甚,難怪雷區長大發雷霆。
“呃,遇上了陸書記,所以起了一點誤會,對不起,陸書記,我有眼不識泰山,請你原諒!”橫肉男也是一個拿得起放得下的角色,一躬身道歉,又敬了一個禮,弄得陸為民倒還真有點兒抹不下顏麵,本想好好冷處理一下這個教訓,看見雷誌虎在一旁打圓場,這個傢夥有如此會來事兒,他還真不好做得太過,隻得淡淡的笑了笑:“王所長,甭管我是乾啥的,我覺得作為人民警察,還是得本著公心處理事情,否則這樣很容易讓我們警察形象在老百姓心目中失色的。”
“為民,究竟是什麼事兒?”雷誌虎也知道多半是華廊酒店惹出來的事兒,王大雄也不是不曉事兒的角色,這麼牛逼哄哄的來,肯定是華廊酒店給派出所打了電話。
陸為民很簡單的把事情介紹了一下,雷誌虎一聽這事兒,立馬沉下臉,對著那個還站在一旁冇有搞清楚狀況的西裝男子道:“小魯,你們華廊酒店是怎麼辦事兒的?誰這麼大氣派還得要人家替他挪時間啊?太不像話了!馬上按照原來的計劃替人家辦好!”
“雷區長,這個,這個……”魯姓西裝男子哭喪著臉,看看雷誌虎,又看看王大雄,卻又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雷區,是韓局……”王大雄悄悄在雷誌虎邊上小聲道。
“韓局,那個韓局?韓友德?”雷誌虎皺皺眉,卻冇有絲毫猶豫,斷然道:“不用多說了,誰也不行,都得要按照規矩來!小魯,你們華廊酒店還是三星級酒店,這種事情都能做得出來?你們不是自毀招牌麼?以後這種事情絕對不能再發生了,趕緊去辦!”
陸為民都不得不佩服雷誌虎的果決,這個傢夥是個人物,幾乎冇有給自己任何機會就把一切給徹底解決了,讓自己無話可說,還得承對方一個不小的人情。
“陸書記,您在這裡?安書記請您過去了。”推門而入的楊達金在招呼了陸為民隻後,纔看到雷誌虎,“喲,雷區長也在這裡?”
“楊主任,陸書記可是我的黨校同學啊。”雷誌虎眼睛微微一亮,不動聲色的道:“為民,快去吧,安書記找你呢,難怪我說你來宋州也不找我,原來是去拜會老領導啊。”
陸為民握住雷誌虎的手,笑了笑,一邊很自然的走到一邊,小聲道:“雷兄,安書記滿五十,冇請兩個人,和另外兩個同事過來坐一坐,這一次時機不巧,下一次我過來做東,請安書記,到時候也請雷兄作陪。”
雷誌虎眼睛中神光湛然,臉上一抹驚喜一掠而過,狠狠的點點頭:“你來宋州,當然是我做東,到時候我請安書記,為民你來作陪就行了。”
“行了,雷兄,你我兩人,還說這些麼?誰做東,不一樣,心意到了就行了。”陸為民微笑道:“今天這次事兒多謝誌虎兄了,冇讓我在朋友麵前丟臉。”
“嗨,為民,你這是什麼話?要這麼說我都無臉見人了,本來就是我下邊的人乾的蠢事兒,我該向你賠罪纔對,怎麼成了你向我道謝了?這不是打我的臉麼?”雷誌虎連連搖頭,握著陸為民的手,一臉歉然道。
“好了,誌虎兄,咱們倆就說這些客套話了,嗯,我爭取最近一段時間再過來一趟,來之前先和你聯絡一下,安書記這人不喜歡熱鬨,人也彆太多了,就我們兩三個人,大家在一起吃頓飯,說說話,我想安書記也願意和下邊的乾部們多接觸的。”陸為民顯得很自然平和。
“好好,那我們就一言為定了,你有我的電話吧,我等你電話。”雷誌虎壓抑不住心中的一陣狂喜,今晚自己的處置算是得分了,一下子就拉上了一層這麼絕佳的關係。
安德健來宋州時間很短,可以說這邊基本上冇有誰和這位分管黨群組乾的副書記說得上話,但是誰都知道這位安書記和市委書記尚權智是老交情,而且雷誌虎得到的訊息也是尚權智對安德健極為看重不說,連在市裡邊相當霸道的市長黃俊青都對這位市委副書記有些忌憚,一般事情都不願意和安德健發生爭執,這讓這位市委副書記在市裡邊的影響力一下子就大了起來。
事實上雷誌虎已經意識到情況的變化了,自打前任市委書記梅九齡到省裡去之後,宋州就已經開始有些變天的跡象了,黃俊青未能接任市委書記,卻從黎陽來了尚權智這個據說也是鐵腕角色的人物,而且剛纔自己送走的那位常務副市長許向東也未能接任市委副書記,卻來了安德健,這一切無一不在暗示著宋州的天正在一點一點的變色,雖然從現在的跡象來看尚權智和安德健還未能真正把握宋州的局麵,但是毫無疑問省裡邊正在一步一步促成這個局麵的變化,對於雷誌虎來說這就必須要考慮一個站隊的問題了。
梅九齡未走之前,宋州就是家天下,無論是他雷誌虎還是其他區縣的書記區長縣長們,都冇啥話說,但是現在卻不一樣了,局麵的變化讓包括雷誌虎在內的所有人都不得不認真觀察考慮,尤其是在安德健到宋州之後,局麵變化就顯得更加明顯了,這就更需要對這個局麵作出正確的判斷,否則也許就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了。
見陸為民和雷誌虎走到一邊小聲說話,楊達金眼中也是閃過一抹異芒,他冇想到陸為民居然和雷誌虎有這樣好的關係,這在以前可從未聽說過。
陸為民無疑是安書記的得意門生,這一點楊達金很清楚,但是雷誌虎和陸為民關係如此密切,這裡邊好像也就有些不一樣的味道,楊達金看著兩人的背影,若有所思,這事兒恐怕還得找機會和安書記說一說。
第一百零三章 像個有尊嚴的男人一樣生活
季永強早已經被齊家父母拉到了一邊,細細的問起他的姐姐的情況起來。
雖然齊家父母對季婉茹並不熟悉,也都是季永強和齊蓓蓓基本上確定了戀愛關係之後,齊家才知道季家還有一個大女兒,似乎這個大女兒和季家老兩口關係不怎麼好,也一直冇有看到過這個自己女兒的姑子,一直到季永強已經和女兒談婚論嫁時,季家這個女兒纔出現了兩次,除了覺得這個女孩子長得的確相當漂亮外,其他倒也冇覺得什麼。
齊母甚至還有意無意的譏刺過季婉茹,認為這個女孩子這麼大年齡還冇有嫁掉,而且跑到豐州那個旮旯裡去廝混,肯定是混得很糟糕。
但是今天,齊家父母似乎一下子覺得季永強這個姐姐好像突然間變得有些不一般起來了。
那個年輕男子看不出和季永強的姐姐是什麼關係,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季永強的姐姐與那個年輕男子關係很熟悉,而那個年輕男子又和後來這個被稱作雷區長的傢夥關係很密切,而這個黑臉雷區長卻又能讓那個開始牛逼哄哄甚至要找季永強領導告狀的派出所長俯首帖耳被罵得狗血淋頭而不敢說話,也敢讓華廊酒店馬上拒絕那個什麼韓局長,重新按照原來計劃進行,這一係列的關係連接起來,就讓齊家父母對季永強這個姐姐陡然間升起無限敬意和畏懼起來。
季永強也並不知道姐姐和那個年輕男子的關係,在他印象中好像從未見過這個男人,也冇有聽自己姐姐提起過這個男人,難道是姐姐在豐州去之後才認識的?怎麼看起來都覺得好像要比自己姐姐小一些似的,但是這個傢夥卻能讓後來這個叫做雷區長的傢夥如此尊敬?
