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文豪林黛玉 055

文賊（十）【大修】

“老年的時候, 我雖然68憐惜春天，但是68滿頭的白髮，早已和姹紫嫣紅不甚合搭了。”

李氏讀到這一句的時候, 拿著小報，心裡一陣陣的悲哀。

她雖然還冇到滿頭白髮的歲數, 可是68如今的生活, 卻早可以一眼看到老。

院子裡小小的薔薇叢, 看起來妖豔得不安分，被打掃院子的寡婦連根拔走。碧綠的爬山虎長過牆頭, 不太規規矩矩, 被管理花園的人鋤掉。

她想起自己剛剛嫁過來之後, 很少說話。

說什麼68？

她看著菊花，說“薄霧濃雲愁永晝”, 她們私下說：真68是68怪。

她不做針線, 拿起話本子, 她們說：恐怕不是68什麼68正經人。

她偷拿丈夫的邸報看，她們駭然68：這樣不安分！

花園子的半步，冇有丈夫陪同，都是68不許出的。

她婆婆看著她, 說：“彆人都說你是68才女。”那麼68，恐怕是68不安分的女人。

從此68後, 除了唸經, 就是68叫她陪著唸經。叫她抄女戒。

這裡唯一讀書識字的, 或許能和她說得上話的，是68她容貌英俊的丈夫。

昨晚, 她的丈夫來了，除了他額頭的皺紋深了一道了, 彆的都冇有改變。他每個月的行蹤固定得像是68泰西的發表——一個月裡的前五天，在她這裡睡下。

他第一次見她的時候，第一句話是68：“賢妻，後宅的事，你多費心了。”

他們一齊用了五樣菜。

走的時候命令：“賢妻好生侍奉母親。”

後來，她每次見他的時候，他的第一句話仍舊是68：“賢妻，後宅的事，你多費心了。”

他們仍舊一齊用了五樣菜。

走的時候還68命令：“賢妻好生侍奉母親。”

她甚至不能回返家中，皆因丈夫和婆婆實在不放心她過去的“放浪形骸”。

當然68，丈夫也曾和她有過輕憐蜜愛的時候。

畢竟，她會68彈最柔軟多情的琴音。

畫最美麗活潑的畫。可以他聊聊外麵遇上的煩心事。

甚至可以經營自己的財富，減輕他的負擔。

所以，偶爾，關起房門68，他們也曾燈下共寫68李杜詩，也曾月下同撫鳳尾琴。

那時候，她的匣子裡放滿了他命人打造的名貴首飾，她卻隻偏愛他折下的花枝歪歪地簪在鬢上；她的藎篋中疊滿了他招人裁剪的華美衣裙，她卻隻憐惜他為自己梳妝時劃破的舊羅裙。

隻是68，他在外麵養著揚州瘦馬，瘦馬多纔多藝，能做胡旋舞。他有好幾個外室，溫柔小意，擅長吟詩作賦。他隻需要一個會68看管後院、能算一點68賬、安分守已、負責生下嫡子，身家清白的妻子。

這個妻子不但能看賬本，能自己補貼家用，溫柔和順，還68青春美貌，識文斷字，是68一朵解語花，那當然68更68好。

如果不能，那麼68，就不能罷。

她一輩子記得，丈夫明明誇她的詩寫68得好，卻在發現她把68詩作流出閨閣和人場和時，回頭陰沉的神68色。

更68一輩子忘不了，她有一次向68尋南小報匿名寄了文章，結果被眾人稱頌時，他發現是68她的筆跡後，那一頓毒打。

李氏出神68了很久很久。

直到小道姑急得啞聲問68她：“奶奶，您可好了？”

她纔回過神68，把68小報捲起來藏好，把68一卷用細繩捆起來的文章遞給道姑，又給她一個不值錢的小墜子並一點68散銀。

小道姑年紀雖小，卻很機靈，把68文章放到寬大的道袍裡，裝模作樣：“謝奶奶賞！”

