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殿下,接下來怎麼辦?”
毛驤從地上爬起來,腦子還是有點轉不過彎。
朱肅揹著手,臉上的笑容變得高深莫測。
“怎麼辦?”
“把潭王殿下。”
“原封不動地給本王送回宮裡去!”
“告訴父皇。”
“他這個寶貝兒子,我伺候不了。”
“讓他自己留著吧。”
朱肅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狠厲。
“再傳個話,就說我說的。”
“再有下次,不管送來的是誰。”
“彆怪我直接上大刑伺候!”
毛驤聽得眼皮直跳。
我的乖乖,敢這麼跟皇上叫板的。
整個大明朝也就眼前這位爺了。
“這……這能行嗎?”
毛驤有點虛。
“怕什麼!”
朱肅瞪了他一眼。
“要是父皇和答達定妃那個女人還不懂事。”
“你就直接去找坤寧宮!”
“請母後出來評評理。”
“看看他們老朱家到底還有冇有王法了!”
搬出馬皇後這尊大佛,毛驤心裡頓時有了底氣。
“是!屬下明白了!”
“那……殿下。”
“高麗那位公主呢?”
毛驤又問。
提到鳳樂公主,朱肅臉上的表情淡了幾分。
“把她帶過來。”
“是。”
很快,一身素衣。
卻依舊掩不住那份高傲的鳳樂公主被帶了上來。
她倔強地挺直了脊背。
眼神裡滿是戒備和憎恨。
活像一隻被逼到絕路的小獸。
朱肅冇理她。
自顧自地從旁邊的盤子裡拿起一個東西。
在手裡拋了拋。
那是一個毛茸茸的圓形果子。
“喏,嚐嚐?”
朱肅把手裡的椰子遞到她麵前。
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瓊州府新進貢的。”
“據說味道不錯,解渴。”
鳳樂公主看著他,眼神冷得能掉下冰渣。
她猛地一揮手,將那顆椰子打落在地。
“無恥之徒!”
“收起你那假惺惺的嘴臉!”
椰子在地上滾了幾圈,停在牆角。
朱肅也不生氣,隻是拍了拍手。
“行吧,不喝算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
翹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找你來,是跟你談筆生意。”
“我打算。”
“在詔獄裡找個和你身形差不多的女死囚。”
朱肅故意頓了頓。
滿意地看到鳳樂公主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想到了什麼。
金蟬脫殼,偷梁換柱。
然後,她這個亡國公主。
就會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成為他見不得光的玩物。
“你休想!”
鳳樂公主的身體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聲音尖利。
“我李鳳樂便是死。”
“也絕不受你這般羞辱!”
“我告訴你,你若是敢碰我一下。”
“我立刻就咬舌自儘!”
看著她那副貞潔烈女的模樣,朱肅忍不住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收你為玩物?”
他停下笑,站起身。
一步步走到鳳樂公主麵前。
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
那眼神。
充滿了赤裸裸的、不加掩飾的嘲諷和鄙夷。
“我說公主殿下。”
“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就你這乾巴巴的身材。”
“還冇本王府裡的燒火丫頭有料。”
“本王什麼樣的女人冇見過?”
“會對你這種發育不良的豆芽菜感興趣?”
這番話,比任何酷刑都更加傷人。
鳳樂公主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引以為傲的尊嚴被他踩在腳下,碾得粉碎。
她氣得渾身發抖。
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朱肅見火候差不多了。
這才收起那副惡劣的嘴臉,語氣變得平淡。
“聽好了,我的計劃是這樣。”
“我會安排一具屍體,對外宣稱。”
“高麗公主水土不服,不幸病故。”
“然後,我會派人秘密送你去江南。”
“在江南,我會給你一座宅子。”
“再給你一筆足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的錢。”
“從此以後。”
“這個世界上再冇有什麼鳳樂公主。”
“你叫張三也好,李四也罷,都隨你。”
“你可以嫁人,可以經商。”
“可以過任何你想過的生活。”
鳳樂公主徹底愣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她預想過無數種可能。
被折磨,被羞辱。
被當成禮物送給彆人……
卻唯獨冇有想過這一種。
給她自由?
朱肅看著她呆滯的表情,繼續說道:
“當然,這不是冇有條件的。”
“我會派人看著你,確保你不會惹是生非。”
“不會試圖聯絡高麗舊部。”
“更不會給本王添任何麻煩。”
“隻要你安分守己。”
“你就能活得很好,活得像一個普通人。”
“這,是一筆交易。”
朱肅的聲音很平靜。
卻帶著一種的力量。
“用你的循規蹈矩,換你的後半生安穩。”
“你覺得,這筆買賣劃算嗎?”
整個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鳳樂公主死死地盯著朱肅的眼睛。
想要從裡麵找出一絲一毫的欺騙和慾望。
但是冇有。
那雙眼睛裡,隻有坦然和不耐煩。
他好像真的隻是在處理一件麻煩的行李。
而不是在麵對一個活生生的人。
一個曾經的公主。
過了許久,她乾澀的喉嚨裡才擠出幾個字。
“我……如何信你?”
朱肅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殘忍的直白。
“你冇得選。”
“擺在你麵前的隻有兩條路。”
“要麼,信我。”
“去江南開始你的新人生。”
“要麼,現在就死在這裡。”
“我再去找下一個鳳樂來完成這筆交易。”
“你自己挑。”
赤裸裸的威脅。
卻也是最真實的選擇。
鳳樂公主閉上了眼睛。
當她再次睜開時。
眼裡的掙紮和不甘已經儘數褪去。
隻剩下一種死水般的平靜。
她緩緩地,鄭重地,朝著朱肅點了點頭。
“好。”
“我答應你。”
最終。
那口讓金陵城所有衙門都退避三舍的黑鍋。
還是結結實實地扣在了朱肅的腦袋上。
他冇能把潭王朱梓這個燙手山芋甩出去。
更要命的是。
他還自作主張,把那位高麗公主給“放”了。
雖然隻是名義上放走。
實際上是送去了杭州,由錦衣衛暗中看管。
但在他那位暴脾氣老爹朱元璋看來。
這就是在打他老人家的臉!
是挑釁!
是赤裸裸的陽奉陰違!
乾清宮裡,據說當天老爺子的咆哮聲。
連宮門外的侍衛都聽得一清二楚。
“逆子!”
“這個逆子!”
“他眼裡還有冇有咱這個爹!”
“還有冇有大明的法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