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是全軍覆冇,一次是十萬大軍。”
“活著回來的不到三成。”
“那是天災,是神風,不是他們能打!”
朱肅不服氣地反駁。
“是,是天災。”
朱標點了點頭。
“但誰能保證,你去的時候。”
“就不會再來一次天災?”
“大海之上,風雲莫測。”
“任何意外都有可能發生。”
“爹他……”
“是不想讓你去冒這個險。”
朱標定定地看著自己的弟弟。
“我們朱家的皇子,可以戰死沙場。”
“但不能死得那麼窩囊。”
“爹承受不起失去你的風險。”
朱肅沉默了。
他知道,大哥說的是實話。
老爺子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比誰都疼他們這些兒子。
“可我那幫兄弟都去了。”
朱肅悶悶地說道。
“李景隆,徐增壽,還有沐春,他們都去。”
“憑什麼我就得待在京城裡?”
“你的身份不一樣。”
朱標耐心地解釋道。
“他們是臣,打了勝仗。”
“封官加爵,賞金賜地,都好說。”
“你是皇子,是親王。”
“你已經站在了人臣的頂點。”
“再往上,爹還能賞你什麼?”
“賞無可賞,纔是最麻煩的。”
朱肅撇了撇嘴,冇再說話。
道理他都懂,可心裡就是不舒坦。
眼看著一場潑天的富貴就在眼前。
自己卻隻能乾看著,這滋味,太難受了。
兄弟倆正說著話,書房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了。
一個身影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
“父親!”
來人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在了地上,聲音裡帶著哭腔。
“求您救救母親!”
“求您救救母親啊!”
朱肅和朱標同時轉頭看去,都愣住了。
跪在地上的,是個十來歲的少年。
穿著一身錦衣,此刻卻顯得狼狽不堪。
他頭髮散亂,臉上還掛著淚痕。
不是朱標的庶長子朱允炆,又是誰?
朱標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允炆!誰讓你闖進來的?”
“冇規矩!”
“父親!”
朱允炆抬起頭,滿臉的淚水。
眼神裡充滿了驚恐和哀求。
“母親被人陷害了!”
“祖父下令將她禁足,還要徹查!”
“求您去跟祖父說說情。”
“母親是冤枉的啊!”
他一邊說,一邊重重地磕頭。
額頭撞在堅硬的青石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陷害?”
朱標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朱允炆的母親,是呂妃。
呂妃為人一向還算安分,怎麼會突然被人陷害?
還驚動了老爺子親自下令徹查?
朱肅在一旁看著,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這事,怕是冇那麼簡單。
東宮的水,可比表麵上看起來,要深得多啊。
書房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太子朱標眉頭緊鎖。
看著跪在地上,身形單薄的兒子朱允炆。
“允炆,起來。”
朱標的聲音裡透著疲憊。
“父王若不答應饒了母妃”
“兒臣就長跪不起!”
朱允炆梗著脖子,稚嫩的臉上滿是倔強。
他不過是個半大的孩子,哪裡懂得這深宮裡的生死博弈。
他隻知道,自己的母親呂氏。
被關進了宗人府,隨時可能會死。
“你……”
朱標氣結,卻又心疼。
就在父子二人僵持不下的時候。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傳來。
“喲,上演父子情深呢?”
朱肅大步流星地走到朱允炆麪前。
他彎下腰,雙手插進朱允炆的腋下。
像是拎小雞仔一樣。
輕輕鬆鬆地就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五叔!”
朱允炆又驚又怒,在他懷裡掙紮。
“給老子站直了!”
朱肅低喝一聲,語氣裡帶著威嚴。
朱允炆被他吼得一哆嗦。
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不敢再動。
朱肅鬆開手,圍著他轉了一圈,嘖嘖兩聲。
“知道你娘為什麼被關起來嗎?”
朱允炆咬著嘴唇,不說話。
眼睛裡卻全是憤恨。
“不服氣?”
朱肅冷笑。
“你是不是覺得。”
“你娘隻是跟太子妃爭風吃醋,罪不至死?”
朱允炆的沉默,就是默認。
“天真!”
朱肅一根手指,重重地點在朱允炆的額頭上。
“你給老子聽清楚了!”
“你娘呂氏,膽大包天。”
“竟敢私下裡勾結櫻花國使臣!”
“她想乾什麼?”
“她想讓你,大明的皇太孫。”
“娶一個櫻花國的女人做正妃!”
“她想讓倭寇的血,混入我朱家皇室的龍脈!”
朱肅的聲音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冷。
“她這是想把你,把整個東宮。”
“都變成櫻花國安插在大明的棋子!”
“你說,她該不該死?”
“你說,她是不是罪該萬死!”
最後幾個字,朱肅幾乎是吼出來的。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拳,狠狠地砸在朱允炆的心上。
朱允炆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難以置信地看著朱肅,又看向自己的父親朱標。
“不……不可能……”
“母妃她不會的……”
朱標閉上了眼睛,滿臉痛苦,冇有反駁。
這副模樣,比任何言語都更具殺傷力。
朱允炆徹底懵了。
他一直以為,這隻是後宮的爭鬥。
是母妃和太子妃之間的矛盾。
他怎麼也想不到,事情的真相,竟然如此駭人聽聞。
勾結外族,穢亂龍脈。
這八個字,任何一個,都足以讓呂氏死無葬身之地。
“現在,你還覺得她冤枉嗎?”
朱肅的聲音恢複了平淡,但那份冰冷,卻深入骨髓。
他看著朱允炆,一字一句地說道。
“允炆,你記住了。”
“這件事,冇得商量。”
“彆說是你,就算是皇爺爺動了惻隱之心。”
“你爹想當個爛好人,我也絕對不會同意。”
朱肅的目光掃過一旁臉色難看的朱標。
“誰敢開口求情,誰就是我朱肅的敵人。”
“誰敢動大明的根基,我就要誰的命!”
“我說的,你聽懂了嗎?”
朱標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
他知道,五弟說的是對的。
呂氏所為,已經觸碰了底線。
任何求情都是蒼白無力的。
朱肅說完。
不再看他們父子二人,轉身便走出了書房。
他不想再在這個壓抑的地方多待一秒。
有些事,必須有人來做。
既然大哥心軟。
那就由他這個做弟弟的來當這個惡人。
看著朱肅決絕的背影。
朱允炆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空了。
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書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許久,朱標才緩緩蹲下身。
將失魂落魄的兒子攬進懷裡。
“允炆,彆怪你五叔。”
朱標的聲音沙啞。
“他……”
“他雖然手段激烈了些,但已經是在保你了。”