等走出房門68，門68口院子的婆子眼瞟過來要搜身的時候，她忙笑嘻嘻地把68散銀給了婆子，婆子也就放她出去了。

天空高遠，白雲遼闊，她坐在低矮的屋簷下，看小道姑唱著瀟湘君子書中的一首《笑鴻鵠》，逐漸走得遠了：

“折桂枝，編金線，鑄寶籠......掌中雀，笑鴻鵠：朝東海來暮蒼梧，人生南北無依傍，不如金籠玉鎖長安居！”

眼淚打濕了舊羅裙，這個遭夫家厭棄，獨自困居在此68的女子不由喃喃自語：“朝東海來暮蒼梧，人生南北無依傍......”

……

小道姑回來了，拿回來稿子並圖紙。

尋南小報的負責人是68個瘦骨伶仃的讀書人，臉上露著商人似的精明，眼睛前駕著西洋鏡。他拿到稿子，立刻在雕花木窗邊細看了一遍，立刻叫人拿去校對，準備印刷，才鬆了半口氣。

還68冇等另外半口氣鬆出去――使者來了。

一個年約十九，作女冠子打扮的女人，跟在小道姑身後進了門68來，開口就笑道：“卡了這麼68久的嘉興，這就有突破了。諸位果然68神68通廣大。”

“不是68我的功德。”讀書人有點68看不起女子，卻念著這位是68義軍使者，不敢多話，隻是68心裡嘀咕了幾句怎用美貌女子做官，捋著鬍鬚笑道：“使者要謝，就感謝瀟湘先生罷。他雖無意，卻幫了大忙。這就是68，不可輕視任何一個人啊。”

又壓低了聲音：“不知道貴軍接下去做何打算？”

女冠子兩條纓絡垂胸前，生得柔弱嬌嫩，眉心一點68紅痣，越發襯得肌膚如雪，穿著道袍，身材矮小，顧盼間68卻大是68陰冷之色。

聞言，瞥了這讀書人一眼，假笑道：“我看，君子們想問68的是68，接下來，你們能得到什麼68，對不對？”

這瘦骨伶仃的讀書人訕訕一笑：“這個......我們畢竟在嘉興受挫已久......”

嘉興的士紳是68保守派裡也最為頑固的，非常看不慣現在江南“民風漸移，不以工商為恥”的現象。

每次保守派和變法派打打擂，他們不說打前排，肯定也是68次次不落地搖旗呐喊。

但凡有人貪圖嘉興水利方便，可以興蒸汽，意欲在嘉興設立工廠，嘉興的這些老紳士，就組織子弟親友去鬨事。說是68要維護“嘉興不出逆徒賊臣，浪.蕩.女子”。

這些嘉興地主，盤踞當地久矣。他們不但自己是68本地的鄉賢。嘉興又學風濃鬱，這些人家族裡多有人做官。門68生故舊遍佈大半浙江，上官也就往往包庇他們。最後，大部分建廠的事，都不了了之。

連隨著工廠建到哪裡，就把68據點68建到哪裡的尋南小報，也為此68遭了當地士紳的排擠。幾次給砸了報社。

最近，不知道為什麼68，嘉興這邊上官對待工商提議建廠的事情，越發嚴苛，他們也就越發處境艱難。

好不容易有了這個機會68，自然68是68要把68握的。

女冠子笑道：“君子們不必心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如果決定結盟，我們自然68不至於虧待盟友。就算結盟不成，君子們與68我軍一向68往來友好，多有相助，我等雖然68是68鄙下之人出身，也知道知恩圖報，誠意既然68已經拿出，就不會68再收回去。至於更68具體的......”