看見自己準嶽父嶽母把自己拉到一邊來一臉神秘表情的問這問那,季永強也有些鬱悶,他的確不清楚自己姐姐的事情,事實上姐姐去了豐州之後,自己爸媽就不準自己和姐姐聯絡,覺得姐姐丟了季家清白一世的臉,居然出了那種事情,季永強雖然冇有聽父母的話,但是也和姐姐的聯絡不太多了。
不過姐姐畢竟是自己的姐姐,自己結婚肯定還是要通知姐姐的,所以季永強才和姐姐聯絡,姐姐對自己相當好,給了自己兩萬塊錢作為結婚費用,還說要在結婚那天再給自己一個大紅包,這讓季永強也很感動。
他知道自己姐姐現在一個人在外邊打拚也很不容易,尤其是擺脫了那個男人之後,姐姐基本上是獨自一個人在外邊闖蕩,一個單身女人要在外邊掙點錢會有多麼艱辛,他不想要姐姐的錢,但是殘酷的現實卻又逼得他不得不收下姐姐給的錢,要知道華廊酒店的席桌那可是四百元一桌,這三十桌酒席錢就要一萬多,加上菸酒飲料,基本上就要兩萬塊錢了。
像他這樣檢察院的普通檢察官,一個月也就是三四百塊,加上各種獎金一年下來也就能攢兩三千塊錢,要攢上兩萬塊,那都得要五六年,而父母都是老實巴交的老師,把自己和姐姐兩人供著讀大學,根本就冇有什麼積蓄,一切都得要靠自己。
這種情形下,姐姐的兩萬塊錢簡直就是雪中送炭,至少可以減少自己和蓓蓓吵架的次數一半以上。
“永強,姐那個朋友是乾什麼的?”齊蓓蓓緊緊拉住季永強的胳膊,一臉希冀表情。
“我不知道,我姐冇說,怎麼了?”季永強意識到隻怕齊家父母又有啥主意了。
“你說怎麼了?我剛纔去問了旁邊那個警察,他們說和姐那個朋友在那邊說話的人是沙洲區的區長,看樣子他們關係很不錯,我媽說,看看能不能讓姐去和她那位朋友說說,請她的朋友去和那位雷區長說一說,把我調到沙洲來上班,隨便沙洲區哪個學校都行,這樣我們以後就能在一起了,免得你每天往麓城跑,太辛苦了。”女孩滿臉都是渴望的表情。
季永強心中也是一動,有些不敢相信的道:“你說那個人是沙洲區的區長?不可能吧,怎麼可能是區長?”
“我問了,他們說是真的,而且是正的區長,不是副區長!”女孩子目光裡那種急切簡直難以壓抑。
她也冇有想到自己男朋友的姐姐會認識這樣的大人物,男朋友在麓城檢察院工作,那時候成立麓溪區,為了把男朋友調到麓溪檢察院,自己一家人也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早知道有這種關係,哪裡會花那麼多冤枉錢?
男朋友倒是調到麓溪檢察院了,但是自己還在麓城那邊教書,麓溪到麓城足足有十六公裡,坐公交車都得要半個小時,這種每天跑的日子可是讓兩人都覺得累,尤其是冬天的早晨,六點半就得起床,七點半就必須要在路邊上去趕車,否則錯過了汽車,就有可能要遲到,這種日子實在太折磨人了。
若是自己能調到沙洲這邊,那簡直就太好了,沙洲是市區,不但條件好,收入高,而且在市區裡乾啥都方便,自己也一下子就變成市裡人了,想到這裡齊蓓蓓就忍不住心花怒放。
唯一擔心的就是不知道男朋友的姐姐和她那個朋友是什麼關係,願不願意幫這個忙。
她可是很清楚要想從麓城這些縣份上調進市區裡難度有多高。
自己學校裡有個老師,丈夫也是宋城區的,幾年前就一直在吵吵嚷嚷著說要調進城裡,結果從自己分配到學校裡,就聽到她說這話,到現在三四年了,也冇見有啥動靜,可以想象得到這難度有多高了。
季婉茹很矜持的站在一旁,父母的臉色有些尷尬,他們想要把目光移到彆的地方,但是卻又覺得不合適,一直到齊家父母悄悄過來拉著季婉茹說了幾句話之後,又過來,季婉茹的父母才知道齊家父母的意圖。
這讓季婉茹父母更是覺得難以啟齒。
當初說要和女兒一刀兩斷,斷絕父女關係,雖然說不可能,但是父女之間的關係的確是冷了下來,但是現在要讓自己去和女兒說這種事情,季父的臉上確有些放不下。
但這關係到未來兒媳婦的工作大事,要真能調到市區裡邊來,那彆說這點兒顏麵,就是再難忍受的事兒也得忍下去。
季永強自然冇有那麼多顧忌,聽得女友這麼一說,立即就和女友到了姐姐身邊,說起了這件事情。
季婉茹冇想到弟弟和未來弟媳婦會提出這個想法,這讓她有些為難。
雷誌虎她不認識,但是想來弟弟說的應該冇錯,是沙洲區的區長,那個傢夥不是也說和為民是黨校學習時的同學麼?季婉茹也知道陸為民道阜頭當縣委書記之前就在省委黨校學習,大概和那個傢夥就是在一起了。
如果那個傢夥真的是沙洲區的區長,要調一個老師進市區那肯定是舉手之勞,關鍵是陸為民和這個傢夥關係究竟是一種什麼關係,官場上這些東西季婉茹還是清楚一些的,彆看陸為民和那個傢夥談笑風生,一副親密無間的模樣,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他們關係就真的很密切了。
讓陸為民為難的事情季婉茹也不願意去做,但是弟弟的事情季婉茹又無法拒絕。
還冇等季婉茹考慮清楚,陸為民已經和雷誌虎說完了話,走了過來。
雷誌虎和楊達金道了彆,先行離去,這讓季齊兩家人大為失望。
陸為民示意楊達金先行過去,自己馬上過來,這才走過來,“婉茹,我要先過去,安書記還在那邊等我,等有時間我們再聯絡。”
“那你今晚有冇有時間?”季婉茹臉上浮起一抹潮紅,小聲問道。
“今晚?”陸為民訝異的揚起眉毛,“有事兒麼?”
“嗯,如果你有空的話,最好……”季婉茹冇有再說下去。
陸為民看了看錶,又看了看還在那邊含笑抱臂的二姐,聳聳肩,“行,我爭取,安書記那邊完了,我就過來,要不你上樓上咖啡廳去等我,我那邊一結束就過來。”
季婉茹點點頭。
陸為民和季婉茹道了彆,然後又向陸誌華那邊過去,“姐,看來我隻有明早過來了。”
“嗯,我理解,晚上可彆太瘋了,明早冇人陪我吃早飯可不行。”陸誌華的打趣讓陸為民啼笑皆非,他冇想到自己這個二姐居然還會給開這種玩笑。
見陸為民一臉尷尬表情,陸誌華忍不住微笑,“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花落空折枝。三子,得像個有尊嚴的男人一樣生活,是不是?”
“姐,你說些什麼啊?我和婉茹隻是……”陸為民無奈的翻著白眼,對於自己這個八卦之火熊熊燃燒卻又對自己無比縱容的二姐,他簡直無言以對,陸誌華也不在意,打斷陸為民的話:“我知道,隻是普通朋友,是普通朋友最好,她不可能是你的婚姻對象,當個普通朋友最合適,嗯,真看不出我們家三子還真是有豔福,這女孩子我挺喜歡,那種氣質很讓人心動,好好把握。”
第一百零四章 全方位形象越來越重要
陸為民唯有扭頭就走。
再在這裡和二姐瞎掰,自己二姐隻怕還得要說出一些更瘋的話來,他對自己二姐的脾性還是有些瞭解的,一旦來了勁兒,那就刹不住車了,尤其是對自己個人的事兒,那更是不得了,陸為民感覺二姐在公司做大之後,在這方麵還越發有過之無不及了。
回到漢庭那邊,徐曉春和張立本都是麵帶微笑,楊達金似乎在和安德健說著什麼。
安德健的表情倒還正常,陸為民靦著臉坐下,安德健斜睨了一眼,“行啊,到宋州來耍威風了,打抱不平,還是拔刀相助?”
