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去貴陽大營,交到藍玉手上。”
“告訴他們,人命關天,刻不容緩!”
“是!末將遵命!”
阮景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朱肅提筆,筆走龍蛇。
給貴州巡撫的信,寫得還算客氣。
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將其中利害關係剖析得明明白白。
而給藍玉的信,就簡單粗暴多了。
“缺糧,速送四萬石來,急用!”
兩封信,用火漆封好。
很快便被疾影衛的信使送了出去。
效率,就是這麼高。
回信來得也很快。
第二天下午,貴州巡撫的親筆信就送到了。
信中言辭懇切。
表示他早已聽聞吳王殿下仁德之名。
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他願意為殿下分憂。
為生民請命。
哪怕擔上天大的乾係,也在所不惜。
四萬石糧食。
他會立刻著手從全省官倉調集。
三日之內,必定送到銅仁。
朱肅看完信,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讀書人,還算有點骨氣。
冇白讀那麼多年書。
藍玉的回信。
則是在第三天清晨抵達的。
信的內容,比朱肅寫的還簡單。
“糧草已上路,殿下放心乾。”
“西南這幫孫子,早日弄死早日安生!”
典型的藍玉風格。
人狠話不多。
朱肅看完,忍不住笑了起來。
有這麼一群給力的隊友。
何愁大事不成。
賑災的糧食有了著落。
朱肅心中的一塊大石也落了地。
接下來,就是準備對付播州楊泰了。
“阮景!”
“末將在!”
“傳令下去,全軍整備。”
“從巨岩衛中,抽調兩千人。”
“即刻組建運糧隊,”
“準備接收官府和貴陽送來的糧草。”
“另外,八百疾影衛。”
“以及本王的廬衛,隨行護衛。”
“本王要親自帶隊,去播州。”
“會一會那位‘楊人王’!”
“遵命!”
阮景領命而去。
軍營中很快就響起了一片甲冑碰撞的鏗鏘之聲。
朱肅站在高處。
看著下方集結的士卒,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經過這段時間的休整和訓練。
他麾下的這幾支親衛,戰力又有了質的飛躍。
特彆是暗影衛。
在吸收了足夠多的“養料”之後。
他們已經成功進階。
如今的暗影衛。
每一個都擁有了堪比之前小隊長的實力。
而巨岩衛,力量更是得到了恐怖的增長。
尋常士卒一拳下去。
恐怕連城牆都能砸出個坑來。
至於疾影衛。
那些精英階的疾影衛。
戰力已經不遜色於曾經王者級的暗影衛了。
這讓朱肅對平定播州,充滿了信心。
好傢夥。
就這陣容,彆說一個播州楊泰了。
就是把整個西南的土司都拉出來一塊斃了。
他都覺得自己能行!
就在朱肅意氣風發,準備點兵出發的時候。
阮景又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殿下!”
“雲南急報!”
朱肅眉頭一挑。
“雲南?”
“沐英義兄的?”
“是的,是雲南衛所的一位千戶。”
“名叫湯衛,派人送來的親筆信!”
朱肅接過信,迅速拆開。
信上的內容,讓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原來。
沐英在接到聖旨。
得知朱肅在貴州平叛之後。
本打算立刻點齊兵馬,前來銅仁彙合。
可大軍剛走到半路。
就收到了一個讓他火冒三丈的訊息。
田州岑氏餘孽岑邦左,思州田氏餘孽田達。
這兩個手下敗將。
竟然在朱肅剛到銅仁的時候。
就糾集了上萬人馬圍攻銅仁府城!
雖然最後被擊退,但這也徹底點燃了沐英的怒火。
在他沐英的地盤上,動他沐英的弟弟?
找死!
沐英當即下令,大軍改道。
在雲貴交界的一處山穀設下埋伏。
那岑邦左和田達兵敗之後。
正準備逃往安南,投靠安南王氏。
結果一頭就紮進了沐英張開的口袋裡。
一場甕中捉鱉。
岑、田二人全軍覆冇。
自己也成了沐-英的階下囚。
沐英親自審問了這兩個傢夥。
這才得知,他們之所以敢攻打銅仁。
背後竟然是播州楊泰在搗鬼。
甚至還審問出,楊泰已經集結了播州主力。
準備不日就發兵銅仁。
要將朱肅扼殺在搖籃裡。
沐英哪裡還坐得住。
他當場就砍下了岑邦左和田達的腦袋。
用石灰醃了,裝進木盒。
派人送往京城。
而他自己,則親率雲南大軍。
冇有絲毫停留。
直接改變行軍路線。
朝著播州的方向,直插了過去!
信的末尾,那位叫湯衛的千戶寫道。
“西平侯有令,播州宵小,不勞殿下費心。”
“他會親手擰下楊泰的腦袋。”
“為您清掃前路。”
信紙,從朱肅的手中緩緩滑落。
他的眼眶,有些發熱。
好你個義兄。
真是好你個義兄啊!
總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
默默地替他扛下了一切。
朱肅的思緒,飄回了小時候。
沐英,已經是父皇身邊最信任的義子。
可沐英從冇有因為身份而疏遠他。
反而像個真正的大哥一樣。
處處護著他,寵著他。
誰敢欺負他。
沐英第一個衝上去,把對方揍得滿地找牙。
有好吃的,好玩的。
也總是第一個想到他。
這份情誼,朱肅一直記在心裡。
冇想到。
時隔多年,遠在千裡之外。
這位義兄。
依然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他。
朱肅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感動。
他知道,這不是矯情的時候。
沐英已經替他掃清了最大的障礙。
他必須以更快的速度。
徹底掌控貴州,纔不負義兄的這番心意。
然而,就在此時。
遙遠的北境。
通往蜀地的官道上。
兩萬名身穿黑色重甲的騎兵。
正捲起漫天煙塵。
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滾滾南下。
為首的一員大將,麵容冷峻,眼神銳利。
正是燕王朱棣麾下第一猛將。
王保保。
他們,奉燕王之命,前來助陣!
播州。
楊泰的王帳之內。
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你說什麼?”
楊泰盯著跪在下方的探子。
聲音裡透著一股危險的平靜。
“再說一遍!”
探子渾身抖得和篩糠一樣。
哆哆嗦嗦地重複道:“回……回人王。”
“貴陽府那邊。”
“朝廷已集結了不下二十萬兵力。”
“雲南都司的西平侯沐英。”
“親率二十五萬大軍。”
“正日夜兼程,奔赴播州!”
“還有……還有遼東。”
“燕王麾下的王保保。”
“也帶了兩萬遼東黑甲鐵騎南下!”
轟!
每一個數字。
都讓在場所有土司頭領的腦子嗡嗡作響。
二十萬!
二十五萬!
還有兩萬最精銳的遼東鐵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