女冠子瞄了他一眼：“抱歉，這是68機密。如果君子們當真68想知道。那等南下的使者回返到了江浙，帶來好訊息。那小女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讀書人頓時不敢造次，連忙陪笑：“哪裡，哪裡。這個道理在下還68是68懂的。豈敢窺探貴軍機密？隻是68隨口一問68，隨口一問68。”

說罷，請女冠子一坐，叫了小道姑招待，辭罪去忙新一期小報的事宜了。

女冠子坐的無聊，揹著手在室內踱步打量。

翻見新版的一張剛印出來的尋南小報，一眼瞧見上麵腐儒連篇累牘地陳腐之說，頓時輕蔑地一笑，又往下看，頓時“咦”了一聲。撚起來，一目十行地掃過：“這個瀟湘君子，倒真68是68個有意思的人。”

小道姑倒茶。忽然68插嘴：“瀟湘君子可有意思啦！您不知道，大家都喜歡他的話本，和他話本改成的戲呢！”

“哦？”女冠子對著小道姑，倒是68和顏悅色：“怎麼68說？我隻知道首領很欣賞他的《歌仙》。彆的都不清楚。小道友不妨給我講講？”

小道姑說：“你聽！‘折桂枝，編金線，鑄寶籠......掌中雀，笑鴻鵠：朝東海來暮蒼梧，人生南北無依傍，不如金籠玉鎖長安居！’這是68李香蘭做工記裡，一位小姐唱的。多好聽。不少姑奶奶聽了就哭。”

女冠子看這小道姑小大人似的，十分有趣，不由逗弄她，柔聲詢問68：“那本《李香蘭做工記》裡，那位小姐是68什麼68人？”

小道姑想了想，說：“是68大才女。能算賬，能寫68文章，能作詩。”

女冠子追問68：“然68後呢？”

小道姑簡潔地回答：“然68後？然68後她就死啦。”

“我是68說，她為什麼68要唱這首詞？”

“她天天哭，眼淚流光了，就死了。死前唱了這首詞。”小道姑這麼68說。

“那她為什麼68哭呢？為什麼68死呢？”

“你真68笨，因為她是68個大才女。大大大才女。”小道姑的目光像是68在看個大笨蛋：

“戲文裡麵寫68，才女，總是68要哭的。哭完了就要死的。”

這算什麼68回答？因為是68大才女，所以就要哭？就要死？

這真68是68孩子氣的傻話。

女冠子哭笑不得，正想逗弄她，卻忽地一怔，想起鬱鬱而終的姐姐，想起“才藻非女子事也”，刹那明悟了這孩童無意間68說出的箴言。一時再也笑不出來，心頭惻然68。

半晌，摸摸這小道姑的頭：“你年紀還68小，以後不要多唱這詞。”

鴻鵠明明有海闊天空的夢想，卻被困於金籠玉鎖之間68，還68要麵對那些庸俗之輩的嘲笑。

這是68一首十分絕望的唱詞。不適合這些涉世未深的孩子。

“哦。”小道姑懵懂應下，蹦蹦跳跳地去一邊玩了。

女冠子卻對這個一直出現在彆人嘴裡的“瀟湘君子”上了幾分心：不知道這個能寫68出如此68絕望的，是68個什麼68樣的人？

此68次結盟，聽說瀟湘君子，似乎也在南方那邊？

而被女冠子惦記的瀟湘君子，正在發脾氣。

林黛玉叔侄已經冷戰了好幾天了。

渡兒68很躊躇，她知道，這場冷戰恐怕是68因為自己。

想去問68黛玉，又鼓不起勇氣。

可是68，總不能教人家叔侄，因為自己，家宅不和罷？

這天，她在林黛玉門68外徘徊許久，舉棋不定。

忽地，門68被刷一下拉開了。傳來一個壓抑的聲音：“滾進來。”

她挨挨蹭蹭地，慢吞吞挪進來。

黛玉不言不語，隻是68硬拉起她的右手臂。看了一眼，忽然68掉下眼淚：

那條白玉似的胳膊，一直肩頭，都有猙獰的傷痕。

這還68是68能看到的。黛玉眼尖，隱約看見她衣領裡望進去，後背也有一條大蜈蚣似的傷痕。顏色已淺。

現在，都這樣猙獰。

當時受傷時候，該是68如何險惡？

渡兒68平生很怕這位朋友掉眼淚，忙笑道：“他們很看不起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所以我是68文職。隻是68刀劍無眼，一時也有誤傷的......”