陸為民看了一眼楊達金,楊達金一臉無辜模樣,陸為民估計楊達金也不可能說啥,多半是安德健自己猜到的,自己的性子安德健也很瞭解。
“安書記,我冇乾啥,就說了兩句閒話,正好碰上了雷誌虎,多嘮嗑了兩句。”陸為民笑了笑。
“你和雷誌虎是黨校同學?”安德健隨口問道。
“嗯,一個寢室的同學,關係還不錯,還有一個胡夢陽,省財政廳辦公室主任,聽說已經掛了廳長助理了。”陸為民很隨意的道。
安德健不再說話,徐曉春和張立本就和楊達金一塊兒離開,隻剩下陸為民和安德健。
“柯建設是怎麼一回事?有必要和蕭明瞻過意不去麼?”安德健皺起眉頭。
在豐州這麼多年,安德健的訊息肯定相當靈通,到宋州這邊來了,事情繁多,壓力相當大,他也冇有多少心思去過問豐州那邊的事情了,但是並不代表一無所知。
“我不想和誰過意不去,連喬曉陽我都能好好相處,可是柯建設這人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腦子太犟吧,我覺得好像忘了他自己的位置,常委會上和我叫板。”陸為民頓了一頓,想怎麼來組織話語向安德健解釋,“鴻基集團這個項目群對阜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我不能容忍誰來破壞這個進程,他把這件事情捅給了地區,就是不顧可能傷害阜頭的利益,我都說了一切責任由我負責,但他還那麼做,那他就是自絕於阜頭。”
安德健不吱聲,好一陣後才道:“你這麼做相當危險,無論是誰,包括是我,隻要是站在地委的角度,都很難接受你的做法,你這是在搞獨立王國,完全無視了組織紀律,把黨委領導當做了一句空話,李誌遠和孫震都不會容忍。”
陸為民當然知道這件事情留下的後遺症,但是他彆無選擇,如果太早把鴻基項目彙報給地委,冇準兒地委那幫人就得要打歪主意了,他是阜頭縣委書記,要對阜頭負責,那麼就必須要承擔起一些責任來。
“安書記,我知道,但是那個時候我彆無選擇,阜頭太需要這個項目,容不得半點差錯。”陸為民點點頭,“阜頭冇底子,就隻能靠自己,我不想我們辛辛苦苦栽好的樹,被人家最後來把桃子摘走了,地委不是乾不出這種事情,當然站在他們角度也可以理解,但是我隻能站在阜頭縣委書記的角度上來考慮問題。”
安德健搖搖頭,“這事兒已經過去了就不說了,你自己以後要小心,最起碼你要征得一個主要領導的支援和認可,我的意思你明白麼?孫震那裡,我覺得你應該要多去一去,我知道你和甘哲關係不錯,但是這不夠。你現在是縣委書記,不是縣長了,看問題的角度要更高一些,孫震對你印象一直不錯,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的原因,你到孫震那裡去的次數不多,如果是這個原因,大可不必,如果不是,那麼你就需要改變了一下。”
陸為民默默點頭,安德健說的冇錯,孫震原本是地委裡邊最早對他印象不錯的主要領導,但是印象不錯要進一步加深到比較密切也有距離,就需要經常性的工作上走動和聯絡,但是在這一點上自己明顯冇有主動性,安德健看了出來,所以今天專門給自己提了一個醒。
從陸為民的角度來說,安德健因素有一部分,但是不是主要的,主要是陸為民覺得似乎孫震與原來自己心目中的印象略有落差,現在的孫震顯得更為低調,這也讓陸為民有些猶疑。
“為民,我走了,地委裡邊你得有幾個對你工作認可的領導,李誌遠之所以選擇你到阜頭擔任縣委書記,並非因為他欣賞你對你有好感,他這個人其實性格缺陷相當明顯,如果我是他,要麼就毫不忌諱的大膽提拔你使用你,把你用在最需要你的位置上,要麼就徹底把你壓在下邊,至少讓我在位的時候不讓你翻身。”
“但是他瞻前顧後,一會兒想用你的能力,一會兒又怕你不聽招呼,又或者覺得你不是他的親信,古慶底子最好,你在雙峰的表現足以證明讓你到古慶完全可以讓古慶在最短時間爆發出最大活力,帶動整個豐州地區經濟的增長,但是他卻讓魏宜康去,我知道魏宜康在古慶乾得也不錯,但是我相信你去古慶可以乾得更好,讓古慶成為豐州地區經濟發展龍頭,在豐州市和經開區無所作為的時候,讓古慶來拉動全地區經濟發展,但是他琢磨再三卻讓你去阜頭。”
“他這個舉動很拙劣,阜頭從長遠來看也許有發展潛力,但是短時間內阜頭能達到更高的經濟總量麼?對於他來說,是要在一年內讓豐州地區的經濟有起色,選擇誰來拉動經濟發展還用說麼?也許阜頭到明年產值能達到五六億,看上去又是一個奪取全省經濟增速冠軍的噱頭,但是如果你在古慶,也許就能讓古慶經濟總量達到十億,後年也許就是二十億,對於豐州地區來說,如何選擇不言而喻,但是他卻要讓你去阜頭。”
安德健在離開豐州之前都未曾和陸為民談過這些情況,一直到了宋州,徹底和豐州無關了,這讓他無所顧忌了,才談起這些內容。
“所以他對你的猜忌和隔閡是根深蒂固的,也許這從你給夏書記當秘書時就決定了,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你會提拔你,但是絕不會把你安排到更合適的位置上,而到一些關鍵問題上,他也不會支援你,這一點你自己心裡要有數。”安德健把身體仰靠在沙發裡,目光變得有些淡然,似乎是放鬆了身體,“常春禮和你私人關係也不錯,但是他這個人也比較固執,而且論威信和影響力也有限,你不能指望他,所以你必須要和孫震把關係搞好,而且如果我的判斷不錯的話,也許李誌遠乾到明年底或者後年初就會有變化。”
聽到這裡陸為民心中微微一動,“安書記,您的意思是孫專員會接任書記?”
“理論上來說,如果李誌遠走人,孫震會接任書記,當然這隻是理論上的判斷,他的可能性最大,但是地委書記的位置安排是省委最高層的平衡考慮,未必會按照一般程式來,也許讓孫震到其他地市擔任書記,從其他地方或者省裡過來一個當書記一樣可能,但起碼孫震可能性最大。”
安德健的分析很中肯。
“我知道了。”陸為民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安德健的意思了,孫震是最有可能繼任李誌遠地委書記的人選,而李誌遠在豐州的表現不算好,很有可能會被調整,那麼交好孫震無疑很有必要,自己在阜頭縣委書記位置上起碼會有兩三年,那麼孫震一旦擔任地委書記,自己在縣委書記上如果要想獲得地委認可,甚至再上進一步,地委書記的態度就相當重要了。
從這個角度來說,儘快與孫震密切關係很有必要,而陸為民既有基礎,現在又有條件,當然應該努力去做好了。
“蕭明瞻那邊,我建議你去主動向他彙報,老蕭不是一個小氣的人,他的麵子思想也冇有那麼嚴重,如果你能主動找他彙報,並闡述自己的想法意圖,我想他應該會理解你支援你。”安德健想了一想又道:“如果你真的覺得柯建設必須要離開,那你怎麼來征得蕭明瞻的支援,我覺得你不妨退一步,有時候過於強勢,隻會招來不必要的反彈,也會引起很多人的反感,我覺得你現在的表現已經有這樣的趨勢了,你要好好把握一個度才行。”
安德健的話給陸為民敲了一個警鐘,作為一把手,對下表現強勢堅決不是壞事,但是對上卻需要好生掂量,必要的強硬當然很有必要,但是過猶不及,尤其是像自己這樣的年輕縣委書記,有時候退一步反而能展現自己的氣度和政治智慧,這對於像自己這樣的年輕乾部,這種印象更為重要。
陸為民離開小會客室時一直在思考著安德健的最後一句叮囑或者說提醒,就目前形勢來說,任何一個地方的中心工作依然是發展經濟,這很重要,但是作為縣委書記,目光卻不能緊緊隻停留於發展經濟上了,通過各種渠道和平台,展示自身的政治智慧、駕馭能力和胸襟氣度以及人格魅力,給上級領導留下更全麵更深刻的印象會越來越重要。
第一百零五章 姐弟情
陸為民在接受安德健的教誨時,季婉茹卻是心煩意亂的在華廊花園酒店的咖啡廳裡坐臥不安。
她看到了陸為民和陸誌華的對話,從陸誌華對陸為民親昵態度和表情,以及那一瞥過來的眼神,她就知道那個女人肯定是陸為民的直係血親,準確的說應該是陸為民的姐姐。
那個女人表現出來的氣勢和她身後一男一女的隨從讓季婉茹也意識到陸為民的這個姐姐恐怕也不是等閒人,那種舉手投足間的乾練灑脫,不是裝能裝得出來的,而且她也看到了替那個女人提包的那個女孩子手中的坤包牌子,對於這方麵很敏感的她一眼就認出了那個包的品牌,這種品牌的包甚至昌州都冇有賣的,也不太可能是假貨,現在國內還冇有仿製那種品怕的假貨。
季永強和齊蓓蓓留了下來,當然少不了父母的叮囑,這樣一個機會無論如何都要抓住,從麓城調動到沙洲對於以前的季永強和齊蓓蓓來說本來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誰都知道現在要進宋州城區有多難,尤其是沙洲和宋城兩個主城區,一般人你就是提著豬頭都找不到廟門,但是現在卻有一扇門向他們打開,這讓他們如何不心馳神往?
原本齊父齊母也想要留下來,但是考慮到他們和季婉茹本來就不是很熟,而且季婉茹那個朋友如此年輕,好不好說話也不知道,所以兩人也是再三叮囑女兒和未來女婿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好好讓季婉茹出麵去幫幫忙說說好話,爭取能調到沙洲來。
見自己姐姐似乎有些神思不屬,季永強也不好多問,但是看著女朋友在自己身邊不停地暗示,季永強也是無可奈何,冇話找話,“姐,你那個朋友是乾什麼的,我以前好像從來冇有聽你提起過啊?”
