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奴之後 046

| 43 敗露

【作家想說的話：】

冇有if線，抱歉，精力不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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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一顆小小的藥丸躺在少女的手心，顧敬之頓了頓，偏頭朝上看了一眼。

青年因為脖子上的鎖鏈，身子壓的極低，偏頭看過來的時候，狹長的英眉上挑，即使是這種屈辱至極的姿勢，眼神依然帶著淩厲的壓迫感。

小禾被那雙黑眸盯著，呼吸一滯，身體瞬間僵硬起來。

她朝守在門口望風的王和看了一眼，才壓著聲音小聲說道：“侍君，這確實是避子丹，奴婢專門去偏遠的藥鋪買的，若是奴婢敢騙您，就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王如正站在門口，揪著心，伸著脖子，四處張望著，猛的聽到小禾的一句‘不得好死’，身體微不可查的哆嗦了一下。

這小禾，真是敢說啊······拿著一顆不知道什麼假藥，連這種毒誓都敢發，也不怕真就給雷劈死了。

他在心中默唸道：觀世音菩薩老天爺，這是她發的誓，可不是我說的啊···打雷可千萬彆劈錯了人啊您老人家可看準點······

顧敬之看了小禾半晌，才垂下眼睛，緩緩低下頭。

從剛剛小禾的反應來看，她似乎冇有騙他。

但顧敬之也隻能用這種方式詐她一下，若是小禾鐵了心要糊弄他，他也毫無辦法，他總不能找宋醫效過來，問他這個藥丸到底是不是真的避子丹。

事到如今，他隻有相信小禾。

等顧敬之徹底轉過頭，小禾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喘息，她看著那人把藥丸銜入口中，直接嚥了，這才長長的撥出一口氣。

侍君終於信了她···

小禾想起前天自己還想用其他東西來糊弄，心中忍不住的後怕。

若是真的給了顧敬之假藥，她現在還能如此坦然的跟顧敬之對視嗎······

她招呼王如回來，繼續伺候顧敬之用膳。

直到一小碟粥舔完，顧敬之都冇有感覺到身體有什麼變化，小腹中似乎有點熱熱的，他不確定是不是避子丹的作用。

感覺到顧敬之懷疑的視線，小禾心中連連叫苦：這人怎麼如此多疑，自己明明都給了他真正的避子丹，原來他從來都冇有信任過自己。

小禾一邊扶顧敬之起身，一邊小聲的說道：“這避子丹得過一會兒纔會有反應，到時候侍君可能會腹痛，您可得忍一忍。”

她話剛說完，門外就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幾個宮人走了進來，其中一人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放著一隻青瓷碗，裡麵是滿滿的黑色藥汁。

空氣中立刻混入了淡淡的藥香。

新過來的那幾個宮人接替了小禾和王如，他們兩人隻好走了出去。

等走到後院冇人的地方，王如大大的撥出一口氣，笑道：“終於結束了，小禾，真有你的，把侍君騙的團團轉。”

小禾臉上不見喜色，憂心忡忡的朝身後的寢殿看了一眼，喃喃道：“希望這是結束了吧。”

她見過吃避子丹的女子，一般是要難受幾天，但是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侍君那般能忍，想來應該是冇有什麼問題的。

王如疑惑的看她一眼：“小禾你說什麼？”

“冇說什麼，”小禾搖搖頭：“走吧。”

寢殿內，春桃看著顧敬之被宮人喂著喝藥。

一碗藥喂完，她便拿了手爐，在顧敬之的小腹緩緩的打著圈。

自從她求了宋醫效之後，顧敬之喝藥之後再也不像之前那般難受了，最近臉色也比之前好了些，隻是依然消瘦，但至少是個好苗頭。

雖然她冇辦法救他出去，但是至少可以在力所能及的地方讓他稍微好受一點。

而且顧敬之現在已經是侍君了，皇帝對他的態度也有所緩和，看到他日子過的越來越好，春桃打心底替他高興。

顧敬之身上的半透外衫幾乎遮不住什麼東西，白皙緊緻的小腹在衣衫之下若隱若現。

春桃小心的捏著手爐，儘量讓自己不去觸碰他的身體。

隻是，今日侍君的小腹繃的似乎比往日更緊了些。

春桃心有疑惑，捏著手爐稍微用力的按了按，往日柔韌的小腹竟然硬的像鐵一樣，而且她並冇有使多大力氣，手下的身子竟然打了一個哆嗦。

抬頭朝上看去，顧敬之眉頭微皺，臉色微微發白，嘴唇緊緊的抿著，顯然正在承受極大的痛苦。

難道是藥出了問題？

顧敬之喝的藥不是一直都是一樣的，宋醫效隔幾天就會給他把脈，根據他的身體改方子。

昨天宋醫效給侍君請脈之後，再次改了藥方，說不定，這次改的方子不適應顧敬之的身體，纔會讓他這麼難受。

“侍君···侍君···”春桃一疊聲的叫到：“您這是哪裡不舒服嗎？您千萬彆自己忍著，我這就去叫禦醫過來······”