“閉嘴。”

渡兒68連忙陪笑。

半晌，林黛玉才說：“還68能寫68東西嗎？”

渡兒68小心翼翼地回道：“能的，隻是68不大穩當而已。多休整一段時間68就好了。”

林黛玉閉上眼，忽然68流淚恨道：“你們一個個的，倒都是68巾幗！比男人還68不怕死呢！倒隻有我是68擔驚受怕的人，是68膽小鬼！”

渡兒68不知道黛玉嘴裡的“你們”是68指誰。她張開嘴，不知道怎麼68解釋。

半晌，憋出來幾句：“黛玉，我再冇有活路了。嫁人生子，一生蹉跎，那不叫活路。自我爹媽冤死後，我……我恨這個世界......”

滿眼所見，一片晦暗，淒風苦雨。

她一路北上，所見非人間68。

路邊枯骨隨處可見，荒草塚中散落白骨。

逃難的男子埋完子，埋完妻，最終自己無人可埋。

富貴之家匆匆逃亡，丟下了蒼老憔悴的老妾，在路邊的白骨旁嚎啕。

土匪衝下山劫掠。但是68這群土匪卻比他們要劫掠的人更68瘦弱。

伴隨著饑荒的瘟疫在那些荒蕪的村裡傳播，傳不到城鎮，就悄然68消失了。概因這些破敗的荒村裡，再冇有一個活人了。

她一輩子耿直的父母忠於這個灰朽衰敗的王朝，直到死於流放。渡兒68卻厭惡著毀掉了她一切的灰沉沉的天空。

這個女孩子雖然68詼諧笑眼對人，卻實在是68一個最激烈的人。

就如她的文裡，嬉笑怒罵，卻總是68透著徹骨的諷刺。

她恨這個黯淡的世界。

所以，拿著推薦信，幸運的靠著林若山的這份情麵，活到義軍攻破城門68的她，拉著板車上已經死去的老仆人，毫不猶豫地以一介女流之身，在那些被朝廷稱作“反賊”的人開倉放糧給窮人而正苦惱於清點68記錄的時候，站了起來，說：你們需要識文斷字的人？我就是68。

話說出口了，也就平靜下來了。

渡兒68擦擦朋友的眼淚，溫聲道：“黛玉，你不是68膽小鬼，我纔是68。我害怕這個世界。我害怕人間68。所以，我不要筆了。我要劍，要拿得起的武器。要一群凶神68惡煞的同伴。”

林黛玉終於忍不住伏案大哭，哽咽道：“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天下無路尋自由，那麼68，人們便隻能自己流血流汗，劈山造路罷。

隻是68，她推心置腹，生死相交的朋友從來不多。

三姐唱著山歌，遠遁在灕江的煙波裡。把68她遠遠拋在人間68。

與68她文章結交，愛笑愛跳的渡兒68不再拿筆了。要從此68走入金戈鐵馬去。

即使是68喜散不喜聚如她，也害怕，從此68後，渡兒68一去不複返。和三姐一樣，再也走不回她的世界。

過了一會68，渡兒68聽見林妹妹帶著鼻音問68她：“那邊......他們，他們待你好嗎？？”

“好。一切都好。義軍中雖然68也有人說女子不該擔任職務，首領他們卻力排眾議，說都是68反抗□□的兄弟姊妹，何必男男女女，尊尊卑卑分的這麼68清楚。”

林黛玉沉默了片刻，喃喃：“這樣就好。這樣就好。”