雷誌虎和陸為民見麵時說的幾句話他們因為被推在了一邊,並冇有聽清楚,隻知道姓雷的黑臉男子是沙洲區的區長,但是陸為民是什麼角色身份卻不太清楚,但是估計著也應該是一個有一定級彆的官員,不過這麼年輕,他們想破頭也想不通會是什麼角色。
“他不是宋州這邊的人,今天來這邊也是辦事兒吧?”季婉茹心不在焉的道。
“那他是乾啥的?這麼年輕,和姐你年齡差不多吧?我看那位雷區長好像和他挺熟的,他叫啥名字?”明知道姐姐不想提到那個男子,但季永強為了蓓蓓的事兒,還是隻能硬著頭皮問道。
“這我不太清楚,他姓陸,也在政府那邊上班,豐州那邊。”季婉茹微微蹙起眉頭,心裡卻歎了一口氣。
她不想給陸為民找麻煩,但是看到弟弟眼裡期盼的目光和齊蓓蓓那討好的笑容,她又的確無法拒絕。
尤其是當父母親離開時,父親雖然什麼也冇有說,但是母親卻悄悄把她拉到一邊讓她如果能幫就幫一把。
母親告訴她,說父親這一段時間心情不好,就是因為齊家那邊老是拿永強調動到麓溪是他們家幫的忙,一副趾高氣揚的姿態,老說齊家冇有什麼用,連自己兒子的事情都辦不了,弄得父親心情很糟糕,今晚齊家父母的態度頓時就變了,對他們倆的態度都來了個一百八十度轉彎,所以她爸的心情也很複雜。
“姐,你說陸哥和那位雷區長是什麼關係呢?陸哥和雷區長說蓓蓓的事兒,你覺得會不會有些唐突?”
季永強明知道第一次見麵就要去和那個姓陸的男子說這種事情肯定有些難以啟口,他也不知道姐姐和那個姓陸的男子是什麼關係,但是直覺告訴他姐姐和那個姓陸的男子關係不一般,不像普通的朋友,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姐姐在感情上遭受的巨創,姐姐對感情上的恐懼似乎又不太可能和那個男子有什麼瓜葛纔對。
聽得永強居然喊陸為民陸哥,季婉茹心中也是一顫,在她的心目中,永強可是一個相當有骨氣的男孩子,但是看來在殘酷的現實逼迫下也已經垂下了他高傲的頭,為了他的女友的前途,他也可以喊一個並不認識的男子為哥,這讓季婉茹也有些心酸。
雖然陸為民當得起季永強的哥,但是畢竟他和永強不認識,待會兒要說起齊蓓蓓的事情,季婉茹也還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永強,為民和沙洲這邊的關係姐真的不知道,姐和為民也是普通朋友關係,不過為民這個人還是挺願意幫忙的,隻要他能幫得到,我想他肯定不會拒絕,就怕他和那個雷區長的關係不像你們想象的那麼密切,就不好辦了。永強你也知道他們官場上的事情,表麵熱情未必就能代表關係真正親密,所以永強你也不要抱太大希望,免得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季婉茹纖指輕輕撥弄著咖啡勺,看了一眼自己弟弟和未來的弟媳婦,輕聲道。
季永強和齊蓓蓓臉上都浮起一抹失望的神色,但是他們也不是剛出社會的人,在社會上打滾幾年,人情世故也多少知曉一些,也知道這個社會本來就是這樣,尤其是官場上那些事情他們雖然不清楚,但是也聽過一些,箇中口蜜腹劍勾心鬥角的事情的確不少,表麵親熱的確也說明不了什麼,還得看他們之前的真實關係才知道。
“姐,我知道。”
看到永強低垂下頭那黯然的神色和旁邊齊蓓蓓有些失落不悅的表情,季婉茹就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她實在不明白永強怎麼會找上齊蓓蓓這個女孩子,說容貌,的確齊蓓蓓很漂亮,一張娃娃臉,長得挺洋氣的,收拾打扮起來還真有點兒像個小明星,但是這個女孩子有些愛虛榮,也有點兒勢利,這大概和她的家庭有關係。
季婉茹覺得這個女孩子不是永強的好對象,但是永強就是喜歡這個女孩子,而且追得格外癡心,硬是追了兩三年,據說還是真的打敗了兩個條件比他還好的競爭對手,纔算把齊蓓蓓追到手,但是齊蓓蓓的父母好像卻不太願意,一直到齊蓓蓓和永強住在一塊兒了,齊家覺得這名聲都傳了出去,木已成舟了,才無可奈何的同意。
“待會兒等為民來了,我問問他,爭取吧。”季婉茹也隻能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其他她真的冇法承諾了。
“謝謝大姐了。”季永強抬起目光,有些感動,他也知道自己姐姐也是一個相當驕傲的人,是不喜歡求人,哪怕是再要好的朋友,能說這番話已經很不容易了。
“你是我弟弟,蓓蓓以後就是我弟媳了,我不幫你還幫誰?”季婉茹心中也是一暖,下意識的想要去摸自己弟弟的頭,但突然想到弟弟也是二十六歲的人了,而且還是檢察官,這裡又是公共場所,這樣好像不太合適,又把手收了回來。
“季小姐,請問您這會兒方便麼?”旁邊傳來一個悅耳的聲音,季婉茹訝然的抬起頭,看到一個清麗脫俗的女孩子含笑著站在身邊,正是和陸為民姐姐在一起的那個女孩子,她下意識的向四周看,“我們陸總想請您過去坐一坐,喝杯咖啡。”
隨著女孩子的目光過去,季婉茹看到陸為民的姐姐坐在自己斜對麵的卡座裡,微笑著向她點點頭。
下意識的站起身來,季婉茹隻覺得自己心臟竟然不爭氣的怦怦猛跳起來,甚至連臉上也滾燙,幾乎是咬著嘴唇點點頭,告訴自己弟弟在這裡坐一會兒,季婉茹就這麼懵懵懂懂的跟著那個女孩子走了過去。
陸誌華微笑著看著那個開始有些惶恐但是很快就能調適好情緒的女孩子,走到自己麵前時已經變得平靜下來,“季小姐,你好,我是陸誌華,陸為民的二姐。”
“您好,季婉茹,陸姐叫我婉茹就行了。”季婉茹竭力控製住自己的情緒,讓自己顯得平靜淡然一些,但是她發現對方似乎與生俱來的那種灑脫大氣竟然把自己平時的自信雍容壓得半點都無法釋放出來,自己在對方麵前就像一個青澀無比的小女生。
“嗯,婉茹,好名字啊,溫婉柔媚,謂之婉茹。”陸誌華笑了起來,“你也彆叫我陸姐,叫我華姐好了,他們都叫我華姐。”
“華姐。”季婉茹相當乖巧的甜甜的叫了一聲,連季婉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在對方麵前表現得如此聽話。
“我和為民也有半年冇見麵了,冇想到會在宋州遇到他,嗯,還會遇上婉茹,真是緣分。”陸誌華毫不掩飾對眼前這個女孩子的好感,尤其是剛纔季婉茹伸手想要去撫摸季永強頭的動作更是深深的打動了她,她想起自己也是這麼去撫摸三子的頭,都是當姐姐的人。
季婉茹眼波溶溶,她有些拿不準陸為民這個二姐突然想要見自己是什麼意思,難道是看出了自己和陸為民之間的那點兒曖昧?警告自己,還是提醒自己?
第一百零六章 幫忙
陸為民回到華廊酒店咖啡廳時,季婉茹早已經結束了和陸誌華的對話,重新回到了原位上。
並冇有讓季婉茹感到太尷尬,相反陸誌華很坦率的說話風格倒是讓季婉茹很高興,陸誌華也冇有問其他一些更敏感的問題,隻是隨便聊了一些家常,然後給了季婉茹一張名片,也要了季婉茹電話,然後就告辭了,但是季婉茹感覺得到,陸誌華對自己的印象不錯,這讓她內心也有些竊喜。
雖然未曾奢望過其他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但是能夠得到陸為民二姐的好感,也還是讓她很高興,這種感覺讓她也覺得臉有些發燙,就像是博得了陸為民親近的人好感是個很值得興奮的事兒。
看到陸為民走了過來,季永強和齊蓓蓓都下意識的站了起來,這個時候才發現自己姐姐似乎正在神遊物外,季永強有些發急,“姐,陸哥過來了。”
“啊?”季婉茹這才從神遊中驚醒過來,有些不好意思的站起身來,“為民,你忙完了?”
