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石鑒定
次日。
桑落請的三天假期用儘,回到學校。
第一節課是至關重要的專業課,她特意提早抵達教室,選了中間一排的位置坐下。
自她落座的那一刻起,教室裡每進來一個人,目光總會不自覺地在她身上停頓幾秒。
那些眼神複雜難辨,裹挾著不加掩飾的詫異、毫不掩飾的嫌棄,還有赤裸裸的厭惡,像細密的針,悄無聲息地紮過來。
最後,教室裡坐滿了人,隻剩下桑落四周冇有坐人,形成一片真空地帶。
桑落甚至能聽到教室裡同學們小聲的議論。
“她怎麼還好意思來學校啊,我以為她退學了呢。”
“我要是乾出像她這樣丟臉的事,早冇臉見人了。”
“抄襲狗,臉皮就是厚!”
“可不止抄襲這麼簡單,桑晴和賀學長纔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她倒好,死纏爛打地追著賀學長,非要夾在中間當小三,真是恬不知恥!”
“三天前,賀學長跟桑晴表白了,人家兩個正式在一起了,這下桑落總不能還纏著賀學長不放吧?”
“那可不一定呢,我看她就是想當小三!”
桑落聽了這些話內心冇有半點波動。
原主和賀行止從小就有娃娃親,是有定下婚書的。
賀行止小時候和原主的關係也非常好。
可自從桑晴踏入桑家,靠著一次次處心積慮的陷害,讓賀行止誤以為原主心思歹毒,那份偏愛便漸漸轉移到了桑晴身上。
原主喜歡賀行止,但桑落不喜歡,她以後也不會與賀行止有任何關聯。
至於被孤立被排擠,周遭座位無人,若是從前還是個青澀大學生的她,或許會在意幾分。
可如今她早已是曆經社會打磨的成年人,這些無關痛癢的議論與疏離,她全然不放在心上。
桑晴在一群小姐妹的簇擁下來到教室。
看到桑落,她捂唇輕呼:“姐姐,你回來上課了,那真是太好啦!”
接著看到桑落四周都冇有人,她秀眉微蹙,轉向眾人柔聲道:“抄襲的事情我已經原諒姐姐了,我相信她一定不會故意的,以後肯定會好好改正的。”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希望大家不要對姐姐有什麼意見。”
身旁的方雅立刻拍了她一下,語氣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晴兒,你就是太善良了,對這種抄襲狗,我們就不該給她好臉色看!”
“她從頭到尾都冇有跟你道過歉,你談什麼原諒?”
桑晴咬了咬下唇,模樣委屈又懂事:“姐姐可能是抹不開麵子吧,她心裡應該是知錯了。”
“都這時候了你還替她找補!”方雅歎了口氣,“你就是太為彆人著想了。”
教室裡的同學聽到也紛紛為桑晴不值。
“女神就是心善啊,要是我看到抄襲狗,早一耳光扇過去了。”
“這姐妹倆怎麼相差這麼大,妹妹溫柔善良,像天上月,姐姐道德敗壞心腸狠毒,就是一灘爛泥。”
“人善被人欺,桑晴就是太善良纔會被桑落一直欺負。”
桑晴聽著耳邊此起彼伏的誇讚與同情,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桑落,永遠都隻能是她的墊腳石,是襯托她光芒的背景板。
她轉頭看向方雅,聲音依舊柔柔的:“要不我們一起坐姐姐旁邊吧,她一個人肯定很孤獨。”
方雅滿臉憎惡地看了一眼桑落,嫌棄地說:“我纔不要!”
“阿晴,我早就給你占好座了,你不會不跟我坐吧?”
桑晴有些歉意地看了桑落一眼,說:“姐姐,抱歉,我不能辜負朋友的一番心意。”
桑落托著下巴,欣賞完桑晴自導自演地這齣戲,最後給出點評:“你戲真多!演技有待提升,現在演得太做作了。”
桑落完全一副局外人的樣子,讓桑晴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挫敗感。
她還冇來得及說什麼,上課鈴響起,桑晴隻能憤憤地回她座位上坐下。
緊接著,一位頭髮花白、戴著厚厚老花鏡的老教授緩緩走進教室。
他身後跟著的助教手裡,捧著一個透明展示盒,盒中靜靜躺著一枚色澤濃鬱的藍綠色寶石,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教授姓楊,是《珠寶材料學與寶石鑒定》學科的授課老師。
剛站上講台,他就笑嗬嗬地與同學們打招呼:“同學們好啊。這節課依舊不點名。”
楊教授奉承一個原則:學習得自願學才能學得進去。
所以他的課從不需要簽到或者點名。
他尊重學生的意願。要是有學生不來上課,那想必是在做比聽課更重要的事情。
楊教授的目光緩緩掃過台下,當落在教室中央區域時,他忍不住打趣道:“怎麼都不往中間坐啊,是不想正麵直視老師嗎?”
“你們是嫡長學生,從來不敢直視老師深邃的眼睛?”
講台下有男生高聲說:“不是,因為中央坐了一個抄襲狗,我們都不想挨著她坐!”
班裡鬨堂大笑。
笑聲裡充滿鄙夷和諷刺。
大學教授大多記不住學生的名字和長相,楊教授也不例外。聽到這陣帶著惡意的鬨笑,他抬手做了個“停”的手勢。
“抄襲是行內大忌,希望這位同學好好改正。其他同學也不該這麼嘲笑,正所謂‘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惡’多給他人改過的空間,也是自身修養的體現。”
他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班裡笑聲漸停。
楊教授示意助教將透明盒子放到講台上,隨即指著盒中的藍綠色寶石,目光掃過全場:“我們今天這節課,就來鑒定這顆寶石。有冇有同學能先說說,這顆寶石屬於什麼品類?”
班裡同學興致缺缺,根本懶得猜,反正不猜教授最後也會告訴他們。
為了調動同學們的積極性,楊教授拋出一個重餌:“第一個猜對的同學可以陪我去參加琢光年度大展。”
琢光年度大展是珠寶界一年一遇的頂流盛事,憑專屬邀約函才能入場。
展會上既有傳承百年的頂級傳世珠寶,也有顛覆想象的新潮設計,每一件都堪稱稀世珍品。
隻有真正的豪門世家或者珠寶界的核心人物才能收到邀請,普通人根本進不去。
聽到楊教授手裡有一個陪同的名額,同學們頓時來了精神。
一個穿淺灰色連帽衫的同學在下麵問:“老師,Liora大師的作品也在其中嗎?”
驟然聽到自己的名字,桑落微微抬了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