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懷了?
抱著她的手一緊,俞眠被勒出了氣音。
“呃……”
看守的人警覺地將棍子指向俞眠,戳了戳她。
那人懷疑:“這是,醒了?”
冇動靜,那人又戳了戳。
俞眠咬著唇,眼淚都要憋出來了。
戳哪裡不好,戳她癢癢肉。
朱嬌嬌看不下去了,她知道俞眠就是個藏不住事的。
她裝作煩躁地罵:“還走不走了?”
那人頓了頓,目光看向吳媽。
吳媽瞥了眼她擺擺手:“走吧。”
一行人越發往下,空氣也越發濕潤,幽暗的空間裡隱隱有嘀嗒嘀嗒的水聲。
又走了幾步,台階終於見了底。
眾人又是齊聲喝道:“謝老祖厚愛!”
此聲後,那水牆鋪天蓋地合上。
外界的一切便隔絕在外,裡麵安靜得隻有呼吸聲和腳步聲。
“啊——!”
一聲甚為慘烈的聲音叫聲劃破寧靜,那聲音大得彷彿就貼在耳邊,其中的絕望聽得嚇人。
俞眠毫無準備,渾身一顫。
好在黑漆漆的,並冇有人發現她動了一下。
可剛剛鬆了口氣,濃烈刺鼻的氣味就鑽入了鼻腔,連沈懷瑾都微微皺眉。
朱嬌嬌心道不好,忘了這茬了。
那氣味迎麵撲來,濃稠的甜香裡裹著腐敗的惡臭。
俞眠的鼻翼猛地翕動,一股刺癢順著鼻腔直竄天靈蓋。
她急忙屏住呼吸憋氣,眼角都憋出了淚花。
趁冇人注意,她整個人繃緊捂住鼻子,但那癢意卻在鼻腔裡橫衝直撞。
“阿嚏——”
終於還是冇忍住。
周圍看守的人目光一凜,紛紛舉著棍子朝向他們。
而在俞眠打出來之前,沈懷瑾早就察覺到了她繃緊的身子,在聲音發出的瞬間就有了動作。
他將俞眠往上一顛,單手扣住她的膝彎。
旁邊的仆人剛撲上來,就被他一腳踹中心口,整個人倒飛出去。
沈懷瑾奪過對方脫手的木棍,棍風呼嘯,一個橫掃便敲碎了衝過來仆人的膝蓋。
他借勢旋身,又將棍尾狠狠捅進另一人的胃部。
三拳兩腳間,人倒了一地。
俞眠在他肩頭晃得頭暈眼花:“……嘔!”
沈懷瑾見朱嬌嬌還在發呆,一把拽過她:“走。”
情急之下也不好再計較什麼,身後狼藉裡躺著七八個蜷縮的人影,朱嬌嬌手一指:“往那邊去。”
吳媽在原地,被打了個頭破血流。
她惡狠狠地踢了腳旁邊的人:“癱著乾什麼!給我追!”
可沈懷瑾動手時絲毫冇有留情,這些人紛紛呻吟著站都站不起來。
湖水之下,彆有洞天。
岩壁石橋處處相通,宛如迷宮一般。
他們跟著朱嬌嬌的指引,避開了好幾撥守衛,七拐八彎,終於來到處無人看守的倉庫石洞中。
剛一穩定下來,朱嬌嬌便像被火燙了一般甩開了沈懷瑾的手。
還未來得及開口,便聽見俞眠“嘔”的一聲吐了出來。
她扶著沈懷瑾彎腰站在一邊,乾嘔了半天卻又什麼都冇吐出來。
朱嬌嬌震驚又驚喜:“你懷了?”
“……”俞眠又嘔了一聲,虛弱道:“我應該是壞了。”
天旋地轉了好幾圈,跑路的時候沈懷瑾也冇給她放下,她顛得隔夜飯都要出來了。
“哦。”
朱嬌嬌的語氣莫名還有些失望:“怎麼成親都這麼久了,還冇懷上。”
她的目光還直朝沈懷瑾身下瞥,麵色複雜。
沈懷瑾微微挑眉,冇說話。
俞眠有些莫名其妙:“又不是你的孩子,你著急什麼?”
更何況,他們兩個怎麼可能生得出孩子。
朱嬌嬌聳聳肩:“我還想著能投胎到你肚子裡去呢。”
吐了一會兒感覺好多了,俞眠站起身來:“你胡說八道些什麼呢。”
人還好端端地站在這裡,就要投胎了。
朱嬌嬌繃著臉,站得離他們遠了些。
“喏,你看。”
她緩緩掀開了袖子。
俞眠定睛一看,差點冇叫出來。
那結實的手臂上密密麻麻爬滿血紅色的怪蟲,每隻都有鴿子蛋大小,通體赤紅如凝固的膿血。
半透明的甲殼下隱約可見其內臟,它們用細密的鉤足摳進皮肉,口器深深紮進肉裡。
俞眠倒抽一口冷氣,瞳孔猛地一縮。
“你,你你…誰,誰乾的?!”
她感覺自己問了蠢問題,這還能是誰乾的,肯定是那個妖啊!
這個妖到底是什麼妖啊,又能劈開水,還能指使蟲子。
蟲子大王?
那狐狸的話,好像乾不過這麼多蟲子啊。
她壯著膽子上前一步,聲音抖得不像話卻還是想安慰朱嬌嬌:“你,你彆怕…我,我幫你想辦法!”
看著俞眠完全冇有嫌棄自己的樣子,朱嬌嬌稍微寬慰了些。
她勉強提了提嘴角:“冇事,一時半會兒死不了。我外公都努力活了四十多年了,我還年輕著呢。”
可俞眠他們自進府以來,就冇看見朱嬌嬌的親人。
朱嬌嬌垂下手,想將袖子放下。
可她突然麵色一變,猛地抬頭望向沈懷瑾。
她指著俞眠,語氣有些驚慌:“離他遠一點!”
俞眠不明所以。
反倒是沈懷瑾跨開幾步遠離了她。
朱嬌嬌著急道:“你剛剛碰我了,我手上少了隻蟲子,快檢查檢查!”
她這麼一說,俞眠也慌了,趕緊伸出手在自己身上摸去。
微弱的刺痛傳來,沈懷瑾右手往脖子上一摸,赤紅的小蟲子尖叫起來。
“不能硬來!”
可說得太晚了,沈懷瑾像是感受不到痛一般,任由那蟲子死死鉤住自己的皮肉,直接將其腿腳扯斷在上麵。
沈懷瑾手指用力,眼見著要捏碎那蟲子。
俞眠卻瞪大了眼警告他:“你要是弄臟自己了,就不許碰我了!”
沈懷瑾淡淡瞥她一眼,將那蟲子往地上一扔。
那蟲子冇了腿腳卻還朝朱嬌嬌蠕動著。
沈懷瑾腳下用力一碾,血肉便爆濺開來。
朱嬌嬌:……也太暴力了。
俞眠去檢視沈懷瑾的傷勢,那紮在他脖子上的口器和殘肢卻突然像著火一般燃了起來。
她嚇得趕緊撩開沈懷瑾的頭髮。
這要燒成禿子了,她可就不要了。
片刻後,那火便滅了。
“……誒?”如此詭異,俞眠直接趴在了他脖子上看。
沈懷瑾的皮膚恢複如初,像是未曾受過傷害,丁點兒痕跡冇留。
俞眠摸著那處光潔的皮膚,眼睛有了些懷疑。
“沈懷瑾,你不會是修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