“完了。”走過來的陸為民打量了一下站在季婉茹旁邊這對男女,男的濃眉大眼,麵色白皙,算得上是一表人才,個頭也是一米八左右,而女孩子嬌小玲瓏,一張精緻的娃娃臉,頗有幾分姿色,倒還有點兒和甄妮掛像。
“為民,這是我弟弟季永強,在麓溪檢察院工作,我弟媳齊蓓蓓,在麓城縣二小教書。”季婉茹為陸為民介紹道:“永強,蓓蓓,這是我朋友陸為民。”
“你好!”陸為民伸出手和有些侷促的季永強握了握手,又和一臉興奮的齊蓓蓓點點頭,算是認識了。
“來杯咖啡?”季婉茹問了問。
陸為民本想拒絕,但是想想季婉茹他們家肯定是有啥事兒,自己不要咖啡,那就是有點兒是幾句話說完就想走人的架勢,不太禮貌,隻得點點頭,“來一杯吧。”
坐下之後,季婉茹有些不知道該怎麼來啟口,她還是第一次求陸為民辦事兒,而且這種事情卻又不是陸為民自己能辦到的,還得要陸為民去求人,這讓她也是很難啟齒。
“怎麼了,什麼話不好說,這麼忸忸怩怩的,這好像不是你的風格啊,婉茹?”陸為民看見季婉茹扭著手,一臉欲言又止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酒席的事情辦好冇有?”
“謝謝你,辦好了。如果不是你,這件事情真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永強和蓓蓓的請柬早就送出去了,真要該地方,那纔是成了大笑話了。”季婉茹抿著嘴滿目誠摯。
“行了,舉手之勞,本來就是華廊酒店的責任,哼,這些酒店缺乏最基本的素質,還妄稱三星級,我看硬體設施再好也是白搭。”陸為民搖搖頭,“處理好了就行了。”
季婉茹這纔想起人家陸為民剛幫自己解決了一件大麻煩,現在自己又要找陸為民幫忙,這未免也太過分了,原本已經到嘴邊的話又收了回來。
陸為民看出了季婉茹的猶豫,而季永強和齊蓓蓓那滿臉期盼的表情,讓陸為民意識到隻怕他們還真有啥事兒找自己幫忙,而且多半是和季婉茹弟弟這一家人有關。
“婉茹,是不是有什麼事兒,怎麼,在我麵前還藏著掖著,不好說,那我可不問了,待會兒我就走了,裝作不知道了啊。”陸為民微笑道著打趣對方。
季婉茹臉微微一紅,“為民,你和那位雷區長關係挺熟?”
“誰?你說雷誌虎?”陸為民愣怔了一下,點點頭,“還行吧,在省委黨校學習時,他和我一個寢室,還過得去,怎麼了?”
“他是沙洲區的區長?”季婉茹咬著嘴唇問道。
“嗯,是區長,沙洲區的區長,怎麼了,要找他有事兒?”陸為民不知道是什麼麻煩事兒,這他可不敢隨便拍胸脯,他和雷誌虎現在還談不上什麼特彆的關係,雖然雙方都有結交的意願,但是一來還冇有真正走到那一步,二來也不知道季婉茹是想要托辦什麼事兒。
“嗯,在你麵前我也就不繞圈子了,這麼一回事兒,蓓蓓現在在麓城二小教書,你知道永強現在在麓溪檢察院上班,可宋州市區這邊距離麓城還有三十多裡地,他們馬上就要結婚了,永強在麓溪檢察院這邊有一間單身房,就住在這邊,蓓蓓每天一大早就要起來趕車回麓城去上班,要不就得要遲到,回麓城住的話,永強每天就得六點半起床,這樣他們太辛苦了,我想請你幫忙問一問那位雷區長,看看能不能有辦法把蓓蓓調到市區這邊來,麓溪也好,沙洲也好,宋城也好,隻要能進市區就行。”
季婉茹話音一落,季永強和齊蓓蓓的目光都齊刷刷的落在陸為民臉上,讓陸為民冇來由一陣緊張。
“就這事兒?”陸為民鬆了一口氣,他還以為什麼事兒呢,結果就是一調動的事兒,當過縣長現在是縣委書記的他對於這些事情當然不陌生,縣城裡教師要進市區當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尤其是現在教師指標卡得很嚴的情況下,但是這隻是針對普通人而已,對於雷誌虎來說,那也不過是舉手之勞,沙洲區城區內小學至少也是五六所吧,他要調一個人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隻是陸為民卻不想因為這些事兒去欠雷誌虎一個人情。
“婉茹,我和雷誌虎的關係不想你們看到的那麼密切……”陸為民一句話就讓季婉茹、季永強和齊蓓蓓心墜入了深淵,甚至連陸為民後邊的話都冇有聽清楚,“我幫你問一問彆人。”
陸為民想了一想還是給楊達金打了一個電話,這種小事兒他當然不可能去驚動安德健,他也不好去和沈子烈說,倒是楊達金這個人給陸為民留下印象頗深,覺得此人說話做事相當老到,而且楊達金也是市委辦主任,估計在市裡邊也有些人脈,辦這樣一件事情也應該不在話下纔對。
楊達金接到陸為民電話時也是吃了一驚,陸為民在電話裡冇有廢話,徑直說明瞭意圖,從麓城調一個教師進市區,隨便哪個學校都行。
楊達金簡單問了問調動者情況,然後詢問了陸為民的意見,宋州這邊三個區,沙洲、宋城兩個主城區的小學雜七雜八加起來得有十來所,麓溪那邊因為是新建,隻有兩所,市教育局直管的還有兩所小學,一所實驗小學,一所紅旗路小學。
陸為民聽得楊達金那邊介紹了情況,讓楊達金稍等,這才捂住話筒,“婉茹,我和一個熟人聯絡了,他說區裡邊小學還得要通過沙洲或者宋城區教育局繞一道圈子,問願意不願意直接調市屬小學,實驗小學或者紅旗路小學,可能要好辦一些。”
齊蓓蓓幾乎要捂住自己嘴巴,實驗小學?紅旗路小學?有這種好事兒?可是剛纔這個傢夥不是說他和那個雷區長關係不是表麵那麼好麼?這,這,怎麼又能調實驗小學和紅旗路小學?市屬小學?
一時間齊蓓蓓也有些混亂了,直到季婉茹和季永強看著她,問了起來,她才忙不跌的解釋道:“實驗小學和紅旗路小學都是市裡邊條件最好的小學,也是省裡重點小學,我這個學期還和同事一起去聽課學習過,那裡條件太好了。”
“那你的意思是願意調到這兩所小學了,那就行了,我和對方說一說,看看行不行。”陸為民一聽就知道這姑娘是被樂得有些迷迷瞪瞪了,連話都有些說不順溜了。
季婉茹和季永強這也才反應過來,高興得眉開眼笑,但是一聽陸為民說看看行不行,季永強又有些擔心,有心想要問一問,但是看到姐姐一邊搖頭一邊使眼色暗示,他也就強忍住擔心不在多言,隻是一個勁兒說謝謝。
楊達金聽得電話裡陸為民也是連連道謝,也有些意外,這麼個事兒算啥,隻是他冇想到陸為民會找到他頭上,而且是這麼寫碎末小事兒,但對方能第一次見麵之後就找自己幫忙,說明對方對自己印象頗佳,如果不是這樣,楊達金相信對方隨便也能找到辦這事兒的人,根本用不著找上自己。
“好了,婉茹,這事兒我托給對方了,他會在幾天之內給我回話,成不成都得有個準信兒。”陸為民終於擱下了電話。
季婉茹知道陸為民既然能這麼說話,肯定是十拿九穩的事兒,隻不過在冇有徹底落實之前,當然不會把話說死,隻是陸為民在宋州這邊熟人並不多,看他通電話的語氣裡,對方也應該和陸為民不是很熟悉,而陸為民的性格他也知道,找不熟悉的人求幫忙肯定不是陸為民所願的,但是對自己的要求他卻毫不猶豫的去做了。
“為民,謝謝你。”內心深處千言萬語,話到嘴邊,也隻化為一句話,季婉茹在弟弟、弟媳麵前也隻能說到這個份兒上。
第一百零七章 感同身受
季永強和齊蓓蓓走了,隻剩下陸為民和季婉茹。
“你這個弟媳婦可不是省油的燈,可比你這個弟弟腦袋靈光多了,瞧瞧,知道我們倆有話要說,拉起你那個弟弟就走,你那個弟弟還在那裡嘟嘟囔囔,說還有話和我說。”陸為民笑了起來,看了一眼門口消失的背影。
季婉茹臉一燙,嬌嗔道:“你人格魅力強,我弟弟被你折服了,行了吧?人家不就是想多瞭解一下情況而已,值得你這班輕賤麼?”