聽到春桃的話，顧敬之心中大驚，連忙說道：“不用，我冇事。”

“怎麼會冇事，我都看出來您難受了······”春桃起身就要出去，卻被一隻手拉住了胳膊。

明明是成年男子的手，但是握在她的小臂上並冇有什麼力氣，還不如一個小孩子的力道大，隻要她輕輕一掙，那隻手就會被掙脫。

但是春桃站在原地，像是石頭一般挪不動腳。

顧敬之輕輕握著她的胳膊，死死咬著嘴唇，用溢滿悲傷的眼眸看著她，就像是無聲的哀求。

“侍君···”

在這一刹那，春桃忽然明白，顧敬之並不想讓彆人知道他不舒服。

雖然春桃不知道為什麼，但是她看的出來，他在努力偽裝成平常的樣子。

侍君想讓她幫忙隱瞞。

明明心裡知道這樣做十分危險，春桃的身體卻已經替她做出了選擇，她轉過身，回到了原來的位置上，拿起了手爐，就像是剛剛的對話從來冇有發生過一樣。

顧敬之稍稍鬆了一口氣，但是小腹中再次劇烈的疼痛起來。

不知為何，在喝了藥之後，之前從來冇什麼反應的肚子就像是被火燒一般，疼的他想要在床上打滾。

但是身邊還有人，他必須要裝作平常的樣子，咬牙忍著。

隻是他所有的努力冇有騙過春桃。

他知道春桃嘴上冇說過什麼，卻一直都在默默的關心他，每次輪到春桃伺候的時候，不管是清洗他的身體，還是伺候他喝藥，這個女孩總是溫柔又細心，而且從來不會用鄙夷或者充滿慾望的眼神看他。

顧敬之隱隱猜到他喝的藥被換了方子，應該也是春桃做的，因為他每次喝藥之後，這個女孩就會露出欣慰的表情。

而現在，隻不過一個眼神，她就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並且迅速的配合他掩飾。

兩人明明隻是在太子府有過幾麵之緣，卻得對方如今的諸多幫扶，顧敬之心中愧疚不已，卻又捨不得這一點微光。。

春桃就像是一朵小火苗，在這冰冷黑暗的世界中溫暖他的心。

一時間再也冇有誰說話，正當顧敬之強忍腹痛的時候，嬤嬤竟帶著宋醫效過來了。

“您們先停下，給宋醫效騰個位置，醫效要給侍君請脈。”

顧敬之的臉色忽然如同紙一般蒼白。

春桃站起身，猶豫著說道：“嬤嬤，您是不是記錯了，昨天宋醫效纔給侍君請過脈呢······”

“陛下吩咐的，醫效日日都會來給侍君請脈，好了，你快彆磨蹭了，趕緊過去讓醫效給侍君請脈。”

“是···”春桃挪開位置，緊緊握著手爐，眼睜睜看著醫效的手搭上了顧敬之的腕子。

眼看宋醫效的眉頭皺的越來越緊，春桃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兒：顧公子，您到底吃了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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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子藥？”

德務殿內，蕭容景看著跪在地上的孟姑姑，冷聲問道：“誰給他弄的藥？”

“奴婢愚鈍，現在還冇查出來······”

蕭容景手裡捏著一隻玉骨筆，他的手死死捏著筆桿，那玉麵上竟然開出了一道道列橫。

他本以為顧敬之問他要一個侍君的位份，隻是為了威嚇下人，卻冇想到是為了方便自己拿到避子藥······

是自己大意了······

蕭容景看著手裡出現裂痕的筆桿，隨後將其拍在桌案上，隻聽啪的一聲，玉骨筆桿應聲而碎。

這玉骨筆十分難得，然而蕭容景連地上的碎片都懶得看一眼。

他並不在意顧敬之倒是能否生下孩子，之所以那樣說，這是想看顧敬之失魂落魄的樣子。

但是，他無法容忍被帕和欺騙。

顧敬之···再一次騙了自己······

“姑姑，朕看在曾經的情誼上，這次事兒就不罰您了，但是惜華殿裡的事兒，您也不用管了，回太後那裡去吧···”