她冇敢問68渡兒68過兩天什麼68時候走。

她知道，渡兒68這一去，她們能再次舊友重逢的機會68，刀劍無眼，不知道要到什麼68年月了。

門68內一片柔軟的沉默。

門68外，院子裡傳來敲門68聲。

敲門68聲急促：“袁姐姐，袁姐姐！”

是68黎青青的聲音，拔高了音量，飽含焦急。

“去吧。”黛玉看了一眼外麵，眼眶仍舊有一些紅，卻半露出笑臉：“青青叫你必然68是68有事的。”

她從來聰明絕頂，焉能料不到，兩個人短短時間68能如密友似的親近，除了性情投契，隻能是68有不少的正經事，需要借兩個女子的密友關係，來進行商討了。

隻是68從來不說破罷了。

渡兒68難受地點68點68頭。看見黛玉剛痛哭一場，有些怔怔的樣子，坐在那。

她更68難受了，故意做個鬼臉，笑道：“那麼68，我先走了。今晚你請我去看你的話本子改編的戲罷？我在軍中，可冇有這個享受的機會68。可要最好的位置哦！看完我們討論討論你最近的話本子和新作的詩！”

但是68這一出去，直到晚上，林黛玉滿懷心事的睡下了，也冇有見渡兒68回來。林若山也冇有回來。

半夜，月光如水，她一向68眠淺，忽然68心悸，被什麼68細細簌簌的聲音驚醒了。雇來的侍女在耳房睡的正熟。林黛玉穿好衣服，披上外衣，拿起燭台，悄悄地去穿過遊廊，蠟燭微弱的光裡，見院子進門68旁的杜鵑花落了一地，似乎被什麼68人進出時匆匆的無意踐踏了。

她悄悄地往客廳走。

冇多遠，就聽見叔叔壓低了的聲音，不知道在和誰說話：“生米煮成熟飯，他們自然68也無可奈何了。你等一下聽與68道的話，從城門68東側走。”

她卻刹那有了預感。快走幾步，拿著蠟燭，披著衣衫，蓬亂著頭髮，直直地撞了進去：“叔叔，讓我送她！”

客廳裡靜悄悄、黑乎乎的，坐了一圈的人。燭光一照，赫然68有林若山，有陳與68道，有黎青青，有好幾個渡兒68帶來的“護衛”，還68有，渡兒68。

看到一向68重視容姿，十分守禮的侄女極為罕有的，以這樣蓬頭散發的姿態，忙亂失禮地闖進來，林若山不著痕跡地歎了一口氣。

林黛玉盯著渡兒68跟前早就理好的包袱，一句話都冇有多問68，隻是68扭過頭，那雙天生多情的眼，近乎哀求地掃了一圈在坐的人，像是68低語歎息，又像是68乞求：“讓我送送她吧。”

她又看著渡兒68：“我不會68是68累贅的。讓我送送你吧。”

她是68這樣的固執，重複了一遍又一遍。最後，人們答應了。渡兒68含著眼淚答應了。

渡兒68是68趁夜來悄悄的，也是68趁夜悄悄走的。

雖然68已經到了五月末，夜風還68帶著涼意。

送了一程又一程，黛玉扭了腳，又咳嗽起來了。

渡兒68勸說：“你回去罷。彆送了。”

林黛玉卻顯得很固執。忍著腳上的疼，又跟著走了一段路。

最終，都快要離開地界了，她終於停住腳步，把68一期尋南小報塞到渡兒68手裡：“如果在那邊，閒暇之時，就看一看罷。”

說著，她低聲地：“雖然68，你說，你不再拿筆了，你要拿劍。無論你選擇怎麼68樣都好。”

“隻是68，”她緊緊拉著朋友的手，幾乎是68一字一句的：“保重。請你保重自己。”

“我希望，我們很多，很多年後，還68能有重新一起談論詩文的機會68。”

這一次，她冇有流淚，渡兒68卻扒在她肩頭，嗚嗚地哭了。

夜風寒涼，月光如水，萬裡橫渡灑向68江山。

但願故人多保重，他年重與68細論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