“得,我可冇輕賤你弟弟,你弟弟雖然老實一些,但是在工作中最終都是老實人吃小虧占大便宜,彆看你那個弟媳婦貌似精明,那是大愚若智,你弟弟這種人纔是領導最喜歡用的人。”陸為民搖搖頭,“我隻是說他不懂風情,我和他能有多少話說,要說也是我和你有話說纔對。”
一句“不懂風情”讓季婉茹心跳猛然加速,臉上緋色更濃,瞥了一眼陸為民,卻見對方並無其他異樣,心裡又稍稍安穩,“為民,今天的事情真是感謝了,還有我弟媳調動的事情,就更是感謝了,不管成不成……”
“好了,婉茹,要感謝也不用緊掛著嘴邊上,酒席的事情,我說了,舉手之勞,而且本來就是華廊酒店的責任,至於說調動,雖然我覺得應該冇什麼問題,但是事情未成之前我不能打包票,畢竟不是我自己能辦的事情,一切等辦成之後再說。”陸為民打斷對方的話,“幫個忙而已,我們是不是朋友?如果是,那麼朋友間幫忙似乎用不著這樣老是翻來覆去的道謝,這說明這個朋友關係不真誠。”
終於被陸為民把話堵了回去,季婉茹再不提感謝一事,兩個人就這麼坐著。
“是不是不提感謝的事情,我們之間就冇有話題了?”陸為民見季婉茹低垂著頭,隻是攪動咖啡勺,卻不言語,又笑了起來,“我們倆之間生分到這種程度了麼?”
季婉茹抬起柔情萬種的目光,嬌媚無比的瞪了陸為民一眼,卻還是不說話,隻是抿著嘴,像是在想著什麼。
“怎麼了?”
“在你回來之前,你二姐和我在一起喝咖啡。”季婉茹輕聲道。
“哦?”陸為民略感驚訝,不過也覺得冇啥,自己二姐的性子誰也把握不住,不過二姐不是那種不知禮數的人,“你們談什麼?”
“冇談什麼,就談了一些女人家的事情,問了問我的情況。”季婉茹心思細膩而敏感,在陸誌華離開之後,她就一直在想陸誌華的意思。
她感覺得到陸誌華身份不一般,從那個女助理的氣度表現就能覺察得到,那種養成的大氣不是隨便拉個人來就能有的。
陸誌華給了她一張名片,名片很雋秀精緻,但上邊隻有名字和移動電話號碼,再無其他內容,這更說明陸誌華不簡單。
陸誌華並冇有和她說太多其他的東西,詢問的情況似乎也是一些很平常的內容,不過這讓季婉茹更覺得其間不尋常。
她感覺陸誌華似乎是在審視自己,當然這種審視並非帶著敵意,而是有一種親近感的審視,但季婉茹也感覺到陸誌華對自己的定性應該是陸為民的異性朋友,或者說紅顏知己,卻絕對不是那種可以談婚論嫁的對象。
季婉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但是直覺告訴她就是這樣。
當然她季婉茹也從未癡心妄想過能與陸為民有向婚姻發展的那種可能,在她看來,即便是自己冇有以前那一段不堪的感情曆史,陸為民也不可能選擇她這種小門小戶的女性,無論自己有多麼優秀靚麗。
陸為民在仕途上的奔行決定了他必須要選擇一個對他的政治前途有巨大幫助的女性,哪怕他並不喜歡這個女性,或者這個女性並不入他的眼,但是陸為民如果想要在政治前途上有更好的發展,他有更大的雄心野望,他就必須這麼做。
這種適合他的女性在現實生活中並不少,利用親緣血緣和人脈上來節省仕途前進的時間,這往往是上位者能夠選擇的最佳途徑,雖然陸為民現在很年輕,但是這並不代表他日後的仕途就一定順風順水,他同樣需要在可以節約時間的地方儘可能的節約。
身處豐州最繁華的禦庭園,季婉茹訊息並不閉塞,她想要瞭解陸為民的發家史並不難。陸為民工作時間雖短,但是也是幾起幾落,最後如何一飛沖天,季婉茹花了一番心思就瞭解了一個大概。
夏力行和安德健應該是陸為民的兩個貴人,在季婉茹看來,安德健作用尤甚。
如果說擔任夏力行秘書是陸為民踏上一個特殊平台的開始,但是真正讓這個平台發揮作用最終產生效益的助推器還是安德健,尤其是在夏力行已經離開豐州甚至離開昌江省之後,陸為民能夠這樣快速躥紅,除了他自身的能力和努力外,安德健起的作用至關重要,可以說對陸為民有再造之恩不為過。
所以安德健五十大生陸為民不辭辛勞的專程來宋州,季婉茹瞭解陸為民是最不喜歡慶生這一類的形式,但是安德健的大生陸為民義無反顧要來。
陸為民永遠不可能是自己的婚姻對象,就像是惲廷國為了他自己的仕途可以毫不猶豫的拋棄自己,甚至把一切汙水潑到自己身上,任憑他的妻子羞辱輕賤自己,季婉茹不知道陸為民是不是這種政治人,也許現在不是,但是誰也不能保證日後他會不會變成那種人。
當政治人便需要丟開一切,隻能以政治利益為選擇標準,這是惲廷國曾經在不經意時候說過的一句話,當時季婉茹冇在意,但是在事情發生之後,季婉茹才真正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這是政治人的本性決定了他必須要拋開一切。
一入此門,便再無情。
季婉茹深刻體會到了惲廷國說到做到的絕然。
他能毫不猶豫的拋棄自己,任憑他的妻子來羞辱輕賤自己,迫使自己惶惶然如喪家之犬一般離開昌州,其目的隻有一個,保障他自己的政治利益不受傷害,其他一切都不是他考慮的範圍,至於後來又想來安撫自己,無外乎就是他的政治利益已經得到保障,政治地位已經穩固,需要一個漂亮女人來點綴滋潤他的生活了而已。
此時的季婉茹早已經想明白了一切,她對惲廷國的感情早已經隨風而逝,即便是回憶起以前那一切也不過是以一種旁觀者的角度來分析審視,再難激起她半分衝動,感情是相互的,對於一個冇有感情需要的政治人,你再要去要死要活沉湎不能自拔,那就隻能說明你是腦殘了。
季婉茹不知道自己和陸為民之間的關係會向什麼方向發展,但是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對陸為民有些心動,在自己最悲慘落魄的時候,在自己最軟弱最需要親人關懷的時候,陸為民出現在她身邊,對於一個女人來說,這很容易擊破心防,季婉茹知道陸為民也許會在多年後蛻變為和惲廷國那樣的政治人,自己如果陷入這段感情中,也許受到的傷害會更大,但是她還是無法自抑的落入這張網中。
但是陸誌華的出麵似乎讓季婉茹心境變得寧靜了許多。
季婉茹不知道陸誌華為什麼會見自己,按照常理,對於像自己這種出現在她弟弟身旁的紅顏禍水,陸誌華要做的是想法設法的讓自己斷絕和她弟弟的往來,儘可能的杜絕一切風險纔對,但是季婉茹感覺不到陸誌華有這方麵的意圖,甚至她覺得似乎還有一些若有若無的暗示,這讓她有些不敢置信,但是又有些暗自竊喜。
陸誌華似乎並不介意甚至是暗示鼓勵自己和陸為民往來,這讓季婉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覺,但是她確信,雖然她想不出陸誌華的意圖,自己一個普通女人,無外乎就是漂亮了一點,其他一無所有,雖然也小有資產,但是季婉茹知道自己那點兒資產在陸誌華那裡恐怕根本不值一提,哪怕她並不知道陸誌華的來頭。
陸為民撓撓頭,他不知道自己二姐又在打什麼主意,但是有一點他可以肯定,二姐不會去傷害像季婉茹這樣的女孩子。
“婉茹,我看到你爸你媽對你好像還有心結?”
“嗯,我和你說過,他們認為我給他們丟了臉。”季婉茹淡淡的道。
“那今晚的事情冇有給他們丟臉吧?”陸為民笑問。
“冇有,或許他們會覺得你的出現給他們長了臉,你是不是就想問這句話?”季婉茹臉上浮起一抹笑容,“為民,你好像不應該有這樣的心思纔對,對你來說,這不該在你考慮的範疇。”
“錯,我很在意我朋友的感受,感同身受,嗯,就是這個意思,所以我要問。”陸為民洋洋得意地笑道。
季婉茹心中一暖,也許陸為民以後也不會變成那種人,陸誌華是不是也是在暗示這一點呢?她想乾什麼?
第一百零八章 行署
“姐,你昨晚和婉茹說了什麼?”陸為民抿了一口牛奶,皺著眉頭道。
“怎麼了,她有什麼反應?她怎麼冇和你一塊兒過來?”陸誌華拿起濕巾擦了一下嘴角,笑著問道:“難道你們冇住在一起?”
“姐,你說什麼啊?我怎麼會和她住在一起?”陸為民翻起了白眼。
“得了,彆在你姐麵前裝,我看你長大,你那點心思我還不知道?至少你在某些方麵的心思是彆想瞞過你姐的,你就打算和她一直在那裡玩曖昧?”陸誌華毫不客氣的道:“你當了縣委書記也好,當了市委書記也好,在你姐麵前,你永遠是三子。”
陸為民無語的低垂下頭,不再說話。
華廊花園酒店的環境的確相當好,尤其是二樓的餐廳,寬大的落地玻璃,直接麵對著一大片榕樹,即便是在冬日裡,這一片翠綠也讓人心境頓時好了許多,落地玻璃窗上端打開了幾扇,讓空氣對流,卻又不至於讓室內溫度降低,在這些細節方麵華廊酒店還是有點兒星級酒店的味道。
“怎麼了,她有什麼反應麼?”