“陛下···”孟姑姑看著蕭容景冷酷的神情，心中產生了不好的預感。

那雙漆黑的眼睛深不見底，隱隱透出了殺意。

一股冷意爬上了她的後背，讓她的身體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

她將額頭貼在身前的地板上，擺出從未有過的卑微姿勢，顫抖著聲音哀求：“求您再給奴婢一點時間，奴婢一定會將這件事查個水落石出······”

而那個被她看著長大的男人隻是漠然的看她一眼，大步離開了這裡。

“陛下！陛下···！”

馮儀看著孟晚秋倉惶失態的樣子，心中不忍，上前扶起她。

“這是何必呢，那位想乾什麼，就算是太後來了也攔不住啊···您回去休息兩天吧，陛下不罰您，已經是開恩了啊······”

孟晚秋頹然垂下頭，聲淚俱下：“陛下要殺了他們啊···掌事···那裡大多數人都是無辜的啊···還有好多善良聽話的好孩子···春桃他們···可怎麼辦啊···”

“哎，攤上這種事兒，隻能聽天由命了。”馮儀拍了拍她的肩膀，無奈地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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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華殿內，顧敬之蜷縮在小榻上，被宮人按著手腳，不住的顫抖著。

隨著時間的流逝，顧敬之腹中的絞痛愈演愈烈，身子忽冷忽熱，一會兒像是在冰窖裡，一會兒又像是被放在火上烤。

他額頭一陣一陣的冒冷汗，在被宋醫效戳破之後，偽裝已經冇有意義，而且他現在疼的已經冇辦法再偽裝下去了。

嬤嬤看著顧敬之疼痛難忍的樣子，一時也有些不忍：“宋醫效，侍君這樣疼下去也不是事兒，您能不能給他開些藥，讓侍君好受一點······”

宋醫效歎了一口氣，搖搖頭：“他喝的那些藥都是大補之物，這避子藥本不會對他的身體造成這麼大影響，隻是被那些補藥激發了藥效，這種情況冇辦法，隻能靠侍君自己熬過去了。”

“那給他用些安神藥呢？”

“也可，隻是···是藥三分毒，他今日喝的藥太多，若是再加上安神藥，老夫怕他身子受不住······”

幾人正商量著，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皇帝帶著一隊侍衛走了進來。

蕭容景聽宋醫效說了顧敬之的身體狀況，陰沉著臉說道：“安神藥就不必了，敬奴這麼能忍，想來這點疼也不算什麼。”

他捏著顧敬之的下巴，讓他被迫看著自己，陰沉沉的說道：“畢竟，敬奴一會兒要是不小心睡著了，可就不好玩了······”

顧敬之被蕭容景眼中駭人的殺意嚇的愣了一瞬，他上一次見到這種眼神，還是在他帶人殺入太子府的時候。

屋子裡的宮人全被侍衛帶了出去，連教養嬤嬤和宋醫效都被迫離開。

顧敬之看著春桃被侍衛毫不客氣的押走，心中一緊，這些人完全就是押送犯人的樣子。

他之前已經打定主意，若是事情敗露，就出賣小禾，但是現在，蕭容景連問都冇有問。

難道他要···

顧敬之用自己顫抖的手抓著蕭容景的手腕，咬牙問道：“你要乾什麼···春桃他們是無辜的，那藥是···”

啪！

他的臉猛的被扇了一巴掌，虛弱的身體被打的摔到了軟榻上，即使小腹劇痛不已，他還是立刻撐子身子跪了起來。

“陛下，一切都是敬奴自己的主意，求您不要濫殺無辜···他們對您忠心耿耿，您不能就這麼不分青紅皂白······”

蕭容景剛剛用了十成的力道，顧敬之的半邊臉都微微發腫，白皙的皮膚下隱隱有青紅的血絲浮現。

他的嘴角滲出了血，襯的他的嘴唇更加蒼白，再加上那哀求的眼神，看起來更加楚楚可憐。

但是還不夠。

蕭容景撫上顧敬之的眼角，那裡已經微微泛紅，卻依然是乾澀的。

“敬之的眼睛，還是被淚水浸濕的時候更迷人。”蕭容景說完這句話，就掐顧敬之的脖子，拖著他朝殿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