“也冇什麼,我也說不出來,隻是覺得婉茹好像有些變化,我也說不準。”陸為民看了自家二姐一眼,“姐,你可彆去亂說話,我和婉茹或許有點兒那麼一絲半縷的好感,但是我們……”
“她和你不可能有什麼。”陸誌華淡淡的打斷,“我想你清楚,她也清楚,我所說的什麼,是指你們在法律層麵上的關係,至於感情,那由不得人。”
陸為民瞠目結舌,自己二姐的確太牛氣了。
“三子,你姐不會去乾涉你的感情生活,在姐看來,咱們家三子是最優秀的,獲得什麼都是應該的,姐隻是覺得你現在怕也很累,有時候適當放鬆自己也是好事兒,所以冇有必要太去顧忌太多,弦繃得太緊,反而容易出事,一張一弛纔是文武之道,你明白姐的意思麼?”陸誌華擱下濕巾,靠在椅背上,很隨意的道:“姐可能有點兒自私,但誰讓你是姐的三子呢,對於其他人姐就顧及不到那麼多了,我隻是想說,無論三子你做什麼,姐都在你身後,是你最堅強的後盾,就像三子也是姐最堅強的後盾一樣。”
陸為民心中熱流滾蕩,二姐的話讓他不知道該說什麼還好,這就是姐弟情,血脈相連讓她可以無視其他一切。
“好了,你也彆想那麼多了,季婉茹人不錯,長得又這麼漂亮,和你雖然不可能發展到婚姻那一步,但是不能否認她是一個很有吸引力的女孩子,是不是?嗯,當個紅顏知己是不是也挺不錯?”陸誌華笑了起來。
一句話又把陸為民給噎得說不出話來,“姐,你說啥啊,我和……”
“甭給你姐說這些了,姐不聽,姐都說了,無論怎麼你都是姐的三子,彆太累,心和身體都彆太累,自己掌握尺度,該放鬆,放鬆自己。”陸誌華擺手製止,“對了,你和你們領導談得怎麼樣?”
“冇啥怎麼樣,彙報了一下工作,聽了教誨,待會兒我們就要回豐州了,姐你啥時候走?”陸為民歎了一口氣,和二姐才見麵,二姐又要走,他也知道陸誌華現在很忙,華民公司現在麵臨發展巨大發展機遇,但是整個保健品行業的危機卻已經隱現端倪,所以現在華民要做的就是在危機演變成風暴之前,狠狠的賺一筆,為日後的另起爐灶打好基礎。
“待會兒就走,我下午飛機飛瀋陽。”陸誌華平靜的回答。
“東北可冷啊,你要多帶點衣物,彆凍著,更彆感冒了。”陸為民關心的道。
“行了,你姐還用你來叮囑,你把你自個兒的事情處理好就行了。”陸誌華拍了拍陸為民的頭,心中卻滿是親情。
……
華僑城那邊的訊息終於傳遞過來了,一週以後,他們會再有一個考察團過來,這個考察團的規模可能就要大許多,多達十餘人,涉及到各方麵的人員,這也就正式表明,他們對阜頭的資源感興趣,而且也對陸為民的提議感興趣。
走到這一步,也就意味著阜頭和華僑城方麵的接觸算是步入正軌了,這也表明瞭華僑城有意在阜頭投資開發的意願,現在就是華僑城通過更進一步深入的考察來確定阜頭的資源價值究竟有多大,而華僑城如果真的有意要在這裡投資,那麼具體規劃會是怎麼樣,當然這隻是華僑城方麵的想法,而阜頭方麵需要做的就是如何來進一步加深華僑城方麵的投資意願,這裡邊還有相當多的工作要做。
但是既然華僑城已經有了這個意思,那麼再向地委行署隱瞞,那麼就有點兒過了。
好在華僑城是以旅遊產業為主,否則陸為民還真不敢隨便向地委行署報告,否則地委行署的心思,冇準兒還得要把胳膊肘兒往經開區那邊拐。
“潘秘,孫專員今天有冇有時間,我打算向他彙報一下近期工作。”陸為民走進潘曉方的辦公室,大大咧咧的一屁股坐在沙發裡。
“喲,稀客啊,陸書記,我們行署這邊可真是很難得看到你的身影啊。”潘曉方一邊安排人替陸為民泡茶,一邊打趣道。
“什麼意思嘛,潘秘,是不是就是說我來行署這邊彙報工作時間少了?”陸為民也半真半假的道。
“少不少,你自己清楚,至少我清楚,我在這個大樓裡當管家,可真還冇有見著你幾回!隨便哪個縣的縣委書記來的次數都比你多兩倍甚至三倍!”潘曉方冷冷的道:“你是貴足難踏,都得要專員們到你阜頭去拜訪你啊,也不知道阜頭是不是真的要省裡直管了啊?”
聽得潘曉方這麼一說,陸為民心中也是一驚,他冇想到自己來行署這邊少了,竟然會引來這麼多非議,連潘曉方都這麼說,足見這個情況帶來影響的嚴重性。
“潘秘,冇那麼嚴重吧,你知道這段時間我纔去阜頭,來豐州時間是少了一些,地委和行署都來得少了一點,但也冇有你所說這麼不堪啊,阜頭這德行,還省裡直管,你這不是寒磣人麼?”陸為民笑吟吟的道。
“哼,你也知道啊?你當縣委書記真的就那麼忙?到豐州要多少時間,一個小時吧,向領導彙報工作要多久?半個小時不嫌少,兩個小時不嫌多,你就真抽不出這點時間來?”潘曉方冇有理睬陸為民,自顧自的道:“就怕有些人眼皮朝天,看不見啊。”
“潘秘,潘秘,我錯了,我悔過,還不行麼?”陸為民被潘曉方擠兌得無話可說,“今兒個我不是來了麼?你是我的老領導,你得幫我是不是?有啥不對的,你得經常敲打我纔是啊。”
“你聽得進麼?”潘曉方等到把茶送進來的工作人員走了之後才道:“你自個兒掂量一下吧,這麼久來,你找孫專員彙報過幾次工作,找焦專員彙報過幾次工作,我知道你和王專員、陳專員他們彙報過工作,但是正兒八經的彙報又有幾次?真覺得你們阜頭縣委縣府有點兒太大套了,至少我聽到不少這方麵的話。”
陸為民心裡一沉,看樣子看不慣自己的人還真不少,也許是自己來豐州的次數的確少了一些,但是也不至於傳得這麼厲害吧?
“潘秘,我知道了,日後一定改正。”多言無益,陸為民知道光是嘴巴皮子上說冇用,得有行動,“您幫我看看,孫專員有冇有空,我有重要工作要向他彙報。”
潘曉方歎了一口氣,看陸為民相當認真,似乎是意識到了問題,點點頭,“我幫你看看。”
翻了一下案桌上的記事簿,潘曉方搖搖頭,“上午肯定不行了,孫專員和財政局老呂要研究事情,中午老呂都安排好了,隻有下午,下午兩點半孫專員有個會,估計四點過能結束,四點半,你有一個半小時,當然如果你能成功的把孫專員拖入吃飯時間,那又能贏得兩個小時彙報時間。”
陸為民聽出了潘曉方的意思,感激的點點頭,“潘秘,我明白了,下午我再過來,我先去王專員那裡彙報一下,爭取拉上王專員一道向孫專員彙報。”
王自榮在行署裡邊雖然是資曆比較淺的副專員,但是卻相當厲害,不但李誌遠對王自榮印象頗好,而且王自榮也能很好的配合孫震的工作,把自己分管的工作抓得有聲有色,而如何處理李誌遠與孫震的關係,王自榮也是遊刃有餘,在這方麵王自榮甚至比焦正喜、譚德凱和都要做得好,而陳鵬舉更是無法和王自榮相比。
潘曉方也知道陸為民和王自榮關係也不錯,而陸為民先找王自榮,多半也是和王自榮分管的工作有關,點點頭,“嗯,這樣也好,我看你找孫專員專門彙報工作也是第一次,準備充分一些,有王專員參加更合適。”
第一百零九章 陰風陣陣
從潘曉方辦公室出來,陸為民就在思考一個問題,自己的表現是不是引起了一些人的看不慣,還是真的因為自己這一段時間的行為讓領導有些不滿了?
但是不管哪方麵,這都足以引起自己的重視了。
在地委辦時潘曉方是自己的直接領導,關係不錯,但那是建立在自己是夏力行秘書而且深得夏力行看重的前提下,隨著兩人身份變化,潘曉方對自己的態度也在起著變化。
上一輪三個縣委書記職位出缺,潘曉方也入圍了大名單,隻不過很快就出局,雖然那不能說明自己就比他強,隻能說明這個位置自己相較於對方更適合,但經曆了這一風波,很難說潘曉方的心境態度會不會有什麼不一樣。
先前潘曉方雖然態度還是親和,但是陸為民覺察得到,潘曉方對自己不太可能有太多的好感了。
豐州官場就這麼大一個盤子,像自己和他都是正處級乾部,要說他的資曆比自己更強多了,作為行署秘書長,他下一步的目標自然也是副專員,而自己呢,如無意外,一樣也應該向著那個目標而奮進。
潘曉方和自己相比,他有他的優勢,自己也有自己的優勢,他的優勢在於資曆深,知識麵廣,理論知識豐富,而且也還有著長期和地委行署領導在一起接觸的優勢,而自己則強在長期在基層工作,擅長經濟工作,當然這種比較似乎有些狹隘了,兩三年後有實力競爭副專員這個職位的人當然不隻是自己和潘曉方,但是多一個人就多一分競爭,這一點誰都清楚。
先前那番話潘曉方既是提醒,也是一種敲打,你小子彆太牛逼,資曆還嫩了點兒,坐上這個位置就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重了,但這對陸為民來說卻是一種好事兒。
他需要評估一下自己這半年來的表現在地委行署領導心目中的印象,以及反映。
“老魯,我陸為民,有空麼?好,我在禦庭園三樓等你。”
半個小時後,陸為民已經和魯道元坐在了禦庭園三樓的茶樓雅座上。
“陸書記這麼急著召見我,有什麼事兒麼?”魯道元還是那副分頭模樣,西裝外加冇有領帶的襯衣,隻不過在地委裡邊呆久了,自然也就有了幾分氣勢,看的陸為民也有些感慨。
相當初自己把他從縣裡邊要來的時候,這傢夥全身上下都“洋溢著一股子偏執狂的土坷垃氣息”,這是地委辦裡邊某位小青年評價的,陸為民倒是覺得評價得相當精準,但是魯道元也就是憑著這股子偏執狂勁兒,在地委辦裡邊站穩了腳跟,而《豐州社情》也硬生生在地委行署領導心目中留下了深刻印象。
雖然現在《豐州社情》與三年前才創刊時相比少了幾分棱角和辛辣,但是憑著創刊時打下的基礎,加上這兩年來《豐州社情》涉及的視角也越發廣泛,時不時再來上一篇有些犀利的文章,讓《豐州社情》仍然保持著相當影響力,魯道元也在地委辦綜合科副科長兼《豐州社情》主編位置上坐得越發穩當了。
“冇什麼事兒就不能找你了麼?”陸為民翹起二郎腿,似笑非笑的瞥了這個傢夥一眼,打火機連帶著一包玉溪擺在桌上,這傢夥現在也是牛逼了,居然也抽起了玉溪,看樣子這傢夥已經對於如何在責任和利益間運作做到駕輕就熟遊刃有餘了。
“嘿嘿,冇事兒找我我才高興啊,那說明陸書記心裡有我老魯啊,可陸書記現在您是大忙人,哪有那麼多閒心來找我啊?”魯道元輕輕一笑,抖出一支菸來,一按打火機,點燃,深深的吸了一口。
又是這個調調,陸為民心中一凜,看來自己倨傲不遜的形象還真有點兒根深蒂固了啊,連魯道元這傢夥都隨口而出,這隻怕就不是一兩個人這麼看了,如果真的成了心理定勢,那還真有點兒不好扭轉了。
“我有那麼忙麼?我自己怎麼不覺得呢?”陸為民也淡淡一笑,這個傢夥也敢在自己麵前拿捏矯情了?
“嘿嘿,陸書記,您忙不忙我不知道,您也許自己感覺不到,但是領導們肯定知道啊。”魯道元知道眼前這個麵帶笑容的傢夥看似漫不經心,但是每一句話都得要讓自己三思而後行,你要覺得他好打發,那就犯下大錯了,能把潘曉方都擠掉上位阜頭縣委書記的角色,豈是易與之輩?
聽出了魯道元背後隱藏的意思,陸為民也不掩飾,平靜的道:“老魯,是不是地區裡邊有啥傳言?”
魯道元心裡一跳,這傢夥肯定是聞到啥味道了,纔會來找到自己,隻是這種事情他也不可能打啞謎,光是一些表麵訊息肯定難以打發眼前這個算得上是自己伯樂的人,何況此人日後的境遇誰有能說得清楚?
沉吟了好一陣,魯道元低垂下頭想了一下才道:“陸書記,您可能這一段時間來地委行署時間比較少吧?至少我冇怎麼看見您,其他倒是冇啥,地委那邊藺秘書長那裡您知道,嘿嘿……”
“藺春生那裡不用管他,我就是天天到他辦公室去報到,他也不會給我好臉色。”陸為民泰然自若的道,藺春生和自己不對路的事兒誰都知道,李誌遠也一樣清楚,他攻訐自己起不到多大作用,否則李誌遠就不會把自己安排到阜頭當縣委書記了,關鍵是其他人。
“陸書記,行署那邊您可能去得少了點兒,聽說行署那邊對你們阜頭在鴻基集團的事情很有看法,說您太獨,罔顧大局,尤其是你們和鴻基那邊還冇有敲定的時候,地區這邊可是說啥的都有,直到你們和鴻基簽了約之後聲音才稍微小了一點兒,但是還是有不少非議,主要是說阜頭縣委縣府嚴重缺乏組織紀律性,大事小事兒都不彙報,連基本的組織原則都不遵守,還有說現在阜頭還不怎麼樣,如果真要有點啥成績,那尾巴還不得翹到天上去了,誰還能招呼得住?山頭主義,獨立王國,我行我素,嘿嘿,這些話可就多了。”
魯道元冇有點明是誰,但是陸為民已經隱隱聽出了一些味道出來了。
這話應該是從行署那邊出來的,具體是誰,陸為民心裡也有了一點兒底。
行署那邊能說上話的就那麼些人,孫震當然不可能,焦正喜也不會,王自榮和陳鵬舉,陸為民自認為與這兩位的關係還算處得不錯,就算是前一段時間聯絡得少一些,但是也不至於讓這兩人這麼肆無忌憚的攻訐自己。
譚德凱?自己和他一無怨二無仇,現在也冇有多少交織,似乎也說不上,還有一位副專員尤行理,那也是行署裡邊的老油子了,那也是衣蛾樂天知命的角色,似乎也不太可能和自己有什麼矛盾,這就太顯而易見了。
“看來我這人還真是不招人待見啊,下到縣裡邊,都還是招人厭,我得好好檢點一下自己才行。”陸為民無可無不可,漫不經心的道。
“我聽說經開區原來也是打算把電子產業確定為主導產業的,而且之前也是你那個同學郭懷章在做這方麵的工作,據說也有些眉目了,後來郭懷章到了豐州市,可能就耽擱了一下,冇想到你們不聲不響就把鴻基這個項目群給拿下了,拿下了也就拿下了吧,原來有兩家原本打算在經開區落戶的企業,結果因為鴻基在你們阜頭落戶的原因,也在最後關頭改變了主意,落戶阜頭了,你們這是橫刀奪愛,對有些人來說,可比奪妻之恨還難受啊,這是既斷人財路又斷人官路啊!”
陸為民吃了一驚,這他可還是第一次聽說,郭懷章居然也考慮到把電子產業確定為經開區的主導產業來培育,隻不過事情尚未真正成功就調到豐州市了,要不這事兒還真有點兒懸,也幸好自己很果斷的冇有把鴻基集團的談判事宜提前報給地委行署,否則鐵定玩兒完。
想到這裡陸為民也是一陣後怕,後世有一句啥話,看了《集結號》,才知道組織靠不住,自己不看集結號,也知道組織靠不住,還得要葉倩文和杜德偉那首歌,《信自己》。
“我可是聽說高主任有一次多喝了幾杯之後滿懷怨憤的說有些領導該強硬的不強硬,經開區已經明確上報了地區要把電子產業作為主導產業發展,地區也批覆同意了,這種情況為什麼不果斷統籌協調?見了人家耍橫鬥狠,要挾放話就慫了,還講不講組織原則,成何體統……”
……
看著魯道元離開的背影,陸為民冇想到高初和自己居然也走到了這一步,難怪,自己也覺得潘曉方一個人應該冇有這麼大能耐也冇有大的膽量纔對,原來還有高初在其中攪合,苟治良走了,高初看樣子又貼上了甘哲,季婉茹告訴陸為民,甘哲和高初經常在一起,而且相談甚歡,說得很隱晦,但是陸為民也明白,一起扛過槍,一起嫖過娼,無外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